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文 註冊 登入
遊記

康藏騎行漫遊記【川藏中線】

42 34 4662
阿司匹林
#16
舊 2021-06-14, 17:42
引用:
作者: klinton (原文章)
這纔是壯遊啊!
國道349...今生我可能無緣了.等來生吧.😬
哈哈 好像進入藏區限制挺多的,對於台灣來說,目前貌似不能自由行
阿司匹林
#17
舊 2021-06-14, 17:50
10月1日尼屋鄉3150—39KM—薩旺村斷橋3740—8KM—冰川腳下3850—2KM—冰川對面4080—49KM—尼屋鄉3150—60KM—金嶺鄉3780【騎行59KM,坐車99KM】



早早地起牀洗漱完畢,飯館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來到小兩口的房間外,剛把手擡起準備叩門,側耳細聽,房內傳來咯吱作響的牀板聲、老闆娘氣喘吁吁嗲聲嗲氣的喘息聲。摹地,感覺身後有人,原來是房東王大哥。
“王哥,早呀,昨晚就說好八點準時喫早飯,你看都快到點了,他們都還沒起牀呢,這老闆娘也就二十來歲,怎麼高反那麼嚴重呀,你聽,睡個覺呼吸都如此困難!”憐香惜玉的我降低語調,生怕驚動了,因高反症狀發作呼吸急促,正在承受病痛折磨的老闆娘。
“你看你就不懂了,都是這樣過來的嘛,我年輕的時候也經常像他倆一樣習慣性高反,現在老了就只能在門外聽聽年輕人高反發作時,那種筋骨酥麻欲仙欲死的呻吟聲囉!” 王哥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語調中,透露出一縷悵然若失的情愫。
真是的,高反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這老頭究竟在胡說些什麼,我終歸也是經歷過九年義務教育洗禮的人。
約摸幾分鐘後,齒白脣紅桃腮杏臉的老闆娘站在門外,略顯歉仄的對我們說睡過了頭,理了理蓬亂的頭髮,鑽進廚房爲我們做早飯去了。喫完老闆娘做的青椒肉絲麪,把自行車裝上貨箱固定好,汽車突突突爬上鎮子後邊那座小山坡,進入滿目瘡痍的另一個峽谷。






尼都藏布峽谷前不久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災,咆哮無情的洪流在峽谷中肆虐,山體垮塌,道路橋樑被沖毀,橫七豎八被連根拔起的參天古樹靜靜地躺在河谷裏。
路雖說是貫通了,但道路狀況著實令人堪憂,特別是山體大面積滑坡,以及水毀較爲嚴重的路段。路面佈滿鬆散的鵝卵石,不時會把底盤碰的嘀咚作響,這可是老闆娘的汽車呀,真是讓人心疼不已。遇見過於陡直的坡道,我們幾個還得下車減負方能衝上陡坡。一路上遇見許多騎著摩托出山的藏民,他們基本都和房東王哥相識,王哥能說一口流利的藏語,不時會搖下車窗向他們打聽之後的路況資訊。坐在皮卡車裏顛簸著,不知怎麼的,大家又談論起了這森林中的狗熊,
我:“熊這傢伙還是有些可怕的,速度快,力氣又大。”
“那要真是遇見狗熊,到底能不能跑呢?”
“我覺得不應該跑,因爲在《額爾古納河右岸》裏鄂溫克族這樣描述遇見熊的情景的,熊是不傷害在它面前露出乳房的女人的。”五地主如是說道。
“可你這招對於男人來說並不奏效。”我隨口一說。
“我知道熊爲什麼不會傷害露胸的女人了!”坐在我身旁的老七,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異常興奮不已。“因爲狗熊見著“大凶兆”嚇破了熊膽,跑掉了。”
“滾!給勞資有多遠滾多遠!聊天結束!”






歷經兩個多小時,來到38公里的吊橋處,剩下十來公里的道路,汽車無法通行只能靠腳踩了。過橋後在摩托車碾壓出的羊腸小道上沿河緩上,不久後再次通過一座臨時便橋,往前幾百米來到位於飛瀑下的依噶村。在這裏能遠遠地望見峽谷盡頭壯麗的冰川,沿著河灘上的簡易公路繼續朝著目標前行,半小時後到達峽谷的終點,傾瀉而下的灰白色冰川,掛在河流對面的山體上,陡峭的公路繼續朝著頭頂上盤旋。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18088
在路邊喫完簡單的路餐,我們又接著往上推行一個小時,來到離冰川最近的位置,隊友狂蹬放飛無人機進行拍攝,順便從空中觀察山上是否有更好的觀測點。通過無人機傳回的實時影像,山上的公路逐漸遠離冰川,那就在不再繼續往上爬了,就在這個地方盡情的裝逼,順便把即將漏完氣的後胎給補上吧。










下午兩點開始返程,途中遇見一位騎摩托上山的村民,特意打聽了這條公路的資訊,還以爲公路能翻過連綿的山脊,延伸到林芝地區的地盤上去呢,殊不知這條只是修來挖蟲草的斷頭路。
在依噶村村委會外邊的公廁方便的時候,見著牆上有人寫了一句罵人的話,奈何最後一個字貌似過於複雜,畫了好幾筆也未能完成這一雄偉的工程。命運有時就是如此捉弄人,這結局真是讓人啼笑皆非,真想親口對這位塗鴉的大哥說,下次想不起來怎麼寫,就掏出手機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返程時雖說是沿河緩下,但道路崎嶇坎坷不平,騎行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愜意。有一處河水較深的河灘地,不得不脫下鞋襪涉水推行,冰山融水形成的河水侵肌刺骨,入水短短几秒就感到透骨奇寒。踩著河牀上梗腳的碎石,一口氣衝到對岸,幾乎喪失知覺的雙腳,老半天才逐漸暖和起來。
拍了幾張照片被落在隊伍後邊,遠遠地望見一個孤單的身影,佇立在河道邊亂石堆裏,走近一看原來是老七同志。想不到這桀驁不馴的孩子,突然間就長大了,就變得那麼懂事了,懂得等候將要掉隊的長輩了。走到跟前才發現原來是爆胎了,從小嬌生慣養的老七,讓人懷胎倒是無師自通自學成才,然而簡單的補胎卻一竅不通不知所云。看來又得坑我這個當叔的了,補完胎下意識地也去捏了捏在冰川時我補的後胎,居然漏了三分之一的氣了,不想勞神費力的再次補胎,掏出我那根又長又硬的氣槍,往胎裏補上一些壓縮空氣繼續趕路。










將要到堆巴村時飄了一陣淅淅瀝瀝的小雨,穿過蔥蔥郁郁的森林,爬上一座明滅可見的小埡口,雨驟然停歇下來,雨過天晴絢麗多彩的天虹橫跨在峽谷之巔。
歷時近八小時,49公里後回到邛崍飯店老闆娘溫暖的懷抱,不好意思,應該是溫暖的小窩。老七後胎被扎的窟窿太大,而我的胎也補過兩次,在黑壓壓的院子裏進行三十年專業打井作業,不對是打胎,草!說錯了,是換胎作業!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18088
我趿著鞋跑去太陽能洗澡間衝完澡,晚飯也做好上桌了,因尼屋鄉到金嶺鄉的60公里,其中有近40公里昨日我們已騎過,所以昨日就已決定直接包皮卡車去金嶺鄉。飯館老闆小胖哥,有個親戚也在金嶺鄉做生意,經常過去拉東西,因爲修路交通管制,只有在晚上八點後纔會放行,所以只好選擇夜行軍。












此時已過了飯點,飯館內只剩下我們一行人,小兩口忙活了一天終於可以坐下來玩玩手機,鄉里的網路恢復了,小胖哥正和四川的家裏人視訊聊天。電話那頭應該是他丈母孃,慷慨陳詞的他正在向對方控訴,老闆娘的種種罪狀,無外乎也就是做事拖沓行爲懶惰,等一些壞毛病。而若無其事的老闆娘則顯露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吹牛逼”般的從容淡定,置若罔聞的她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笑嘻嘻的和我們海闊天空。其實萬萬千家庭中何嘗不是如此呢,一陰一陽,一矛一盾,一攻一守,要都想著進攻,那就只能過著劍拔弩張刀光劍影的日子了。
狼吞虎嚥喫完簡單的晚飯,將板房內的行李,院子裏的自行車,逐一拿上皮卡車捆綁固定。十點顛簸的汽車趁著月色,沿著昨日的路,向邊壩縣金嶺鄉駛去,馳騁在碎石路上,捲起漫天飛揚的塵土。




離開尼屋鄉不久就遭遇爆胎,手疾眼快的小胖哥打好千斤頂卸下備胎,三下五除二就把輪胎換好了。在靜謐的峽谷中一路狂奔,胖哥駕駛技術嫺熟,除了偶爾會把在後排座我們的腦殼,與車頂板碰的砰砰作響以外,其他方面還真是無懈可擊,將要十二點時抵達更闌人靜關門閉戶的金嶺鄉。
小胖哥或許對貌美如花的老闆娘不放心,鎮上的親戚家也不去了,決定冒雨連夜趕回尼屋鄉。冰冰涼的雨滴從夜空中飄飄灑灑地落下,在小廣場旅店門口下車,喊破了喉嚨旅館內也沒人迴應,只好裝好駝包,去尋覓還未歇業的茶館。
一陣蕭瑟的秋風掃過淒冷的街頭,縮著脖子的我,不禁打了個不易察覺的寒顫。如何是好?總不能露宿街頭吧,正當大夥面面相覷愁容滿面之際,一輛亮閃閃的警車,緩緩向我們駛了過來。一位警察叔叔手搭著窗,將握著方向盤的手,把嘴裏叼著的煙緊捏著,再眯著眼猛吸一口,彈指一揮,星星閃閃的菸蒂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接著在警察同志的指引下,我們順利找到了旅店,警察叔叔們走的時候也不忘其職責,讓我們明早九點準時拿著身份證去派出所登記,可明天還得翻越夏貢拉山,不會等到九點以後纔出發的。叫開旅館大門後,我孑然一身拿著大夥的身份證,低頭冒雨跑進了派出所。大門敞開著,門衛室裏的警察也阻攔,跑進裏邊的大樓,沒見著開門的房間,推開那扇較大的門。探頭探腦一望,這是一間由會議室改造的宿舍,七八個同志正蜷縮在被窩裏玩手機,正欲轉身離去,其中一位撐起身子扭過頭來對我說道:“幫我關下燈,謝謝!”
一臉懵逼的我找到牆上的開關,關燈拉門退了出去。敢情這夜半三更,在雨中狂奔而來的我,是專程過來幫你們關燈的?!
在門衛室登記完身份證,冒著雨回到小旅館,隊友們都已躺上了牀,開打老闆娘提來的熱水瓶,潤一潤乾澀的喉嚨,趕緊上牀睡覺了。
感謝 2
阿司匹林
#18
舊 2021-06-15, 19:40
10月3日金嶺鄉3780—15KM—郎傑貢村4300—15KM—小村莊4535—5KM—隧道專案部4766【35KM】


下了一整夜的雨 總算是停歇了,熱心腸的旅館老闆娘,爲我們尋了幾家飯店都是大門緊閉,好在隔壁二樓的茶館答應爲我們煮麪條,幾碗藏面分量驚人,磨磨蹭蹭出發時都已接近九點。
出鎮子就開始接連不斷的盤山路,新建的國道路基雖已初具雛形,但部分的橋涵工程尚未建成,只能走狹窄陡直的便道,道路曲折而泥濘,不少路段除了推行別無他擇。




停車休息時老七累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不禁對我們感嘆道:“現在要是在我面前擺兩個“阿佳拉”(藏族待嫁的姑娘)或是“眯眯”(在臥槽村長那裏學到的,意思和少婦有些雷同),我也無力消受呀!”
“依你現在這副低頭耷腦萎靡不振的模樣,此時衝上來幾個強壯魁梧的康巴漢子,我看你也只能撅著你那豐碩的屁股,如同一隻掉了隊,身陷囹圄無計可施的小鴨子,默默地含著淚咬著毛巾……”









接近中午來到朗傑貢村,沒見著小賣部的影蹤,在富麗堂皇的村委會對面,有一棟破舊不堪的房子,不少灰頭土臉的築路工人進進出出。鑽進屋子四川廚子正在做大鍋菜,他見我們有四個人,生怕飯菜不夠工人們喫,讓我們看看速食麵還夠不夠。
昏暗的房間內凌亂不堪,挨挨擠擠的鋪著許多板牀,未出工的師傅們坐在牀沿上低頭玩著手機,這地方又沒網路,看小說?單機遊戲?不得而知。喫完泡麪又買了一些飲品,再把保溫杯加滿開水,接著苦逼的騎行。











離開村子道路朝著峽谷底部延伸,路面變換成泥濘不堪的毛坯路,見橋頭有一塊空地,正欲掏出82式衝鋒槍朝著河道里開槍,進行猛烈的掃射,突然聽見汽車的轟鳴聲,趕緊把將要鳴響的槍械收回。越野車載著幾位內地的年輕人,他們對苦逼的長途騎行生活,似乎還蠻感興趣,靠窗的帥哥讓我和他互加一下微信,此地又沒訊號只好留個電話號碼。臨別時我幽默風趣地補上一句,又不是異性還加什麼好友嘛,老夫又不搞基的。車內的幾位妹子趕緊傾著身子,異口同聲的對我說,加我吧,加我吧!我微微轉臉,擺著手,一臉苦澀的對她們回道:”罷了,罷了,看得到,喫不到,才真是心如刀絞呀!




