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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旅遊好文]Argentina - El Calafate 我們就像是大冰塊上的微生物,橫衝直撞地探險,卻窺不盡時間與距離的維度。與這千年冰川的廣...與屬於巴塔哥尼亞的濃烈餘韻。Ciao Patagonia.原文刊載在輕熟女人類誌【C²】初訪南美:阿根廷 El Calafate 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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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初訪南美(下):阿根廷 El Calafate 冰川 - 2017-10-15, 13:17
Argentina - El Calafate


我們就像是大冰塊上的微生物,橫衝直撞地探險,卻窺不盡時間與距離的維度。與這千年冰川的廣袤千里相比,人類行為在這根本花拳繡腿。風雪狠狠打在我們身上,放眼望去是無止盡的白。我們是多麼舉無輕重,即便吃力地邁開沈重的冰爪,也只能與翩翩的新雪一同埋進這塊原始洪荒。在大風雪中行走在這片冰川上,著實是生命中數一數二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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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ito Moreno冰川位於阿根廷的冰川國家公園,UNESCO列為世界遺產,這裡包含安地斯山脈附近數個巨大冰蓋,為世界上除了南極與格陵蘭以外最大的冰蓋。到阿根廷前,我盡量不看任何照片,因不想破壞自己親身體驗的樂趣與心情。然而google search僅須一瞥,就足夠讓人縈繞心頭了。

若是在晴朗無雲的日子裡,這是標準的國家地理雜誌封面,是屬於巨大怪奇的那種壯觀。據說人們會待在平台上好幾個小時,就為了看冰川崩落的震撼場景。



然而,迎接我們的,不是風和日麗,而是場驟降的大風雪。觀景台上,壯觀的冰川依舊令人屏息,灰濛濛的天色與冰川結合一氣,只有一絲絲清澈的藍穿透出水的質感。而冷冽的狂風跟毫不詩意的大雪又開始激發起生物生存的本能,自拍都顯得奢侈而多餘。


「轟轟……」低沉的碎裂聲打破寒風的呼嘯,冰川崩落了。這片冰川每天會生長兩公尺,崩落兩公尺,維持著大自然不妥協的平衡。


接著我們將更深入冰川,進入Big Ice的探險行程。僅開放給18-50歲之間的健康壯年人參與,費用佔據我們大半旅費。這一番兩瞪眼的規定暗暗地又提醒我們有多幸運 - 踏踏實實地落在金錢、時間與健康的交集,沒有掙扎,不需說服。



「看來是個大風雪的日子,對我們來說也是很特別的經驗。」嚮導邊說眼神望向遠處的一片迷濛。

「千˙萬˙不˙要˙偏離我們帶領的路線。」八人一小隊,我們由嚮導帶領,爬上山丘,套上冰爪,緩緩走進這雪白的大冰川中。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這裡表現得淋漓盡致,生長在副熱帶的台灣囝仔對於冰雪的形容詞完全不足以描述眼前所見。縱然沒有晴天時的華麗,但這絕美的視野中卻也隨著高低起伏的冰塊表層,跳出色票上不同層次的白。按下快門,卻發現只顯現出看似拍壞的空虛。科技似乎還捕捉不到我們肉眼所見,與只有親身走過才有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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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放肆展延的雪白之中,我們完全失去方向感,只能專注在踩踏冰爪與不斷被雪花遮蔽的眼鏡上, 用咬牙顫抖與體感溫度抗衡。而大冰塊不時以精緻的細節回報我們的艱辛 - 當我們跨越深不見底的裂縫,繞過藍寶石般的小水池 - 說是冰川上的裝飾點綴似乎太過造作,我看是冰川臉上不屑照料的斑疤,是它撐過一場場嚴峻挑戰後的戰利品。





