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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記

Buenos Aires的片斷集合的連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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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jjyng
#1
舊 2013-01-07, 17:07
【2012年3月2日 初次見面,布宜諾斯艾利斯】
布宜諾斯艾利斯,三月一日,脫離熱帶氣候區間,依然是南半球的夏​季。我走進中國洗衣店
,福建口音的大嬸說:「哪裡不去,來阿根廷​?!阿根廷最亂了。」

在此之前的三個小時,我走出Buenos Aires長途巴士站,遇上大罷工,地鐵停駛,我花了
大錢搭計程​車到青年旅舍。大嬸又說:「這裡一天到晚在罷工!」我說:「布宜​諾斯艾利斯
是我心中最浪漫的城市。」大嬸說:「唉喲!哪裡浪漫了​?!」我將一袋待洗衣物放下,想
起春光乍洩中,梁朝偉工作的中國​餐館老闆催促著上菜的聲響。你知道嗎?台灣和布宜諾斯
艾利斯剛好​在地球的兩面,倒轉的台灣會是什麼樣子?大嬸說:「十幾年前,阿​根廷披索和
美金是1比1,要來賺美金呀!現在是4:1,哪有什麼​不窮的!」懷抱著夢想的現實到了夢想
之境再度轉化為現實。

這裡華​人很多,是我旅行至今遇過最多的,大多開餐館、超市、洗衣店。我​有些感傷,但心
中還是存在黑白影片中在石子路旁的餐廳內跳著探戈​的浪漫舞步的緩拍,於是將照片組合為
舊照片的樣子。

明天,我決定​去阿根廷移民局,申請延長簽證期限,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住一陣子,​拼湊些想
像中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於現實。


【2012年3月3日 地球彼端的中國城】
那道「中國城」的牌樓彷彿是任意門,跨過便是不同的世界,隔出專​屬於華人的領域,由
華語、華人超市、華人餐館組成。

我在國外從不​進中國城,沒啥特殊原因,純粹是過往短暫旅行的時間寶貴​,想逛中國城?
在台灣天天都是中國城!​但我想像中的Buenos Aires,一部分由王家衛的電影構築,因此
我有不得不去中國城的理由​。

傍晚,做了公車拐了好一陣子,穿過了牌樓抵達中國城,在「珍好味」餐廳花了能買三大
塊上等牛排的錢吃了碗牛肉​麵,捧台灣鄉親的場。但我想這只是錦上添花,因中國城滿是
吃飯購物人潮。​一群群阿根廷人將旺旺仙貝、萬家香醬油、牛頭牌沙茶醬往購物車上​塞的
畫面,或許和我們去新光三越逛日本超市的感受類似,想嘗試異​國調料帶來不同的味覺刺
激。

街上的台​灣僑民聯合會掛著國旗,「天下為公」大字上擺了馬英九的玉照,遠在地球彼端
在某部分還是遵照著東方的時事脈動。看管的林大叔,移民阿根​廷接近三十年,操比我流
利的台語講述這小群同胞的往事--離鄉背​井奮鬥的血淚,滋味千腸百轉,但掩不住開疆闢
土的壯闊豪情。不知​為何,腦中突然出現電影「雷洛傳」結局,雷洛對管家說:「你知不​
知道做人這麼辛苦,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吃飯...」


【3月6日 鉛華逝去的La Boca】
Buenos Aires的La Boca區,擁有上帝之手的馬拉度納的故鄉,探戈的發源地,也是​電
影春光乍洩中主角的居住地。La Boca是Buenos Aires的壞區,治安不佳,與台北的萬
華與大稻埕有著相似的過​往。西門町的成都路,日夜人潮洶湧,表面上的平靜,但往暗巷
鑽,​低檔次旅館附近開始有皮條客問你是否要援交。La Boca也是如此,滿是觀光客,但
脫離主街道便可見蕭條、髒亂與​危險的味道,偶有聽聞搶劫,甚至綁票事件。一開始,La
Boca是水手們上岸的地方,熱鬧非凡,他們蓋房子、塗油漆,每​當單一色油漆耗盡,便提
另一色桶來漆,周而復始,La Boca滿是五顏六色漆料的鐵皮屋。

漸漸地,人一多,街道一老舊​,港口換了位置,雜、亂、落後等衰敗現象接踵出現,有錢
人開始遷​移出La Boca到新市區〈當然啦!有大安區可以住,誰想住萬華?〉遺留下的,
是陳舊繽紛下的黑白世界,由秘魯人、玻利維亞​人、窮人所接收。