接下來的路面狀況無法用言語表達,陰霾的峽谷之中景色平平,被雨水浸泡過的道路,再由一輛輛工程車來回碾壓,形成粘稠的稀泥巴。溼潤的天,溼潤的路、溼潤的景、溼潤的心,等於目下苦逼的我,江郎才盡,也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一切了。
在一個小村子休息時,打聽到山腳下的隧道專案部,或許能收留我們,此時海拔高度也就4500,離5300多米的夏貢拉山埡口,還有800米的高度差。碰見的工人們都說隧道工地到埡口的路況,比我們剛走過的路還要崎嶇坎坷,看樣子今天註定是翻不過去了。







到達夏貢拉山腳下的隧道工地已接近五點,爲了確保行車安全,厚著臉皮跑進了隧道專案經理部,進大門就打聽專案經理辦公室所在的位置。探頭探腦看了幾個辦公室,見著其中一間裏有人,裝作畏首畏尾,領導長領導短的問候著。這位約摸30歲操著川普口音的男人,聽完我們敘述完今天的遭遇,用領導質問下屬的口吻對我們說,夏貢拉山道路異常艱險,怎麼不騎318之類的成熟國道線路,跑到這窮鄉僻壤的不毛之地來做什麼,建議我們原路返回金嶺鄉。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18470
瓦特?!勞資今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纔爬到這個位置,你特碼的居然讓我又跑回去?!逗我玩?瞬間被石化的我,當時那種感覺就像:去夜店鬼混的你,使出渾身解數約到一位妙齡女子,待到更闌人靜時,心照不宣的兩人,跌跌撞撞走出夜店。
燈火闌珊的街頭行人三三兩兩,你攙扶著滿身酒氣的她去連鎖旅館開了一間大牀房。身姿曼妙的小姐姐邁著蓮花碎步,推開浴室的磨砂玻璃門,急不可捺的你,像是一條尾隨著骨頭,流著哈喇子的狗。她趕忙用纖纖玉手掩住門,嫣然而笑擺擺手讓你別猴急。你退回去癱倒在牀上,腦海中想著即將到來的激情時刻,體內的荷爾蒙急劇飆升至臨界值,血液沸騰心跳加速的你急忙從包裏摸出藥瓶,倒了一把速效救心丸在掌心,猛地仰頭閉眼吞進了肚裏。待你沐浴更衣後正欲享受魚水之歡,迫不及待地解開,包裹著秀色可餐肌如白雪肉體的那條雪白色的浴巾,猶如當頭棒喝!瞠目結舌的你猛然發現,
哦~~謝特!!!媽惹!!!法克!!!我特馬的,居然,居然,那根玩意兒比你的還要大! 【好了,各位,讓我們再回到現實中來。】




臉上笑嘻嘻,心裏MMP,當時我內心雖然是這樣想的,但這種關鍵時刻一定要穩住。爲了今晚的息身之所,小拳拳在衣服兜裏,握的咔吱作響,但一向以大局爲重的我,最終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及時將TNT炸藥包的導火索硬生生地掐滅掉了。
接下來這位領導畫風急轉,對我們說喫飯給不給錢都無所謂的,他給廚房打個招呼就可以了,主要是沒有多餘的房間,我們連忙說有帳篷的,就在過道里給個地方就可以了。他又說過道里風大怕我們晚上冷,五地主對他說,睡袋可以抗零下十幾度的哦。




我頃刻間恍然大悟,原來剛開始說的那幾句口心非的話,只是他們領導日常習慣性的說話方式罷了,其實這位領導是位助人爲樂的同志。 但畢竟住宿問題沒有最終解決下來,我示意五地主留在這裏繼續和領導溝通,我藉故上廁所跑到大門外來打探,順便接應還未到達的兩位隊員。
在門口見著一位閒逛的工友,上前去遞了一根玉溪與之攀談起來。“大哥,來抽根菸!您是哪裏人呀?”我滿臉堆笑的走到他跟前。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18470
“我是湖北仙桃的,你們是騎自行車過來的吧,我剛纔看見你們幾個了。”工友哥接過煙對我說道。
“是呀,是呀,這不都五點了,離夏貢拉山埡口還遠,怕翻不過去,所以來專案部看看能不能借宿。對了大哥,這些板房裏邊是不是大多都是四川人呀。”我轉過身指了指專案部背面的那一排房子“
“怎麼不能借宿,你們騎車的和我們一樣都是賣苦力的,去年就有兩個騎自行車和我們喫住在一起呢。這隧道工地上幹體力活的基本上都是湖北仙桃的,但運輸車工程車,都是被四川雅安的一個老闆承包了,駕駛員們大多都是四川的,他們住在那裏。”大哥指著攪拌廠前邊那排板房對我說道。




獲取到這些資訊以後,頓時我心裏也有決勝的把握,曾經騎行的路途中迫於無奈,有在“甘白路”卓達拉山和“川藏北線”雀兒山,隧道專案部借宿,以及一些工棚留宿和搭夥的經歷。通過以往的體驗發覺在工棚和工友們一同喫住,免去了那些冠冕堂皇貌離神合的浮文套話,彼此之間直腸直肚毋庸諱言。
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有著魏晉分明的區別,專案部到了晚飯時間,人們拿著餐具走到食堂,三下五除二喫完飯便各自散去,回到板房內自娛自樂,又或是三五成羣組織賭博娛樂。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忙碌一天的工友們,喫飯時多是聚在一起聊聊家常,大快朵頤喝酒解乏,和他們呆在一塊感覺更加的自在,心想著要是專案部沒有著落,就去工友們的板房叩門吧。




此時老七和狂蹬也氣喘吁吁的來到專案部經理部,剛纔那位領導已把我們安頓下來,在監理工程師辦公室打地鋪,晚飯和他們一同喫工作餐。沉默少語的監理工程師也是四川人,他將稍顯雜亂的辦公室簡單整理一下,見我們木楞的坐著無所事事,把WiFi密碼藏在路由器背面的祕密告訴了我們。與監理閒聊得知,隧道工地到埡口這段路很是難行,前不久專案部派了好幾輛推土機上山,將垮塌下陷的路段,大致修復了一下,不然這段路更加難走。今年是專案部在此運作的第三年,至少還得加個三年,夏貢拉山隧道工程才能竣工驗收。




一晃到了喫飯的時候,或許領導認爲我們會積極主動的投入到晚飯事業中,等到老鄉叫我們去喫飯時,一桌的人已經喫的差不多了,還好桌上豐盛的菜還不少。專案部八大員們均是來自四川的老鄉,又爲我們去隔壁食堂打來一些飯菜。方纔去小賣部買了兩瓶歪嘴,見我和老七在飲酒,他們也慫恿桌上的一位常喝酒的小夥,陪我們喝一點,奈何小夥過於靦腆找了些託辭,喫完飯便羞答答的回宿舍了。
在此感謝專案部助人爲樂的朋友們,明日奮戰海拔5300多米的夏貢拉山埡口。夏貢拉山舊時爲川、青、滇進藏必經之道,是赴藏第一險。1793年乾隆帝封邊壩丹達山(夏貢拉山)爲“昭靈助順山神”,並賜御書匾“教闡遐柔”。






感謝 1
阿司匹林
#19
舊 2021-06-17, 18:42
10月4日隧道專案部4766—9KM—夏貢拉山埡口5310—31 KM—省道岔路口3760——15KM—邊壩縣3650【55KM】





屋內那臺電爐一直通著電,火紅的電阻絲散發出的嫋嫋熱氣,在板房內蒸騰,整宿屋內都是暖暖的。攪拌站那震耳發聵的機器轟鳴聲,經久不息響徹天明,半夜裏被反覆驚醒,好在身體疲乏時總能很快酣然入睡。

昨晚喫飯時就向同桌的老鄉打聽到早飯供應是八點,他們幾個年輕人都愛睡懶覺,很少去食堂喫早飯。果不其然一大早去食堂喫飯的人零零散散,待到八點我們也跑去食堂喫飯,結果廚子冷冷的對我們說到,領導只說了昨天的晚飯,這早飯他可沒接到通知。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喫也罷,何必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畢竟我們也有著一身傲骨,經營小賣部的工友上夜班去了,速食麵沒著落那就喫包裏的乾糧吧。

好在監理留了個電熱水壺給我們,把各自的車載保溫壺逐一倒滿,雙眉鎖緊神色凝重的我,仰頭看著巍峨聳立的夏貢拉山,赤地千里狼煙滾滾,“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毅然決然的(男)隊員們手握閃著冷光的鋼槍,跨上雄姿勃勃的鐵馬,同志們!爲了最後的勝利!給我衝鴨!拿下夏貢拉山,就能進縣城喝酒喫肉啦!



清晨,海拔近4800米的夏貢拉隧道專案經理部寒風蕭瑟,推車出門開始了翻越埡口的艱難旅程。在泥濘不堪的道路上,步履維艱緩緩前行,爲了早些趕到邊壩縣城休整,遂決定每三公里休息一次。

在通過一處泥坑路段時,因速度過慢,發生側滑時沒能扶住,裝得滿滿的自行車,五地主和心愛的車一同掉進了稀泥裏,弄髒了衣褲,人無大礙。

第二次休息時,大家都感覺肚子餓的呱呱叫,飢腸轆轆中拿出各自的備用乾糧,翻包時發現還有一罐從那曲購得的備用氣瓶。這個氣瓶屬於家用型,和戶外用的爐具不匹配,然而那套家用爐具在尼屋鄉摸黑裝車時不慎遺失了。我們只剩下高壓鍋、燒水壺和一個爐頭,現如今這些東西如同擺設一般,但願往後的日子裏不會在荒郊野嶺露宿吧。



席地而坐看著山下那漸行漸遠的來時路,心中洋洋得意引以爲豪,仰頭望見延綿不絕,羊腸九曲般朝著山脊滋生蔓延的爬坡路,卻如楚囚對泣般愁眉淚眼鬱鬱寡歡。

晌午時分成功登上海拔5310米的夏貢拉山埡口,有一輛發動機被拆除的油罐車停放在埡口,與四周自然之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在這惡劣的環境下有不少拋錨的車輛,因付不起昂貴的救援費用而長眠於此。埡口有一排用水泥板砌築的宣傳標語——“征服夏貢拉唯我邊壩人”,以此紀念邊壩人民修建夏貢拉山公路所付出的艱辛,由此可見千百年來要想翻越這座高聳入雲突,兀森鬱的大山是何等之不易。







夏貢拉山,也稱丹達山,藏語意爲“東雪山”,是歷史上川藏路中線上最著名的大雪山。曾是茶馬古道必經之路,是漢藏滿蒙官員、川滇藏區商賈、康藏朝聖僧俗往來的必經之地。但因夏貢拉山太過險峻,直到2000年纔開通了,從邊壩縣城到金嶺鄉的簡易公路,夏貢拉山頂第一次有汽車通過。路雖通了,但因海拔太高大雪封山,每年11月至次年5月,公路處於中斷狀態。十八軍入藏解放西藏時,也是從這裏翻越到達拉薩,入藏第一險的名稱也因此得來。

它也是怒江水系與雅魯藏布江水系的分水嶺,以東的河水經丹達塘流到邊壩河,最後匯入怒江;以西的河水則經恩朱格、阿蘭多流往波密地區,最後匯入雅魯藏布江。







恍惚間,傳來一陣洋洋盈耳,清澈嫋嫋的歌聲,追尋著悠揚婉轉的曲調,穿過山腰氤氳的霧靄,駝負著布匹、磚茶、鹽和日用品的馬兒低頭蜿蜒前行。腳步穩健膚色黝黑的男人們,粗獷豪放的歌聲久久迴旋,“漫漫煙雲遮古道,蕭蕭風雨過溪橋;崇山峻嶺路崎險,馬鈴玎璫震康藏”,一座大山橫亙東西,一條古道貫穿南北,一汩山溪淌過春夏與秋冬,一隊馬幫從古走到了今。

秋高氣爽雲淡風輕,登高遠眺回望來時那隱隱約約曲曲折折的盤山公路,心中百感交集,其中滋味唯有自己方能體會,拿出莊嚴肅穆的車隊隊旗,三人一組合影留念。

此次康藏騎行除了比如的夏拉山立有埡口銘牌,之後途經的十餘座山口,以及景點都沒有顯著的標誌,以至於隊員們留下的合影,寥寥無幾彌足珍貴。







下山的道路依舊崎嶇坎坷淤滑弄人,隊友五地主在一處積泥路段控車不穩,摔得人仰馬翻,好在人品不錯車人合一,只是鎖骨部位按壓有疼痛感,並未造成嚴重的傷害。爬起來坐在路邊土堆上,那副低頭耷腦的模樣,就像是一個頑童和夥伴們在泥地裏打滾後,喜極而泣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準備回家經受訓斥。

爛路將要結束時,遇見一輛貨車傳動軸斷裂,狹窄的道路寬度只能容下一輛車,上下行的機動車被堵的水泄不通,好在自行車恰巧能從懸崖邊的間隙處通過。







進入峽谷地帶之後土路消失,替換爲已鋪設水穩層的細細砂石路,幾公里下坡後G349與川藏中線S303線匯合,轉向西邊八公里緩下坡,下午三點到達邊壩縣城。

邊壩在藏語中是“火炬祥焰”的意思,據傳,元朝第一任國師八思巴從大都(北京)返回邏裟(拉薩),途徑夏河灣(今邊壩鎮)時,把一個火把插在村旁土裏,並就此修建一座佛堂。佛堂建成後,隨取火炬之意,得名邊壩寺,邊壩縣也因邊壩寺而得名。



縣城在峽谷之中的麥曲沿河而建,其規模也就與內地的小鎮差不多,逛遍了河岸兩條主街,淘汰掉幾家不能洗澡的家庭小旅館,剩下也只有兩三家可供選擇。蓬頭垢面的我硬著頭皮,邁著穩健的腳步,走進一家富麗堂皇的大旅館,498元的標間價格,讓我奪門而出望風而逃,比對再三,在汽車站的電信賓館入住,220元的標準間條件還不錯。

時間尚早洗淨一身塵土,把穿了一週的髒衣服洗光光,爬上木樓梯晾上在日暖風和的樓頂。



薄暮時分,來到繁華的街市,在餐館較爲集中的后街,吃了一頓麻辣鮮香的川味火鍋。喫飽喝足,大家漫步在霓虹閃爍的街頭,這條僻靜的小巷,不時會出現“未成年人禁止入內”諸如此類,讓人遐想連篇的店招。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19112

這次康藏騎行小分隊,隨隊攝影師——狂蹬大哥,晚飯時喝了一瓶“五歪”,此時眼餳耳熱渾身燥熱,對著並肩而行老七一陣耳語:“兄弟,呆會我帶你去保健保健!?”

平日裏一向玩世不恭的老七,突然見人來真格的,反道顯得手足無措,那欲言又止囁嚅的小嘴脣,彷彿在對隊友狂蹬無聲的控訴著——“你突然其來的騷,閃了勞資的腰!”

狂蹬盯著老七,期盼他的迴應,寂靜無聲的場面顯得異常尷尬,半晌,老七支吾著對狂蹬用叩問的語氣說道:“處男真的很丟人嗎?”

