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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繽紛四川遊記 ««« 查看完整圖文版


阿貓
2005-12-23, 17:02
卷一、台北˙九寨

在中正機場,機長警告氣流不穩的叮嚀言猶在耳,腳下的大台北地區夜景卻清晰明亮得令人炫目。這大概是從空中看台灣感覺最美麗的一次吧!一如往常地想用快門紀錄美景,相機背包裡沉甸甸的膠卷跟記憶卡卻把我帶回過去十幾天的回憶。按快門的手,一時忘了動作......。

十一天前的台北,我,正啟航向一個夢境般的香格里拉出發;十一天後,看著絢爛夜景,反而更令我想念幾天來的夢幻美景。

到現在還難以置信,我真的在圖畫般的金秋四川走了一遭!


初抵成都

對於把旅行當作生活閱歷的我而言,大陸無疑是個充滿魅惑的國度。但是對安全性的考慮以及在台灣所接收到的負面訊息,又一直讓我無法跨出走向對岸的第一步。本以為我會選擇七景之一的長城,或是黃山、長江三峽這些聞名遐邇的景點做為大陸初體驗。意外地,為了某次攝影展的驚鴻一瞥,九寨及川西秘境反倒搶了先,成都因此成了我踏足中國的第一片土地。

到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時,煙霧瀰漫中的細雨,是我的第一印象。跟旅行社的雷先生約在國內機場。微涼的氣溫裡,我、小倫(Alan)跟小沈學長,背著沈重的背包 和相機,就這麼氣喘吁吁地穿過人聲雜沓的機場大廳,向國內線機場走去。

從雷先生手中接過厚厚的機票跟九寨溝景區門票、飯店訂單後,我們等待著另一個旅伴小吳的到來。

此次旅行的組合頗特別,我從打算一個人獨闖四川,到小倫加入成為雙人行,再到學長跟小吳的共襄盛舉,不過是兩個月內的事。除了從事同樣的醫療行業跟共同的興趣「旅遊攝影」外,彼此之間的聯繫其實不多。四個人、十二天、超過一千公里的行程,其實還是有些顧忌與擔心的。煩惱著上到高海拔的黃龍或稻城亞丁景區,是否有人會發生高山反應?也擔憂著自己喜愛的刻苦體驗,會不會是其他幾人所無法接受的一廂情願。

「學長,我們先到對面換些人民幣、買張易付卡跟零食、用品好了!」望著還有兩個多小時才要起飛的航班時刻表,我壓抑著對陌生環境的不安,向興奮地東張西望的小沈學長說道。

請小倫幫我們看著背包,我跟學長踏入成都的冷風細雨裡。

在我們科裡,學長算是照顧我的。第一年住院醫師時,受不了沈重的壓力而想離職,學長冷靜地分析利弊得失,讓我得以變成現在羽翼漸豐的總醫師。兩、三年來在開刀技巧跟學術研究的困境裡,也從學長那得到不少的幫忙。不過根本上我們卻是個性截然不同的兩類人,學長的理性與冷靜似乎跟我的浪漫與鄉愿完全地格格不入。

走近機場對街的銀行跟超級市場,街上貼滿的思想標語跟簡體字,慢慢地讓我接受身在中國的事實。雖然講的一樣是北京話,兩岸的政治隔閡與對立,卻根本地塑造出完全不同的思想模式。令我驚訝的是,成都機場附近所看到的民眾打扮,似乎不像我想像中那麼不入流,反倒是穿著運動褲、登山大衣跟涼鞋的我們,更顯得像是鄉下土包子。「比大陸人還像大陸人的台客。」我自嘲著。

忘不了走進銀行時警衛投以的警戒眼光,也忘不了從我們看似老舊的大衣裡掏出美金現鈔時銀行櫃員如釋重負的表情。慢慢地,我開始有了像是去其他國家旅行的興奮感,雖然,我們還是一樣用北京話溝通著!

回到機場大廳時,小吳已經到了。小吳是網路上認識的攝影同好,也一樣是北部某大醫學中心皮膚科醫師。這是我第一次跟網友一起旅行,放下略帶陌生所帶來的不自在,我向另外三個旅伴介紹彼此。

「靠,班機誤點一小時!」當航班螢幕顯示誤點資訊時,我們四人幾乎同聲罵出。當初拜託大陸旅行社訂機票時,因為擔心香港轉機會延誤,所以刻意留了兩個多小時空檔,沒想到香港飛成都沒誤點,反倒是成都飛九黃機場延誤了。這還只是見面禮,更大的意外登機後才準備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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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難?上青天一樣難!

當我們正高興著總算順利登機時,後來發生的行程延誤簡直令我們瞠目結舌。

成都到九寨、黃龍,搭車少說要十多小時,因為沿途要翻越幾座山,也算另類的「蜀道難」吧!正因為如此,我們選擇「上青天」,花了單程要價700人民幣的機票錢,想著可以四十分鐘就飛到九寨黃龍機場。

起飛的過程很平順,甚至比搭港龍航空到成都時還舒服。小吳興奮地跟我們分享他先到四川這幾天遊歷的經驗,吃著他買的香甜桃酥,一斤兩塊人民幣的低價果然驚人。約莫三十分鐘的飛行航程,機長開始廣播著接近九黃機場這個令人雀躍的消息。隨著其他乘客的驚喜聲,我往窗外望去。

「雪山耶,小倫快看!」早聽聞過從成都到九黃機場時靠右的座位可以看到雪山跟雲海,沒想到是真的。一時之間右側靠窗的座位快門聲此起彼落。

或許是早起加轉機太累了吧!拍了幾張雪山照片後我居然打起了盹,只是半夢半醒之間覺得飛機怎麼還沒降落。迷迷糊糊之中隱約覺得飛機好像盤旋了一圈又往回飛,我睜開眼睛問小倫怎麼回事。搭機經驗豐富的小倫說可能是塞機,要等空跑道降落吧!這個推測頗合理,雖然剛剛下降的過程顛簸好像大了點,我還是不以為意,繼續閉目養神。

「各位旅客請繫好安全帶,三十分鐘後我們即將返航降落『成都雙流機場』。因為九黃機場天候不佳,無法順利降落......。」不是吧,是作夢還是真的?睜開眼睛看到鼓譟的乘客們,我知道這是個真實的惡夢。

重返雙流機場後我趕快撥電話給代訂旅館的旅行社,他只說會先告訴負責接機的司機便掛了電話,要我們確定航空公司的處置後再跟他聯繫。我們四個人苦著臉,心情沈到谷底,已經作著取消黃龍部分行程的最壞打算。看看窗外航空公司的加油車,他們卻似乎沒有要讓我們下飛機的打算。

在狹小機艙裡苦候接近兩個小時,領過安撫我們情緒的「小點心」,終於接到再次起飛的通知。這時真的不知該喜還是憂,距離早上從台北出發已經接近十二小時,算一算都可以飛到歐洲了,萬一這次又降落不了再次返航,我可能真的會翻臉;但若是天候不佳還硬要降落,不也是太冒險了點。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台北出發前買的那張意外險保單!

「皮特,你也太神了吧!你以前出國只是會不斷下雨,而這一年出國不是碰到海嘯就是地震,這次居然連飛機都到不了目的地耶!」最常跟我一起旅行的小倫諷刺地說著,我只能苦笑回應。

再怎麼累這次也睡不著了。空中雲海從藍天背景到夕陽西沈,這時已經是全然的黑了,落寞的夜色更讓我對接下來的行程感到忐忑不安。

終於,九黃機場在全機乘客的掌聲中到達了,四十分鐘的行程我們飛了四個小時,獎品是一包餅乾。冷冽的空氣在機艙門打開後竄入,攝氏五度的低溫讓我們知道這次真的到了,九寨黃龍就在幾十公里外的山溝裡等待著我們。

「熊師傅嗎?我們是台灣來的旅客......。」跟接機的師傅通了電話,其實從他不耐的表情,大概不用打電話也可以認出來是誰。難為他在冷風裡等了四個小時。「哇,小伙子,你們東西太多了吧!」熊師傅吃驚地看著,我們也望著他的福斯轎車傷腦筋。

一般的五人轎車載我們四個人不成問題,但是加上四件大行李跟攝影器材可就有點離譜了。又撥了通電話給旅行社,聯絡人員居然說我們聯繫時只說四個人,沒說有那麼多行李!我的天,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大陸旅行社真是好樣的!硬是把一堆東西跟一堆人全擠進熊師傅的車子裡,連腳都伸不直。往九寨的兩個多小時車程,雖然坐得不舒服,但也因為行程終於可以不用延誤而感到開心,我跟小吳有說有笑地談著接下來的計畫。

「小伙子,你們不要笑!我聽你們講話有股酸味,我們四川人講話就是這種口音,要互相尊重!」熊師傅突然開了口。這是哪門子的誤會啊!我跟小吳又不是笑你,你生氣個什麼勁!

車子在九寨公路上疾駛,我們不再談笑風生,雖然為了熊師傅苦等許久感到抱歉,也邀了他共進晚餐。但他的強勢與猜忌,已經種下我們跟他不愉快的種子!在溝口附近用過雖然好吃卻有點食不知味的第一頓川菜,我們到了下榻的溝口荷葉迎賓館。拜託熊師傅幫我們訂了兩天後「藏王宴舞」的藏羌歌舞表演後,一肚子烏煙瘴氣的我們走進旅館大廳。「三星級的飯店果然還不賴」,這是常住青年旅館的我的第一印象。

「皮先生,旅行社只幫你們訂一間房耶,而且我們房間也都滿了!」別鬧了喔!這又算哪門子烏龍?顧不得快十一點了,趕快再撥了旅行社代表的電話,常出紕漏的他們大概只有二十四小時電話待命這點最值得讚賞吧!(可能是紕漏太多才要二十四小時待命。)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聯繫,才安頓好我們住的問題,只是四個人硬被分配到兩家不同旅館。已經舟車勞頓的我們無力對此感到不滿,而且金秋十月在九寨溝臨時還找得到住的地方也該偷笑了,約好隔天一早在景區門口見面,很快地我就墜入夢鄉裡。

(待續)


阿貓
2005-12-23, 17:08
卷二、「歸來不看水」之嘆

如果在孤狗(Google)上輸入「九寨歸來不看水」,大概可以搜到接近四千個網頁。對我這種旅行資訊主要來自網路的玩家,出發前已經看這句話都看到膩了。當時我想,回來後寫遊記絕對不用這句話。沒想到走了一回九寨溝,你會發現沒有一句話可以形容得比這個還貼切。

起個大早的第二天,刻意不去想前一天的不順利。由於預計在溝內待兩天,並在溝內樹正寨的藏族民宿住一晚,剛好小倫的學長一個月前才來過,介紹他一個四川朋友李小姐來陪我們。兩天的時間要拍照加賞景,實在是趕了點,有個在地人帶 總是好一點吧!

我們的計畫是第一天李小姐先帶我們走,盡量先把主要景點跑過一遍;第二天因為住溝內,我們自己再找喜歡的地方走走並補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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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豔的第一眼

儘管刻意早起,景區門口的人潮還是令我嚇了一跳,特別是這時候的氣溫還不到五度。拿著請旅行社代訂門票的訂單號碼,我們盡快地辦好二次入溝手續跟證件。等跟李小姐會合後已經八點多了。正好是旅行團集結的恐怖時刻。

「小李,這兒每天人都這麼多啊?」趁著等環保公車的空檔,我問了身邊的李小姐。

「昨天有兩萬多人次入溝,今天估計也差不多。這幾天觀光客特多,是今年度人數最高的幾天。」小李有個姊姊在溝內幫觀光客拍數碼照,因此對人數及天氣的資訊瞭若指掌。

聽了小李這樣說,我的心又開始往下沈,而且都八點多了天空還陰沈沈,更是令我們幾個「好攝男」開心不起來。

「這幾天總是這樣的,這個季節看到太陽的機會不多,沒下雨就不錯了!」似乎看到我們眼裡的失落,小李體貼地安慰道。

好不容易擠上了公車,等車的過程我才發現這裡的人是不排隊的。難怪小倫的學長出發前告訴我們,跟著隊伍排就會被插隊的人擠上車,自己都不用走,原來不是笑話啊!

從景區大門到第一站樹正寨約莫十幾公里,車上解說人員會介紹路旁景色,不過人實在太多,整個車窗玻璃都是白濛濛的霧氣。到了樹正寨後,我們原本想拿著行李快點找地方投宿,沒想到一下車看到寨子對面深綠色的樹正群海,四個人居然就架起腳架瘋狂地拍了起來。我覺得樹正群海並不是九寨溝最美的海子,只是當你還沒看過其他更美麗的場景時,跟樹正群海的第一類接觸就夠震撼了!幸好小倫還沒被美景沖昏頭,趕快要大家進寨裡找住宿。

「小伙子住房嗎?三十人民幣一晚,有熱水,看看ㄅㄟ!」都還沒走進寨子大門,門口一個笑容可掬的老伯就向我們招呼了。

我不知道這樣做算不算不良示範,基於環境保護官方現在確實規定溝內禁止住宿。但溝內藏民為了生計多半還是會收留觀光客,而官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幫我們訂票的旅行社其實就是九寨溝官方直屬的機構,當我提到要住溝內時,他們就不置可否地要我們自己設法。一向在國外旅行,我都不願意破壞當地的規定,除了是觀光客的道義責任,也代表著「台客」給人的觀感。只是在大陸有點不同,除了住溝內這件事以外,後來翻越柵欄往老虎嘴賞景也是一例,大陸人似乎對這種遊走法律邊緣的事不甚在意,甚至是各大景區逃票的辦法都會在自助旅行討論區成為熱門話題。

這樣的罪惡感在我看到幾乎快住滿旅客的民宿後很快就消失了,樹正群海的驚鴻一瞥讓我們迫不及待想快開始行程。

從樹正寨往上以後車子到Y字形中心點的諾日朗遊客中心會換車。景區進來的車到這裡到底是要往右邊的日則溝或是往左邊的則查洼溝都是由交通武警調配。我們第一天先上左邊則查洼溝的長海跟五彩池,接著到右邊的日則溝原始森林跟箭竹海一路往下玩到珍珠灘瀑布。第二天上午先到日則溝的鏡海,接著再把日則溝景區熊貓海往下幾個最受歡迎也最精華的景點再走一遍,重點就是攻略裡提到的老虎嘴賞五花海(孔雀海)全景。下午則是從樹正溝的犀牛海、老虎海往下走到火花海,再回樹正寨拿行李出溝。

九寨溝的海子太多,看似相同卻都有各自獨特之處。如果硬要流水帳般地記錄我們路線並沒有太多意義。在這裡走一走,享受漫步彩林之間跟水景融合成的天然樂章,實在是一大享受。但也因為她的美太扣人心弦,被吸引而來的遊客所形成的「人海」,大概是最煞風景的景觀吧!