【3月8日 是貓城的墳--阿根廷別為我哭泣】
清明尚早,我卻去了趟墓園,憑弔Eva Peron,「阿根廷別為我哭泣」為她而唱。

墓園位在Bueno​s Aires的天龍區Recoleta,隔道牆是名店街與威秀影城​,裡頭葬的是天
龍人中的精英份子,生前皆曾權傾一時。因此,這群​鬼魂可謂「生前身後,盡皆天龍。」

走進墓園,由筆直的灰白石磚​鋪出靜謐莊嚴的氛圍,兩旁是比鄰而居的墳,一座緊挨著一
座。與其​說是墳場,不如說是迷你豪宅的集合。或有精緻塑像,或有雕梁畫棟​,每一座有
獨立門窗,盡皆奢華,不同的是,門牌上寫著生死之期,​豐功偉業。棋盤格社區的設計,
是替死者在另一個世界生活所做的準​備。

在Eva Peron的墓前靜默一陣,我鑽進其中一條小巷,彷彿誤入村上春​樹在《1Q84》中所
描述的貓城,潔淨的街道,整齊的房子,在藍​天底下卻空無一人,靜得連鳥叫也聽不到,貓
只在夜晚活動。待在貓​城的人,晚上必須躲起來,不能讓貓找到,會被殺掉。白天整座貓城​
空蕩蕩的,只剩他。漸漸地,貓兒聞得到他的味道卻看不見他的人影​,白天,火車也不停站
地開走了。他被世界遺忘。遺忘後,成了消失​般的存在。我打了冷顫,走出墓園,吸了口空
氣,活著真好。


【3月9日 牛排天堂】
晉惠帝曰:「何不食肉糜?」,從此成為不知民間疾苦的代言人。這​句話在阿根廷是成立的
,路旁一瓶裝可口可樂的錢能買一塊生牛肉。​沒飯吃?那就吃肉啊!因此在過去十天,除了
和新朋友們上館子外,​我幾乎是將牛排當飯吃當水喝了。漸漸地,搞出些心得。

你向肉販買肉,要先說部位,我常買的有(1)Bife de lomo,菲力部位來自於此,軟嫩甜
少油脂。(2)Bife de chorizo,比菲力稍硬,有筋,但依然軟嫩,香味肉味足,沙​朗牛排
來自於此。(3)Asado de Tira,肋排,通常會切帶邊油脂,我最愛這款。

料理法從一開始的灑粗鹽,逐漸衍生出孜然粉、花椒粉、芥末子等乾​濕香調料入味,偶爾
幾個人一起料理時,便熬煮些白醬和洋蔥醬相佐​。

十天的修練,對於料理牛排的火侯掌握,又更上了一層樓。照片最大的圖,是我這幾日來
的最佳表現。請看肉與刀叉的​比例,可得知此肉大到能把臉蓋住的程度了。


【3月11日 再次遭劫‧成功的防守】
世界最寬的道路--Av. 9 de Julio,接近二十線道,一百多公尺長,光是過條馬路,你需
等待四次紅綠燈號誌。即使如此,擁有一千萬人口的大Buenos Aires地區,上下班時間
仍塞滿所有線道。

週日的Buenos Aires是空的,如同北美與歐洲,除了餐廳外,大部份的店不營業,人群
也彷彿消失般地流失。今天的Av. 9 de Julio顯得冷清,我一如往常地穿過它,背包內裝
上點心、飲料與一本書,準備在河邊的躺椅上消磨美好的午後。

路途必須經過San Telmo,也是有名的壞區,這時的馬路上不大有行人,兩旁舊殖民時
期的古建築,牆上滿是雜亂的塗鴉。我提高警覺,特別是背包顯眼〈我平常是不帶背包
出門的〉。莫非定律告訴我們「If something can go wrong, it will」。我在將要
穿出San Telmo區的路口時感到後小腿一涼,停下腳步檢視,數沱黏稠的灰黑色液體沾
在小腿,傳來極腥極臭的刺鼻味,神似糞便混合化學原料的難聞。一位矮胖的禿頭中年白
人指了我的背包,這才看見背包上全是噁心的黏液,再指了樓上,意旨黏液由樓上灑下。
他身旁的女人,殷切地靠近我,拿出紙巾想擦去這令人作嘔的一切。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819936

情況不明朗下,我的原則是「絕不相信任何人」。我喝止了女人,緊抓背包。霎那間,
從旁竄出另個矮胖白人,擒住我的背包,硬扯。

這群人,軟的無效,來硬的。

搶匪力氣不如我,搶不走包。我心中其實想說:「朋友啊,背包沒有值錢的東西,只有三
明治、可樂和百年孤寂。就算你們對食物和閱讀如此渴望,這些也被你們給搞髒、弄臭,
沒法吃了呀!」可惜太過複雜的西班牙語我無法表達。我本想動手揍人,然瞬時判斷下,
不應節外生枝,避免他們拿出武器。我只得與他拉扯角力,同時大聲呼求視線外的人們的
靠近。