“嗯,這個,那得看是什麼情況了。”狂蹬頓了頓,冥思片刻後又接著對老七,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像你這樣,結了婚,又有了孩子,那說出去確實有點丟人。”

明天往洛隆縣方向騎行,遊玩著名的三色湖後再做打算。






上傳的縮圖
 

 

 

 

感謝 3
阿司匹林
#20
舊 2021-06-19, 17:27
10月4日邊壩縣3650—32KM—邊壩鎮—6KM—三色湖路口4026—18KM—三色湖4190—18KM—三色湖路口4026—17KM—拉孜鄉4130【91KM】

清晨在邊壩街頭吃完麪條,沿著昨日進城的方向一路緩上,爬上江村峽谷豁然開朗起來。天氣晴好轉身便能清晰的望見,巍峨聳立的夏貢拉山腰上,那猶如銀蛇般纏繞的盤山公路。




中午來到邊壩鎮,1968年以前這裏是曾經邊壩縣政府駐地 ,因海拔高風沙大,而搬遷至現在位於峽谷之中的草卡鎮。在鎮上一家藏餐館,一人點了一份牛肉蓋飯,不長的小街上,只有這家茶館在賣小喫炒飯。正是中午喫飯的時候,沒一會兒,陸陸續續來了不少顧客,挨挨擠擠的把位置坐的滿滿當當。隔壁桌的朋友胸前,都彆着亮閃閃的黨徽,應該就是這邊壩鎮政府的工作人員。隊員狂蹬一邊喫飯一邊望著頭,問我今天的目的地在哪裏,有沒有喫住之類的問題。我嘴裏咀嚼著炒飯,用含糊不清的語調告訴他,今天的目的地是一個叫拉孜鄉的一個地方。
“什麼?垃圾鄉!?”瞪眼咋舌的狂蹬一臉不解,話音剛落引得旁桌,正在談論公事的朋友們鬨堂大笑。




推車去一箭之遙的烈士陵園,大門緊鎖吃了個閉門羹,這些天查閱了一些相關資料,對這座陵園有了一定的瞭解。邊壩鎮烈士陵園內共安放著253名革命烈士,167部隊6名;各部7名;各單位27名;134師213名;這裏以中國人民解放軍54軍134師損失尤爲慘重。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19848
大致看了看134師陣亡戰士們的生平,他們大多在1935年到1940年之間出生的,而也都是在1960這年犧牲的。出於好奇我查閱了相關的歷史資料: 54軍134師:1953年5月,134師入朝參戰,1958年5月調回國,後先後赴甘南、青南、西藏平叛。1969年12月,該師改番號爲陸軍第54軍161師,1979年2月參加對越作戰……
1957年,川、甘、青三省,藏族地區的少數分裂分子聚集拉薩,成立了一個名叫“曲細崗珠” (漢語“四水六崗”的意思,泛指四川、雲南、甘肅、青海等藏族聚集的地區)的叛亂組織,妄圖將這些地區和西藏融爲一體,建立一個“大西藏共和國”。1959年,在國外敵對勢力的支援下,極少數分裂分子在西藏策劃了武裝叛亂, 1959年3月19日,中共中央、中央人民政府做出“徹底平息叛亂,充分發動羣衆,實行民主改革”的決定。400團、402團、師從駐地蘭州乘車出發,經西寧沿青藏公路分別採取汽車和火車運輸方式出發前往西藏平叛,同年參加山南戰役,四月控制了喜馬拉雅山以北、雅魯藏布江以南的山南地區,切斷叛匪外逃通道。後經林芝波密翻越東拉山,1960年2月開始,集中主要兵力,在大股叛亂武裝盤踞的思達、丁青、嘉黎、扎木之間地區進剿作戰。到1960年7月,西藏全區範圍內大股叛亂武裝被殲滅,取得了平叛鬥爭的決定性勝利。 




   下面是摘抄的一段回憶錄:師前指隨401團繼續向邊壩攻擊前進,3月13日進至草卡寺北約十里,接到師基指電示,邊壩敵人已大部向北逃竄,有可能企圖北越怒江跳出我合圍,我400團指已進至邊壩,那裏已無敵人,並令401團指揮402團1營立即向郭能地區進擊,圍殲該地之敵,前指進至邊壩400團處。當時由於401團運輸隊末及時趕到,部隊已斷炊,經前指與上級聯絡,得到空投食品接濟。時已黃昏,401團主力繼續向新的方向行動,前指只留一個偵察班兵力,韓副師長決定進駐草卡寺,待天亮再行動。此時隱臧在草卡寺西山約100餘敵人,視我兵力單薄,憑藉居高臨下,在機槍火力掩護下,並伴隨著嚎叫聲向我發起攻擊。韓副師長命令我立即部署偵察班搶佔寺院西外牆等有利地形抗擊敵人,並組織指揮所有武器人員各自守好戰鬥位置,保障首長和電臺、譯電人員安全。在這萬分危機時刻,調來401團3連前來支援,我即指揮部隊乘夜暗,向西山進行偷襲。3連連長鄭文彬同志作戰勇敢,堅決執行命令,很快攻佔了西山,殲敵30餘人,繳輕機槍4挺,保障了前指的安全。黃昏時,師偵察連在向邊壩進擊中與東山上的叛匪遭遇,指導員付奎同志光榮犧牲,我和張甲奎科長與偵察連同志開了簡短的向烈士遺體告別儀式後,將其埋在了草卡寺旁,付奎同志永遠地長眠在西藏高原上。




忽地聽見對面小學內有呼喊聲,朝操場裏一看,原來是一位小學生被同學欺負了,身旁的老七忿忿不平,叫嚷著要進去教訓那位始作俑者。我從頭到腳將弱不禁風的老七打量一番,就你這小身板操場上那幾個,一看就是三年級以上的小學生,你打不過的,還是別去丟人現眼了吧。




出邊壩鎮六公里拐入三色湖岔路,新建的顯俄村村委會矗立在路邊格外顯示,靈機一動何不把裝備卸下放在這裏呢。於是騎車去村委會找到了年輕的村官,騎著空車不到一小時就來到了三色湖。三色湖由黃、黑、白三種顏色的獨立湖泊組成,白湖藏語稱“錯嘎”,湖色灰白。黑湖藏語稱“錯那”,三湖中面積最大,面積約10萬平方米,蓄水量200萬立方米,遠看似墨,羣山環抱,深不可測,黑湖與白湖有溪相連,宛如母子。黃湖藏語稱“錯斯”,三湖中面積最小,水色金黃,湖土同色,三湖總面積約15萬平方米,存儲量280萬立方米。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19848




離開三色湖返回顯俄村,村委會一大羣村民,圍著我們像是看猴子似的,害羞的我們趕緊綁行囊溜之大吉。緩上坡加上無情的逆風,真是叫人氣喘吁吁苦不堪言,一行人像是在戈壁沙漠中遭遇沙塵暴,低著頭眯著眼,微微露出堅韌的臉頰。怒吼的風是從東南方向的峽谷裏邊刮過來的,在深谷的盡頭沉寂著許多千年冰川。恢弘的冰河之巔聳立著,數十座海拔六千米多米的雪山羣,八蓋鄉、拉孜鄉、尼屋鄉、金嶺鄉分佈在羣山的四周。雪山深谷中遍佈著,猶如長舌狀傾瀉而下的冰川羣,在南麓八蓋鄉境內的恰青冰川(卡欽)被稱爲“冰川之王”,從山頂發源地到冰川末端長度超過35公里,它也是中國最大的海洋型冰川。






穿過拉丁拉山隧道,來到另一條山谷,方纔拋掉了令人心悸的逆風,接著迎來一個不長的下坡,遠遠地能望見,橋那邊的密密匝匝低矮的房子,近七點終於到達拉孜鄉。
在鎮口見著一家當地藏族開設的小旅店,衛生條件很是一般,也不能喫飯。沒多遠有家雅安滷菜館,進去問老鄉是否能給我們做一些飯菜,老鄉放下手中正在切肉的菜刀,走到門口擡手指了指大致的方向,讓我們走到鎮子盡頭,她家兄弟開的雅安飯店,喫住保健卡拉OK啥都有。




來到氣派的雅安大飯店,左邊的房子是豪華餐廳,右手邊的那棟是住宿部大樓,跨過一個半尺高的門檻,就來到昏暗破敗的餐廳。從寒風瑟瑟的街上,走入溫暖的室內,彷彿這裏便是溫馨的港灣,在漫長的歲月中接納著,在外漂泊的靈魂。稍顯不足的地方就是,門框矮了一點,這不身後傳來冗長的“哎喲”聲,老七眯著眼咧著嘴,捂著頭差點叫出聲。
點了一些家常菜,飯喫到一半總覺得缺了些什麼,老闆娘說他們這裏並沒有賣酒,豪爽的老闆看在老鄉的份上,從角落裏遞給一瓶,自己平日裏喝的牛欄山,爲奔波勞累的我解乏,還額外贈送了一盤下酒利器——油酥花生米。送走了幾波客人之後,老闆老闆娘閒了下來,坐在桌旁的電爐邊和我們聊著天。兩口子都是地道的四川雅安人,來這閉塞的拉孜鄉,已有十來個年頭了。





“剛來這裏的時候,路很不好走,我們那時也沒錢買汽車,去縣城辦事,大多都是騎著摩托車一路顛簸。開始還不知紫外線的威力,把我的臉都曬黑了,女人嘛!都愛美呢,後來每次都把臉給蒙的嚴嚴實實的。妹兒,你看你那麼白淨,肯定是蒙了臉的。”老闆娘像是開啟了話匣子。
“是呀,肯定要遮住臉嘛,要不然等回去老公就認不出來了哦。姐姐,你和我大哥,在這地方做生意還是不容易哦,條件那麼艱苦的。”五地主笑著對老闆娘說道。
“你還是厲害哦,跟他們幾個男的出來騎車,吃得了這個苦!以前條件還要差的多,現在公路修好了,開車去邊巴,去昌都都很方便了。現在我們娃娃也工作了,負擔就感覺輕多了。”老闆娘點了一支“雲煙”,在一團嫋嫋的煙霧中,露出一張若隱若現的臉,笑眯眯地對著我們說道。






“看你們兩口子一起經營這家店,形影不離天天呆在一塊兒,我還是有些羨慕的,不像我和我老公,天天就是各過各的,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著人影,哎~~~。”五地主不由自主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們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你以爲還像談戀愛那個時候,那麼親熱哦,還不是各忙各的,我買菜洗碗打掃衛生,他就只負責炒菜做飯。這地方又沒有啥子娛樂的,每天忙完了,他就炒個菜喝喝酒,我就只好抱著個手機耍。”
“是呀,是呀,兩口子結了婚時間長了,不是爲生活奔波,就是爲了父母娃娃打轉轉,就算有那麼一點點激情,也都被生活給消磨掉了呀!”五地主望著空無一物,斑斑駁駁的牆面顯得有些悵然若失。
“咋個會哦!其實也不都像你說的這樣,你看我和我老婆,都結婚好些年了,孩子都有兩個了。爲什麼我跟她接吻的時候,還會有一種就像初吻一般,渾身酥麻的感覺呢?”低頭玩手機的老七,擡起來猛地冒出一句,眉飛色舞的他,臉上露出欣欣自得的神情,那趾高氣昂目空一切的表情,當時真想繞過大圓桌,上前去踹上兩腳。
桌上的菜早已涼透了,我夾了一顆花生米,咂了一口度數稍低的牛欄山,對著老七直言正色地說道:“如果實在太麻的話,我建議你仔細檢查一下,你老婆嘴裏是不是含了花椒。”
感謝 1
阿司匹林
#21
舊 2021-06-20, 18:51
10月6日
拉孜鄉4130—29KM—巴里拉山4810—13KM—巴囊村4180—4KM—加果村4080—13KM—嘴村3720—29KM—水電站3400—23KM—洛隆縣3640【112KM(騎行15KM;坐車97KM)】

颼飀的風將糊在窗霏上的塑料膜,吹的嘩嘩作響,忽而如船帆般鼓起,忽而又像深陷的眼窩,縮了回去。眼皮像是灌了鉛,不由自主地朝下耷,拿著手機昏昏欲睡之際,驀地聽見那扇木板門,發出“咯吱”的刺耳聲。門被推開,原來是飯店老闆劉哥,大家都躺下休息了,他來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呢?

“二位兄弟都還沒睡呀,走!陪我一起去鎮上唱歌如何?”昏黃暗淡的白熾燈下,劉哥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

“這拉孜鄉還有唱歌的地方?”半躺在牀上的老七,霎時,表露出雀躍的神情。“走,阿司,好久都沒唱歌了,說不定還有妹妹哦。”老七諂笑著說道。

“我就不去了,要不你把隔壁的狂蹬喊上吧。”倦怠的我,打了個哈欠,捂著嘴對老七說道。

“他倆都睡了吧,你看燈都息了,走吧,走吧,人多熱鬧些。”沒經受住他倆的軟磨硬泡,悄悄把門掩上,三人縮著脖子,來到安寧靜謐寒風侵肌的街頭。

走到鎮口藏族旅店,老闆鬼鬼祟祟的朝四周張望片刻後,一頭鑽了進去,爬上木樓梯,來到二樓所謂的歌廳。煙霧裊繞的房間,震耳欲聾的藏族舞曲,急促閃耀的霓虹燈光,酒杯的碰撞聲,失控的嚎笑聲不絕於耳。放浪形骸搔首弄姿的妖媚少女,與形形色色的男人們,打情罵俏眉來眼去,靡亂的空氣中充斥著火熱與曖昧。

豈有此理,亂彈琴!這哪是什麼歌廳,這分明是一座窯子,要把我柳下惠給活活燒死,你們才方肯罷休?我正欲拂袖而去,劉哥把我硬拽著,按坐在靠窗的藏式沙發上。接著遞給我一根“軟雲煙”,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真相,全都抖露出來,原來這些煙花女子是尾隨著川藏鐵路勘察工程隊,來到這窮山僻壤的拉孜鄉。中鐵局裏邊的大多都是些,背井離鄉拋妻棄子的青壯年,有需求就有市場,這些女子還真是會做皮肉買賣。

“你倆都來來一位?放心,價格不貴,陪你喝喝酒唱唱歌,100塊錢一個小時。”劉哥笑著對我們說道。

“我就不要了,陪你們喝喝酒就行了,老七,你要嗎?”我探著身子對老七說道。

“要!要!怎麼會不要,馬德,騎車都快騎傻了,來個妹子壓壓驚!”

“要個錘子,要,要,要,切克鬧,我說傻逼,你說到!不知道你在激動啥子,特碼的,能不能矜持一點,把峨眉人的臉都丟盡了。”我心裏一陣嘀咕。

劉哥捷足先登,選了一位凹凸有型的長髮女子,還剩下兩位一胖一瘦的美女,可供老七挑選。老七遊離狡黠的眼神,像是手機掃描二維碼,把那位纖瘦的女子,從頭髮絲,看到腳趾頭,最後把目光停留在,她那扁平的胸部之上。此時老七鼓眼努睛驚愕萬分的神情,就像是在觀看衛視訊道,正在熱播的大型尋親欄目——《奶奶去哪了》!?萬般無奈之下,只好選擇了另一位豐腴過了頭的女人。

酒至半酣,看著身旁的男人們,都對著女伴動手動腳,而木納的老七,卻無動於衷鬱鬱寡歡,胖妹有些坐不住了。“大哥,你身體還不錯嘛,在高原上喝了那麼多酒,任然面不改色。但你信不信,我只需做一動作,就能讓你有氣喘如牛死去活來般的感覺?”胖妹笑吟吟地對著老七說道。

“切,怎麼會,吹牛吧。” 滿腹狐疑的老七,毅然決然地說道。“那我們馬上試試?如果我輸了,我吹一瓶。”胖妹指著桌上的百威啤酒說道。

“好,賭就賭,誰怕誰。”話音剛落,胖妹猛地把老七,推倒在沙發,用她那碩大的雙峰,死死地壓在老七那張尖嘴猴腮的小臉蛋上。頑強的老七,嘗試著掙脫束縛,但畢竟胖妹的體重,幾乎快趕過兩個老七同志了,所謂的掙扎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沒過多少功夫,身下的老七就挺不住了,大聲嚷嚷著,用含混不清的語調,反反覆覆的說著相同一句話:“出不贏氣,出不贏氣,出不贏氣了………”

猛然一驚,睜開眼發現頭上的燈還沒關,馬德,怎麼做了個如此怪誕的夢!穿著衣服睡覺,被捂出一身汗,開啟保溫壺喝了一口水,脫去外套,關燈繼續睡覺。





雅安飯店的兩口子在這閉塞的拉孜鄉,苦心經營這家飯旅店已有數十年的光景,從起初的一無所有,到現在有車有房,印證了鎮口那塊並不顯眼的宣傳標語——“幸福是靠奮鬥而來的”。飯店聯排客房的牆壁是用木板相隔,昏暗的房間狹小且簡陋,牀單下鋪了一些秸稈和薄薄的爛棉褥,和衣而睡都還有凹凸不平的感覺。夜靜更深被一陣菸草味嗆醒,次日得知原來老闆老闆娘就住在隔間裏,不知有何心事讓二位製造出,如此之多的寂寥落寞的煙霧。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0293