還記得第一天行李放好離開樹正寨時,從樹正群海往上到樹正瀑布的棧道,人群簡直多到寸步難行,連小李都覺得匪夷所思。後來我們到的海拔最高且最大的長海跟夢幻湛藍的五彩池,也一樣是跟人群走在一起,別說沒法拍照,連走動都成問題,實在挺掃興。雖然如此,海子的美還是令人心醉。尤其是我第一眼看到五彩池的時候。

五彩池的藍如果沒有親臨現場,恐怕是很難相信的。走在長海往五彩池的棧道上時,小李一直跟我說五彩池有多美。但是去年才從馬爾地夫夢幻海景度假歸來的我,縱使在看過長海跟樹正群海後,仍然不相信「藍」在希臘及馬爾地夫之外,還有別的演繹方式。見到五彩池的第一眼,我馬上收回這個想法,沈積在池底的礫石跟鈣華,更是讓她的藍顯得與眾不同。看似淺而清可見底的水色,讓人很難想像這樣的深藍從何而來。平常拍風景照要是旅客太多,我其實是興趣缺缺的,但在這裡也破例大拍特拍,硬是想用照片留住一切。

九寨的飛瀑又是一絕,叫得出名字的大瀑布有熊貓海瀑布、樹正瀑布、諾日朗瀑布、珍珠灘瀑布等,其他還有像是相思瀑布、三級疊瀑及一些不知名的小瀑布,每個都夠令人為其壯闊的水勢動容。跟小倫走在珍珠灘瀑布下,雖然穿著防水登山衣,身體還是被噴得幾乎全濕,我們不約而同的問對方:「你記得水底浮雕Kbal Spean嗎?」(那是去年我們去柬埔寨長途跋涉才到達的一個看水底浮雕跟小瀑布的景點,詳情請見吳哥窟遊記。)接著就是會心的哈哈大笑。因為九寨溝的飛瀑太美,任何一個海子或飛瀑在世界上任一個角落,都足以獨當一面地成為代表性的單一景點。而在這裡只是幾十公里的範圍,卻可以讓我們看盡水景所能表現的所有姿態,雖說看到後來有那麼點彈性疲乏,但心底真的是大呼過癮啊!

走在瀑布之下,我猶豫著要不要冒著水氣拿出相機拍照,要是相機因為受潮而陣亡,那後面的行程該怎麼辦?這樣的顧忌並沒持續太久,很快就被轟隆轟隆的水聲給沖昏頭而架起腳架拍照了。這次旅行我的相機們真是受重傷,先是在九寨溝受水洗、接著黃龍受冰凍、最後的稻城亞丁則是冰雪加土塵的夾攻。兩台機身刮得傷痕累累不說,還折損了一枚偏光鏡跟刮傷了一堆保護鏡。不過看到美景的當下,我就像是殺紅了眼的大將,就算軍刀砍出缺口還是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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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可愛趴趴熊

從箭竹海往下搭車時,解說人員問說「熊貓中心」有人要下車嗎?我們一臉狐疑地看著小李,出發前看了那麼多旅遊介紹,就是不知道何時九寨溝五絕還多了個熊貓。原來前一陣子四川國際熊貓節剛好在九寨溝舉辦,有三隻小可愛就這麼地被當成禮物送了過來。我們幸運地躬逢其盛,有緣在九寨溝就見到熊貓。而不用多跑一趟成都或臥龍的熊貓基地。

追尋可愛的事物似乎是本能,下了車後,五個人很快地就像童心未泯的小孩盯著三隻傻呼呼的大熊貓尖叫,連不是第一次看到熊貓的小李都露出甜美的笑容直說好可愛。我覺得熊貓是很會撒嬌且愛玩又調皮的!他們會惡作劇地偷摸同伴屁股、也會手抓竹子還盯著別人嘴巴的食物猛瞧,像人類一樣他們也會擁抱、嬉戲。最好笑的一幕大概是一隻背很癢的熊貓,笨手笨腳地爬到木椅子上摩擦背部止癢,沒想到摩著摩著突然就滾了下來,跌到地上時還賊賊地看了圍觀群眾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慢慢走開,簡直令人噴飯。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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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5-12-23, 17:13
卷三、陰雨九寨˙豔陽黃龍
 


溫馨藏家晚餐

常常背著背包獨闖天涯的朋友,一定很熟悉在青年旅館住宿時,跟一群來自世界各地旅客交流的情境,那是一種天涯若比鄰的溫馨。這次在樹正寨住宿,也有同樣的感受,不同的是這些旅行同好多半跟我們講的是相同的語言,溝通上更不成問題。

回到樹正寨住宿那天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房客也多回來等著晚餐,除了一、兩個白皮膚外,其他幾乎是清一色的黃皮膚。飢腸轆轆的我們在宣布開飯的敲鑼聲中魚貫走入飯廳裡。

「哇,滿滿兩桌耶!人還真不少」我驚訝地看著幾乎滿座的小餐桌。女主人吆喝著:「大家讓讓,這裡還四個小伙子!」隨即遞上四杯熱酥油茶跟添得像座小山般的飯碗給我們。雖然有火爐取暖,入夜後的溝內還是冷得讓人值打哆嗦!

住在這裡一個人是30人民幣,有熱水可以使用。晚餐加早餐是20人民幣,雖然沒有山珍海味,卻是香、麻、勁辣的正統川菜。重點是吃到飽,飯菜都可以無限取用。因為趕著看風景,我們中午只吃些巧克力及零食果腹,這時看到熱騰騰的飯菜上桌,大家都狼吞虎嚥了起來。川菜裡的調味料花椒用得很多,一不小心吃到就會麻得舌頭都失去知覺,不管多冷的天氣一頓熱辣辣的飯吃下來,幾乎都會大汗淋漓。硬是塞下兩大碗飯,大家也開始閒聊起來。

我們桌唯一一個外國人,看他用筷子的姿勢十分嫻熟。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已經來大陸好一陣子,平常住在北京。這次來九寨溝在溝內住了十多天,每天就只挑一兩個海子或瀑布,以步行的方式走棧道慢慢賞景。小吳當醫生前在哈佛讀公衛,聽說這個老外也住波士頓,一聊之下才知道是校友;小倫則根本就是美國公民,後來也跟他聊了不少。我則是忙著跟兩個上海姑娘跟一個福建帥哥打聽四川的旅遊訊息。可愛的上海姑娘拿出她剛從稻城亞丁拍回來的照片,每天都是豔陽高照。藍到發黑的天空跟黃得刺眼的白楊樹,跟這兩天九寨溝裡的煙雨濛濛形成強烈對比。

「美女啊!你怎麼老對著太陽逆光直拍?小心CCD燒壞,眼睛長白內障喔!」不知道是不是對九寨溝的陰雨天太失望,我酸酸地對她說。「我就是喜歡太陽啊!哪像這邊都下著雨呢!」姑娘不服氣的噘起嘴。這時窗外真的下起了大雨,對於只剩下一天九寨溝行程的我們,心裡還真是難過。雨天裡的九寨別有清麗之美,但偏低的溫度、濕答答的感覺、跟大打折扣的拍照效果,就是令千里迢迢遠從台灣而來的我們感到不爽!

「我覺得在四姑娘山下跳鍋庄挺好,圍著烤全羊的爐火歌唱跳舞,大家都喝青稞酒喝得醉醺醺的,後來就很瘋地玩在一起,感覺很棒!」她不理我的吐槽,看著相片自言自語。看著她紅通通的臉,其實羨慕的感覺還是多一點。我接觸旅行的時間不算短,但是感覺最有衝勁、對世界最充滿好奇的黃金歲月似乎慢慢過了。就像九寨溝這第一天,我會覺得人擠人有點累、會對沒有出太陽這件事感到耿耿於懷,這都是幾年前的我所不會放在心上的。從我迷戀上旅行,不就一直告訴自己不同的狀況會有不同的收穫?不就是要用粗糙的生活研磨一顆細膩的心嗎?

想通了似地約了小倫到下著雨的寨子裡走走,沒有相機的重量也少了追尋影像的偏執,這一夜,真的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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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訪老虎嘴

樹正寨裡幾乎八點以後就一片漆黑,早早就寢的我們自然也起個大早。早餐還是川菜,連肉包裡都包花椒。雖說川菜辣口不辣喉,但吃多了肚子也受不了,隨便吃了幾口比較不辣的醃黃瓜,我們趕著第一班車上鏡海。

看鏡海倒影要九點前到,起風之後就不是鏡子了!我們雖然八點不到就已經在鏡海,但天上飄下來的綿綿細雨一樣讓我們沒鏡子可看。無可奈何地,我們只好往老虎嘴前進。

前一天搭車經過老虎嘴時,宛如孔雀開屏的五花海令全車旅客驚嘆。當時我們就已經向小李打聽好,準備第二天從熊貓海或是五花海走公路上老虎嘴(請見行前攻略)。比較高的箭竹海居然下起了雪,不常看到雪的我們臨時起意地下了車,這時的箭竹海跟拍「英雄」時的風貌真是迥然不同。老天爺也很眷顧地停了雨,讓我們可以慢慢拍照,但這一耽擱竟然讓我們無法走公路到老虎嘴了,因為觀光客多了,武警已經開始在路邊嚴格執法禁行公路。只有小吳動作較快成功上路。

我、小倫、學長被擋在熊貓海站牌前,武警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完全沒機會走到公路上去。小倫軟硬兼施地跟站務人員談了幾句,也碰了釘子回來。或許是站了太久,也或許我們身上的攝影器材引起注意,趁著武警不注意,一個和藹的老伯偷偷地告訴我們另一個到達老虎嘴的辦法(請見行前攻略之九寨溝篇)。依照指示我們找到了已經封閉的通往老虎嘴之棧道,興奮地往上爬。

永遠忘不了第一眼站在老虎嘴往下俯瞰的感動,小倫偷拍了我好幾張照片,他說我笑得很燦爛,看得出來我心情很好。碰巧我們在這兒也遇到了同住寨裡的福建男跟上海女,他們說他們是前一天晚餐時向那個老美打聽才知道到這條路的,聽說我們站在路邊就有人指點迷津,直說我們很幸運。於是五個人留了EMAIL地址,興奮地在這裡合影。天空還是陰沈沈,心裡卻出了大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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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鍋庄與藏王宴舞

坦白說看了老虎嘴下的五花海,其他海子有一點點相形失色。加上我們覺得照也拍夠了,於是再走了一趟比較喜歡的熊貓海瀑布跟珍珠灘,又走馬看花地經過諾日朗瀑布及樹正溝的幾個海子。四點半左右就跟小吳在寨子裡會合,領行李出溝了。

這一晚的主要活動是參加藏羌歌舞晚會,由於第一天到九寨溝時熊師傅就強力推薦藏王宴舞,且自告奮勇要幫我們買票。我們也人生地不熟就聽了他的建議。遇到小李才知道藏王宴舞並不是最好的,九寨天堂跟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表演,而且熊師傅可能賺了每人20人民幣的差價。

差價的金額不是我們在意的,只是聽了寨內上海姑娘說的烤全羊及跳鍋庄,讓我們也想嘗試看看。小李的藏族朋友剛好有人是做這個的,我們便請他安排。受限於藏王宴舞的表演時間,理論上應該可以退票但熊師傅口氣非常不悅,為免再起紛爭也影響玩性,我們只好連趕兩場了。

烤全羊用的是羔羊,因為香料多且手續繁複,要烤好幾個小時才能上桌,藏人們習慣圍著爐火跳鍋庄舞。但我們因為要趕場看表演,所以只有人丁單薄的四個男生加上帶路的李小姐,感受鍋庄的氣氛大打折扣。幸好主人家的幾個姑娘很賣力地唱藏歌及跳舞,整個場面才不會太冷場。烤的羊肉有點硬,但香味撲鼻、全無腥味,配上青棵餅、青棵酒跟四川辣粉,令人齒頰留香!席間還可以看到師傅俐落地烤羊及削肉,也算開了眼界。

藏王宴舞則是另一番風貌,因為表演者全是專業舞者及藏族歌手,精彩程度不在話下。以前出國看秀總覺得了無新意,這次總算有點驚奇的感覺。聽著高亢的藏歌跟悅耳的羌笛,看著能在在百老匯登台的精彩藏族踢踏舞,還有台上台下同樂的「羌族娶親」餘興節目,真的是不虛此行。唯一的遺憾是我們因為吃羊肉而遲到,原本買到最佳座位的第一排硬是被不講理的大陸客霸佔,讓我們看秀的心情受了點影響。

保健文化

離開九寨溝的前一晚,因為走路走得全身酸痛,而小李又是在腳底按摩店工作,因此就向小李提出去足浴的請求。

「我們店太貴了,我幫你們找專業點、價格合理的足浴店吧!」小李似乎面有難色地說。

「該不會是你們店『不純』吧?」我忽然想起一個在大陸工作的朋友提過的「保健文化」。

大陸管按摩叫「保健」,但許多店都是除了按摩以外還暗藏春色的,差別只是價錢問題。但是專門坑人的黑店也不少,讓很多性喜漁色的男人吃鱉。我也想起在溝外兩天的住宿,都是一回到房間就有嬌滴滴的女聲來電詢問是否要「保健」,就像單身男子上台灣旅館內將會問你要不要小姐一樣。或許我多疑了,人家純粹按摩也說不定。

「不想騙你們,我們店裡有些姑娘有做這方面的『服務』,但她們是公定價,不是騙人的。九寨溝這幾年發展得太快,騙人的店很多,希望你們不要自己去是怕你們上當。」小李頓了頓,又說:「而且我看你們是真的要足浴,不是想找小妞,所以我才想幫你們找專業一點的地方。」

我忽然有點後悔提出前面那個「直接」的問題,雖然這幾天相處的過程中就像一般朋友一樣,但因為知道小李在足浴店上班,我始終帶著有色眼光看待她,只因為不確定他做的是不是純的。這樣似乎是不公平的,因為感覺他很真誠地對待我們,連到了足浴店都再三要老闆不可以敲竹槓,也很貼心地連回去的計程車都幫我們想好。

在足浴店分手時,是我們最後一次看到小李,因為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她怕太晚走會危險。後來旅程中小李還傳過幾次簡訊關心我們的情況,就像很關心的朋友一樣。我還是忘不了在足浴店她離去時的背影,落莫的夜色裡,我後悔著自己無心的話會不會刺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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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陽下的黃龍

九寨到黃龍平常只要三個小時車程,但因為黃龍山上大雪,唯恐路面積雪會造成塞車跟事故。因此熊師傅約我們早早就出發。出發前還在溝口用了小籠包、油條等早餐,果然也是經濟實惠又好吃。往黃龍的路上,回看九寨溝的天空,一片晴朗萬里無雲。說不遺憾是騙人的,畢竟在九寨溝兩天完全沒看到藍天,一要離開就馬上放晴,唉!不過換個角度想,黃龍也會是大好天氣吧!

