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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西旅遊好文]我在以巴看到的第一道牆隔離了住在東耶路撒冷和西岸的巴勒斯坦人。我們的猶太裔導遊跟我們說他自從親眼目睹軍方的暴行後覺得無法坐視不理,堅定...ore六月二十日。世界難民日:#stepwithrefugees原文: Ashy_dustashy_dust@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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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以色列、巴勒斯坦】雞蛋與高牆 - 2019-07-14, 18:21

我在以巴看到的第一道牆隔離了住在東耶路撒冷和西岸的巴勒斯坦人。我們的猶太裔導遊跟我們說他自從親眼目睹軍方的暴行後覺得無法坐視不理,堅定了投身社會運動的職業生涯。牆內的巴勒斯坦居民比在西岸的人擁有更多權力,比如選舉投票權,可是不少人選擇不行使這些權利,因為這樣等同默認以色列政府對他們的統治。他說以色列的民居與巴勒斯坦的有著天壤之別:在巴勒斯坦區,垃圾一般很少清理,所以人們一般會焚毀垃圾;水源不穩定,水缸每週只會注滿一次。走到一個挺高級的住所前,導遊說該地前身為警察局,後來被美國的一位慈善家買下,改建成了現在猶太人的住宅。耶路撒冷舊城區的情況亦如此。按另一個以色列導遊所說,外國有不少擁護猶太復興主義的團體會資助猶太人買地。



牆上能看見子彈的痕跡,激烈的言語或塗鴉卻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關於休戰,和平的話語: “build bridges, not walls”, “hummus” (鷹嘴豆泥,兩地居民常吃的食物)等等。


以色列政府也會定期拆毀巴勒斯坦村莊的土地,而拆除的費用卻由巴人自行承擔。後來我在伯利恆的隔離牆,特朗普的塗鴉壁畫下偶遇一位戰地攝影師,他雲淡風輕地說拆毀家園是小事一樁,一般軍方不會使用暴力,只是幾台推土機的功夫而已。加上每週拆毀的地點有序可循,家人能及時收留他們,一直到新的房子建成,不會有人流浪街頭。他把事件說的像玩大富翁買屋拆屋一般容易。這種環境下生長的他們身心有如鋼筋鐵骨,他“嫌棄”出差時英國記者的不靈活,說巴勒斯坦和俄羅斯的記者比較“捱得”,不怕死,畢竟生活環境令他們訓練有素。



我看到的第二道牆在拉姆拉(Ramallah)和伯利恆的難民營裡1。到訪那裡刷新了我對難民的理解 – 在自己的國土裡流離失所,巴勒斯坦人和難民的雙重身份或許令他們更被邊緣化。當年的難民營如今已從一個個帳篷演變成一個被牆包圍的小村落。這道牆建造的目的是為防止難民區擴大,但是難民卻越來越多。這座圍城走了進去,不僅因為政策等原因讓人難以走出去,有些人亦不願意擺脫難民的身份,畢竟裡面的居民有免費教育和醫療,而搬出牆外的生活費比在裡面要高得多。




Amari 難民營。房屋電線外露、日久失修、通道狹窄。




我們走到了UNRWA的門口,牌匾上佈滿了子彈孔。我們欲跟負責人聊天,誰料她一句,抱歉,要跟我們溝通的話需要提前申請許可證。慘吃閉門羹。



另一方面,我們發現伯利恆的難民營似乎獲得更多非牟利團體的資助,也有一些國際學生到裡面交流。我和朋友八卦忖測箇中原因,未知是否跟該地為宗教聖地有關,故備受世界注目。