喫完老闆娘親手壓制,川味純正的肉絲麪,推門望見瀝瀝淅淅的秋雨,依舊飄飄灑灑,遠山近物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青紗帳裏。離開拉孜鄉雨並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變本加厲越發不可收拾,來到一座靜謐的不知名小村莊,萬般無奈推車來到院子裏的牛棚下避雨,一位藏族老嫗在屋檐下探出身子,揮手示意溼漉漉的我們進屋烤火驅寒。昏暗的屋內,暖融融的爐火燒得正旺,她老伴見我們進屋,連忙從壺裏倒出幾杯酥油茶遞到我們手裏,不一會聽見機器的轟鳴聲,接著他又把杯中還未喝完的酥油茶逐一倒掉,倒入剛壓制的新鮮酥油茶。

雖然彼此之間,存在一定的語言障礙,但從兩位老者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能真心實意的感受到藏區牧民,那一份真摯樸實,讓人內心微微一顫的情感。









十一點多,惱人的秋雨總算有了停歇的跡象,山谷兩旁的山脊之上壓上了一層層潔白的雪花兒,與兩位老人揮手道別,再見了溫暖人心的陌生人。

河道里飄蕩著乳白色朦朧柔和的霧靄,如冉冉浮蕩的輕紗,飄逸曼妙,逶迤起伏的道路在兩河交匯處,拐入北面狹長幽深的山谷。來到剛建成的批果村村委會,這裏有個牧民安置點,天空中瀝瀝淅淅的雨,漸漸大了起來,冒雨前行必然會把鞋褲打溼,在這高原陰冷的季節,感冒發燒就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行程安排是計劃當日到達洛隆縣城,這都接近中午了,連第一座埡口的影蹤都沒見著。1、不想在景色平平的省道線上浪費行程;2、隊員狂蹬去年曾騎過這段路;3、冒雨騎行怕大家感冒;4、康藏騎行隊第一屆人大代表大會,全票通過坐車去縣城休整,畢竟洛隆之後的縣城是幾百公里外遙遠的左貢。鑑於以上幾點,大家開始留意村莊周邊的汽車,特別是皮卡小貨車的動向,在小河對面有幾頂放牧的帳篷,草地上停放著的皮卡和小貨車,我和老七冒雨走了過去一探究竟。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0293



鑽了幾個帳篷只見著小孩婦女和老人,他們幾乎不懂一點漢話,一個上小學二年級左右的孩子,能說幾句生硬的漢語,但也無法正常的交流,我兩隻好踏著溼漉漉的青草悻悻地離開。返回公路見著一位康巴漢子正在與狂蹬五地主交流,他幫我們聯絡到朋友的麪包車,價格是1000塊。此地到縣城的距離100公里,藏地偏僻的地區包車價格大多是5—6元一公里,還得算上返程的公里數。軟磨硬泡講成了900。麪包車開到了跟前,這輛車著實太小,司機大哥也不想放棄這樁買賣,於是讓我們再添100塊錢,讓剛纔這位康巴漢子開上他的麪包車,一起送我們去洛隆縣城。確定再三總價是1000塊以後,拆車卸包逐一裝上車,最終還是沒能逃過每人二百五十這個逗比的數字。







下午三點半,到達陽光明媚的縣城,在蒼蠅漫天飛舞的小喫店,隨意吃了些東西填了填乾癟的肚子。洛隆與之前的比如、邊壩比起來,要繁華許多,街道兩旁的旅店飯館比比皆是。找了一家旅館安頓下來,洗完衣服便陪著五地主,來到不遠處的縣人民醫院。五地主在夏貢拉山放坡時不慎摔傷後,這兩天老感覺負傷位置有凸面感,怕傷著了骨頭決定還是去拍個片子一看究竟。藏區人口稀少,偌大的醫院門可羅雀,看病的人寥寥無幾,花費100塊錢去放射科照了張CT,醫生看後表示骨頭沒問題,也就是軟組織挫傷,塗抹一些活血化瘀的外用藥便行了,藥也沒開就把我們打發走了。








出門準備用膳,隨口問總檯的藏族小妹,這附近可有味道不錯的魚火鍋,小妹一臉嚴肅的答曰,我們藏族是不喫魚的,居然忘記了這一點,連忙改口問道物美價廉的飯館也行的。小妹用捲舌的川話答道:對面的穿山甲還不錯,驚出一身冷汗,穿山甲可喫不起,也不敢喫呀,小妹,你這是在給叔叔我挖坑嗎?吃了你的穿山甲,好留在洛隆給你們家放犛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是什麼穿山甲,分明是“串串籤”。





二樓新開的麻辣燙人聲鼎沸高朋滿座,席間老七不時往隔桌扭頭張望,酒至半酣的他口中唸唸有詞地說到:“旁邊這位藏族姑娘真是漂亮,好想她在我耳邊親親的叫我一聲LG呀!”

“LG是什麼意思?老狗?”我一臉懵逼的問道!

回到旅店,老七這廝居然拿著一根香蕉,對我們嗲聲嗲氣地說道:“這香蕉好香呀,好喜歡這種阿司匹林的味道!”我真的受夠了,再這樣赤裸裸的搞基,我遲早會被嘔心死!誰來救救孤獨無助的我?!








感謝 1
anapurna anapurna 已通過手機驗證. 門號所屬國家:Taiwan
#22
舊 2021-06-22, 09:02
在谷歌地球取得與你畫面一樣
引用:
作者: 阿司匹林 (原文章)
9月30日薩普接待點4690—13KM—岔路口4350—12KM—村道岔路口—10KM—嘎囊村—11KM—薩拉埡口5146—21KM—益布村4600【67KM】




說好八點供應早餐,然而廚房裏卻是冷鍋冷竈,在對面屋子活捉披頭散髮眼皮浮腫的女廚子。上前去與她攀談交涉早飯的事宜,她打著哈欠讓我們再等等,昨晚喫剩下的燒牛肉她還給我們留著的,早飯做好了再幫我們熱一下就可以吃了。可今天還得翻越一座海拔5100多米的土路埡口,爲了節約寶貴的時間,無奈只好在貨架上選了幾盒速食麵,睹肉思君,燒牛肉就當做送給女廚子的紀念物吧。

八點半推車出門,在薩普神山晨曦之中,沿著來時的路享受著越野路面酣暢淋漓的快感。朝著寺廟旁的茶館瞟了一眼,摹地,聽見有呼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環顧四周望見小河對面有個女人,正站在屋外踮著腳朝我們揮手示意,定眼一看原來是昨日茶館裏遇見的那位妙齡少婦。騰出來手,拭去溢位嘴角的口水,揮了揮小手,別了陌生人,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識。等到來年你的包子店開業,我們再來這芳草萋萋的神山腳下相會吧,過橋後與主路匯合,沿著柏油路繼續沿河緩上。

接近十一點來到岔路口,踏上這條鮮爲人知的小道,做攻略的時發現騎完薩普都得返回羊秀,再沿著省道303線翻山到邊壩縣。而內心早已被壯麗的依嘎冰川,雄偉的夏貢拉山深深地吸引,於是乎在各類衛星地圖上,成天找尋薩普周邊的公路影像資料。天道酬勤蒼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薩普神山西麓,找到一條隱隱約約的土路,之後又在網上尋到別人釋出的一段自駕軌跡,最終篤定自行車能順利通過這條僻靜小徑。

進入村道沿著剛鋪上的水泥路,向着大山深處挺進,10公里後來到闃若無人的嘎囊村村委會,從這裏起峽谷收緊,變得狹窄起來,平直的水泥路也走到了盡頭,替換爲來回扭曲的泥巴碎石路。坐在地上咀嚼著餅乾,望著一眼看不到盡頭,那三回九轉的山路,凝神靜氣的我心裏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看來午後的行程,註定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惡戰。

在村委會門前喫完路餐,便迎來了變態的土路,剛開始有些路段還能勉強騎行,在推車通過一片河灘地之後,正式開始翻越陡直的埡口路段,坡陡路爛直至今日回想起來依舊讓人後怕,除了狼狽不堪的推車別無他擇。
特別是快接近埡口的那短短三公里的路段,高度提升近300米米,海拔高坡度陡,推幾十米就得倚靠著車大口的喘氣,真的太難了,這是哪位大俠修的如此之陡峭的公路呀。扭頭髮現身後的隊友們也立馬停車了,呆頭呆腦的朝著高處的我仰望,是呀,值得慶幸的是,這不是我一個人在戰鬥,至少拉了三位,一臉懵逼的隨行人員。大家在這條人跡罕至千溝萬壑的小道上,共同感受著“任你呼天天不應,縱然叫地地不靈”這種奇妙的感覺吧。看著身後神勞形瘁萬念俱焚,耷拉著腦殼沉默不語的三位隊員,心裏方感到少許慰藉,要不是怕他們衝上前來揍老夫,我估計早已彎腰捧腹,發出如洪鐘般穿雲裂石的訕笑了。


下午五點連滾帶爬翻上氤氳繚繞,海拔5137米的薩拉埡口,這座山是那曲地區和昌都地區的界山,翻過此山便揮別怒江流域進入雅魯藏布江流域。下山的路坑坑窪窪崎嶇不平,遇見一輛在薩普接待站時曾見過的越野車,這也是嘎囊村到益布村,路上所遇見的唯一車輛。
原以爲翻過埡口一路狂下,殊不知除了路面上,那一塊塊菠蘿大小的石頭,因山的南麓山體地勢較爲平坦,不時還會出現令人沮喪的小上坡。此時此刻體力不濟的我們,早已是黔驢技窮無計可施,只能用盡全力使勁的踩踏,慢慢縮短與益布村的之間的距離。


二十公里的緩下坡,直至八點終於迎來了久違的水泥路,來到邊壩縣加貢鄉第一村——益布村。新修的村委會鎖著門,在附近接連找了幾戶人家,都是院門緊閉犬吠聲聲。好不容易找到一戶有人的房子,或許男主人不在家,婦女同志說什麼也不願我們去她家借宿。正當手足無措焦頭爛額之際,一輛越野車在我們身邊停下。一位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把頭從車窗伸了出來,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微笑著對他說能否去他家借宿,可他的家還得往回走三公里土路。他告訴我們村委會里面沒有人,益布村周邊範圍時常有狗熊出沒,叮囑我們千萬別在野外紮營,讓我們再往前走幾百米,村長的家就在哪裏,直接去找村長,他一定會收容我們的。

將信將疑來到水泥橋頭,公路邊確有幾戶人家,延頸鶴望朝著院子裏暗中觀察,只有一戶人家屋裏透出了橘黃色的燈光。夜幕降臨寒風瑟瑟,這微弱的燈光帶給飢寒交迫的我們一絲冀望,對著鐵門朝著院子裏大聲的呼喊。半晌,小木門“吱”一聲被推開了,一位大娘佝僂著緩緩地走到鐵門前,交流了一陣發現她不會說漢語。我的神呀,這可如何是好,只好重複著對她說著”村長”二字,她說了一句”哦呀”,似乎明白了村長這兩個字的含義,用手指著河對面那黑壓壓的犛牛羣,可那些都是放牧的帳篷,堂堂村長大人怎麼會住在哪裏呢。

正當不知如何和這位藏族大娘交流之時,聽見摩托車發出的“突突”聲音,一輛摩托在河對面正在過橋。趕緊朝著騎手大聲喊叫,生怕他轉彎朝村委會方向跑掉了,好在他過橋後直接騎到了我們跟前,這位四十多歲,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正是村長本人。
正如方纔那位司機小夥所說,村長欣然接受了我們借宿的請求,圍坐在火爐邊倒上熱騰騰的酥油茶,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晚飯他們已經喫過了,村長說冰櫃裏邊有牛肉,讓我們自己弄來喫,只要我們稍顯客套,他便會脫口而出”臥槽”二字,當時也沒問他的名字,就姑且稱他爲臥槽村長吧。
天色已晚煮飯做菜就算了吧,剛拿出在比如縣城購買的掛麪,臥槽村長立馬將麻袋裝的麪條提了過來,告訴我們就喫這個,昌都剛買回來的。葆力之士隊花五地主拿著高壓鍋到屋外去洗刷,大娘叫住了她,進屋去拿了個東西遞給他,比劃著示意她用這個來洗鍋,仔細一看這玩意不是用來洗馬桶的嗎?藏區閉塞的鄉下,基本都沒設計廁所,估計這把刷子在這些地方就是用來洗鍋的吧。


他母親雖然不會說漢語,但和村長一樣熱情好客,清油、榨菜、小白菜、醬油、油餅,一股腦兒全都擺在了桌子上。接著村長又把我拉去他家的儲藏室,牛奶、速食麵、風乾犛牛肉,讓我想喫什麼隨便拿。臥槽村長的鬍子很是特別,八字鬍左右兩邊到收尾處,轉了個九十度的彎,最令人稱奇的還數八字起頭部位,朝上也轉了個急轉彎,往鼻孔處延伸出一截。和臥槽村長說起他的鬍子,他毫不掩飾自信滿滿的對我們說道,他這鬍子在整個昌都地區都沒第二位。臥槽村長說什麼也不願意接受我們給的住宿費,你們又不是做生意的,而是屬於沒有利益關係的遠方朋友,臥槽,還給什麼錢。
今晚他得去守著犛牛,如果明早他沒從河對岸過來,讓我們自個兒生火煮麪條喫,說著又提來一桶幹牛糞放在爐子旁邊。
睡覺前大家起身去公路邊簡易的廁所方便,臥槽村長讓我們不用理會院外那羣藏狗,它們看上去很兇猛,但不會亂咬人。倒是山裏的狗熊經常跑進村子裏改善伙食,要是一會去外面,聽見此起彼伏的狗叫聲,那就得趕緊提著褲子跑進屋,說完他盯著我們問害怕狗熊嗎?從我們一臉木訥的表情不難看出,毋庸置疑大家都對待這個問題的觀點是完全一致的,畢竟狗熊力大無比跑的又快,能爬樹,會游泳,裝逼肯定是裝不過它的。


夜深了,屋裏響起了磨牙鑿齒的聲響,側耳細聽原來磨牙是老七這個無賴。倏地,想到隊員狂蹬早餐有喝豆漿的習慣,連忙揭開被子,趿著鞋,靠手機螢幕發出的微光,去廚房抓了一把黃豆,順手又在桌子拿了一個杯子,將黃豆塞入老七的嘴巴里,杯子放在正流著哈喇子的嘴角,如此一來,次日清晨狂蹬就能喝上熱騰騰的豆漿了。
睡吧,屋外傳來陣陣狗吠聲,估計是狗熊又進村尋喫的了。昏昏欲睡之時,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頓時雛菊一緊睡意全無,自行車都停在院子裏,該不是犛牛或是其他什麼動物,翻牆進來尋喫的吧。趕緊翻身起來打著手電向窗外來回掃射,未見異樣剛鑽進被窩,方纔的聲音再次迴盪在耳畔。唉,管它是犛牛還是狗熊吧,隨它咬吧,你們高興就好,折騰了一整天的我,早已筋疲力竭,全身慢慢癱軟如同一堆稀泥。迷迷糊糊中察覺到一隻老鼠從耳邊爬過,內心卻毫無一絲波瀾,甚至還想喫一碗豆腐腦。
上傳的縮圖
 