路上果然因為事故塞車了,積雪的公路藏著暗冰,打滑、擦撞事小,若是不小心滑下山谷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坦白說熊師傅技術還不錯,一路上平平穩穩地把我們送到黃龍。

在黃龍景區門口購票時動作稍微快一 點就已經開始喘了,海拔高的地方活動還是慢慢來。景區導覽寫著遊覽時間4-5小時,以我們這種還要拍照的龜速,時間肯定很緊。不過還要趕晚上回成都的班機,算起來也只有四小時可以逛。我擬定的策略是往上衝到最精華的黃龍古寺跟五彩池,拍完照後再往下慢慢補拍前面的景點,以免前面浪費太多時間連最高點都到不了。

爬這四個小時真的累!頂著久違的大太陽,樹枝上的積雪不斷化成水珠滴到身上,在九寨溝沒出太陽也濕、到黃龍出太陽還是濕。景區內的飲食、零食都不便宜,但總要吃點東西,我邊走邊吃地到了黃龍中寺,時間還算充裕。但接下來的中寺到古寺這段路,體力下降加上海拔升高,開始覺得辛苦點。景區的設計算蠻貼心的,路標大概是四、五百公尺一個,但接近終點前變成一百公尺一個,讓你有快到了的假象,咬緊牙關也要爬上去。

登上五彩池觀景台的感覺很棒,就像爬山攻頂一樣,只是我一時興奮居然連古寺旁的鐘乳石洞都沒看,就手舞足蹈的下山。到了景區買了罐可樂犒賞自己,三個小時半走路加拍照,連自己都覺得很佩服。二十分鐘後小吳也下來了,就是遲遲沒看到小倫跟小沈學長。

閒著也是閒著,我跟討厭的熊師傅居然聊起天來了。原來他是退休公安,難怪總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跟他提到第一天車上發生的誤會,他笑笑地說:「沒事兒,沒放心上!」而買晚會門票的事,由於我們答應他在先,硬要退票其實是我們理虧。因為熊師傅確實買票之前有再三跟我們確認,買到的也是第一排的好位置。出來玩一些小事就別放心上,我一向是這麼想的。只是在台灣習慣戴上假面具應付職場上的爾虞我詐,突然面對四川人這種一條腸子通到底的直個性,因為文化差異造成的衝突在所難免,講開了就好吧!

聊著聊著,熊師傅的手機突然響了。

「喂啊,吐了!吸氧氣?好啊好啊!我們等你們,小心點喔!」小倫打的電話,學長人不舒服,小倫陪著他在氧氣站休息。小倫以前是急診醫師,登山經驗豐富,個性又喜歡照顧人,所以跟他出國總是很放心,有他陪著學長我一點都不擔心。

一個小時後小倫帶著臉色蒼白的學長出現在門口,學長直說是在山上吃香腸吃壞肚子,不過我也有吃卻沒什麼事。在這樣的高度運動太激烈,發生高山反應並不意外,我自己上車後頭也有點暈暈的,不知道是暈車還是高山症,不過症狀不厲害就沒放心上了。

快到九黃機場前學長又要熊師傅停車,在路邊又吐了一次,這時候實在有點擔心,開始想翻出藥袋裡的Diamox逼學長吃。沒想到熊師傅居然先我一步,拿出一包藥給學長,看成分是阿斯匹靈跟一些止痛、肌肉鬆弛複方成藥,對學長頭痛應該有幫忙。當時突然覺得,熊師傅也不是那麼壞的人嘛!

往成都的飛機果然又誤點了,擠滿旅客的機場鬧烘烘的,但是剛看完九寨跟黃龍這種世界級景觀的我,卻不斷回想起這三天繽紛的五彩世界跟夢幻水景。記得那一天的日記我寫道:看了那麼多震撼人心的景致,有種整個人被掏空的感覺,懷疑著以後還看得到那麼美的水嗎?接下來的稻城亞丁會不會遜色許多,真的符合「最後的香格里拉」之名?

誤點一小時後四川航空的飛機在夜色中降落成都雙流機場,接下來七天直上川藏公路,深入西南秘境的稻城亞丁四姑娘山環線還等著我們,看著相機裡三天已經拍了近千張的照片,我熱切期待著接下來的行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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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5-12-23, 17:17
卷四、大雪紛飛的新都橋  

不可不吃麻辣鍋

從成都機場到下榻的二環路九寨溝飯店,我們選擇搭計程車。高速公路上司機整路用超過140公里的時速狂飆,讓我跟小倫有點害怕。這時才知道大陸的速限是供參考,因為車子相對上不算多,也不需要像台灣三兩步路就一支照相機。

為了在九寨溝幾天跟熊師傅的不愉快,到了飯店跟負責包車的旅行社簽約時,再三叮嚀找的司機不可以太跋扈。旅行社馬經理除了為第一天訂房的失誤道歉外,也再三保證稻城亞丁不會出類似的問題。 (後來證明還是有別的新問題,幸好也都無傷大雅就是。)

會住在九寨溝飯店是拜託旅行社訂的,三顆星的等級200人民幣一房,剛踏入時覺得還不賴,沒想到才把刷卡插入電源座沒多久,轟然一聲我們房間居然斷電了。我跟小倫嚇得快把東西搬到學長跟小吳的房間,也找來飯店人員修理。不曉得他們 怎麼想的,明明修半天修不好,同層樓又有空房,但他們就是不肯換一間空房給我們。小倫氣得撂下狠話,限時在我們吃完晚飯前處理完畢,否則鬧翻他們飯店。畢竟隔天開始就是深入川西七天的艱苦行程,我們又才從黃龍爬了一天回來,不好好休息怎麼行!

說是吃晚餐,其實因為飛機誤點,這時候都晚上九點多了!本來打算去四川美食節會場打打牙祭,結果一問之下才知道攤位都關了。飯店附近比較有名的是袁記串串香,但是門可羅雀的樣子讓我們不敢進去,反倒是對街的麻辣火鍋店高朋滿座,快餓昏了的四個人沒多商量就走了進去,來四川沒吃麻辣鍋本來就說不過去嘛!

成都的秋冬季節雖然比山上暖和,但才十月天,入夜後溫度大概也只有十度左右,難怪火鍋店都生意興隆。第一次看到的正統四川麻辣鍋,果然跟想像的不一樣,和台灣的口味更是天差地遠。台灣的鴛鴦鍋是一個圓鍋切一半,這裡則是兩個同心圓, 外面辣中間不辣。看著熱滾滾的紅油跟花椒不斷地跳動,還沒吃就頭皮發麻,不過濃郁的香氣又令人口水直流,很想快嘗一口。我們點了滿桌的火鍋料,配上喝到飽的免費啤酒,不客氣地狼吞虎嚥起來。

其實這兒的火鍋料不比台灣新鮮,不過口味絕對是台灣沒嘗過的。麻的感覺比辣令人印象深刻,吃多了一樣會拉肚子,但可能是因為太油而拉,倒不是太辣的關係。我們只敢點小辣,大概就已經抵得上台灣的中辣到大辣了。一頓飯吃下來一個人好像還花不到100台幣,就已經撐著肚子滿頭大汗了,爽啊!

回飯店前學長買了些紅景天,我跟小倫是早抱定主意要吃Diamox了,而小吳則老神在在,不太介意高山症的樣子。經過水果攤又買了十五塊人民幣的橘子,一大袋足足夠我們吃七天。問價錢時老闆娘對我們問一顆多少錢的方式還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我們只買四顆他不會算,反正便宜就乾脆多買一點,當作補充維他命C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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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恭師傅

可能是酒足飯飽加上成都海拔低,出發前往稻城亞丁的前一夜我們睡得非常香甜。隔天都睡過頭了,飯店早餐很美味但只能匆匆吃完。我背著行李往大廳跑。「王先生嗎?」一個三十多歲的精瘦男子站在門外向我招手,身旁是一輛黑色的高級豐田越野車。

「早啊!我姓恭」他笑笑地自我介紹。

「對不起,睡得晚了點。」我不好意思地回答,第一印象覺得這個恭師傅還蠻客氣的,跟熊師傅的風格完全不同。

出發之後,我們一直跟恭師傅抱怨九寨溝都沒碰到晴天,恭師傅直笑,告訴我們稻城亞丁通常都是豔陽高照的。話才說完,疾駛在高速公路上的車子,擋風玻璃滴滴答答地被落下的雨滴敲得大響。

「才第一天耶!怎麼又下雨了?」我幾乎是哭喪著臉講出這句話。從去年五月起到這次旅行共出國五次,沒有一次不碰到下雨的,有那種專程為了拍照而去結果天天下雨,也有海嘯地震的,真是想哭!

「沒事兒,這裡是雅安嘛,雨城啊!您們沒聽過『三雅』嗎?雅安出產『雅雨、雅魚、雅女』。」恭師傅一副老神在在地回答。他氣定神閒地叼了根煙,又說:「待會兒穿過二郎山隧道之後,山的那一邊整天都是大太陽的!」

「講到雅女,你們四個大男人來,不泡幾個小妞太可惜了,成都美女最多了,人家說『不到成都不知婚結得太早』沒聽過麼?上次我載幾個也是『馬來西亞的』,一到成都就要我帶他們去找小妞......。」講起這些風流韻事,恭師傅口沫橫飛的,只不過我們好像不是「馬來西亞」的,怎麼他這樣說?

「對了,馬來西亞人都黑黑小小的,怎麼你們幾個那麼白啊!」原來馬經理沒講清楚,恭師傅把我們國籍認錯了,他還懷疑我們怎麼普通話講得那麼標準呢!幸好他不是說「台灣人」都來這邊都找小妞,那就有點可恥了!

「還有一次載一個廣東的幹部,哇靠,那傢伙超色!每三天要換兩個小妞。不過我很輕鬆,每天只要開半天車,下午他們就回旅館『自由活動』去了!」弄清我們國籍後,恭師傅還是繼續講著這個令人臉紅心跳的話題。根據他的說法,這幾年經濟開放,喊出「全民向錢看」的口號,有那麼點笑貧不笑娼的味道,姑娘們不以特種行業為恥,男人們當然更是樂此不疲。我不禁想起在九寨溝時小李提到的「保健」,還有成都街頭夜總會的的霓虹閃爍,難怪那麼多生意人會在大陸栽在溫柔鄉裡。

談著談著,車子已經慢慢上了山,時間也接近中午了,恭師傅提議吃個「雅魚」,我們就在他常去的熟店裡飽食了一頓不同風味的水煮魚大餐。出發前聽到很多人說四川最好吃的東西在成都,稻城亞丁沿線菜色遜了許多。不過這一餐跟接下來的幾餐都相當豐盛美味,我想這跟師傅帶到哪兒吃最有關係吧!倒是這麼棒的菜色,以我們便宜的包車費用怎麼會夠用?

付錢時恭師傅說一餐旅行社只有六十人民幣的預算,超過的部分我們要自己出,這跟旅行社食宿全包的說法有出入,我只好再次致電馬經理,唉,不曉得是第幾次聯絡他們了!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報的價錢是十人成團的價格,四人成團餐費算起來就只能六十人民幣一餐,恭師傅的說法是對的。我算了算費用,如果一餐要自付20-60人民幣,七天下來一個人平均要多付100多人民幣,比起其他旅行社的報價還是便宜 得多,這才放下心。不過對旅行社這種細節都不說清楚的作法,還是覺得有改善空間。

(我們原本拿到的價格一個人就比別家便宜500-1000人民幣不等,住的是一樣的飯店,用的也是最好的豐田越野車,為什麼這麼便宜我也不知道。所以旅行社作業上的小瑕疵我也不太在意,安全而且該玩的都玩到就好了!因此出發前記得把條件列好,多請幾家旅行社報價,以免成了冤大頭。)
冰封折多山

翻了幾座小山,過了鼎鼎大名的二郎山隧道,又過了「遠眺大渡」的觀景點,雨還是下個不停。車子再走沒多久,雨果然停了-因為高度太高、溫度太低,居然下起大雪來了!