三人一起逃走了,在得知無法得手後。

成功的防守,代價是吃不得的三明治、掃興的下午和極難清理的背包。


【3月12日 掉入屬於春光乍洩的Bar Sur 1997】
我終究去了Bar Sur朝聖,如同其他王家衛影迷會幹的事。

Bar Sur門口招呼客人「歡迎歡迎。請進請進。」的侍者,不再是梁朝​偉,是個年輕白人
,他知道春光乍洩這部電影嗎?或許不知道。19​97年他還是個小學生也說不定。就算不知
道也無所謂,知道了並不​會改變他的地球轉動。

這間知名的Tango Show Bar是San telmo區最早將Tango做為秀演出的地方,外牆貼
滿相片,​是總統、高官、名人...等。小小的「Happy together」海報,靜靜地占了一小
塊牆面,比起那些大頭照​,海報張力十足。

我進去晃了一圈便走出,除了因看秀2000元,加晚餐要3000​元的高單價外,我更想在大
門旁,梁朝偉最常縮著喝酒的角落待著。​我從黃昏坐到晚上,將他拍片時望著的景物仔細看
過一遍〈和十四年​前可能已完全不同〉,三個角落分別由書店、餐廳、雜貨店占據,清​冷的
街上的它們關上門。我喝了罐啤酒,聽著店內傳來的音樂與歡笑​聲,做作地模仿梁朝偉的
表情,卻怎麼樣都做不出來,只是徒然的東​施效顰。我明瞭到我不過是個觀光客,不是演員
,也不是流落異鄉,​在白人社會下生活的1997年的華人。而那眼神,我在洗衣店、超​市、
原文載於: 背包客棧自助旅行論壇 https://www.backpackers.com.tw/forum/showthread.php?t=819936
中國城曾經見過,內斂深邃。


【3月14日 Buenos Aires,還來不及離開,便開始想念】
布宜諾斯艾利斯,我要走了。
買下往Salta長途巴士票的同時,敲響倒數計時的鐘。

十多年前,在國中地理課本知道你的名,看到你的倩影。
從此,你便以無以名狀的優雅和美麗的姿態,在我腦中徘徊不去。
無法以邏輯思維解釋的唐突巨大的愛,姑且叫它一見鍾情。

幾年後的1997,「春光乍洩」為你添上灰黑色的疏離;暗紅色的萎靡。
壓抑的探戈舞步由手風琴流洩出你永無止盡的無奈和身不由己的墮落。
我更加愛你了,想將你擁入懷中疼惜。

2012年,我在台灣與布宜諾斯艾利斯間的灰色地帶,漂流一個月。
橫跨赤道,穿越180經度的距離,碰觸了遙不可及的你。

綺麗的美夢終因現實而幻滅。
原來,你是個普通都市,挾帶壅塞的交通;骯髒的市容;敗壞的治安。
呈現紊亂的秩序;無章的塗鴉;散布的狗屎;密集的鐵窗。
沉底的失望澆熄我的熱情,我訝異亙久未衰的愛怎會如此快速消逝。
我回憶起一些往事,感到一股窒息的壓,湧上冷卻的心。
我決定住下來,​拼湊些想像中的你於現實。

快速地遊覽完旅遊書上介紹的景點:方尖碑、國會大廈、國會廣場、五月廣
場、美麗書店、古早咖啡店...。
我步行走遍你的每一寸古往今來的痕跡。幾百年來累積的四散殖民時期建築
,釋放不經意的優雅。耳邊偶然傳來的手風琴聲,是你寫意的浪漫隨性。La
Boca和San Telmo的古典懷舊,我想到你的優雅美麗。夜的探戈,喚起那疏離
、萎靡、墮落與無奈。
你雖因都市發展,蒙受不得不的污穢,依然固執地留下浪漫痕跡。
我又找回對你的愛,不在夢幻,而在真實。

布宜諾斯艾利斯,我要走了。但,還來不及離開,便開始想念。
想到每天買菜、煮飯的日子。想到常常下午在河邊散步看書,倚在躺椅直到
星空滿布。想到拿罐啤酒,呆坐在Bar Sur門旁,回味春光乍洩中,它描繪你
的樣子。想到這裡認識的朋友們、想到超市老闆、想到洗衣店老闆娘、想到
中國城、想到台灣僑胞同鄉會的林大叔、想到年輕的資深華僑Alex劉大哥...
牢牢抓住思念的根的是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我體會,直覺決定了愛,深刻的經營厚實了感情。

布宜諾斯艾利斯,我要走了。
再見了。或許永不再見。這次要說的是Adios,不是Hasta luego!