阿司匹林
#23
舊 2021-06-22, 20:20
哈哈·····你還是個有心人,還專門去谷歌地球去漫漫地找尋,不過谷歌地球對於喜愛戶外的男人來說,都特喜歡在上面專研。接下的這幾天的路線,也是我在谷歌地球上漫漫搜尋、標註,找尋別人曾發過的谷歌,再想辦法聯絡上當地人,最終纔敢篤定·········
阿司匹林
#24
舊 2021-06-22, 20:28
10月7日
洛隆縣3640—10KM—夏果村—36KM—無名埡口4759—16KM—巴堆村4143【62KM)】






川藏中線西藏段,大指貢覺—察雅—洛隆—邊壩—(嘉黎)比如,這條編號爲省道303線逶迤起伏的公路,出發前曾深入研究過這段路,感覺基本都是新建成的柏油路,沿途景色也有些單調,這才自個兒花費不少時日,規劃出了這條多爲鄉村道路組合而成的路線,所以今天的路程註定充滿了未知與艱辛。
出縣城便與省道303線揮手道別,騎行十餘公里,來到柏油路的盡頭,名爲夏果村地方,往左可到達洛隆管轄的臘久鄉,直行則是一條朝著山谷裏延伸的土路。村尾立著一個高大的牌坊——“卓瑪朗措景區歡迎您”,由此進入去年才成立的卓瑪朗措國家溼地公園。從這開始碎石路、彈石路、炮彈路、沙土路交換更替,幽靜的保護區內沒人沒車,偶爾會有一隻東張西望的野兔、一羣覓食的藏雪雞、盤旋的禿鷲、警惕的岩羊……從視野中迅速掠過。










倏地瞧見老七前輪突然抱死,後輪離地兩尺來高,險些完成難度係數1.0,狗喫屎的全套動作。經自行車專修十多年,技藝精湛高大帥氣的技師認真檢查,原來是因這些天道路過於顛簸,廉價的前貨架連線片斷裂後,卡在前輪上造成的這起安全事故。對事故直接責任人老七同志,進行簡短的批評教育之後,再把前邊的睡袋和防潮墊移至後貨架捆綁,及時消除行車安全隱患。
喫完路餐,推上一個小埡口,就來到卓瑪朗措岔路口,湖泊方向的天空陰雲密佈,一陣陣凜冽蕭瑟的山風,不斷從卓瑪朗措方向吹過來。岔路口到湖區還得爬五公里的上坡,裏面的天氣也不好,就讓隊員狂蹬放個飛機去看看得了。無人機頂風飛行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就飛到了風起雲布的湖泊上方,傳來的實時影像顯得灰色暗淡毫無生氣。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1025




離開岔路口,道路拐入東面的峽谷,就此暫時拋開了令人心神不安的陰雲,峽谷裏秋意盎然落葉紛飛,五顏六色的樹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時而在原始密林中穿梭,時而在開闊的溼地裏跋涉,兩旁連綿起伏的山巒,形狀各異變化多端。有些峰巒秋意漸濃,奼紫嫣紅的密林,像是一張毛茸茸金燦燦的地毯,從山脊之上垂展開來;有些山嶽卻又寸草不生,犬牙交錯的奇峰,千百年來風化掉落的碎石沙礫,如瀑般傾瀉而下蔚爲壯觀。













再往前峽谷如漏斗般慢慢收緊,盡頭的山坡上有一條如銀蛇般垂掛的飛瀑,蜿蜒的土路猛然拐入左面的山溝。連續幾個S形盤山路,來到兩山之間地勢平坦,視野開闊的隘口,下午四點多登上海拔4759米的土路埡口,也不知這座山叫什麼名字,姑且就稱之爲無名埡口吧。
原以爲之後的放坡會有飛起來,那種飄飄然欲仙欲死的感覺,殊不知下山的道路越發崎嶇難行,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剛從水里提起來的竹篙——眼淚汪汪向江洋,遇上炮彈坑,再加上一片浮石塊,速度直接降爲龜速或索性爲零。









也就區區幾公里,大傢伙都感覺捏剎車的雙手有些疲乏,在一處稍顯平坦的路邊休息抽菸。從夏果村開始,除了在卓瑪郎措岔路口,遠遠地看見管理處的房子之外,一路上就沒見著村落的影子,在這裏漸漸地能看到,人們活動的軌跡,半坡上有村民正在修葺房屋,從面積上看,規模還不小。
遠一點,四周圍均是綿亙的羣山,天色昏沉沉的,遠山近物混混沌沌影影綽綽。再遠一些,南邊峰巒之間的山谷,淺灰色的雨雲正在彙集,挨挨擠擠的雲塊,推擁著,碰撞著,翻滾著,雲霧分分合合,羣峰忽隱忽現。密密斜斜絲絲縷縷的雨線,從遮天蔽日如波濤般,墨色的濃雲中傾瀉而出,像是無數桑蠶吐出的銀絲。成千上萬的細絲盪漾在半空中,瀰漫細密的雨絲在天地間,織起一張鐵灰色的婆娑幔帳。距離驟雨的山谷相隔甚遠,銀河倒瀉,雲捲雲舒中卻聽不到一絲聲響,山的那頭會有什麼呢?會不會也有同樣一個我,坐在綠油油的小土坡上面,徐徐吸了一口煙,凝神靜氣盯著雨幕看得出奇呢?
“噗嗤”一個奇響的屁聲,好似平地一聲雷,把我的思緒從富有詩情畫意,天馬行空的聯想中,硬生生的拉了回來。看著老七一臉的窘態,我憤憤然對他說道:“沒看見我在抽菸嗎?飽喫冰糖,餓抽菸的道理不懂嗎?放屁只會加重飢餓感!知道不?趕緊全都吸回去!”
“阿司哥,可,可,可我不抽菸呀,還有這屁也被風給颳走了呀。”老七憋屈的說道。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1025






來到大斜坡的邊緣,在密林中通過好些個連續的Z字陡坡後,這條土路一頭栽進幽深的峽谷之中。遇見藏族婦女們趕著一羣犛牛,只有位少年懂一些漢語,從他口中得知巴堆村沒飯館沒旅店,天就要黑了,先趕到村裏在做打算吧。 在路過金碧輝煌的八堆寺之後,山坡上散落的藏居進入視野,但依山勢而建的道路,逐步朝著山脊延伸,早已偃旗息鼓疲憊至極的我們,那還有力氣去蹬踩,耷拉著腦殼享受著老漢推車帶來的樂趣吧。
遇見一位精神小夥,開著一輛嶄新的奇瑞SUV,上前去詢問他村委會還有多遠,他家裏是否可以借宿,20來歲的藏族小夥爽快的應諾下來,他馬上開車回去,換輛拖拉機來載我們。也就幾百米的坡,山下的巴堆村已近在咫尺,早上七點多一直騎到現在,最後這點距離還坐車?豈不是晚節不保,開什麼拖拉機,就算把邁巴赫開過來,老夫也不坐,讓他先去家裏候著就行了。
小夥走後,有一個年輕人一直尾隨其後,讓我們到他家去住,這怎麼能行呢,畢竟做買賣得秉承誠信爲本的理念。推上小埡口,小夥把汽車換成了摩托過來接應,放坡幾百米,來到位於半坡上小夥的私人官邸。







把車逐一推進屋裏,來到暖融融的客廳,他的母親陪著姐姐去縣裏分娩去了,家裏只有父親和一位上過高中的妹妹,女人多的家庭,衛生條件看上去要好很多,屋內整整齊齊窗明几淨。
不會說漢話的父親,爲我們倒了幾杯熱騰騰的酥油茶,接著全家總動員,家人都忙乎起來。燒開水、煮米飯、去地裏摘白菜,雖說只是一頓簡單的飯菜,但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淳樸的情感。小夥從剛見著我們,一直到來到他家之後,都在對我們再三強調,不收取任何費用,免單!只需幫他一個小忙便可。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他在臘久鄉做兼職消防員,在旅遊旺季,偶爾也爲徒步的旅伴帶個隊什麼的,而巴堆村並不在徒步路線上。他想讓我爲他查明,這條徒步路線的名稱,好在網路上留下資訊,以後旅伴需要用車,也可以賺些辛苦費。
喫完簡單的晚飯,我和老七拿了兩包,從家鄉帶來彌足珍貴的麻辣牛肉乾,端起昨日在縣城灌滿的酒壺,一邊喝酒一邊爲小夥查閱資料。最後終於搞明白了這條徒步路線的名字,“念青唐古拉山—東曲通線”。近些年來,這條線比較火熱,而旅伴們的人員也參差不齊,最近兩個月,在這臘久鄉境內接連出現兩起,旅伴因在山上迷路,報警向鄉派出所求救的事件。其中一起就在這對面雪山上,小夥也參與了救援,一大幫人費盡了周折才把旅伴們找到。




這位名叫仁真旺雄的小夥對我說,他以後要打價格這張牌,別人包車去縣城600,他只收400,包車去昌都………,這怎麼能行,先不說擾亂市場,做生意的最終目的就是賺錢,連利潤都沒有了,哪裏來的服務呢?你應該從服務上下功夫,或者外送一些當地的特產,如此一來信譽做好了,找你的人也自然多了,說不定還能帶動蟲草、貝母、松茸這些特產的銷量呢。
一句話,該你掙的,你應當理所應當收下,那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弱水三千……嗯 什麼瓢呢” 不好意思我忘記了,大抵就是這個意思:很多很多的湖水,你只取了屬於你的那一份……
“我知道弱水三千,後面接的那句話。”老七把酒壺重重的放在桌上,那趾高氣昂軒軒甚得的神情,似乎希望大家都做出一副,鵝頸仰天的姿態,望著對他講話纔會心滿意足似的。
“是嗎,那你說呀!”
“弱水三千,我只要瓢”老七搖頭晃腦,逐字逐句的吟誦著。
“你只要瓢?讓你去舀水,你卻只要瓢,水也不要了?要把你龜兒渴死,我看你這模樣,弱水三千,你還真的只要“嫖”,老夫現在就給你取個韓國名字——樸成性。”
“帥哥,你們這地方真有狗熊嗎?” 淺斟低酌的老七咂了一口酒,對著身旁的藏族小夥說道。
“真的有呀,騙你幹什麼。”小夥一臉嚴肅的說道。
“那讓我考考你,你知道熊是怎麼叫的?”我將菸蒂扔進了火爐,吐出一團裊繞的煙霧,對著老七說道。
“熊?應該是——吼吼吼。”
“那犛牛呢?” 老七:“哞哞”
“羊呢?”
“咩咩” “不錯嘛,那雞呢?母雞怎麼叫的?”
老七用食指加拇指,捏了捏喉嚨,“母雞是這樣叫的,——大爺,過來玩呀!”
上傳的縮圖
 

 

 

 

阿司匹林
#25
舊 2021-06-24, 18:12
10月8日

巴堆村4143—25 KM—八美村3606—21 KM—凍措4090—21 KM—八美村3606—25 KM—江雲村3300—11KM—擁巴鄉3136【103KM(其中坐車42KM)】

迷迷糊糊中聽見隔壁,傳來窸窸窣窣起牀的聲響,睜眼望了望窗外,仍是那黑漆漆的寂寥夜,主人家已爲我們的早飯忙碌起來。七點剛起牀,仁真旺雄便行色匆匆地跑過來,歉仄地對我們說,不能親自爲我們做早飯了,他得馬上趕去鄉里(臘久鄉),消防隊那邊有任務,重點還是昨日的那句老話——免單!






早飯是他哪位剛高中畢業的妹妹,爲我們煮的米粉,喫完早飯提著褲子繞到屋後,準備尋一處無人打攪的場所,解決生理問題。在密林裏四處張望,剛準備蹲下埋雷,倏地,瞄見一個黑影,定眼一看,原來是一條黑黢黢,體型碩大的藏香豬,生怕蹲下做蛋糕之際,它向手無寸鐵的我發起突襲,那可如何是好?難不成揮動著手裏,雪白的衛生紙,打出白旗放棄抵抗,恭恭敬敬地俯首投降?打擾了,打擾了,惹不起,惹不起,只好提著我那把鋥亮的82式衝鋒槍另闢戰場。




推車出門,把早已準備好的四百塊錢,硬塞到旺熊父親的手中,走了很遠以後,轉身想最後看一眼,山坡上旺熊的家,暮地,瞅見敦厚本分的大叔,依舊站在門外佝僂著腰,目送著我們離去,再次向遠處如螻蟻般,模糊的人影揮了揮手,在峽谷中沿著土路緩下。




巴堆村這段河谷開闊流水潺潺,曲曲折折的河道芳草萋萋,沿途經過不少村寨,村裏的男人們似乎都沒見過騎自行車的怪物,紛紛跑上公路用生澀的漢語,熱情似火地詢問幾番。遇見好幾位騎摩托的男人,都想用150摩托來與我們交換自行車,拿自行車來做什麼,摩托車多好呀,速度快又拉風,還能載著“阿佳拉”羅曼蒂克。

















巴堆村到凍措岔路口,只有區區25公里緩下坡,但路況差速度根本提不起來,接近中午纔來到兩河交匯處的八美村。靜謐的村莊沒瞧見一個人,在修建中的村委會院外樹蔭下,各自選個避風的地方,一邊喫路餐一邊思索著該怎麼去20公里外八凍措。
半晌,院門突然被推開,走出來老老少少一大家子,觀摩著咀嚼食物的我們。看著院外那輛小轎車,靈機一動詢問主人家是否能開車搭我們進山,爛路上坡還得走回頭路,還是坐車比較穩妥,如此一來今天也能趕到擁巴鄉。









最終花費300塊包車去20公里處的凍措神湖,在車上睡醒一覺的老七,這些天荷爾蒙分泌後無從發泄,下半身有些迴光返照的跡象,用含糊其辭略帶愧疚的語氣,對著我們說道:“這輩子我最對不住的就是我二弟了,直到現在都沒請過它喫過一頓西餐呢!”
“特碼的,你給我說這些,時至今日我都還沒請過我二弟,喫過中餐呢?”坐在副駕的隊友狂蹬扭過頭來忿忿不平的說道。
“還好,還好,至少我還偶爾請我二弟喫頓快餐”老七擦了擦打在臉頰上的飛沫,唸唸有詞囁嚅著說道。
這兩位隊員真是厚顏無恥,勞資第一次聽別人把嫖娼說的如此清新脫俗,我把頭伸出窗外,氣運丹田吐出一口濃痰,用鄙夷不屑的口氣對著他倆說道。






沿著秋意盎然的峽谷緩緩而上,不時還會見著藏獼猴頑皮的身影,來到公路盡頭,路旁停著許多藏民朋友的汽車,他們都是載著一家老小,來這八凍措轉湖祈願的。 八棟措介紹
巴凍措湖——藏語意爲海螺湖,位於離洛隆縣城約88公里的臘久鄉八美山頂上。該湖湖面長約7公里,寬約1.5公里,湖水常年呈乳白色,猶如牛奶一般,潔白無瑕。傳說在每年的藏曆4月15日,八凍措湖還會準時伸出湖尾供人們澆水灌地,在八凍措深處有一個在全藏區都聞名的天葬台,很多外地的信徒,不遠萬里要將往生者背到這裏,只爲得到最後一刻的救贖。