只見恭師傅搔著頭,口裡直說太邪門。他說跑這條線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在十月二郎山隧道附近就下起大雪。而且他一個禮拜前才從這裡回來,每天都是藍天白雲,晴朗得不得了。

雪中開車是很危險的,心裡才擔心著,前面就已經有交通事故發生,一堆車子又在大雪中塞住了。

「哇!小心」當我們的車子準備從停止狀態重新起步通過拋錨車輛時,地上的暗冰讓車子往後滑,四個人的尖叫聲中,恭師傅熟練地拉起手煞車。

「要不要上個雪鍊、還是啟動四驅啊?」小倫擔心地問道。

「慢慢開沒事兒,不要在上坡途中停下來就好。」恭師傅還是很鎮定的樣子。不過看著狹窄的山路跟超過四千米的險峻峽谷,越下越大的雪中,我實在鎮定不下來。

「上禮拜天氣還很好的,所以我這趟沒帶雪鍊,準備跑完這趟才帶雪鍊,順便也把夏天被我卸下來的後驅裝回去。」恭師傅邊看路邊說。

「你連後驅都沒有喔?」我聽了簡直快暈倒,當時還指明要豐田4500車種,就是因為性能強悍,現在怎麼有種開台2WD的CRV上山的感覺。可不要沒到香格里拉就先上了天堂啊!

恭師傅開車技術真的不錯,後來沒再發生驚險場面,不過我們也不禁擔心後面幾天雪要是越下越大,什麼配備都沒有的車子真的上得了山?這時候跟恭師傅生氣也沒用,我們四條命可全交在他手上啊!

走著走著,雪小了點,但是山上還是灰濛濛一片。

「這裡是折多山,4298米,雪下那麼大就不拍照了吧!」經過折多山的公路啞口路標時,恭師傅說道。過了折多山以西,便算是進了青藏高原的東部了,以前聽說「不過折多山不知川藏公路之難」,這會兒真是心有戚戚焉,尤其外面大雪紛飛而我們卻坐在一輛沒雪鍊又沒四驅的「偽四驅車」上!

「沒事的,開慢點就好了,這裡不會天天下雪。後驅掛上來車子跑得慢又耗油,今天只是天候特殊嘛!我不會拿我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恭師傅喘了口氣說著。

「幾年前有次走這條線,十一月多大雪,有輛滿載的大巴咚的就從山上滾到我車前,媽的死了二十幾個人,我們幾輛小車幫著救人、扛屍體,嚇死人了!」聽他這樣講,買的那張意外險保單 又再次浮現在眼前,我後悔著,當初該買一千五百萬或更多的!

恭師傅一再強調這是他頭一次在這個季節碰到這種狀況,也更謹慎地放慢車速,後來雪果然停了,我們這才放下心頭大石。下次有要在金秋十月造訪稻城亞丁的人,還是先跟你們司機溝通好吧!

越往西走路況越差,車子在晃動中經過了瀘定、康定,傳說中的「攝影家天堂」新都橋終於到了,雪小多了但終究還是飄著細細的雪花。不甘心美景從眼前消逝,雖然天色陰暗,我們還是在流水旁停了車拍照。因為天氣太差,我拍得並不多,而且多半用黑白模式,倒是回來後看照片還不錯。遊記最上面那個橫幅Banner就是新都橋拍的,經過Photoshop後製處理,感覺還挺有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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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凡姑娘

新都橋的景致確實有特色,小橋流水的樣子別有一番閒適的感覺。不過電線桿太多,是影響照相的一大不利因素。雪下個不停,我很快地收起相機,小吳則還是努力的拍著,看起來小吳對於這種惡劣的天氣相當在意,心情似乎不甚好。

我可能最近出國老是碰到壞天氣,倒還蠻能釋懷的。不過看到小吳對拍照的執著,還真覺得自嘆不如。從迷上旅遊及攝影開始,我就一直在找尋二者之間的平衡,強迫自己不要只是從觀景窗看世界,因為那樣的世界太小!但往往美景當前就會不由自主地走火入魔,有時真的覺得出國攝影器材帶越少越好,但自己又始終放不下,現在一種矛盾的掙扎中。

雪中的新都橋市區透露著寂寥,找到了下榻的康珠酒店,號稱是當地最好的住宿點,房客在這寒冷的下雪天依然絡繹不絕,我們也被迫住到看來像是公寓的分館。設施無法跟成都比,但在這物資缺乏的高原地區已經算很好了。

當我們在附屬餐廳吃著熱騰騰的川菜時,一個年紀跟我們相仿的女孩子跟我們打招呼,我楞了一下馬上知道他是誰-凡姑娘,一個網路上認識的朋友。她是在大陸工作的台灣人,這次的行前計畫我們意外地在一個自助旅行討論區相識,由於出發時間一模一樣,許多在台灣不方便得到的資訊就全靠她提供。沒想到在冰天雪地的新都橋居然真的碰頭了,世界真小啊!她們一行三人就坐在隔壁桌,仔細一看在山上大雪塞車時,我好像還有用長鏡頭拍到她們玩雪的樣子呢!

入夜後雪又大了起來,恭師傅安慰我們說晚上下雪,白天就會出大太陽,半信半疑的我,只能祈禱稻城亞丁一帶會是好天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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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5-12-23, 17:20
卷五、快雪時晴,稻城
 

久違的陽光

新都橋的夜真的很冷,躲在睡袋裡的我暖烘烘的,辛辛苦苦背了個睡袋來這荒山野嶺,總算換來一夜好眠。夜裡雪下個不停,鄰近的狗吠聲徹夜不斷,睡得香甜的我卻絲毫不為所動,夢裡出現了亞丁三神山,也出現了稻城美麗的楊樹,背景是藍藍的天跟和煦的陽光......。

「該起床了,大懶貓!」睡夢中隱約聽到小倫的聲音,奇怪,平常明明都是我比較早起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天還真亮了。小倫已經站在窗邊。

「雪停了耶!不過天空還陰陰的。」我拉開窗簾,抹掉玻璃上的霧氣說。鄰近的民房屋頂鋪上了厚厚的新雪,包住土牆的樣子活像喜見達(Haagen-Dazs)的冰淇淋雪糕。

新都橋往稻城的路途需要翻過更多的高山,路況也更差。一天內要趕四百公里左右的山路。在九寨溝內民宿住宿時,福建帥哥特別建議我們這天盡早出發,一路上風景會越來越美,但不要拍得忘了時間,最美的地方還是在稻城,還有更後面的亞丁。

「媽的!昨天睡得很不好哩,做了個怪夢後來就睡不著了!」才一上車恭師傅就垂頭喪氣的說。

「你們幾個幫我解讀一下,昨天夢到個麻豆(Model)脫光衣服在走秀,害我醒了過來,翻來覆去都睡不好,這是啥玩意兒?」恭師傅講得活靈活現的,手還比個不停,真是受不了!

「你是太久沒小妞還是被女鬼纏身啊!」我開玩笑地說。「什麼鬼啊?沒的事!」恭師傅連忙回答。後來我才知道他最忌諱講到鬼了,或許是常跑這種荒山野嶺的司機會有的禁忌吧!

我們體貼地要恭師傅慢慢開,累了就者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停車休息,反正我們也愛拍照。沒多久天色越來越亮,太陽真的從遠方的山頭露臉了,厚厚的雲也在很短的時間幾乎散盡!

「我說ㄅㄟ,這裡的天氣是這樣!昨天那種情況太邪門,晚上還作個怪夢!」恭師傅得意地講個不停,我也跟著笑顏逐開。出來已經是第六天,我們居然只是第二次看到太陽(第一次在黃龍),難怪在溝內那個上海姑娘會拿著相機直拍太陽,我們跟著也會幹一樣的蠢事!

鬆軟的新雪在燦爛的陽光下很快地化開,在十月天的高原形成斑駁的塊狀,大地看起來不再像是雪糕,反而更像灑滿糖霜的蛋糕。

我們開心地要恭師傅走走停停,不斷地拍照、看風景。晴空下的雪地原來那麼美,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連心情都好了起來。我想像著這片深秋的高原,如果沒了白雪的點綴,恐怕只會是枯黃的一片吧!這樣說起來,昨天的一場大雪反而成了塞翁失馬,雖然我們的新都橋沒有色彩,但換來了隔天的好風光。旅行這件事,果然是計畫趕不上變化!

一天的跋涉,又翻越了幾座四千公尺以上的山峰,最高點的卡子拉山公路海拔高達4712米,不知道跟心情是否有關係,在那麼高的地方跑跑跳跳,並沒有任何身體的不適。從新都橋到稻城這一路,風景一變再變,從剪子彎山的險峻到海子山景區的蒼涼,再從這寸草不生過渡到柳暗花明,當桑堆、稻城一帶的白楊黃葉出現眼前時,強烈的影像衝擊讓人馬上能體會「香格里拉」之名因何而來,看著藏民們跟這自然美景融為一體的感覺,真有恍若夢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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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高城,理塘

往稻城亞丁的第二天幾乎是全天搭車,除了漂亮的地方停留照相外,休息最久的地方大概就是有世界高城之名的理塘了。

川藏公路到了理塘,往西續行可以直達拉薩、甚至珠峰基地營。而要到稻城亞丁則要轉向南方前進,大部分的觀光客會在這裡用中餐,在這裡恭師傅帶我們到的川菜館,大概也是全程 之中最好吃的!

四川人無辣不食、川菜辣口不辣喉,這些都是提到川菜時許多人的第一印象,但箇中精髓也唯有在四川待過一陣子的人才知道。一路上吃的川菜,從麻、辣、油而令人難以下嚥的,到雖然吃得滿頭大汗卻讓人停不了口的都有。來到了四千公尺高的理塘,除了懾人的高原之城風光,會讓我們印象深刻其實都跟這個小店美味的川菜有關。在川藏線一路,犛牛肉是不可或缺的蛋白質來源,犛牛奶則是酥油茶的原料。因為天候乾燥寒冷,宰殺後的犛牛肉多半被風乾或是滷成肉塊後乾燥保存。恭師傅一路上就說好吃的風乾犛牛肉,風味是水牛肉遠遠不及,甜美之中略帶腥味,那種野性的美味是人間極品。聽恭師傅講得精彩,我還真懷疑他是不是「料理東西軍」看太多了?因為一路上吃的犛牛肉都還沒讓我有過這種感受,直到來了理塘。

小店就在公路旁,地址我完全不知道,有興趣吃的人把下面附的照片印下來吧!在這裡我們試了水煮肉片、回鍋肉、牛肉炒粉條、及切片犛牛肉,還有一些常見的炒青菜跟蕃茄蛋,都只能算是小品川菜而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是花椒、辣椒跟各種香料調合成的味道,卻讓我們食指大動,白飯一碗接一碗。尤其是這裡的切片犛牛肉,滷得鹹淡適中,配上特製的辣粉,入口後濃郁有韌性的口感,至今都還難以忘懷。回國時我們特地偷渡一些真空包裝的滷牛肉回來,但吃起來就是比在理塘吃的少了點味道。

一般人來理塘都只會當成中繼站,很少人會在這裡待太久或是過夜,因為海拔高風沙大、入夜後又很冷。不過這裡的景色跟新都橋或是後面的稻城亞丁也都不同,充滿高原的特殊風情。如果時間及身體狀況允許,我還蠻想在這裡住上一天,享受「風吹草地見牛羊」塞外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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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的入口,稻城

雖然謹記溝內福建帥哥的建議,盡量克制拍照的衝動,但我們終究還是抵擋不了久違的陽光,到達稻城時以經是夕陽西下的向晚時分了。

進入稻城前的最後一個高山是海子山景區,景區裡有古冰帽的遺跡,幾乎是寸草不生的滿地荒石,活像到了月球表面。這裡的景致很特別,那種荒涼跟空無一人的開闊感,讓人不自覺地感到不寒而慄,一樣算是青藏高原,路上的景色卻是迥異。海子山景區很廣,在渺無人煙的石頭高原裡奔馳數小時後,當稻城的第一片黃葉映入眼簾,那種對比會讓人馬上知道「香格里拉」就在眼前。

進入稻城縣城前的一小段路,路旁就是鼎鼎大名的桑堆紅草地,我們到的時候只剩下稀疏的紅草,恭師傅打趣地說草都被犛牛跟馬吃光了。這時的黃葉經過前幾天大雪的摧殘,也幾乎都謝光了,剩下幾個碩果僅存的地方聚滿了像我們這些外地來的逐影者,想抓住深秋最後的一點尾巴。

剛進縣城的一座小橋,剛好是絕佳白楊樹的取景點,我們到的時候太陽只剩幾分鐘就要落下,遠方是夕照金山的迷人景致。當大家匆忙地架起腳架,剛好整個太陽完全隱沒,留給我們的又是滿滿的遺憾。現在腦海裡還深刻地印下當時的情境,卻沒有任何的照片可以記錄。這一路上我不知道有多少次覺得,只用六到七天的時間來跑這段美得令人心醉的旅程,是否真的太強人所難?