Aida Camp 的入口,上面的鑰匙叫Return Key, 象徵他們希望有天能重返家園。

我看到的第三道牆嚴格來說不是一堵牆,而是一個個鐵絲網。希伯倫(Hebron)是一個特別的存在,被劃分成兩個管轄區, H1 為巴勒斯坦區,H2 則是以色列區。有人笑稱以巴的人在此地是“鄰居”。 然而,現實是儘管兩區相鄰,“邊境“ 卻被檢察站,鐵絲網等包圍,四處都看見以色列年輕士兵的身影。他們說鐵絲網是人們自發築成的,目的是防止對方的扔垃圾和投擲腐蝕液體等暴力行為。我們前往希伯倫的一個主要市集,可惜不僅是遊客,連本地人也寥寥可數。一些商店門閘被焊了起來,據聞是以色列人所為,試圖封鎖他們的經濟來源。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308017





垃圾山。





我們住在一個被猶太區包圍的巴勒斯坦建築。他們在這個山頂樹立了包勒斯坦的旗幟,有“宣示主權“的意味。清晨二時許,我好夢正酣,旅伴卻被外面吵雜的聲音驚醒。我們早上發現旗幟被砍掉(上圖大樹後面的那根柱子)。那刻我真切體會到雙方劍拔弩張帶來的無形恐懼,倘若他們那時闖進屋內,屋子裡只有我和旅伴和一個瑞典醫學生,手無寸鐵的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在希伯倫的最後一站為a-Shuhada, 以前曾是巴勒斯坦最熱鬧的大街,如今街上冷冷清清。他以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跟我們說,他只能送我們到這裡,剩下的路我們得自己走。這地域現在隸屬於以色列,而他們不能在跨越前面的雷池,只能在山上H1地區會合。身為遊客,我好像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利,能夠看到雙方不能看到的東西,走到他們不能跨越的地方。我發現,最可怕的或許不是高高的,可見的城牆,而是無形的,阻攔人們去接近真相的心牆。這些阻隔不只與國防安全有關,也阻隔了雙方互相了解,交流,消弭偏見的機會。社會心理學家Allport 提倡的intergroup contact theory描述了人與人交流的頻繁有助減低偏見和衝突。他們也跟我們講,我們的出現改變了他們對於東亞臉孔的印象(他們眼中的東亞人各人自掃門前雪,不愛說笑,像總是忙著工作的機器)。





廢墟(?)




a-Shuhada 大街。建築物上有著以色列一方對於衝突的陳述。



長期的隔離令一個死循環逐漸形成,巴人對以色列的憎恨難以排解,令我們也不敢提起我們所看到的事情的另一面,或是我們所理解的現今他們這種殖民行為的歷史緣由。千百年的流亡,迫害,到最終的屠殺對整個民族帶來的烙印和影響有多深,我們外人或許無法體會;我想起了心理學研究裡講述有時候被欺凌者可能會訴諸暴力或成為欺凌者,未知這些研究能否解釋一整個群體?衝突的起因亦非宗教迥異或猶太復興主義/錫安主義等思想可以完整交代。飽受壓迫的群體當遭受損害集體核心價值和身份認同時,反抗或能帶來希望。我認識到這個土地主權問題比起愛情裡面的先來後到複雜得多,以色列蓬勃的初創科技生態和兵器產業算是衝突的“副產品”,而西方國家也是其中的既得利益者。某導遊一語道破西方國家對於以色列的人權譴責只是隔靴搔癢。以色列人亦非全都被蒙在鼓裡2,有些人清楚現在的情況不可持續,可是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和權力,或是覺得受到形勢所逼,別無他法。站在“雞蛋”那方3的以色列人在協助巴勒斯坦人的同時也要行使他們認為可恥的權利,乘坐settler’s bus 進入以色列人不能“合法”踏進的Area A 4進入西岸。柏林圍牆倒下後,東德人得以和西德人團聚。但是他們終究還是“一個德國”。倘若以巴隔離牆倒下,雙方裂痕處處的心牆的會土崩瓦解麼?到時候到底是“一個以色列”“一個巴勒斯坦”,還是“一個以色列·巴勒斯坦”?