沿著河邊的碎石小徑,步行百來米就來到了凍措峽谷,狹長的湖泊位於兩山之間,平靜的湖水呈奶白色,把碎石路走完,再往前就是那灌木叢中隱約的小道了,天氣不給力,拍了些照片返回湖口。
見著隊員狂蹬低著頭雙膝跪地,捧著遙控器的雙手顫顫巍巍,他這是在幹嘛?虔誠的祈禱?可這姿勢也並不像呀,羊癲瘋犯了?連忙俯身關切地問他在幹嘛,他死死的盯著顯示屏,期期艾艾的頻頻叨唸著:糟了,糟了,要墜機了。
原來他見電池電量過低,就開啓了自動返航模式,可就在接近著陸點的時候,估計是受到了磁場干擾,猛然發現飛機怎麼朝著湖心降落,這才趕緊開啓手動操作模式,可電量就快耗盡,還沒分清那邊是右岸,要是降落在對岸的森林裏,那可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好在老七眼尖,認出方纔他拉野屎的那顆歪脖子樹,灰機化險爲夷安全迫降。






下午兩點半點返回八美村,接著沿炙熱的峽谷一路緩下,在路過兩河交匯處的康玉曲之後,道路陡然向上,在一處制高點,朝著山谷下方虎視,山下一臺如黃豆般大小的挖機正在作業,右邊有座古老的藏式木跨橋,像是一塊搖搖欲墜的小木板,搭在幽深的峽谷之上。
在江雲村又見著那魂牽夢繞的小賣部了,讓隊員們去貨櫃上挑選鍾愛的飲品,烈日炎炎酷暑難耐,坐下來休憩一會兒再說吧。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1754


在一處河道急轉的地方,扭頭朝著山坡上瞟了一眼,咦~~~這玩意怎麼酷似我那把挺直鋼硬的衝鋒槍呢!趕緊停下車來拍照留影,心醉神迷的隊員們,也被我這一柱擎天的衝鋒槍所折服,紛紛不由自主的駐足觀賞,一副樂樂陶陶,怡然自得的神情。





通過洛隆縣與八宿縣交界處之後,峽谷驟然收緊變得險峻陡峭,公路也由寬闊的兩車道變成了狹窄的單車道,路面不時會有山上滾落下來,大小不一與焦枯山體肖似的赭紅色石塊。
驀地,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響徹山谷,前方出現閃著應急燈,由三輛車組成的車隊,朝著我方奔馳而來。出於安全考慮停下車來避讓,其中一輛三菱警車在跟前停了下來,在檢視了我們的身份證之後,車上的那位中年男子,用四川話叮囑我們,一定要提前觀察山體的動向,留意山上不時翻滾下來的落石。






五點多,到達八宿縣擁巴鄉,政府門口有位川藏鐵路中鐵一局勘察設計的職工,他們在鄉里呆了不少時日,所以比較瞭解周邊鄉鎮的情況。他表示這鄉里因爲整體搬遷,政府、學校、衛生院、派出所這些機構都已搬遷到縣城,村民們大部分也都隨著搬遷至縣城的安置點,所以現在這鄉里沒剩下多少人口,飯館旅店更是遙不可及的美夢了。【自2018年起,八宿縣針對“一方水土養不起一方人”,自然條件惡劣、生態環境脆弱、生產方式落後、羣衆生活艱苦,位於縣西北部的夏裏鄉、擁巴鄉、瓦巴鄉組織進行搬遷工作,累計搬遷羣衆400多戶3000餘人。並在白瑪鎮修建易地扶貧集中安置點,幫助搬遷羣衆實現轉移就業,目前部分搬遷羣衆或在餐館、賓館、旅館等打工,或自主創業,均有較爲穩定的收入。】 我和老七厚著臉皮跑進早已搬遷完畢,人去樓空的鄉政府大院的幾棟樓裏亂串,終於在一棟樓的二樓裏,尋著了負責後勤正在做飯的一位藏族小妹,看著鍋裏咕嚕咕嚕正煮著香味四溢的五花肉,兩日不知肉味的我,真想跳入鍋中與肉塊放姿共舞。






通過她牽線塔橋,聯絡上了派出所所長,他和書記去村子裏走訪羣衆去了,要晚些時候才能回鄉裏。所長爽快地答允了我們喫住的請求,讓小妹帶著我們到鄉里的招待所,選了位於一樓的兩室一廳的房間,熱心的小妹又爲我們準備了一些熱水瓶,待會拿去鄉政府提開水。
六點半,所長他們一行五人回來了,其中三位是爲村民搞修繕的施工隊的朋友,另一位是健談的黨委副書記。原來他就是方纔那位,讓我們留意落石的朋友,剛坐下準備喫飯,書記摸了摸頭,說不對呀,離怒江橋不遠的那座鋼架橋,不是明天一早就得拆除嗎?那明天你們騎車怎麼能過去呢?說著將手機上交通管制的告示拿到我們眼前——“……因工程施工需要,計劃於2020年10月9日拆除K63+371鋼架橋,2020年11月8日完成修復,在此時間段內若有人員通過此段,請及時繞行………晴天霹靂,意思是明早八點,鋼架橋就會被切割拆除,意味著我們將會被阻隔在怒江南岸,要想渡江必須繞道臘久鄉,多出200多公里近三天的山路,如何是好?星夜兼程在尚未拆除前趕往怒江大橋?可過江後又沒借宿的村寨,高原環境下夜晚氣溫驟降,夜行軍也不是辦法,腫麼辦?




書記告訴我們,這幾位四川綿陽的朋友,喫完飯會連夜趕往夏裏鄉,他做擔保,可免費爲我們捎到11公里處的岔路口,剩下的14公里就得靠我們自己了。鄉里現在搬遷了,最難搞的就是汽油,你看院子裏停放的各種車輛,油箱全都給放空了,不然我們這輛越野車還可以送送你們。擁巴鄉到怒江橋這25公里雖說是沿江道路,但都是一路起起伏伏的土路,而且這路上也沒有村寨,晚上趕過去喫住是個問題,橋頭會有施工隊的工棚嗎?待會我們再給些錢,說說好話商量商量,施工隊的老鄉能直接把我們送到同卡鎮嗎?管不了那麼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去招待所把自行車推過來再說!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1754





回到招待所收拾完畢,急匆匆地返回鄉政府,他們一行人已經喫完飯了,書記讓小妹把提前爲了我們留著的飯菜端了出來,不知是藏族小妹的手藝不錯,還是因爲肉著實太香了,大家夾菜的速度都比較快。
書記笑呵呵的對我們說,慢慢喫不著急,怎麼會不著急呀,我的飯還沒喫完,菜幾乎都被隊友們搶光了。
原來書記說的是另外一樁事,他剛纔與橋樑施工方聯絡上了,因爲切割用的氧氣瓶還沒運到施工現場,所以預計明早進行的拆除作業,至少也得推遲到明天中午進行,聽完這席話,心底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今天運氣還不錯,書記說他們平時都在縣裏,正好今天過來辦事,順帶買了一些菜,飯就當是他們請我們喫吧,一人按照鄉里的規定,給了幾十塊的住宿費就完事了。臨別前我特意悄悄對藏族小妹說,勞煩她明早爲我們煮一些麪條。接著又把車推回到寂靜的招待所,在牀沿上坐著,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冷靜分析,稍作思考,應該是沒喝酒造成的這種症狀。






於是乎約上老七,去小賣部瘋狂大采購,昏黃暗淡的太陽能路燈對映下,人口驟減的擁巴鄉顯得格外冷清,幸好還有一家尚在營業的小賣部。下午從中鐵局施工員哪裏得知,這家小賣部的老闆是一位名叫扎西的小夥子,鄉里現在人很少,小賣部一般情況下都不開門的,需要買東西的時候,大聲喊扎西的名字,老闆就會出現了。
來到小賣部,二樓的窗戶透出明亮的燈光,於是對著二樓大聲喊著“扎西”、“扎西”,有一位同來購物的藏族小夥,一臉稚氣的他疑惑著問道:“咦~~~,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呢?”
見扎西老闆老半天沒動靜,小夥又對著樓上用藏語和老闆交流了一陣,原來馬大哈扎西老闆,把小賣部的鑰匙弄丟了,找了老半天也沒找著,讓我們再等等,他去媽媽家拿備用鑰匙。
“怎麼沒看見白酒呢?”我從小窗戶朝著裏面的貨架上張望。
“有酒的,扎西藏起來了。”小夥捂著嘴,故作神祕地對我說道。
“藏起來幹什麼。”我有些費解

“寺廟裏的活佛不讓賣呀,只能悄悄地賣,一會兒我讓他給你們拿出來,不是熟人,他不會賣的。”小夥用熟客般熱情的口吻,對我信誓旦旦的說道。
“原來如此,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洛桑,多吉洛桑,你們是來旅遊的吧,下午我在山上放牛就看見你們了。”
“也算是旅遊吧,洛桑,我看這鄉里大部分人都搬縣城去了,你怎麼不跟著也去呢?聽說每家都能分到安置房呢!”
“我不走,小學四年級我就沒上學了,去縣城能幹嘛呢?”面色羞赧的他,伸出右手豎著四隻手指,用略顯生硬的漢語,逐字逐句地對我說道。
是呀,他搬遷到城裏,也就意味著就失去了土地,還得靠打工才能維持生計,而他又沒什麼一技之長。我不禁這樣爲他想到。
“放牛牧羊也能帶來收入嘛,還能拿到國家的補貼。”我打趣地說道
“我在打樁呢,鐵路工地上幹活。”洛桑忽的提高了分貝,用巨集亮的聲音答到。
“就是這川藏鐵路勘察工地上打樁?還行嘛,一個月能有好幾千塊吧,好好幹,鐵路工地還能幹上差不多十年的時間呢。” 我遞給他一支菸,他連忙擺擺手,笑呵呵地對我說不會,不會呢。
(川藏鐵路目前尚在勘察設計階段,之後還會迎來漫長的施工過程,還有近十年的修建週期。)
這位洛桑小夥,從始至終都是笑容滿面,被他樂觀積極的心態所打動,是呀,那些搬遷到縣城裏去的小夥伴,有朝一日再回到擁巴鄉,還會記得那位愛笑的洛桑嗎?
洛桑你在哪兒呢?一定是在藍天鋪天蓋地,白雲觸手可及,青草一碧千里的高山牧場上悠然自得的放著牛兒吧,你哪嘹亮悠遠的歌聲拖的很長很長,一直輻散到迢遙的地方。
阿司匹林
#26
舊 2021-06-27, 11:36
10月9日
擁巴鄉3136—25KM—怒江大橋3050—26KM—同卡鎮4155【51KM】

昨晚提著酒回到招待所,正和老七坐在狼藉的牀上喝著牛欄山,“篤篤篤”響起輕聲的叩門聲,趿拉著鞋,推門一瞧,原來是體格魁梧的所長大哥。先是一陣客套話,詢問是否還需要什麼幫助種種,之後歉疚的表示,深夜來訪實屬無奈之舉,時值國慶節又逢昌都解放70週年,於是乎每人把身份證放胸前,各自拍了一張半身照。見我們在喝酒,嘴饞的所長說要不是在值班期間,就可以陪我們好好喝上幾杯了。




清晨起來收拾妥當,推車去鄉政府,喫完小妹爲我們壓制的麪條,在日麗風清中,沿著峽谷出發了。依山勢而建的學校衛生院,早已人去樓空,在淒涼的晨風中孤零零矗立著,南面狹隘的山谷停下車,回望萬籟俱寂的擁巴鄉。從1960年置鄉到今年已有整整60年的歷史,在往後的余光中,峽谷中央的擁巴鄉終將成爲歷史,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的被人們所遺忘。




離開擁巴鄉約十多分鐘的路程,河流匯入奔騰咆哮暗潮涌動的怒江,沿江小道逶迤起伏,河對岸陡峭的崖壁之上,不時能見到藏族先輩們,開鑿出來的險峻崎嶇的小道。頭頂是高峻鬆散的山體,腳下是翻滾咆哮的怒江,行走在這羊腸小徑上,會有什麼樣奇特的體驗呢。












快到怒江大橋時,見著了將要被拆除的鋼架橋,橋頭貼著的告示與昨日書記所述如出一轍。拐過彎,一座混泥土公路拱橋,橫跨在怒江之上,過橋後左右各有一條朝著山上延伸的公路。左邊是浮土碎石路,右邊則是一條水泥路,老七和狂蹬不假思索地就向右轉彎,哪能讓你們如此輕鬆,水泥路是通往一個叫“雞巴村”,不好意思打錯了,“吉巴村”的地方,二位大哥趕緊調轉車頭吧,正好這次出來還沒體驗過遮天蔽日的浮土路面呢。






緊接著便開始了無休止的爬坡,時值正午,頭頂一輪烈日,毒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沒有一絲的風。乾癟發黃的山體、枯乾的灌木叢,峽谷裏彷彿被碩大無比的蒸籠罩住,讓人透不過氣來。連身後兩位猛男隊員——人稱金口河大峽谷小旋風的狂蹬;峨眉山江湖浪子、少婦殺手的老七,也都耷拉著腦袋,像個癟了氣的氣球,張著嘴不停地吐出鮮紅的舌頭,“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海拔提升1100,26公里全上坡後,由3060米的怒江大橋,來到4150米三面環山視野開闊的溼地,繁華的同卡鎮我們來了。在鎮口上百頭野生岩羊的迎接中,穿過藏族風情濃郁的小街,入住位於溼地中央,鎮上新開的家庭旅店。洗個舒服的熱水澡,再把一大堆衣服扔進洗衣機,晾曬完衣服,西邊的夕陽也逐漸暗淡下來,大家手拉著手上街去尋喫的。






















邁入一家雲南麗江臘排火鍋店,點了一份中鍋,再來一杯老闆從雲南帶來的松子酒,熱騰騰的火鍋,湯汁鮮美分量十足。席間,向來愛玩弄手機的隊友狂蹬,扭身對正在廚房裏忙碌的老闆問道,“老闆,你這wifi密碼怎麼不對呢,連不上呀!”見老闆良晌沒回話,他又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問道,讓他稍安勿躁,我再去拿杯松子酒,順帶去問問老闆。
“wifi密碼多少呀?”見我回坐,狂蹬拿著手機向我問道。
“這個事還得從八百多年前說起。”我撥開杯蓋,咂了一口幽香細膩的松子酒,仰首,接著措詞宛轉地對狂蹬說道: 建炎元年四月,其時,金兵來犯,攻破東京,俘徽宗、欽宗父子,及趙氏皇族、後宮妃嬪與貴卿、朝臣等共三千餘人北上金國,史稱“靖康之變”。紹興十一年,宋高宗趙構堅執與金屈辱求和,解除岳飛、韓世忠等大將的兵權,夥同秦檜捏造岳飛父子謀反冤案,以“莫須有”的罪名加以殺害,遂同金朝簽定喪權辱國的紹興和議,向金稱臣納貢,當時作爲愛國詩人的陸游報國無門!故此,陸游氣,壞了!”