下榻的稻城亞丁賓館,有著與這個地方不太相符的氣派外觀,房間內的設備也出乎我們想像的好。住一晚一房好像是80人民幣,電毯、熱水一應俱全。幾乎大多數對住宿品質挑剔點的團體都會住在這裡,旺季時聽說一房難求。還記得在溝內福建帥哥看了我們一路住宿的飯店後,直嚷嚷我們「太腐敗」。我覺得進入亞丁保護區之前,一切的住宿品質都算很不錯,雖然不能跟大城市的飯店相提並論,但絕對可以讓旅客們每天都睡得香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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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哥,喝酒嗎?」

恭師傅辛苦地開了一天車,本來說好要到鎮上好吃的館子吃飯,後來發現住在亞丁賓館還有餐費補助,我們就決定在這裡吃了,不過比起理塘好吃的午餐,這裡的川菜顯然略遜一籌。切片犛牛肉腥味很重又不夠香甜,倒是餐廳跟住房一樣,布置得相當氣派。

「帥哥,要不要來點酒,要五糧液還是啤酒啊?」恭師傅說道。

「來瓶啤酒好了!」雖說高原地區不宜喝酒,我還是忍不住想淺嚐幾口,慶祝今天陽光普照的喜悅。不過學長一向不喝酒的,所以就我、小倫跟小吳平分這瓶冰涼的高山啤酒。

「恭師傅也來一杯吧!」我好意要幫恭師傅倒一杯。

「我開車時不喝的,你們喝就好ㄅㄟ!」恭師傅邊推辭邊說。

「你又愛小妞又抽煙的,居然不喝酒?今晚又不開車。」我好奇地問。

「我老婆死後就不喝了,喝酒會誤事。」

「對不起,我不知道......。」

「那次車禍就是因為喝酒,以為喝一點點沒事兒的,就這樣出了車禍,老婆死了。唉!小孩都九歲了。」恭師傅淡淡地說,平靜地讓我看不出他情緒的變化。

「這是我女兒,可愛吧!」說著說著,恭師傅掏出皮夾裡的一張沙龍照,小女孩笑得燦爛。

「長得不怎麼像你耶?」我說。

「對啊!他比較像他媽媽。」

「台灣好不好玩啊?我想帶我女兒去看看,不過我們要過去好像挺麻煩的。對了,你們身上有多的台幣跟我換一點,好玩嘛!」恭師傅說道。

「阿里山跟日月潭是不是很美啊?我們小時候上課都有上到,阿里山的『小妞』美如水啊!有沒有我們四川姑娘漂亮?說什麼丹巴出美女,我看美女都到成都去了,我們這裡的丹巴美女現在看起來都壯得像是犛牛一樣!」恭師傅不改耍寶本色,一下子就把低迷的氣氛炒熱。

從跟恭師傅的對答過程,可以知道他很疼女兒,每天都在買手機預付卡,就為了跟聚少離多的女兒通電話。

「我一個月大概平均可以掙個兩萬人民幣,旺季時好一點,淡季就差一點囉!還有幾個錢幫女兒請家教、學點才藝。我也希望有空多帶他到國外看看,共產黨太腐敗了,一直待在國內也不是辦法。」講起女兒,恭師傅又神採飛揚了起來。

「哇靠,你賺得比我們都多耶!」聽到恭師傅的收入,我有點驚訝。

「沒的事兒,我們賺的是辛苦錢嘛!一出車就一週個把月的,能開到幾歲?」恭師傅連忙否認。

「對了,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可能要調整一下,明天按原訂行程的話我們只開兩個小時車就沒事了,在日瓦鄉待一天也沒啥風景好看,我想我們明天直接進景區內,提前一天的行程回程時可以去海螺溝。」恭師傅說。

「不用跟旅行社說嗎?」我擔心保險的問題。

「不用啦!說了麻煩得很,你們只要寫張同意書說自願改變行程,回成都後我交給旅行社就行了,反正食宿公費都在我這裡。多跑的海螺溝一個人就多給我150人民幣貼補油錢、車耗,你們也方便。」恭師傅回答。

「那如果不去海螺溝,改走北環線回去,順道看看四姑娘山跟丹巴美人谷可以嗎?」其實我對北環線比較有興趣。

「這樣喔!那可能一個人要給我兩百才行。而且......。」恭師傅面有難色,說了一半就停下來。

「沒關係,我們明天先進景區,行程怎麼調整出來再說好了。」恭師傅想了想這樣回答道。

晚餐後我們四個人走到鎮上,看看藏族的工藝品店。滿天繁星好像暗示著明天也會是好天氣。走在稻城的星空下,我想像著傷腦筋的行程問題。因為整個行程和接洽都是我負責,我也知道恭師傅要求多加的費用算合理,甚至比透過旅行社改行程便宜。不過其他幾個人對這個收費不知道看法如何,要走北環線或是要去海螺溝也有不同意見。更大的問題是我們行前的保險,一旦更改後保險就失效,那「萬一」有什麼意外,我自己覺得無所謂,其他幾個人卻不知道作何感想?討厭的是牽涉到這種比較大的決定性問題,似乎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表態,如果都照我的意見做,又怕被同伴們說我一意孤行。行程順利愉快當然皆大歡喜,要是改了路線天氣又不好、甚至冰雪封山發生危險,恐怕我就成了罪人了!

「呼!」長長嘆了一口氣,這麼複雜的問題我不想了。習慣一或兩個人旅行的我,怕的就是人多溝通上的問題。感覺上大家都還蠻信任我的,希望不要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看著滿天繁星,拋去惱人的行程問題,看了一天美景的我,開始想像著亞丁景區內會有多美?萬一沒這裡漂亮會不會失望?零下的室外溫度讓我們直打哆嗦,期待美景那種熱切的心情,卻讓冷風好像溫暖了一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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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5-12-23, 17:22
卷六、亞丁,絢爛油畫


忘不了第一眼見到沖古寺時那種誤闖仙境般的感動;也忘不了離開亞丁景區時那種悵然若失的空虛。即使我們沒有到牛奶海及五彩池,光是從沖古寺到洛絨牛場間的一段路,已經讓渴望美景的心得到最大的滿足。晴空下的金秋亞丁,縱然山風冷絕, 宛如調色盤般的顏色卻也是美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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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貴的香油錢

稻城到亞丁,只是段一百公里不到的路。前幾天對天氣不佳的抱怨,或許得到老天的垂憐,我們在稻城及亞丁的兩、三天裡,都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

離開稻城接近日瓦前,有座藏族佛寺,貢嘎朗吉岭寺。據說是稻城亞丁一帶最大的藏傳佛教中心,連亞丁景區內的沖古寺也屬其管轄。參觀寺廟的門票是10人民幣,恭師傅問過我們意見後便在這邊讓我們下車參觀。

從外觀看起來,這只是個中等規模的佛寺,稱不上壯觀。裡面的喇嘛見我們進來,很熱心地充當導遊,告訴我們一些關於藏傳佛教及藏族寺廟的相關訊息。沿著主殿一路看著,果然是個歷史悠久的古蹟,而且講解的喇嘛談吐及氣質也相當優雅。

走著走著,我們進入了主殿後面,一片漆黑讓我一時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稍稍適應以後,才發現這是一個殘破的大殿舊址,巨大的釋迦摩尼佛像被破壞過,地上堆滿的木材石塊與外面的雕樑畫棟形成強烈對比。

「這是主殿的遺址,文革時代遭受慘烈的破壞,我們一直沒錢重修。直到這幾年稻城亞丁有名氣了,觀光客跟著變多,我們香油錢多了點,才慢慢開始重建。」喇嘛的口氣不勝欷噓。

文革對我們是多麼陌生的事啊!我聽過文革時期一些駭人聽聞的事情,也知道幾個像是張志新這些在文革裡被無端迫害的知識份子。但無論如何,那只是幾十年前在海峽對岸發生過的歷史事件,對我這個土生土長的台灣人並沒什麼深刻的體認。直到這些殘破的佛像出現眼前,那種當年的動亂造成的影響,頭一次浮上心頭。

寺廟裡有許多不同的菩薩像及佛像,許多塑像面前都有香油箱。小倫在一尊名為白杜母(文成公主)的菩薩像前投了點香油錢。約莫三十分鐘的時間參觀完寺廟,喇嘛告訴我們有一些唐卡畫要跟我們結緣,免費的,看我們跟那個佛或菩薩比較有緣。我一打開,是眾佛之首的釋迦摩尼;而小倫則驚訝地說他 正好拿到白杜母畫像,就是他投入香油錢的那一尊。正當我們嘖嘖稱奇之時,喇嘛又開口了。

「這些唐卡都是本寺僧人親自繪製,不過沒有供奉過,你們自己帶回家不知道怎麼供奉的話,不僅沒有保佑的效果,對神明也不敬。」

「你們可以在我們這裡點香,並讓這些唐卡過一下香,之後我們會代各位每天念經祈福,你們只要寫下自己姓名及所求庇護,添些『點香費』,也當作贊助本寺之香油,功德無量。『長壽平安香』是180人民幣,XXXX香是......。」喇嘛解釋道。

坦白說,當下我有點猶豫,一來此行身上現金帶不多,最便宜的香要180人民幣,其實夠我花上好幾天;二來Karen是基督徒,我帶回個唐卡佛像也不可能掛在家裡。又一轉念,我想起了文革時期被破壞的舊址大殿。「就當贊助文化古蹟重建吧!」我想。沒被脅迫 但有點心疼地我就這樣捐出這筆錢,在當地不能算小的一筆數目。

出來後我們發現四個人都有捐,但願那些錢真的對他們的重建有所幫忙。至於那幅唐卡,現在被我好好收在書櫃裡,改天拿回老家讓老爸掛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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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中的邂逅,亞丁

離開了貢嘎朗吉岭寺,寺外是一群可愛的小朋友,直打量著我們背著的相機,還跟我們敬禮致意。恭師傅說外資在這裡贊助了一些希望學校的建立,為了表達感激,這裡藏區的小朋友看到來賓的車子都要停下來敬禮,我幫她們拍了幾張照。又看到遠處有幾個玩彈珠玩得不亦樂乎的小男孩,樂在其中的樣子,不禁讓我想起小時候住鄉下的童年記憶。 海峽兩岸的小朋友,不論族群政黨,看來都是差不多的!

車子很快地經過日瓦,用過午餐後,我們又一路賞著絕美的風景,朝著亞丁前進。

「哇,雪山耶!恭師傅,這是哪座神山啊?」翻過一個陡坡後,遠方的白雪皚皚映入眼簾,我興奮地問。

「哇靠,不是有雪就是神山啦!那我們一路不知道爬了幾座呢!」恭師傅對我無釐頭的問題莫可奈何。

「我看那邊那兩座像點兒!」過了一個大彎,恭師傅指向遠方。

順著他的手看去,我忘情地叫:「那是仙乃日,停車、停車!」因為仙乃日神山長得像是打坐中的觀世音菩薩,那奇特的形狀看過照片肯定忘不了。

這時大概是下午兩點,雖然是頂光,但神山上方的天空還是好藍,陽光照在神山白雪上,奪目的光芒令人望而起敬。近處是一大片鮮黃的樹林,配上藍天、雪山及山谷裡的亞丁村,濃得發豔的色彩,活脫是眼前的一幅油畫,讚嘆聲中我們不停地拍照,我顫抖地告訴小倫,不久後我們就會直接置身在看來像畫的夢幻世界裡,如果天氣都這麼晴朗,好難想像會有多美呢!我們四個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除了仙乃日外,旁邊還有一座尖聳的雪山究竟是央邁勇還是夏諾多吉,直到恭師傅催促我們才不捨地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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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丁村及青蛙海

在半山腰照相實在花了太多時間,抵達亞丁村時已經快下午三點,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不少。我們決定住在這裡並不算太明智的決定,後來沒能上到牛奶海跟五色海跟此多少有點關係。雖說時間稍嫌晚了點,但趕上洛絨牛場住宿應該不成問題的,只是民宿老闆建議我們到新開發的景點「青蛙海」走走,隔天再進洛絨牛場上牛奶海。對路程沒概念的我們就答應了。

往青蛙海的路錯綜複雜,時間又不早了,我們決定騎騾馬上山。比我們早一點到的四個馬來西亞女孩子,自行走路上青蛙海,後來聽她們說走錯路,翻過三座山後無功而返,不過對於她們能在這麼高的山上健步如飛,我們還是佩服得緊。

青蛙海的風景應該是夏天美一點,在那個季節聽說杜鵑盛開。而我們到時已經接近深秋,只剩凋零的枯草。海子本身並沒像珍珠海、牛奶海或五色海般出色,但是往青蛙海途中有幾個角度可以看到仙乃日的另一面,時間充裕的話不妨一遊。若是時間不夠,我還是會 建議選擇上洛絨牛場,留更多的精力與時間探索牛奶海與五色海。這次沒去成實在有點遺憾呢!

抵達青蛙海的時候,雖然海拔4300米不算是此行最高點,但山風冷到令人難以抵擋。儘管神山的美景當前,我們並沒多做停留,因為手腳都已經冰得失去知覺了!拍了幾張照就落荒而逃。 倒是下山途中見到了夕照雪山,也算滿足了不能住洛絨牛場觀賞日照金山的遺憾吧!