耶路撒冷的一個當代藝術展,其中藝術家以“東·西”為題,把柏林,耶路撒冷和東京做類比。



雅法古城的一個裝置藝術。一棵沒有根的香橙(橘子)樹。Free walking tour 的導遊不清楚藝術家的創作動機,如今想想,雅法作為一個傳統的阿拉伯城,同時雅法橘子是以色列早期經濟出口的產品,有人說這位以色列錫安主義的象徵,也是阿拉伯人失去家園的象徵。現今的衝突是誰種的因,又是誰結的果5?



讓我詫異的是他們的堅持和對未來的希望 – 跟我聊天的人們大多曾於英美生活,為了留守保護自己的家,決定重回巴勒斯坦。 他們也告訴我一些抗爭成功的例子 ,比如這個在希伯倫訴諸法律的成功個案,或者是這個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共同設立和管理的“和平村” Wahat al-Salam – Neve Shalom。 一個左派的紀錄片在以色列放映,聽說迴響也不錯。





特拉維夫的一個書店。我驚訝這些書竟然能在以色列售賣。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308017

那個非牟利團體的員工跟我們說: “Before I am a Palestinian, before I am an Israeli, I am a human. I just want to live with dignity.”




攝於猶太屠殺紀念館。有種即視感。


在耶路撒冷的最後一天。我的沙發主帶我們到他上班的中學裡。巴勒斯坦人大多密切留意時事,幾乎每個人都問我們香港還好嗎。那些中學老師高興地說:”You are from Hong Kong. We are Palestinians. He’s a Muslim, and he’s a Christian, and you two are atheists. But we all believe in humanity.”




我們都知道不應隨便拍小孩,那些小孩卻走過來,希望我們給他們拍照,想必是想被我們記住、被世界記住吧。




注:

1:道德旅遊(ethical tourism)一詞近年受到不少關注。出發前也受到不少反對聲音,認為旅客不該把難民營視作觀光景點,也打擾了本地人的生活。跟當地組織的發言人聊起了這個話題,發現其實當地團體挺鼓勵遊客到此地跟他們討論和了解當地實況,前提是大家抱著交流的心態,而不是拍照打卡。旅客也可以參加由當地組織舉辦的講解團,深入了解難民營裡的生活和面臨的問題。我發現他們的眼裡閃著渴望被了解和重視的光,感激我們為他們帶來了希望。我覺得有點受寵若驚,而且並沒有覺得自己的一己之力能做到什麼改變。但是他說任何一個外國人的到來也能幫助他們,他們自覺在媒體渲染下被當成暴力分子,但其實那些只屬少數,而他們卻沒有自我抗辯的機會。

2:推薦兩個關於這個議題的紀錄片: WallUnsettling

3: 來源自村上春樹或耶路撒冷文學獎演講詞

4: 詳情請看Oslo Agreement

5: 一個關於雅法橙子的紀錄片




Refugee Week 2019: You and I, and those who came before

六月二十日。世界難民日:#stepwithrefugees

原文: https://crossing.cw.com.tw/blogTopic.action?id=1111&nid=12024
Ashy_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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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文章於 2019-07-19 19:36 被 ashy_dust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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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回覆: 【以色列、巴勒斯坦】雞蛋與高牆 - 2019-07-18, 15:14

道德旅遊這個詞我是第一次聽到
如果定義為參觀戰地或是難民營
那端視去參訪的人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去這個地方
多數旅行者會避開這些地方
可能是進出不容易(這點有待確認,希望作者能多分享一點)
可能是會帶來生命財產的不安全
而且這樣的旅行多半是獨行
獨行總是會有很多不安定感
能進行這樣旅行的人
可能是戰地記者、歷史學家、或是作家吧...

我覺得即便處於動盪不安的地區
人民總是希望自己是被了解的
不是孤獨奮戰的
(可能是當地人願意侃侃而談的原因,也很可能他們也不知道原因)
即便顛沛流離甚至國破家亡
沒有人可以了解
沒有被記述在歷史中
才是最為淒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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