“按理說應該不會呀,剛進來的時候,我記得牆上有Wi-Fi密碼。”說著老七便扭頭,朝著收銀臺那邊望了過去。嘀嗒嘀嗒,轉眼過去十來秒的時間,見著老七依舊保持著扭頭的動作,一手扶著桌沿,另一隻手握著的筷子,還停留在半空,眼珠子死死地盯著一動不動。
轉身一看,原來收銀臺那邊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桌藏族小姐姐,目不轉睛的老七魂都快被勾了去。 “喂!老七,發什麼呆,來喝酒!”我叫醒了正在做著黃粱美夢的老七。
“你們瞧瞧,這家店雖說不大,裝修也很是簡樸,但看上去還是挺有特色的嘛!”老七生怕被別人揭穿老底,顧左右而言他的說道。 大家都是男人,這種事情彼此都心照不宣,何必還在我們面前故作矜持呢!我不禁這樣想到,接著回了老七一句: “是呀,這店還是很有特色,不像老七你呀!也沒什麼特色,就是人特色!”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2702



伴著皎潔的月光,回到家庭旅店,明日的路程大部分屬於柏油起伏道路,心裏的壓力小了許多,大家聚在房間裏,喝著茶閒談著一天中的種種趣事。忽地,耳畔傳來陣陣卡拉OK的喧囂聲,從如浪潮般嘹亮的唱歌中,依稀能分辨出是好幾位女性在放聲歌唱。
“唱歌的地方就在這旅店對面那排房子,下午我去淋浴室洗澡的時候看見了。”老七激悅的對我們說道。
“你也可以去呀,順便可以和那幫唱歌的妹子喝喝酒。”我慫恿著。
“孤軍深入?我一個人去感覺很彆扭呀!”老七話中有話,字裏行間透露出弦外之音。
“我是不去的,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唱歌,很考驗心肺功能的,你叔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這種嚷鬧場合的折騰呀!”我語重心長地對老七說道。
“老七,走,我陪你一起去!雖然我還有些感冒的症狀,這些天都沒敢陪你們喝酒,不過既然兄弟你要去唱歌,我必定是要陪你一起去的。” 狂蹬猛地起身站立毅然的說道。
“頭孢下酒,說走就走,你吃了消炎藥是不能喝酒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昨天起我就沒吃藥了,現在症狀很輕微了,沒事的,走吧。”狂蹬一面說著一面露出爽朗的笑容。
“阿司,你看看!你看看!狂蹬纔是真正的好兄弟,待會我要是帶位唱歌的妹子回來,你可別嫉妒我哦!”老七走到門口,還不望回頭譏諷我一句。
“就你那副歪瓜裂棗的模樣,就在心裏意淫一下得了吧!”我也不甘示弱,嗤笑著對老七說道。
狂蹬一改平日陽剛的語調,將手搭在老七肩上,用僞娘般的腔調笑,吟吟地對老七說道:“沒事,沒事,就算到時候把妹子帶不回來,也沒關係的,真正的兄弟是在你需要女人的時候,做你的女人!”
阿司匹林
#27
舊 2021-07-01, 17:55
10月10日
同卡鎮4155—15KM—達拖措4635—10KM—4657—11KM—日吾措4445—11KM—303線岔路口4430—11KM—郭慶鄉4390—27KM—索那村4390(214線岔路口)—15KM—益慶鄉4390【100KM】

這同卡鎮上有個規模巨集大的寺廟,該寺始建於1473年,由宗喀巴弟子,格巴•堅贊•森格建立,是拉薩四大林中功德林所屬的寺廟,寺廟所處的方位舊名爲“楚拉山口”,而“八宿”的藏語意爲
“勇士山腳下的村莊”,這裏所說的山,應指的是楚拉山,因1962年以前同卡鎮爲八宿縣城駐地。



鎮上的飯館幾乎都得等到九點後纔會開門營業,昨晚喫飯時就已和雲南臘排大飯店,哪位玉樹臨風的九零後老闆說好,勞煩他起個早,幫忙弄頓飯,早上收拾妥當便和他聯絡,剛坐下不久,色香味俱全的砂鍋米線就上桌了,喫完早飯八點半出發。
與突兀幽深斷崖絕壁的怒江峽谷、羊腸九曲崎嶇難行的山道揮手道別,在瑰麗的朝陽伴隨之下,沿著溼地緩緩而上,路邊休息時在草地裏,見著了一隻短尾小耳寬臉的藏狐。






柏油路緩上坡15公里,坡度漸漸增大,兩側的山巒朝內收緊,做攻略時瞭解到,此地有個高原湖泊。拿出手機開啟衛星地圖,這個名爲達拖措的湖泊,就在左手邊的山坳那頭。
擡頭看了看,這座山也不算太高,狂蹬拿出無人機開始操作,我帶領其餘的隊員,準備徒步上去一探究竟。真是應了那句古話——望山跑死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上山頂,結果發現山外還有山,站在山頂一陣冥想索性放棄得了,可回頭一望,原來都已爬了那麼高了,就此放棄方纔所做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不甘心的我們大口喘著氣,翻過村子背面那座山,終於見到了鑲嵌在羣山懷抱中,如藍寶石般耀眼的達拖措。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4488







下山返回公路後,便開始翻越前方那座小埡口,路過一個小村莊東睃西望,並未尋見小賣部的影蹤,只好在路旁避風的排水溝裏享用路餐。老七掏出一根細長帶刺的黃瓜,津津有味地啃食著,期間還不忘得意忘形的笑著對我們說,這跟黃瓜可是昨晚超市老闆娘免費贈送給他的,“這是不是老闆娘用過的哦!”隊友狂蹬嘴裏包著一口八寶粥,扭過頭來,一臉嫌棄的說道。
“沒事,沒事,海的味道老七是知道的,只要不是哪位虎背熊腰的老闆用過的,就沒那麼變態了!”












翻過埡口往前不到10公里,見著了在山坳之中,令人驚豔的日吾措,金黃的水草、成羣的水鳥、低頭覓食的黑頸鶴…… 離開恬靜蔚藍的海子,翻過百來米高的小埡口,沿著溼地旁筆直的公路,騎行40多公里後,匯入分別四天的省道303線。
寬闊平直的省道,車輛逐漸多了起來,向東騎行11公里來到繁華的郭慶鄉,在超市補充完飲品繼續前行。在柏油路上一路飛奔,27公里後到達索那村,省道在此與國道214線匯合,向北可到昌都地區州府所在地昌都市,我們這副儀表堂堂運籌帷幄的神情,不是個鄉長也酷似個支書,時間尚早那就喬裝成幹部繼續南下吧。












國道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各種車輛鳴著笛從身旁呼嘯而過,讓習慣了在靜謐的鄉村道路上,悠哉遊哉騎行的我們倍感不適,往南15公里,到達益慶鄉,也就是昌都機場所在地。
在冷清的街上對比再三,最終入住可洗澡的四川綿陽飯店,晚飯也一併這裏解決。益慶鄉海拔4390米,下方山坳裏的昌都機場4333米,曾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機場(2013年通航的稻城亞丁機場海拔4411,躍身成爲世界第一),在這地方做買賣還真是不容易,老闆娘告訴我們今年的氣溫明顯要高許多,往年這個時候早已是大雪紛飛了。像綿陽飯店這樣由川人經營的夫妻店,在藏區還有很多很多,它們像是蒼穹之上的千萬星斗,星羅棋佈般,遍佈在青藏高原的各個角落。向西可達喀喇崑崙,往東可抵橫斷山,北上可到崑崙、祁連,南下直逼喜馬拉雅。從燈紅酒綠摩肩接踵的市區、縣城,到窮鄉僻壤日中爲市的鄉鎮、村落,從平均海拔四千加,如戈壁般荒涼的藏北高原,到風景秀麗寒耕暑耘的山南、工布地區。






這些背井離鄉的夫妻們,懷揣著夢想來到天寒地凍的雪域高原,往往一干便是數十載的光陰,人生中最美好的華年,都奉獻給了這片神奇瑰麗的土地。有騎友們對我說,在藏區做生意的四川人都很精明,從口吻中能判斷出其語意是貶義,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當然也有少數壞心眼混跡其中,做生意的最終目的都是賺錢,更何況是離家千里來到這環境惡劣的藏區。在藏區絕大部分地區,物價確實有些偏高,縱然說節約歸己,能極力儉省固然是好事,這種生活方式也值得提倡。但出門在外,我的原則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儘量不要虧待自己,當然喫幾塊錢的速食麵,或是一碗20塊錢的麪條,也能填飽乾癟的肚子。但畢竟披星戴月跋山涉水,辛苦了整整一天,炒上幾份家常菜來盤油酥花生米,倒上一杯廉價的白酒,隊友們共同舉杯,聊一聊騎行時的種種趣聞,與飯店老闆談天論地說古道今,再和風韻猶存的老闆娘開開玩笑,不也很是悠然自得嗎!






飯菜上桌,一人各來二兩,老闆自家的泡酒,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可能是因爲今日騎了整整一百公里,大家都顯得睏乏無言。
最終隊友狂蹬,打破了沉悶的空氣:“太陽都還沒落山呢,咱們來玩詞語接龍吧,很簡單的,就像這樣:牙刷=刷牙;兄長=長兄,懂了吧,那我再來一個:喜歡=歡喜,下面該五地主,大家根據位置繞著來。”狂蹬說完話,“吱”的一聲,喝了口老闆的泡酒,示意五地主接龍。
五地主轉了轉眼珠,又看了看盤子裏的菜,緊接著說道:“花菜=菜花。”
我心裏早已想好,脫口而出:“演講=講演”。
接下來就該玩世不恭的老七了,他皺著眉頭,眯著眼,沉思片刻後大聲說道:“奶罩=……” 良久,噤若寒蟬的飯廳,氣氛一度變得異常尷尬。四天沒進縣城了,明天經邦達鎮往左貢縣城進軍。
阿司匹林
#28
舊 2021-07-04, 14:08
10月11日


益慶鄉4390—28KM—吉中鄉4166—18KM—邦達鎮4130—106KM—左貢縣3810【152KM,其中騎行46KM,坐車106KM】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輕紗,迸射出金燦燦的朝暉,陽光照射在綿陽飯店,結滿潔白色霜花的欄柵上,騎行又迎來了嶄新一天。喫完老闆娘那沒鹽沒味的番茄煎蛋下面,在深秋悽悽的朔風中,跨上自行車出發了。中國電建不知在機場這段十餘公里的地段,修建什麼專案,每隔段距離就會立一個,禁止拍照攝像的牌子,搞得神祕兮兮詭祕莫測。



駛離這段塵土飛揚的施工現場,沿著蜿蜒曲折,如藍絲帶般的玉曲河,景色平平的河谷兩岸,千篇一律綿亙不絕的羣山,一成不變的景緻,拍照的雅興也提不起來。一直到吉中鄉才紛紛停下車來,在公路養護段門口的石墩子上坐著小憩,雖說這種平坦的道路,騎起來異常輕鬆,但這些天來大家似乎習慣了跌宕起伏的小道,來到這平緩寬闊的國道線,只顧埋頭猛踩,少了東張西望欣賞山川河流的舉動,眉宇間反而透出,倦怠恍惚的神情。







45公里的路程,不到三小時,就到達G214和G318的交匯處——邦達鎮,繁華的小鎮飯館旅店多如牛毛,在廣場附近找了一家川菜館解決午飯,因邦達到左貢景色枯燥,川藏線上的車輛絡繹不絕,九年前也曾騎行過這條線。

經我提議,在康藏騎行隊委員會全票通過後,一致同意坐車車去100公里外的左貢縣城休整半天。喫完午飯在一位四川德陽,做水果生意的熱心腸大姐幫助下,包了一輛老鄉的大面包,川藏線上包車便宜多了,花費區區三百塊就來到左貢縣城。







心想著之後剩餘的路程,應該用不上那套繁重的露營裝備,於是乎讓司機大哥直接把我們拉到了郵政局。歡歡喜喜把一大堆裝備提到營業廳,結果被告知今天是週末,郵寄的業務暫不提供,只好罵罵咧咧的把裝備裝上車,在臨河菜市場門口,入住條件很是一般的金山城賓館。

鋪著破布踩上去咯吱作響的鋼架樓梯,塞滿各式車輛,雜亂無章的院落,形形色色的客人們步履匆匆,樓道里充斥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味道,眼前的一切與腦海中記憶的片段相銜接,倏地,回想起來,原來九年前十月的某一天,我、笨狼及波爾,騎車到達左貢後也是夜宿在此,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曾經華麗高檔的旅館,現如今變得破敗冷清。





傍晚在旅館附近,找到一家火鍋店,店內裝修富麗堂皇,卻與菜品形成天壤之別,隊員狂蹬因行程原因,明天將乘坐開往成都的大巴車返程,大家一同相伴半個月的時間裏,配合默契彼此之間也有些念念不捨。

“狂蹬大哥,明天你就要與我們分別了,左貢這藏區小縣城,條件也就這樣,喫西餐註定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了,要不今晚我們兩個,一同去請我們二弟,喫一頓豐盛的中餐,你看如何?”微醺的老七諂笑著說道。

還未等狂蹬開口,五地主將一隻腳搭上了凳子,落拓不羈的她用正顏厲色的口吻,對著老七說道:“既然都來到藏區了,你們倆還喫什麼中餐,喫藏餐不好嗎?領略異域風情,感受極致人生,聽說還能治療風溼哦!”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5522


阿司匹林
#29
舊 2021-07-06, 18:57
10月12日

左貢縣3810—20KM—兵達村路口—20KM—左貢縣—7KM—岔路口3820—25KM—普絨村4010—42KM—扎玉鎮3500—(坐車往返)16KM—帕巴拉神湖【152KM,其中騎行114KM,坐車16KM】



原計劃準備從左貢再次進入怒江峽谷,奈何中林卡鄉與下林卡鄉之間,有段路山體滑坡還未恢復通行,遂決定臨時更改路線——沿玉曲河谷趕去扎玉鎮再做打算。
沿國道騎行八公里,銀絲帶般的玉曲河在這裏繼續往南奔騰,川藏公路則在此往東拐了個彎,如同一條銀蛇般,層層纏繞至巍峨的東達山之巔。




伴著潺潺流淌的玉曲河,一路起起伏伏,中午時來到恬靜的普絨村,村委會對面恰巧有個茶館,老闆娘用生澀的漢語問我們需要些什麼,長途如此艱辛可萬萬不能虧待自己,咬咬牙索性點了兩份紅燒牛肉外加一份紅燒排骨,味的速食麵。
見有外人進村,幾個藏族朋友也邁進茶館,其中有一位氣宇不凡稍顯精瘦的老者,從他的神態與言行就能看出,定是經風雨見世面歷練老成的老男孩。隨即與他攀談起來,無外乎也就是家鄉、目的地之類的種種,最後向他打探地巴村通往鹽井的小道,他表示多年前在馬幫時曾走過幾次,摩托車應該沒什麼問題,看來所做的攻略還比較靠譜,不然就只好經這條“左碧公路”,一路往南進入雲南的丙中洛了。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天高雲淡西風斜陽,金秋十月的河谷兩旁層林盡染,漫山遍野黃燦燦的樹葉,在縷縷明媚的陽光對映下顯得斑駁陸離。山勢逶迤羣峰錯列,山谷中沉澱著濃郁厚重的色調,徜徉在暮秋山水之間,慢慢悠悠地享受著車在雲中行,人在畫中游的美好時光。






