在亞丁景區及四姑娘山,因為海拔高又要爬坡,騎騾馬會比自己走路快,雖然騾馬還是由藏人牽著,但除非您有過人的體力可以跟這些藏人一樣在四、五千公尺的山上如履平地,否則趕時間就乖乖騎馬吧!馬背上看風景雖然很愜意,想要拍照就辛苦了,我在馬背上照的像幾乎全部失敗。另一個恐怖的地方是這些馬走在險峻的山路上時,老喜歡貼著崖邊走,我總覺得身體有一半是在懸崖以外,深怕馬一失足就摔得粉身碎骨。

「學弟,我頭很痛,又沒有食慾。」抵達住宿的民宿時,學長臉色蒼白地說。

「胖哥有點高反(高原反應)喔!」恭師傅還有心情揶揄學長。學長很壯,並不像恭師傅說的「胖哥」。

說笑歸說笑,恭師傅還是體貼地拿了一些高濃度葡萄糖水給學長補充熱量,我跟小倫也逼學長吞下了他一直拒服的「Diamox」,讓他早早休息。高山症這件事果然跟平日運動與否無關,學長大學時代是網球隊長,平常在科內也常跟我一起去游泳、打羽球,過人的體能讓我印象深刻,這回卻兩度出現輕微高山症,果然不可輕忽。

亞丁村裡的民宿是恭師傅的朋友,也是少數還供應熱炒的民宿,有一些住別地方的客人晚餐都來搭伙。我雖然很餓卻不敢吃太多,因為實在很辣,廁所又是露天的,要是拉肚子還要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寬衣解帶,那實在是一大折磨。東西還挺好吃的就是,一路上恭師傅帶我們吃的東西都很美味,其實不像我行前看到別人經驗分享所說的「飲食條件缺乏」,或許是我 比較不挑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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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夜空

拍過各式各樣的旅遊照片,我拍得最失敗的就是星軌,而換了數位單眼相機後更是不敢嘗試,因為數位系統有其先天限制。但是入夜後的亞丁村,雖然冷風刺骨,沒有光害的世界星星卻美得驚人,連銀河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著手上的備用傳統相機,在寒風的威脅與繁星的誘惑下掙扎,最後還是決定拍一張當紀念,不管拍得好不好。穿上全副武裝,我走向一片漆黑的草地,隱約還可看見遠方雪山的輪廓。

走在這種蒼涼的黑暗裡是種奇異的體驗,思緒會變得格外敏感而清晰。我想起了幾次看到這種繁星的夜裡,幾乎都是在各處的高山,雪山三六九山莊、觀霧樂山林道、尼泊爾的健行山道......。許多過往的回憶鮮明地浮現眼前,交雜著許多年少輕狂的感情。但這次站在繁星之下的人剩我一個,好友小倫雖然在近在咫尺的小屋裡,但強烈襲來的孤獨感, 突然讓我有點想念台北的霓虹閃爍,想念遠赴金門支援已經接近一個月沒見面的Karen。想著想著,拍照的興致慢慢淡了,只讓相機曝了四十五分鐘的光,我就收起冰冷的腳架回到溫暖的小屋。看著睡得香甜的三個同伴,我祈禱著,跟亞丁景區的 最後高潮相見的一刻,一樣會如同夜裡的繁星那麼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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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闖仙境

上洛絨牛場、沖古寺的當天,我們起個大早。學長一樣沒食慾,但頭痛症狀好了點,因為沒有出現嘔吐的情形,我們決定一起上山。不過東西整理好,卻找不到恭師傅。

「他昨天夜裡載一個急性胃出血的朋友到日瓦去急救,你們搭馬來姑娘她們的車一起到龍同壩吧!」民宿主人回答了我們的疑惑。

從亞丁村到龍同壩,再從龍同壩策馬入林,已經進入茂密的森林裡,我都還感受不到前一天在半山腰看到油畫般美景的那種感動。雖然已經七點多,天色卻還沒全亮,但天空中萬里無雲,可以想像太陽 出來後會是好天氣。儘管如此,我還是點擔心傳說中的亞丁美景會不會只是圖負盛名。

正當我覺得冷得不舒服時,金色的陽光從林縫間灑入,帶來令人雀躍的暖意。前方的旅客不斷發出驚嘆聲,顧不得馬背上的顛簸,我伸長了脖子向遠方望去!

「Fantastic!小倫,我們要走入油畫裡了!」我忘情地對著在我後面的小倫大叫。連氣色不太好的學長也露出久違的笑容。

潔白的雪山壯觀地矗立面前,身旁是黃透了的樹林及流水潺潺的小溪,原來這就是沖古寺,果然夠美!過了沖古寺到洛絨牛場的路上,更是整段行程的精華,有數度我都想要下馬拍照,不過旅客太多實在不方便,只好先上洛絨牛場 ,下山時再慢慢拍吧!我很想具體形容當時看到的景色與心情,但想得到的形容詞都太陳腔濫調,新奇的字眼我也用不來,只能說這段路跟洛絨牛場前的雪山,實在是我畢生所見最夢幻的場景,溫暖而柔和的陽光,更是讓整個景色美到讓人捨 不得眨眼。我想起1996年發表稻城亞丁令人驚豔攝影集的呂玲瓏大師,想像著他第一眼見到這美景的感動,也想起某大陸作家講的那句話:「此前有誰知道川西的雪山中隱藏著一個名叫稻城的美麗地方呢?要是那美麗不與攝影機的鏡頭相遇的話。」 此時此刻,我也用自己的相機跟心情,紀錄著專屬於我的亞丁記憶。

到了洛絨牛場,美景又是另一波高潮,草地雖然多已枯萎,但枯黃的顏色跟零星殘存的黃葉,卻構成另一番美麗風情。繼九寨溝五花海之後,我又再一次看到那麼多的高級相機,快門聲響個不停。 隨意四處走走看看,我考慮著是否能夠再上牛奶海。

往上再到牛奶海、五花海,少說要四到五小時,算一算回到龍同壩最快也要六點以後,還要摸黑走山路回稻城,實在令人不太放心。但我們還是很想往上走看看,想找匹馬幫我們馱行李(洛絨牛場以上不准騎馬,只准步行),馬夫們卻直搖頭。

「路上全積雪啦!上不去的,路太滑太危險,我們的馬不走。」我的馬夫解釋道。

「那我們自己走好了!」

「很危險啦!不要上去比較好,積雪也沒啥好看!」不知怎的,我們的馬夫口徑一致地勸阻。而不知是否眼前的美景已經夠滿足我們了,居然就這樣信了他們的話。

我們就這樣跟牛奶海無緣相見,後來才知道我們買的是從龍同壩到洛絨牛場來回的馬票,如果我們要上山,馬夫們就得等我們,對他們來說很不方便。上山路況或許差了點,但絕對不至於到寸步難行的程度。我們就這樣誤信馬夫之言,留下個小遺憾離開了洛絨牛場。後來 在理塘遇到四個馬來姑娘,才知道他們很勇猛地走了上去。路況雖然不好但還是可以走的,積雪也沒馬夫們形容得嚴重。唉,這時候搥心肝也沒用了。 不過四個姑娘說山上天氣不好,雲層厚又沒陽光,相片拍起來不怎麼漂亮,我們也只能酸葡萄地安慰自己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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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海迷路驚魂

既然沒去成牛奶海,我們四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改走沖古寺旁的小道上珍珠海了!或許是對於沒能上到牛奶海的遺憾耿耿於懷,我把滿腹怨氣發洩在爬山這件事上,很快就把小倫他們丟在身後。而且號稱要一小時的路程我才花了不到三十分鐘就到了,因而誤以為還沒到,又陰錯陽差地錯過往右轉的珍珠海路標,笨笨地走上藏民轉山的小路。

來亞丁景區如果天氣許可,是有所謂大轉山跟小轉山路線的,從洛絨牛場沿牛奶海、五色海繞一圈,再從珍珠海、沖古寺出來。大概要一天的時間,走錯路的我就是反向走上轉山的小路。

一開始覺得遊客怎麼都不見了,我還以為自己走得太快,有點沾沾自喜。走了半個多小時,路越來越小,也多了好多小叉路,卻連個路標都沒有,我挑那種地上紙屑、垃圾最多的叉路走,慢慢走到連垃圾都沒有了,這才覺得不對勁。看了一下遠方的仙乃日,我發現自己已經爬得很高, 感覺怎麼好像跟仙乃日的腰部一樣高了!珍珠海在怎麼樣也絕計不在這鬼地方。當時雖然只是下午兩點左右,天氣也很晴朗,但遠方有一大片烏雲往仙乃日的方向靠過來,我知道再不折返肯定會出事。

不甘心的我,想到可能連珍珠海都見不到,就覺得很失望。幸好沿著垃圾下山以後,在我走錯路的入口,發現了往珍珠海的路標。我拍了一張路標特寫 當「迷路紀念」,接著就趕緊三步併兩步地往珍珠海跑,不過還是晚了,雲已經把仙乃日跟太陽都一起遮住,珍珠海的水也不再晶瑩透綠。後來看到小倫拍的照片才知道陽光下的珍珠海原來也是很美的,緣慳一面的我除了遺憾,也只能安慰自己,在山裡迷路沒出事已是萬幸。 倒是那些山上的垃圾,雖然救了我一命,但是在那麼美麗的地方有垃圾在路上,實在有點煞風景。

小倫不愧是登山老手,見我遲遲未與大家會合,就知道我迷路了。到沖古寺一帶有手機訊號以後,我趕緊打電話報平安,他們才鬆了一口氣。離開沖古寺時,我還頻頻往回望,這麼美的仙境 配上這麼好的天氣,可不是有「雨神」之稱的我常有機會碰到的呢!雖然有迷路跟沒上成牛奶海的遺憾,但這裡的美已經夠讓我滿足了,這些遺憾就當作下次再訪的最佳藉口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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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5-12-23, 17:26
卷七、意外收穫,四姑娘山
 


衝突

離開亞丁的心情,是莫可名狀的失落。不知是因為已經看過最美的景色?還是返國前休假症候群?我提不起勁地坐在車上,只有拿起相機看看LCD上照片的同時,才能憶起初踏亞丁時的感動、才能相信自己真的在那畫般的夢幻裡走過一遭。

沿著來時路,我們經過稻城、理塘,兩天的舟車勞頓後再次回到新都橋。不知怎的,一離開稻城天氣就開始不好,本來期待回程的新都橋會是風光明媚的一天,結果還是失望了。沒能在「攝影家的天堂」多拍幾張照,大家似乎都很遺憾,整個氣氛更是低迷。

在新都橋恭師傅換了另一個不在鎮上的旅館住宿,雖然設備還不錯,但老舊了點。小吳對於沒住在鎮上及沒掌握最佳時間、天氣拍照似乎都不太滿意;我則是覺得新都橋不比稻城亞丁美,天氣好不好也無所謂了。倒是為了之後到底要去海螺溝還是走北環線四姑娘山回成都,起了點爭執。

「我再也不信任恭師傅了,要我們別跟旅行社講改行程的事,自己卻又打給旅行社,現在旅行社有意見了,你們決定怎樣?你們跟恭師傅談,我不想跟他說了!」小吳氣沖沖地說道,我跟小倫則有點摸不著頭緒。

「怎麼回事,旅行社不准改行程?我們自己花的錢,為什麼不可以啊?」我還是搞不清楚狀況。

「你們自己問恭師傅,我也不知道。」小吳還是很生氣。

走進晚餐吃火鍋的餐廳,小倫也有點急了,劈頭就問:「恭師傅你搞啥啊?不是說不要跟旅行社講,現在怎麼辦?」

「沒啥嚴重事兒,你們打個電話跟你們旅行社馬先生說一聲就沒事啦!」感覺恭師傅也有點不悅。問了細節以後,我才有點搞清楚狀況。因為我們當初找的旅行社並沒有稻城亞丁的包車,所以我們旅行社是跟恭師傅的旅行社要的車,現在改走北環線回成都,我們旅行社沒意見,但恭師傅的旅行社就有意見了!恭師傅希望我們旅行社再跟他們旅行社 知會一聲,比較沒問題。但小吳在意的是恭師傅的出爾反爾,我雖然沒有問得很明確,也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我們去海螺溝,多走的里程數不多,走的也是原本預定的南環線;而改走北環線的話,一路丹巴、小金、四姑娘山都是山路,路程多一天不說,這個季節下雪更是危險。原本恭師傅不要跟旅行社講,我們自己私底下談價錢,他可以少賺一點,我們也可以不用透過旅行社花那麼多錢;但改走北線的話,路程遠得多,相對上也比較危險,恭師傅大概是不想擔負太大的責任,寧可透過旅行社來辦,才搞出那麼多事!然而,我還有別的顧忌......。

論風景我對北環線的丹巴美人谷和四姑娘山比較有興趣,但因為我們行程已經變動,原本旅行社的保險等於無效了。在沒保險的情況下走比較危險的北環線回成都,車子沒雪鍊又沒四驅,加上這天往新都橋的路上恭師傅的車又出了點狀況,還在修車廠搞了一陣子,其實蠻令人擔心的!

在新都橋的這一晚,就為了該走哪條路回去這件事,四個人有點爭執不下。大家都有很多意見,不過我最在意的安全問題,卻只有小倫了解,當時的我真的覺得直接回成都都無所謂,只要平安就好。或許是討論得有點煩,我覺得頭暈暈的,除了學長明確提出要走北環線以外,我們三個都半冷戰地不想表達意見,最後就決定走北環線回成都,順道一遊四姑娘山。

我們後來能在四姑娘山看到很棒的雪景,說來該感謝學長的堅持。只不過整個溝通的過程,確實是有點不悅的,很多衝突是起因於對旅行的期待或需求不同,我覺得沒有誰對誰錯,只能說是一開始就沒好好商量行程的細節加上不是天天好天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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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小姊弟

在新都橋一夜好眠,吃早餐時跟恭師傅說了我們的決定,恭師傅還虧我們說昨天夜裡有沒有吵架,馬上被我白了一眼,要不是他跟旅行社講哪裡會這樣。恭師傅連忙解釋:「這中間有點誤會,高高興興出來玩,我也希望沒事兒嘛!」

「其實走北環線是對的,四姑娘山都看過,你們這次來四川大概就值得啦!」恭師傅又接口說道。

「你確定車子沒問題?」小倫還是不放心。

「我問過了,那條線路這幾天晴朗得很。就算下點雪也沒關係,第一天不也這樣上來了?我經驗很豐富,沒啥好怕的!」恭師傅堅定地回答,看起來不像心虛的樣子。就賭了吧!改走丹巴、小金一線,我們預定在日隆鎮(四姑娘山腳下)住一晚,隔天回成都。

早晨的新都橋還是陰陰的,離開新都橋經過塔公大草原、八美石林後,說也奇怪,慢慢又晴朗了起來。看來我們真的跟新都橋無緣吧!預計中午要在丹巴吃午餐的,但因為天氣好,手癢的我們拍照又花了不少時間。稍微延誤了行程,恭師傅便在路上找一家藏家吃午飯。「這家東西挺不錯,就是上菜慢了點兒」恭師傅邊停車邊說。

吃了幾天川菜,我們愛吃的就那幾樣,於是照往例點了豆腐、犛牛肉、回鍋肉幾樣招牌菜,又亂點了一些現炒。等著上菜的時間,主人家公公很熱情地要我們到他們藏居樓上參觀。

「咿咿嗚嗚......」走上狹窄的樓梯,一個童稚的聲音傳進耳裡,感覺是在對我說話,卻聽不太懂。我狐疑地看了過去,滿地金黃玉米上坐著個可愛小男生,媽媽邊剝著玉米粒,邊看著小男孩。

「他在說:『你們好,你們從哪兒來?』」媽媽笑笑地「翻譯」給我聽。

「他是講漢語嗎?」

「是啊!」

「嗯......。」我搔搔頭。

「裡悶好,蟲拿來......」小弟弟牙牙學語地又說了一遍,可愛得很。這次有點聽懂了,當我笑得開懷時,旁邊又跑出個小妹妹,撒嬌地抱著媽媽的腿。

看著滿地的玉米跟這和樂融融的一家人,我一改以往偷拍人像的習性,直接問媽媽是否可以拍幾張照,媽媽大方地答應,倒是小朋友們看到相機時靦腆了起來。我把LCD上兩張可愛的童顏直接秀給小朋友們看,他們這才開心的手舞足蹈起來,小妹妹還唱歌給我們聽,玩得連上菜了都不知道。

這裡的川菜真是我們吃過最辣的,學長直呼過癮,拼命添飯。我則是盡量挑些不太辣的吃,我可不想隔天上四姑娘山鬧肚子。口味是否真像恭師傅形容得那麼好我記不得了,只記得這裡的菜很辣、還有兩個小娃兒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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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美人、甲居藏寨

午後時分,我們到了號稱出產美女的丹巴,也是最美麗的藏寨,甲居,的所在地。或許是天氣不錯、也或許已經走上北環線無法回頭了,在兩個小朋友可愛的招呼下享受過「爆辣」午餐後,前一天為了行程擺不平的不愉快似乎也慢慢忘了,畢竟能一起出來玩總是種緣分嘛!