有好幾次,視線裡沒有別人,只有一整片的潔白。



那是個不可思議的瞬間,彷彿被上帝突然抽離到宇宙另個時空,在那裏只有自己一人,與只為你存在的雪花。






想起印度獨行俠K說,爛天氣有爛天氣的美,又何況這好壞是人類自私的定義 - 這裡的風雪是孕育此座冰川的奶與蜜。一片片一層層的降雪讓我為這大冰塊的延續感到開心。怨嘆爛天氣的念頭也就隨著它抵禦氣候暖化的貢獻轉為喜樂。





我們就在這極地般的地貌上與風雪征戰數個小時。



嚮導說他記得上禮拜帶的團有發現到一個秘密基地,不過這次風雪不小恐怕不好找。大夥半信半疑, 畢竟在這沒有任何路徑與標示的冰塊上找路,就跟超級難的那種大家來找碴一樣困難 - 因為四周真的長的一˙模˙一˙樣。



正當我們山重水複疑無路,滿眼被朦朧白雪惹得昏花,新奇開始逐漸轉為枯燥之時,嚮導露出欣喜之情舉臂咆哮:「Here we are !」大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著眼前的景色掉進一個異次元系列的柳暗花明。


大哥你太神!還真的為我們找到壓箱彩蛋!



這絕對是魔鏡夢遊的場景。



一個達利風格的冰洞就好像鬼才為冬季宮殿設計的拱門,流暢地從冰塊中繞了出來。一條條屬於頂級工藝的完美弧線,是只有米開朗基羅才雕琢得出來的作品,自冰的剛強中呈現出如絲般的質感。







冰洞的顏色也將這奇幻的別有洞天推向另一個層次。蘇打雪糕食用色素(藍色一號)完全襯出冰的沁涼透澈,又好似小威力汪卡嘴裡那顆被俏皮地啃了半碎的薄荷糖,一個僅通往愉悅的藍色旋窩,再加點滑口牛奶增添風味與口感。 原來巧奪天工正是對大自然的崇高景仰 - 它創造一切是那麼的饒富創意,而人類一切的想像卻又都源自於大自然賞賜的靈感。



大自然,謝謝妳。你是一抹完全不用修圖的美。
修了圖也不會比較美的那種美。
Whoever created this, thank you. You’ve done an amazing job, really.



經過這趟大風雪中的冰川健走洗禮,我們發現,所有標示著防水的登山裝備都證明了自己完˙全˙不˙防˙水。不管是哪國的旅客,穿哪一牌子的裝備,無一不濕得徹底。回程的船上開了威士忌讓大家暖身,一面回想著剛才如夢似幻的體驗,一面崩潰於全身濕冷的狼狽,然後內心盤算著要如何撒下大把銀子裝備升級。

一條乾的內褲,是這趟旅程中最奢侈的嚮往。



驅車回到小鎮El Calafate 的青年旅社,立馬脫下濕透的全身裝備,強力攻佔旅社走廊所有暖氣機,鞋帽衣襪全向熱氣投降。沒弄乾可是無法濕嗒嗒的外出覓食啊!青年旅社還是旅人最熟悉的避風港,,讓人可以自由自在,不計形象惡搞,也能換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你懂我懂。


回想起在烏斯懷亞時,選擇入住精品型的旅館民宿,豪華早餐與房間打掃服務對於慣於背包旅行的我們,著實是難得的奢侈享受。然而雖然不再是窮學生背包客,骨子裡叛逆的心仍惦記著青年旅社:交誼廳的七嘴八舌、上下舖傳來的鼾聲與耳語、恣意交流的旅行資訊。


隨著心之所嚮,決定在接下來的旅程中都選擇回到青年旅舍。



上網隨意訂了間便宜的Calafate青年旅社,下了公車後按圖索驥竟迷了路。(Lonely Planet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明明地圖上是這樣寫,問了好幾間店家卻無人知曉,連路過車輛都好心停下問我們是否需要協助,無線網路在急用之際又罷工,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肩上的背包越來越沉重。


「再往那邊找找看吧!」心急著搜索著可能的街區。街道上靜悄悄,只有一年輕男子從對向走過,與他四目交接的那一秒,正猶豫著是否要向他問路的那刻,對方竟主動開口:需要幫忙嗎?