走走停停四點半,到達車水馬龍的扎玉鎮,在繁華的三岔路口詢問了好幾位朋友,紛紛表示鎮上條件最好的就屬政府門前,這家陳妹飯店了,那就不再繼續尋找,相信人民羣衆吧。剛安頓下來就向射洪老闆娘打聽帕巴拉神湖的消息,老闆娘對我們說神湖就在河對面不遠的山坳裏,景色宜人建議我們前往,隨即掏出手機幫忙聯絡當地的司機,不一會兒,憨厚的藏族師傅開車來到了飯館。
100塊錢的價格,十多分鐘的車程,八公里後來到冬日神山下,靜謐安詳的帕巴拉神湖,這算是個原始的景點吧,沒大門沒路標要是第一次來,還得一路問著走纔行,在萬籟俱寂的海子,拍幾張照片就返回鎮上,接著三人相邀去古色古香的鎮上閒逛。














不知不知中又到了喫飯的點,下樓讓老闆娘做了個硬菜——紅燒鵝卵石,不對,紅燒排骨,結果端上桌一看,這做法和乾煸排骨相差無幾,管他呢,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有酒有肉就行了唄,和老七同志一人來了一瓶“歪嘴”。鑑於隊友狂蹬因事離隊,爲了確保“峨眉喜路車隊——康藏騎行分隊”的團結穩定,在喫飯的間隙向兩位隊友宣讀了一份,加蓋鮮紅公章的委任狀:《茲任命五地主同志爲康藏騎行隊政委兼隊花》;《茲任命老七同志爲康藏騎行隊副隊長兼隊員兼隊草》。當我用鏗鏘有力的聲音,宣讀完任命通知,兩位隊員早已是感激涕零無以言表。微微低著頭用油光可鑑的衣袖,擦拭著眼角滾落出那感激的淚水,聲淚俱下地表示一定做好表率,衝鋒在前享受在後,絕不辜負黨和人民以及車隊領導的期望和重託。
“今天看的這個帕巴拉神湖名字挺好聽的,不過沒有那天同卡鎮那個叫“日吾措”有新意!”方纔還信誓旦旦,要爲車隊無私奉獻的老七,露出一絲邪魅的壞笑。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哦?”五地主一臉寫滿了茫然不解。
“老七這些天憋壞了,日吾措,是因爲“吾”通“我”的意思吧?”我夾了一顆油酥花生米,筷子還停在半空中,扭頭眯眼蔑視著對老七說道。
“嘿嘿!還是隊長英明神武,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阿司也!”
“政委!”如雷貫耳穿雲裂石的聲音,在這狹小破落的飯廳迴響久久不息,天花板震落下指甲蓋大小的牆皮,不偏不倚落在老七那“三七開”蓬亂的頭髮上。
“到!!!”五地主放下碗筷,肅然危坐的應到。
“去外邊分別找兩頭體型健壯,一公一母的犛牛,一會牽到副隊長的房間去,讓他一邊吹牛逼,一邊“日吾”痤。










晚宴結束後,大家在樓上的房間品茗閒聊,彈指之間時針指向了九點,一陣濃香的燒肉串的香味從窗外飄了進來。矗立在窗前,朝著街上四處張望,樓下的燒烤攤前,旅店老闆娘翹著二郎腿無所事事,而的老闆則悠然自得玩著手機麻將,手裏拿著相機隨意按了幾下,把樓下的老闆拍的“挺禿然”。街對面有家藏餐館,顧客們魚貫而入,縷縷青煙在門外的燒烤攤四周繚繞升騰。




還沒嘗過藏式燒烤呢,嘴饞的車隊政委五地主,垂涎欲滴的說道,我和老七兩眼對視彼此心照不宣,心領神會的我們拉著五地主,下樓直奔燒烤攤。藏餐館內高朋滿座人聲鼎沸,交談聲嬉笑聲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放眼望去客人們清一色都是藏族朋友,我們的到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年輕貌美的老闆娘,笑盈盈地招呼我們入座,點了少許烤串一份茄子,以及一些飲品。老闆娘先將烤串在油鍋裏煎炸成半生熟,抹上橘黃色的咖喱粉,加上少許辣椒麪,在烤燒爐上烤制數分鐘,香味四溢口齒留香的烤串就上桌了。
喫完燒烤遂與老闆娘結賬,什麼?才48塊?美女,你是不是算錯了?消費的這些東西,在內地少說也得7、80塊錢,更何況這可是在物價高昂的藏區,我心裏不禁這樣想到。豐腴的老闆娘低眉垂眼顯得有些難爲情,莞爾一笑露出淺淺的酒窩:“你們第一次來,就收個成本價吧!”盤裏還有些烤串沒喫完,時間尚早結完賬我們並沒有起身走人,我放下手機看見桌對面的老七,盯著老闆娘看得出神,心想這廝老毛病又犯了吧。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6308


“怎麼像馬蜂一樣,盯住別人不放呢,有啥好看的,趕緊喫完回去休息吧。”我喝了一口紅牛,對著老七一陣耳語。“好好說話,我就只看了一眼。”老七詭辯道。
“草!俗話說望穿秋水,但你這如探照燈般的眼神,都快把別人的秋褲望穿了。”
“隊長,你這就不懂了,看一眼是本能,不看第二眼是素質,但只要不眨眼,一直盯著看,就不算第二眼。”
一旁的五地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用鄙夷不屑的口氣說道:“你們這些男人真是好色,來,我考考你們,男人好色被稱作色狼,那女人好色叫什麼?”
老七不假思索地蹦出一句:“女人好色請叫我!”




阿司匹林
#30
舊 2021-07-07, 19:15
10月13日
扎玉鎮3500—20KM—碧西村3380—43KM—地巴村3150【63KM】

2002年,左貢縣在機構改革中,將同爲高山峽谷地貌的吾同鄉、覺瑪鄉、古米鄉、拉物鄉合併爲扎玉鎮,造就瞭如今扎玉鎮,車水馬龍一片繁華的景象。陳妹飯店的老闆娘只做午餐晚飯以及宵夜的生意,早飯賺
不了幾個錢,還不如抱著禿然的老公睡葷瞌睡,推車出門尋遍了扎玉街頭,也沒發現開門的早餐店。



好不容易在鎮西頭,那顆盤根錯節的老樹下,找到一家窄小幽暗的藏餐館,老闆是位腿腳不利索的老人家,主營的是麪餅也有面條,但並沒有臊子之類的配料。
關鍵時刻車隊政委擼起袖子親自出馬,用那爐火純青的刀法切牛肉剁青椒,刀工細膩,切出多彩人生;用料講究,搭配逸樂心境:拌勻入味,調出酸甜苦辣;煎炒烹炸中炒出味美多滋的牛肉臊子,麪條色澤雖有些欠佳,但將佐料拌勻後,入口回味悠長。我與老七不禁連連稱讚:政委真是“廚藝深似太平洋,技藝精湛菜自香!”









沿玉曲河順流而下,伴著濃濃的秋意,在旖旎的景色陪伴下,翻過一座小埡口,來到商賈雲集人丁興旺的碧西村,這地方也就是個村寨,不知爲何有衆多的旅店和飯館,難道是曾經的覺馬鄉駐地?
一看時間尚早,遂決定繼續往前,殊不知就此進入狹窄綿長的峽谷,起伏跌宕的道路勞神費勁,有欲速而不達之困感。在嵬巍幽深的峽谷中穿行,壁立千仞般陡峭的山體;草木蔥蘢鬱郁蒼蒼的峰巒;如流沙飛濺直下,形成漏斗狀的百丈砂石滑坡體。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6744














尋不到小賣部的影子,此情此景只好吟詩一首“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餓得慌”,飢腸轆轆的我們,蹲坐在路邊樹蔭下喫乾糧,八寶粥外加一些餅乾。老七這廝居然還窩藏著一包,麻辣爽口的泡豇豆,看他那得意忘形的模樣,似乎想獨喫自痾。爲了讓人民羣衆能親身感受民主,體現民主制度的優越性,最終實現真正的民主,遂進行了簡短的民主表決,三人舉手表決後做出決定——充公,按需分配。














這幾天我們都伴著山谷裏,這條名爲玉曲的河流而行,玉曲河發源於昌都類烏齊境內,一座名爲瓦合山的南麓,源頭海拔近五千米。河流經昌都地區洛隆縣、察雅縣、八宿縣、左貢縣,以及林芝地區察隅縣,玉曲河經長途奔襲400多公里,在碧土鄉境內,以連續三個180度的轉彎後,在察隅縣瓦龍鄉目巴村匯入怒江。
前方出現有四個過關通道的檢查站,在這翠綠的峽谷中遠遠看去很是氣派,在路邊的小賣部買了一些飲料,推車去檢查站發現那些通道並沒有投入使用。在一個簡易的小房子裏,有位警察叔叔牽著一條麻繩當做欄杆,登記身份證出示健康碼,邁過這個檢查站,就進入左貢縣最南端碧土鄉管轄範圍。










在炎炎烈日之下,以打溼五條防盜內褲的沉重代價,下午四點終於抵達今天的目的地——地巴村。飢腸轆轆的我們,在村委會對面小賣部,狼吞虎嚥先吃了一碗熱乎乎的泡麪。接著與村民們搭訕,詢問明日的道路資訊,通過與他們的交流中斷定,頭頂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山路,的確能翻過巍峨的大山到達鹽井。村裏既沒旅店也無飯館,詢問小賣部老闆是否能借宿在他家,老闆娘顯露出含糊其辭模棱兩可之感。此時一位帥氣的小夥騎著摩托前來購物,趕緊與之攀談起來,氣度豪爽舉止大方的藏族小夥,領著我們來到他的居所。院外是牛圈馬廄,裏邊有幾頭奶牛和一匹白色的駿馬,從一扇小鐵門邁進院子,右邊用木料搭建的簡易房,用來堆放草料停放汽車,正對面這棟氣派的白牆藍瓦兩層小樓,就是扎西一家子日常起居的地方。
將自行車停放在正中的屋檐下,扎西把我們安頓在一樓,他們家冬季的起居室內。正北方的牆上是佛龕、活佛的畫像以及家庭成員的合影照片,中央擺放著很長時間未生火的爐子,幾張藏牀在臨窗靠牆的位置緊挨著。扎西拿來了一些海綿墊子鋪在木板上,溫煦的玉曲河谷海拔並不高,也就比峨眉山高300來米,加上睡袋晚上應該不會感到寒冷。






眼見著離天黑還早,五地主拿出睡袋鋪在牀上,享受著難能可貴的午後小憩,不敢打攪政委做白日夢,我和老七隻好上樓去和扎西閒扯。扎西是一位95後,育有一男一女,父母這幾天到梅里雪山轉山許願去了,他還有位哥哥在拉薩西藏大學唸書。地巴村到鹽井這條小道他以前也曾騎摩托走過,他告訴我們對於摩托車來說要走這條路,必定是兩人一車才能成行。前面一大半的路程還勉強能騎行,但在挖蟲草那條岔路口之後,到埡口那3公里的路程,摩托車都必須是一人騎行,另外一人在後助推,方能順利爬上那段陡坡,說著用手比劃出幾乎和90度接近的角度。
聽完扎西所講的這一切,我望著窗外半山腰上藏匿在密林中,那條若隱若現的土黃色小道,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心裏嘀咕著明天可一定得早點動身才行呀。
把嘴角溢位口水,似乎正在做著春夢的老七叫醒,來到村裏的小賣部,買一些明早喫的速食麵。又爲扎西那可愛的孩子們,買了一板AD鈣奶,兜裏的香菸還剩一包了,而這裏價格最高的煙,也就是十塊錢一包的雲煙,心想著明天能到鹽井,也就沒對老闆開口。








晚飯是香噴噴的土豆包子,蘸著老乾媽和辣椒醬味道還不錯,扎西拿出自家釀製,醇香濃郁的青稞酒,斟滿酒杯與我們共飲了幾杯。這是他母親釀造的青稞酒,與其他青稞酒比起來,少了水味味道更爲純正,周邊的鄉鄰喝過此酒,無不讚不絕口。
其實生活在這氣候宜人的玉曲河谷裏還是挺不錯的,比如扎西這一家,小孩從小學一直到高中都不收費,還能有一定的國家補貼。村裏每戶人都通了自來水,用電是靠山間小溪裏安裝的小型發電機,基本上每戶人家都有一臺,不用擔心供電局自來水公司斷網停水,因爲這一切都是免費的。最令人羨慕的還是勤勞的藏族婦女,日常起居井臼躬操,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在前些天曾路過的邊巴、洛隆、八宿等地區,沿途見著的大多都是女人們忙碌的身影,就連搬運大塊的石頭,也是婦女們一塊塊的搬上車,男人則坐在拖拉機上無動於衷。大部分的農活家務活,都壓在婦女們的肩上,這不,扎西的老婆生火、做包子、燒開水,洗衣服忙的團團轉,而扎西則在沙發上“葛優躺”,拿著手機悠然自得的玩著“王者榮耀”。
夜闌人靜側耳細聽,窗外宛若傳來了,玉曲河水汩汩流淌的聲音,玉曲河流域未來將建成七個梯級電站,其中扎拉水電站爲 “兩庫七級”開發中的第六級。壩址就位於碧土鄉扎郎村附近,它也是西藏首個裝機超百萬千瓦的水電站,在近期已經獲得西藏自治區發改委覈准,工程開工的日子近在咫尺。屆時像怒江特有魚類,怒江裂腹魚、貢山鮡等水生生物、陸生生物、植物和古樹;以及如扎郎村吊橋、森增旦果山墓葬、珠拉村石棺墓等文物古蹟也將會受到一定的影響,到時候巨集大的電站施工工程,會打破地巴村這片寧靜的世界嗎!?






剛喫完飯,老七流露出欲哭無淚的神情,我趕緊用領導體恤下屬的口吻,關切的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蛋蛋被這木凳子夾住了嗎?
“不是的,我突然感覺我這小腿骨鑽心的疼呀!明天還有漫長的翻山路,這可如何是好?我可不可向組織申請,明天讓扎西小夥找兩匹馬,把我和自行車馱上埡口呢?還有,兩位領導你看我這家境也不太好,能不能申請公費報銷呢?”老七支支吾吾的對我們說道。
身旁的車隊政委五地主,聽完老七的傾訴,屏氣凝神片刻後,一字一板地對老七說道:“ 收到老七同志的申請,組織高度重視,並展開長達1分06秒的討論會議。會議總結如下:建議老七同志,做自我報廢處理,以減輕組織負擔,望老七同志聽從組織安排,服從組織決定!”
我微微擺手示意老七向我靠過來,對著他一陣耳語道:“別怕兄弟,你這是常見的風溼病,你稍安勿躁我去和扎西小夥會診一下,你還不知道吧,他是這地巴村衛生室的鄉村醫生。”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10463997#post11826744
“還疼嗎老七?”
“痛呀,刺骨的痛。” 老七面部扭曲痛苦的神情,著實讓人捏了一把冷汗。
“藏餐”在這閉塞的小山村肯定是沒有的,扎西小夥說了,院子裏的犛牛和駿馬隨你挑選,馬廄裏昨天剛鋪了一層厚實的乾草,去吧,去吧,治療風溼病骨病刻不容緩啊
茶馬古道在左貢段的主要路線有兩條:1、雲南德欽梅里雪山—龍西—甲郎—碧土—扎玉—左貢—東壩—美玉—八宿和昌都。2、雲南德欽梅里雪山—鹽井—甲郎—碧土—扎玉—左貢—東壩—美玉—八宿和昌都。明天翻越海拔近4600的埡口後,與第二條古道相重合,目的地——川滇藏交界處瀾滄江邊鹽井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