「喂呀!你們要不要請個丹巴美女當藏寨導遊啊?」接近甲居景區門口時,恭師傅煞有其事的問。

「別鬧了,路上都只看到一些『熟女』,哪來的美女?」我以為恭師傅開玩笑呢!

「我說真的啊!景區門口那邊有藏族美女,穿著傳統藏族服飾,他們專門當導遊的,請一個挺不錯啊!可惜不能帶出場。」恭師傅不改本色,連解釋「美女導遊」都能跟那檔事扯上關係。

「先生,需要導遊嗎?我們可以很詳細解釋藏族文化特色跟建築給各位聽,很值得呢!」在門口買票時,還真有兩位盛裝女子走了出來。

「哇靠!真的有『美女』,穿著『美麗衣服』但壯得像犛牛的女人,不用了吧!」我心裡暗想。其實盤纏有限,不想請導遊的主因不是他們不美,純粹是經濟因素考慮,我可不想回成都後餐風露宿。

「這兩個小妞怎麼樣?我感覺成都的小妞美一點,這兩位有點壯吧!跟山上的犛牛一樣。」我咧!恭師傅居然說出了我的心聲。

沿著山路蜿蜒而上,遠方的山坡出現了一群碉堡狀的精巧建築。

「這就是甲居啊?好像樂高積木喔!」我嘴巴這樣說,心裡還是覺得這些建築物蓋得很精緻,難怪會被稱為最美的藏寨。

「小伙子,進來看看吧!」一個慈眉善目的婆婆熱情地呼喚著。

「參觀要多少錢啊?」我不放心地問,來大陸玩事事都要小心。

「兩塊ㄅㄟ,進來看看嘛!」婆婆還是很熱情。

學長跟小吳一溜煙已經往山上跑了,我跟小倫於是決定就參觀這戶人家吧!

「哇!婆婆,你們都自己養牛啊!」才剛推開大門,就被擋在門口的小犛牛嚇了一跳。

「對啊,我們還養豬呢!有黑豬、白豬,養在地窖裡。你們上樓看看嘛,別客氣啊!」婆婆濃濃的四川口音,聽來蠻有趣的!

「那是我們的田,自己種些玉米、辣椒啊!」婆婆指著屋旁的小田地說道。

「那是您孫子嗎?」我看見田裡兩個玩得渾身泥巴的小男孩,很是可愛。

「對啊,對啊,那是孫子啦!你們要不要喝喝酥油茶,還是吃個蘋果,很甜喔!」婆婆指著屋旁結實纍纍的蘋果樹說著。

「不用了啦!謝謝。」我本來就不喜歡喝酥油茶,而且也怕還要額外收費,連忙推辭。

「甭客氣啦!自己種的。」婆婆挑了四個比較漂亮的,直要塞過來給我和小倫。再推辭就不好意思了,而且看來他也沒要收錢的樣子,我們就收下了。

「哇!你們還自己做家具啊?」上了樓看到木工房裡的半成品,我又吃了一驚。

「對的對的,都自己來啊!房子自己蓋、牆也是自己畫的。地上的玉米是給豬吃的,還有辣椒......。」婆婆如數家珍地解說著。我則對這自給自足的一切有點目瞪口呆。

當我付了七十人民幣進入丹巴美人谷景區時,第一眼看到甲寨的感覺,不過是驚訝於建築的特別罷了!但當我走入這戶民宅,接受婆婆熱情地款待,卻深深覺得這裡好像陶淵明形容的桃花源,一切都那麼地自然不做作,跟我預想會是商業化的市儈模樣完全不同。

謝過了婆婆,我們走在山間的微風裡,遠方的山嵐開闔帶著不矯情的閒適感受,我有種想住在這裡的衝動。才正想著......。

「喂,學弟、小倫!我們今天可不可以住這裡啊!」遠遠的山坡上,學長對我們大叫。小吳也在那裡,紅色的外套特別顯眼。

「我們也想,不過不行,除非不去四姑娘山!」時間實在有限,我無奈地對著學長喊。

等待學長他們下來的時間,我們遇到了來這裡寫生的美術班學生,問了一下才知道他們在這裡要待好幾天,心裡真有點羨慕。小吳還問到他們的指導老師,聽說四姑娘山往成都路上,有個叫「貓鼻梁」的地方,運氣好會有絕美的雲海,讓我們幾個「好攝之徒」躍躍欲試。

「走北環線真是不錯,還沒去四姑娘山,光來這裡就值得了」往日隆的路上,我心裡暗暗這樣想,加上天氣很好,擔心大雪封山的疑慮也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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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日隆

「三點多囉,我們到日隆大概已經摸黑摸黑了!」一上車恭師傅就這樣說道。車上正撥著二戰名將錄,感覺恭師傅對戰爭很有興趣,一路上都在看這種片子。

「你們說共產黨會不會打台灣?」恭師傅突然問道。

剎時間一片沈默,來大陸最好少談政治議題吧!

「我說再怎樣也不能打台灣,自己人嘛!有啥好打。要打得先打日本鬼子!」見我們不答腔,恭師傅自說自的。

「其實共產黨某些方面挺腐敗的,雖然把老蔣打跑,但是大家還不是很窮?老蔣還比毛澤東仁慈點,不過毛澤東太會打仗了,老蔣鬥不過他。」恭師傅繼續說道。

「我也是共產黨員,當兵當了好幾年。你們知道六四嘛!那時候我正在北京,媽的被那些學生打成豬頭,一顆牙齒還掉了,到現在都沒補起來。」恭師傅張大嘴,讓我們看他的缺牙。

「你們為什麼要殺學生?」說到這裡,我就有點忿忿不平。

「我們沒殺學生!那些學生是被煽動、是被利用的。我們鎮守北京時,一開始上面要我們絕不可動武,五月開始光是軍人就不知道被打死多少人。後來幾乎都失控了,鎮暴部隊才出來,但還是沒有要殺學生的意思,有些學生是混亂中自己受傷的。」恭師傅講得義憤填膺。

「我也有戰友被學生打死的啊!像我們這些沒被打死的,不但終生免稅還有每月小額補助呢!」恭師傅得意的說。

「不是說民主不好,手段太激烈就不行,國家會亂!共產黨做得不夠好,自己就會腐敗掉,時間問題而已......。」恭師傅話匣子打開,直說個不停。我則是想著六四的新聞畫面,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人肉擋戰車的畫面內地肯定禁播,跟恭師傅講他也不會相信吧!後來恭師傅還提到葉飛跟古寧頭戰役,講得口沫橫飛,日隆鎮就在他的講古聲中到了。

「哇操,怎麼又下雪了!」車子才剛進日隆鎮上,雪又飄了起來,我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罵了出來。

「沒事兒!今兒晚下雪,明天天氣肯定好!」恭師傅遇到壞天氣的標準答案,讓我們不知道該不該信了。

「在這裡吃晚飯,我朋友家。你們可以看看他的房,要是滿意可以住這裡,價錢便宜一點兒。」恭師傅在一家外型不甚起眼的小屋旁停下來。雖然房裡浴室沒熱水,要到公共浴室才有,房間也有點髒。不過兩個人五十人民幣的價錢,似乎也沒啥好挑的!

用過晚餐後我們到隔壁糕餅店買了幾斤的桃酥,作為隔天上四姑娘山跟馬夫共享的乾糧。雪越下越大,這時候擔心也沒用,索性四個人玩起雪來,拍起夜間雪景,聽著對街震耳欲聾的鍋庄舞音樂,突然有想要參加的衝動。

「那應該就是九寨溝內上海姑娘說的『四姑娘山鍋庄晚會』吧!不過都吃飽了,去那邊少了期待烤羊肉的心情,又是半途加入,大概不會玩得太盡興吧!」小倫遺憾地說道。

其實盤纏所剩無幾,要上四姑娘山又得花錢買門票、馬票,六、七十塊的鍋庄晚會對我們來說有點奢侈,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雪裡的歌舞聲中,我們都早早就睡了,隔天還要趕回成都,因此上四姑娘山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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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豔四姑娘

七點左右天還沒亮,馬夫已經來飯店等我們了!當我大快朵頤享用著好吃的「四川陽春麵」時(還是很辣!),忽然瞥見學長臉色蒼白不發一語,也沒有動筷子的念頭。

「我早上一直拉肚子又想吐,頭也昏昏的。」學長有氣無力地說道。

「你有吃壞肚子嗎,我們不都吃一樣的東西?」我想不透是怎麼回事,高山症會拉肚子嗎?這個三千多的高度學長似乎也不會高山症吧!至少前幾天在這個高度是沒事的啊!

唯一想得到的是前一天辣死人不償命的可愛小姊弟家的午餐,學長是吃最多的。

「我覺得是桃酥,吐出來都是桃酥的味道!」學長不認為跟吃太辣有關,不過桃酥我吃得比學長還多。職業病發作了,我們開始討論起該有的鑑別診斷,剩下學長無力地望著我們。

「你可以上山嗎?」我有點擔心。

「NPO(禁食)一下應該可以啦!」學長說道,看得出來他很想上山。

「好吧,不要逞強喔!」這次旅行真是苦了他,高山症、吃壞肚子都找上門來,可憐的學長。

「走了ㄅㄟ!」馬夫催促著,他是旅館主人的朋友,看起來斯文乾淨,跟稻城亞丁黑黝黝的馬夫有點不同。

馬夫帶我們從小路鑽到海子溝景區裡,這是逃票的方法,四個人只要付兩個人的錢。觀賞四姑娘山有三條溝,我只記得長坪溝跟海子溝,因為旅館主人推薦海子溝,說是觀賞四姑娘山的全景角度最好,我們就聽他的建議了!

上山的小路積滿前一夜的新雪,軟撲撲的。天色雖然沒亮,但看得出來會是晴朗的一天。爬過荊棘密佈的小路,進到往鍋庄坪的大路,我當場眼睛為之一亮。

「好美啊!整片山都鋪滿了軟軟的雪,樹木看起來就像鐵絲銀花一般,跟平常的雪景不太一樣耶!」我有點驚訝四姑娘山會這麼迷人,印象中下雪的天氣都是灰濛濛的,我 事先也不預期這裡的雪山會比亞丁神山美。

「這裡下完雪後如果放晴,看起來就是這樣出色。待會兒出太陽後薄雪很快就會融掉,你們下山時風景又不同了。前一批旅客還說這裡比稻城亞丁更棒呢!」我的馬夫得意地說。

「這裡就是觀賞四姑娘全景的地方,稍等一下雲散了,你們就看得到四個姑娘了。」馬夫邊幫我下馬,邊指著雲霧繚繞的遠方。太陽這時候果然露臉了,白色世界在金黃色陽光的點綴之下更形璀璨。

「小皮,快點!那裡雲破了一個洞,么妹峰露臉了!」小倫忘情大叫,我則是趕忙架好腳架,捕捉這難得的奇景(請見相本及螢幕保護程式)。

「真美,我覺得稻城亞丁像是走在油畫裡,而這裡則像是前面就有一幅潑墨山水一般。實在都很讚!但我還是喜歡稻城亞丁多一點點!」美景之下,人都詩情畫意起來,我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各有特色,不能直接比較,這是不同的景觀。山上雪景很少看到這樣的。」小倫以他多年登山經驗反駁道。

享受著暖陽下的美景,身體不適的學長卻連拍照的興致都沒了。可能是沒吃飯體力不繼吧!我則拿著桃酥和馬夫們分享著,真的很難忘的回憶,沒想到離開稻城亞丁後還有這樣可以令我感動的一幕。回想過去十天,從九寨之水、亞丁之山、看到這一天的四姑娘之雪,真有夫復何求之感,雖然捨不得兩天後就要離開,但已經覺得不枉此行了!