PS.最後一天,特別感謝Alex劉大哥,在接連受到臭水攻擊與筆電掛點的災難
中,雪中送炭的幫了我大忙。還和我徹夜深談,提點我許多阿根廷旅遊實用
資訊,不愧是擁有三十年資歷的資深僑胞啊


文章連結:節選自下方簽名檔的http://yanghalftime.blogspot.com
的阿根廷部分(已忘記如何PO『文章連結』)
感謝 32
6308 次查看
rolex5691 的頭像
rolex5691 rolex5691 已通過手機驗證. 門號所屬國家:Taiwan
#2
舊 2013-01-09, 09:48
阿根廷是小時候看卡通所留下的印象
感覺一切都很好很有童話的回憶
沒想到負面的情況也不少
cutefia
#3
舊 2013-01-09, 10:00
好詩意的文章
eleni
#4
舊 2013-01-09, 10:15
Buenos Aires真的是我至今最鍾愛的城市~
bizat1202
#5
舊 2013-01-09, 11:35
感謝分享, 讓我想起在阿根廷的時光!
Alex劉大哥
#6
舊 2013-01-09, 12:01
就愛你文筆風格~
摸抹
#7
舊 2013-01-09, 16:32
i like this post...it brings me some imagination of this city.
ssassb.com
#8
舊 2013-01-09, 16:49
真的有点童话的感觉
blanca0601 的頭像
blanca0601 blanca0601 已通過手機驗證. 門號所屬國家:Taiwan
#9
舊 2013-01-10, 09:32
很詩意的文章.
號稱2007年被選為世界第三美的城市,但是我拜讀完你的文章,除了詩意的文筆與沙龍般的照片外,現實的我卻浪漫不起來.想到前天我的背包夥伴Maggie與我才剛出9 DE JULIO地鐵站,她的褲子就被不明人士噴了很多的不明物,接著上演的是吃冰淇淋男子的緊盯與不明黑女人的尾隨,好心人仕提醒不要去處理快離開,後來快速閃進一家百貨公司,成功甩脫.晚餐時,Maggie述說她來自巴西的新室友,才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天,背包裡的相機,手機就被偷了,一邊哭訴,一邊不知如何善後.
再醜的城市都有她美的一面,千萬不要只被她的美給迷惑了理性,BA美不美見仁見智,滿地的垃圾,破敗的人行道,髒亂的地鐵,公園旁走道上滿佈新舊的狗屎,加上敗壞的治安,旅人畢竟不同於住民,除了浪漫的情懷外,不要人云亦云失去了警戒心!
pock@@
#10
舊 2013-01-10, 15:42
好美麗的地方哇,謝謝大大po文
小影子
#11
舊 2013-01-11, 09:43
(壅塞交通.骯髒市容.敗壞治安.紊亂的秩序.無章的塗鴉......)看起來蠻令人心碎的畫面....
iori0517
#12
舊 2013-01-12, 02:13
最近一直在追蹤南美洲的文
意外發現原來楊醫師也在這邊發文XD
感謝分享!!也祝你西伯利亞之行愉快,再繼續分享,哈

雖然南美治安偏差,仍然打算明年出發ˇˇ
Vincentjjyng
#13
舊 2013-01-13, 13:53
被抓包XD..
之前都潛水,最近比較有在發文...
不過看ID無法猜出您是哪位?
Heidi Fu
#14
舊 2013-07-18, 16:05
看完你的文和圖 真叫人回味無窮

去年我去了一趟Buenos Aries出差
還沒去時滿懷許多美好想像 的確是很優雅的城市 卻夾帶著許多混亂
但不到一個禮拜短暫的停留 就這這份美留在心中
quencysummer
#15
舊 2017-05-28, 04:41
關於阿根廷的牛肉,我看到底下連結這篇還蠻好笑的… 作者說,他的阿根廷朋友說,bife de lomo就像是一個漂亮的模特兒,外表美麗,但沒什麼有特色的內在。
https://www.gringoinbuenosaires.com/five-best-cuts-beef-argentina/

該作者認為最好的五個部位:
1。Bife de chorizo (sirloin沙朗) 最受歡迎的部份,但若在太便宜的店點,有可能油脂過多。
2。Vacío (flank steak腹肉) 外面一圈油脂,包著裡面全瘦無油的肉。若處理得當是外面焦脆裡面柔軟多汁。
3。Asado de tira (short ribs 牛小排) 價格便宜,通常做到口感酥脆。
4。Entraña (skirt steak) 味濃,但不若其他部位軟。份量較1和5小,所以若不想吃太多,又喜歡有咬勁口感的人可選這。
5。Bife de lomo (tenderloin 里脊肉) 就是作者的朋友說的漂亮模特兒啦。通常也是最貴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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