「Si!estamos buscando un hostel se llama I Keu Ken.」(我們在找一間青年旅社,叫I Keu Ken.)

「I Keu Ken?」男子愣了一秒,頓時露出驚訝的笑容。

「JAJAJA, es de mi hermano!」這間旅社的主人正是男子的哥哥!

實在是太巧了!原來旅社主人有九個兄弟,我們在路上巧遇的是他其中一個返鄉探望父母的小弟, 在這超過兩萬人的小鎮上,就讓我們遇到了他!(後來發現旅社完全在反方向……)




I Keu Ken 是一個把每個旅客都當成家人的旅社,光頭老闆對人的熱情支撐起青年旅社最典型的精神, 一個敞開而寬闊的心靈足以證明旅人的相遇不是巧合,而是註定。


在青年旅社的第二個夜晚,光頭老闆舉辦了BBQ派對,大夥兒在交誼廳擺了長桌,享用巴塔哥尼亞高原的大塊烤肉與葡萄美酒 (不開玩笑,阿根廷烤肉值得一篇完整食記),來自各國的旅人們分享著路上見聞。 聽著只有少年人會幹的青春蠢事,羨慕著大學生們以月以年計算的旅程,津津有味地也跟著回憶起二十出頭左右的那段無可取代的時光。


原來開始工作幾年以後,真的會發現一部份的自己悄悄地起了變化......想想前幾年都依然覺得自己才剛離開校園,對人生始終肆無忌憚,無所畏懼,急著向世界證明自己。沒想到被現實磨了幾年下來,發現最珍貴的不外乎就是時間,而真正燦爛的竟是內心的平靜與自在喜樂的智慧。



你懂嗎隔壁的德國小哥......


杯觥交錯之際與一個法國女生特別聊的投緣,一問之下才知道年齡相仿。我們揶揄著自己的歲數,內心有種心照不宣的共鳴。我們學會經濟獨立,按時繳水電費;早起鋪床,按時洗床單;少吃油炸,不再喝含糖飲料;洗碗吸地,撿卡在排水孔上的頭髮......我們在規律的早睡早起中找到美感;也學會仁慈與寬厚,對當初的口無遮攔感到慚愧;我們有更多選擇,卻選擇 less is more;我們對自己負責,要求自己成為更好的人......


我們互乾了這杯Malbec紅酒,了解當初的瘋狂已經不是現在的瘋狂。


時間從來不是我們的敵人。




即使時間漸漸把我們推向資本世界,我還是會選則在餐廳跟大叔跳起探戈、吃路邊攤吃到腸胃炎、爬山遇到大風雪、狂翻船還是要在激流泛舟、在古城飆電動摩托車、住青年旅社被怪蟲咬......不是寧願,而是心甘情願。


有句話我一直記在心裡:
It’s not the years in your life that count. It’s the life in your years.
(重要的不是你活了多少年,是你如何去活這些年。)

是阿,就這樣當個cool kid,繼續扛著背包走下去吧!對於青春,我們無愧於心啊。
哪天白髮蒼蒼,不僅要過得悠然自得,還要不老地活在青春裡。


時空回到人聲鼎沸的青年旅社交誼廳,依然跟身旁的德國小哥無話可聊。我看他一眼,笑了笑。


哈,阿弟仔,姊我以前應該比你酷一點。該洗洗睡了。



El Calafate 是這小鎮的地名,也是一種藍色漿果。
傳說中,如果吃了el calafate,有一天,你會再回到巴塔哥尼亞的。


飛機起飛,俯瞰著荒涼的老巴塔哥尼亞,囫圇地吞下一幕幕回憶以彌補沒吃到 el calafate 的遺憾。

嘴裡似乎也嚐到莓果的酸甜,與屬於巴塔哥尼亞的濃烈餘韻。

Ciao Patagonia.




原文刊載在輕熟女人類誌
【C²】初訪南美:阿根廷 El Calafate 冰川
此篇文章於 2017-10-21 02:58 被 小眼睛先生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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