離開最佳賞景點,我們繼續往上走。

「小心!」走在前面學長的馬居然滑倒了,馬夫急忙抓住韁繩,嚇出大家一身冷汗。因為積雪慢慢化掉,路面泥濘得很,馬兒雖然盡量挑乾爽的地面走,卻還是時有打滑的情形。

「學長,還好吧?」我們關心地問可憐的學長,剛剛馬跌倒時好像稍微壓到學長的腳,學長的鞋也掉了。

「還好,沒事兒!」學長擦擦腿上的泥漿,莫可奈何地說。

太陽越來越大,雪也幾乎都融光了,幾乎每個人的馬都打滑過,不過沒像學長那次整個滑倒那麼恐怖。畢竟我們是走在稜線上,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驚險的一段路後,到了一片滿是野生犛牛的大草原,大夥兒再次下馬休息。看著這些與高山景觀合而為一的動物,想著幾天來我們就靠牠們的肉、奶作為最重要的營養來源,忽然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不過我們吃的多半是牧養的犛牛,看到野犛牛的機會並不多。不遠處的山坡上,一頭毛色斑駁的白色犛牛,正警戒地盯著我們這群闖進牠國度的不速之客,小倫躡手躡腳地靠近牠想要獵取最動人的照片,牠瞪著小倫,炯炯有神的雙眸,頗有睥睨天下的王者氣勢。仗著長鏡頭的優勢,我沒有非常靠近牠,只是站在小倫身旁紀錄著這珍貴的畫面。

因為時間的關係,我們沒能走到海子溝更深入的兩個海子,這只能算是利用北環線回程之便對四姑娘山的快速巡禮。然而就這半天的驚鴻一瞥,已經夠我們驚豔的。前一天我們為了回程的路線爭執不下之時,並沒預期到雪封的四姑娘山也能這麼動人。七天的時間就想把這稻城亞丁環線走遍,實在不可能,就像在亞丁不能走到牛奶海一樣,與四姑娘山的匆匆道別也多少有點遺憾與不捨,但這也是前文所說,作為下次再訪的最佳藉口吧!回程時坐在馬背上,聽著馬夫說著最矮的大姑娘山有五千多公尺,連八十歲老公公都慢慢走了上去的故事,愛爬山的小倫頻頻嘆氣,直呼可惜,我想他比我還想再回來四川逛上一圈呢!

「恭師傅,你的車好新啊!」下山以後,看到恭師傅剛整理過的車子,有點不敢相信。幾天來它載著我們穿越荒山雪地,早覆上厚厚一層灰塵,這時在太陽下卻是亮得光可鑑人。

「我打過蠟ㄅㄟ!要回成都得整得漂亮點兒。」恭師傅得意的說。

「借我們拍一張吧!」大家搶著拍這輛亮晶晶的越野車,連路人都靠過來看我們搞什麼鬼,形成一幅趣味畫面。

在日隆鎮上投宿客棧用過此行最後一頓川菜合菜,剩下最後一段路,我們就要回到久違的成都。車子走著,沿路已經看過那麼多美景的我們,這時也不如前幾天那種拍照狂熱了。學長氣色還是不好,不過至少比早上嚇人的蒼白多了點血色,真是苦了他。

車子終於經過貓鼻梁,很好的賞景至高點,但因為陽光太強,雲海早散光了,沒有看到美術老師形容的美景,不過剛從四姑娘山回來的我們,已經夠滿足了!如果要天氣差一點才有雲海,那我寧可選擇同樣的陽光普照。過了小金以後,原本藏式建築慢慢被漢族平房取代,慢慢感覺到遠離藏區的感覺。經過臥龍保護區時,因為在九寨溝已經看過熊貓,所以我們也沒有進入熊貓基地參觀,而都江堰的煙霧瀰漫更是讓我們連下車的意願都沒有,就讓恭師傅講講李冰父子治水的故事,這個景點被含糊帶過了。實在玩得有點累了,能到成都好好休息也很不賴!

車子走上通往成都的最後一段高速公路,路旁出現一輛火紅色的寶馬三系列車子,車上的四川美女毫不留情地呼嘯而過。恭師傅在我們起鬨下也不甘示弱,玩起了越野車版的頭文字D,就在公路追逐中,成都不知不覺地近了。長年灰濛濛的成都,居然很難得地看到火紅的夕陽出現在霧氣之中,在夕陽餘暉中,這趟旅行也接近尾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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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5-12-23, 17:31
卷八、匆匆,成都  


重返成都

重返成都的感覺,很難用三言兩語道盡。看到如同台北翻版的霓虹閃爍,有種鄉關何處的矛盾錯覺;而身上還穿著的登山衣,卻提醒著我們,一天多車程以外的藏區,曾留下我們的足跡。

在琴臺路找好下榻的賓館,如同這條仿古街的建築一樣,相當古色古香。迫不及待地翻出乾淨衣服,褪去髒兮兮的舊衣。蓮蓬頭被我開到最大,強大的水柱從一頭亂髮直沖而下,洗滌著兩三天沒能好好清理的身體,腦筋卻轉個不停。「真的回來了,安然無恙地回來了!」轟隆隆的水聲跟過往幾天的景色交雜在一起,累得虛脫的身子,卻有著絕不協調的亢奮心情。

「玲、玲、玲......。」

「喂!」

「先生,要保健嗎?」又是甜美的女聲。

我很想好好放鬆按摩一下,卻不知道來電的人說的保健是否那麼單純。光是這條古街上的KTV店跟桑拿店,拋著媚眼的姑娘已經讓我覺得「春」城無處不飛花了,這個嬌滴滴的女聲又怎能不啟人疑竇?

「不用了,謝謝!」有沒有心動是一回事,如果電話線那端有看到剛抵達這旅館時,我們現金花光還得用僅存的美金、台幣跟恭師傅換錢的場景,恐怕就不會來電了吧!

另一個原因是,我們大概十七、 八個小時後就要離開成都,而這蜀中古城卻有太多比嬌豔粉子更令我感興趣的景點,花時間留在床上似乎是最不明智的!

跟學長、小倫討論了最後巡禮的景點,我堅持隔天登機前要到杜甫草堂一遊,並且要到最熱鬧的春熙路逛上一圈。沒做什麼功課的他們,也只能任由我霸道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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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夜遊

地圖上的琴臺路到春熙路,只是一根手指的距離,櫃臺人員卻斬釘截鐵地說走路很遠。時間有限的我們跳上「小綠(計程車)」,直奔夜色中的春熙路。

早上才上吐下瀉的學長,對美食的誘惑實在沒有抵抗力,看我們走進著名的「龍抄手」總店,意志不堅地也跟了進來。來成都必嚐「龍抄手」、「夫妻肺片」等美食,就如同日本人來台灣一定要吃吃「鼎泰豐」一樣。只是我們的期待似乎太高了,除了真正好吃的抄手外,四川小點套餐的其他食物口味只算一般。吃了十多天花椒的我們,也對這些味道有點膩了,套餐份量又多,後來完全吃不完。倒是顧著拍這些食物引來鄰座的側目。

龍抄手有四川小菜的套餐,份量驚人,但除了最上面兩種抄手及左下角的豬場冬粉及最下面的燒賣外,其他東西口味一般,倒是許多當地人點的乾拌麵,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酒足飯飽地走上春熙路街頭,已經接近晚上十點,熱鬧的程度卻完全不下於台北西門町。在百貨公司買了件心儀已久的the Northface羽毛衣,又奢侈地吃了根喜見達甜筒,敗家的天性在荒野歷險歸來後似乎不受影響。

穿上新買的羽毛衣,漫步在春熙路街頭,又撥通電話給家人報平安。這時的我不知怎的,竟然想起久違的電腦跟網路,原來我這種3C mania (三C電器狂)的人也可以過原始生活而怡然自得啊!橘色的羽毛衣很像木村拓哉在某日劇的穿著,我故作瀟灑的搔首弄姿,櫥窗的映象卻殘酷地提醒自己比木村矮十公分,重好幾公斤的事實!

在街頭晃到深夜,我們才不捨地回琴臺賓館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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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春城

雖然我們沒有閒錢也沒時間找小妞陪,硬是辜負了恭師傅的「殷殷期待」。鄰房的暗夜笙歌卻提醒著,這裡真的是春城!

本來累得倒頭就睡,半夜裡卻聽到撞牆搖床的聲音,隱隱約約伴著細微的嬌喘,讓我不得好眠。我無奈地敲一下牆,卻沒什麼回應,床照搖,人照叫。蒙起頭不理,昏昏沈沈之中卻又被吵醒好幾次,尤其是早上七點左右,叫床聲已經到了宛若鐘響的程度,令我懷疑那女子是否拿著「功夫」裡包租婆的神鐘在嘿咻,連很會睡的小倫都被吵醒了!

「你怎麼掛『黑輪』啊!」小倫睡眼惺忪地問。

「沒辦法,隔壁太歡愉了,搞得我心猿意馬。」我苦笑地自嘲。

「算了吧!反正時間有限,就早點出門吧!」小倫提議說。

吃早餐時碰到小吳跟學長,也是此行最後一次四個人一起用餐了!小吳搭的是澳門航空,有更多時間可以遊覽成都,而我們三人只有一個上午的時間,只能挑一、兩個景點匆匆一瞥。因此早餐後就正式分道揚鑣。

「謝謝囉!回台灣再聯絡。」離開旅館大門時小吳對我說道。

「嗯!自己小心點」互道保重完,幾天來同遊的一幕幕飛快閃過。我很佩服小吳對拍照的執著,那真的很像剛接觸旅遊攝影時的我,為了追求影像可以不斷地衝。現在的我美其名說是要享受旅行的過程,實際上卻不知是攝影的熱情減了,還是體力已經不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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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草堂

成都出過不少文人雅士,也有過不少王侯將相,杜甫雖然是湖北人,卻因為晚年漂泊於四川,硬是跟成都起了聯繫。而這裡有蜀漢的孔明武侯祠、有道教聖地青羊宮,我卻對杜甫草堂最感興趣,原因無他,因為我現在少數背得出來的詩都是杜甫所作!

步入草堂裡,早起的老人們打著太極、下著象棋。矮枝上掛滿了鳥籠,嗅不出任何一絲禽流感的恐懼。「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我喃喃自語地哼著杜甫的春望,想像著亡國漂泊的孤苦心境,如果不是身處動盪、又經歷過苦難漂泊,杜甫是否還會是「詩聖」呢?

跟學長和小倫解釋著我印象中還記得的杜甫事蹟,看著草堂裡的疏竹石碑。要評論建築與景致,只能說是一般;但要強附風雅,跟這文壇名人作連結,卻夠我再三回味而低吟不已了!學長他們覺得我很怪異,卻不知道高中時代的我對文組比較有興趣,更不曉得當時背誦古詩、研究國學是我的一大嗜好。

走在讚嘆杜甫成就的石碑前,我感嘆著當醫生以後,自己的文采風雅大減不說,曾幾何時也開始市儈而熱中地討論著一些健保點值、開業須知的民生話題。風雅雖然不能當飯吃,但當我開始為五斗米而折腰,年少浪漫的文人氣質也無情地離我而去了!

有點感傷地離開草堂,離登機時間不到三小時,我們說好不逛景點了,到書局、唱片行逛逛吧!

在稻城亞丁行程時,恭師傅就說過這裡文化出版品的價格,聽起來比台灣便宜的多。沒想到進了天府廣場及春熙路最大的西南書城,我們才有如入寶庫的驚嘆。書本雖然是簡體字,但種類數量卻多得令人咋舌,價格也出奇地低。我們瘋狂地搬著有興趣的書,完全忘了沒有現金這回事了!看到CD、VCD、DVD等產品時,更是完全失控。這裡為了打擊盜版,正版軟體、碟片都降到不可思議的低價,顧不得動用信用卡借款的驚人手續費,三個人死命地買,一籃又一籃地買單,出納小姐都有點被嚇到了!

奇怪,在草堂裡不還傷春悲秋,怎麼到了書店就「獸性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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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歸

成都實在很吸引我,感覺跟其他台灣人形容的上海、廣州等大城市都有很大不同。無奈這次時間有限,只能算是走馬看花。PDA上列了至少七十家以上的成都著名小吃,結果我們只吃了龍抄手就被打發了,說不遺憾是騙人的!

雖然在這裡搭飛機狀況百出,但返家的飛機卻不再誤點,好像在催著我們離開。手上提著行李裝不下的書、光碟,有點擔心過海關會被擋下來。迷迷糊糊之中,我們就過境了香港,身處返台的班機之上。

思緒又拉回現實,這夜的台灣夜景真美,而腦海裡卻不再容得下這樣的「文明美景」。絢麗的夜色背後,浮現的是九寨之水、稻城亞丁之山、以及四姑娘之雪......!

「咦!怎麼只我沒行李?啥,滯留在香港!我咧,下次流浪行囊我一定自己背上飛機!」(阿貓語錄四川行最後一句話)

(完)

號外:看到這裡的網友有福了,這次漂亮的照片我做成800*600的螢幕保護程式,比相本裡的漂亮得多,快去下載吧!阿貓不會沒事放毒害人啦!
http://www.cattravel.net/sichuan/sichuan.r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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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5-12-23, 17:35
四川旅行照片集:
http://www.cattravel.net/sichuan/sichuan05album/sichuan.html
http://www.cattravel.net/sichuan/sichuan_new/sichuan.html

圖文版遊記及行程:
http://www.cattravel.net/sichuan/sichuan.htm

更多世界趴趴走的經驗:
http://www.cattravel.net/main.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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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
2006-03-27, 21:51
「小伙子,你們不要笑!我聽你們講話有股酸味,我們四川人講話就是這種口音,要互相尊重!」熊師傅突然開了口。這是哪門子的誤會啊!我跟小吳又不是笑你,你生氣個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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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味:在內地是指講話文謅謅像個窮酸書生,而不是台灣人想的挖苦的意思

這兩個字,我曾經再北京辦公室有一樣的反應"我又沒說你什麼",後來經大陸同事解釋才知道誤會ㄧ場;類似的很多,像"沒心沒肝"就是"沒有心眼"之類,雖然是講中文,有時還是會因地而異的

爬完你的文,好像也跟著走了一趟川西,真是心生响往,往後還要跟您多請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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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
2006-03-31, 23:21
太棒了 太羨慕了 充滿情感的文筆 深刻描述的風景
細膩豐富的照片 好像九寨溝四姑娘山就在眼前 我似乎戴3D眼鏡融入其中 唉 非常滿足
只能說 --------自助旅行太棒了 安可 安可 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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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貓
2006-04-02, 00:15
謝謝阿亮跟極光,極光的說文解字讓我茅塞頓開呢!
雖然是第一次去大陸,但我似乎已經上癮了,計劃著未來西藏或新疆的行程,也懷念著美麗的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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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繽紛四川遊記 ««« 查看完整圖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