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行腳-kristen的流浪日誌

Tuesday, April 10, 2007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抱著火爐吃西瓜

[圖] 往南疆路上.

春、夏、秋、冬這一年的循環，濃縮在一天之內體驗，會是什麼樣的感受？「朝穿棉燠午穿紗，抱著火爐吃西瓜」，新疆人流傳這麼一句話來形容當地日夜溫差極大的氣候。在還沒踏上大西北前，我對於這樣誇張的字句保持著相當大的保留。然而，坐在從天山中路的巴音布魯克鎮，搭往南疆和靜公車的九個小時裡，我真真實實的體驗到，這樣令人印象深刻、劇烈驟變的嚴寒酷暑。

離開巴音布魯克鎮的當天，歡送我的是寒氣逼人的高原早晨氣候。行走在海拔2400公尺的小鎮，呼著從街頭掃至街尾的冷颼空氣，感受秋末陰雨霾霾的蕭條氛圍。＂現在，不是春末夏初的季節嗎？＂，揉著惺忪睡眼，我對這詭譎的氣候百思不解。裸露在短袖之外的手臂，起了陣陣疙瘩，連忙套上薄長袖外套，蹬著腳下的涼鞋，迅速跟著人群跳上車。前往和靜的路況極差，沿途堆滿整修施工用的土堆。巴士無法在原本的車道上平緩行駛，而不時必須從路旁落差極大的荒地上繞行。常常沒走幾百公尺，整車的人就要跟著巴士左傾右倒，一會攀升、一會驟降。

　[圖] 沿途路況很差,不少貨車都半翻覆.

　烏雲攏聚的天空，開始下起毛毛細雨，沒多久雨勢驟然變大，用極快的速度下降至地面。荒涼的土地在雨水的傾倒下，形成一個個無法探測深度的大小泥沼，加深了行進的困難與安全。前方一輛大貨車就在這樣的地勢而傾倒在路邊。這一個停頓，讓原本就雙向通車困難的路段，根本無法通行，前後來車全都只能熄火等待。我和大夥一樣，靠著窗邊凝視前方的動靜，突然間我意識到打在玻璃窗上的，竟然是小小破碎的透明結晶塊。「冰雹！」我心頭一震，沒想到氣溫下降這麼快，竟然下起冰雹來了。司機要我們下車步行至前方不遠處，以減輕重量，好讓巴士得以從旁繞過另一灘泥沼通行。　

[圖] 原本下著雨的天空,開始打起冰雹來了.

像是誤闖大冰庫般，大夥對這突如其來的低溫，一時難以適應，全都縮頸拱背哈著氣，小跑步至司機指定的地方等待。「哎呀，冷死人了。哇～你還穿涼鞋呀，小姑娘真是厲害！」一位阿姨搓揉著兩臂，邊取暖邊嚷聲。這一嚷聲，把大夥的目光全都吸引過來。乍看之下，還真只有我穿涼鞋，而且衣著單薄。把臉儘可能埋在衣領裡的我笑而不答，他們哪裡知道我已經冷到開始打牙顫了呢！還來不及上車，細軟輕飄的雪片就從天而降，落在髮間、衣領、肩頭及睫毛上，這是零下溫度的呢喃，一場要命的浪漫。

[圖] 窗外下起雪,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地上還有一些積雪.

　　終於巴士順利通過，我們繼續朝著和靜前進。身子還沒回暖，窗外就開始大雪紛飛。擋風玻璃的一隻雨刷壞掉，前方的視線漸漸模糊，最終只見白茫茫的一片。司機透過另一邊勉強還可以看得到的一角，繼續開著車。處在這樣持續巔簸的狀態下，很容易讓人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際睜開眼，雪停了，連烏雲也散去，天空開始恢復白天應有的明亮與爽朗。地是乾的，全然嗅不到先前的濕氣，兩旁綠樹青蔥翁鬱，有種春回大地的感覺。抵擋不了濃重的睡意，我不知不覺又入睡了。再次醒來，這回竟然是熱醒。車內的溫度驟然升高，我不知在何時已將外套褪去。大夥紛紛開起窗，想攬些輕風拂面，無奈是驕陽咄咄、毒辣燙人。

　　巴士終於離開崎嶇的山路，快速在柏油路面上奔馳，大約二個多小時之後，我們終於抵達和靜。烈日下，皮膚熱的發燙。甫下車，就有人按耐不住連忙去換衣褲，甚至脫襪換鞋。「還是你聰明，穿涼鞋！」，那位驚訝著我在這麼冷的天氣還穿涼鞋的阿姨，給我一聲讚許。從巴鎮至和靜二百七十八公里的路程裡，我在短短的數個小時內，渡過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我深刻體驗到新疆天氣的脾氣，那種歇斯底里的寒冷與燠熱，硬是要讓任何踏上這片土地的人，都能夠親嚐抱著火爐吃西瓜的感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