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ugust 24, 2005

旅人行腳-前進木底菁

【前進木底菁】

豪華,是我給格桑的貨車的一個形容詞。沒錯,這雙門五人座的小貨車,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豪華許多。原本以為自己會蹲坐在一輛外觀破舊、幾乎頹圮的後車箱中,一路忍受滾滾風沙帶來的刺痛感,並與滿車箱的雞鴨、物品等爭一點伸伸腳的空間,以減緩難挨的僵麻與疼痛。萬萬沒想到的是,我竟然可以與阿姨們一塊坐在有厚椅墊且空間相當寬敞的車內。看起來頂多接近壯年的貨車,臉不紅氣不喘的載著我們往木底菁的方向攀爬,那穩健的氣度就與沈靜的格桑一樣,讓人備感安心。

格桑是小東的親戚,專門以載客往來為生活收入來源,他個子小、話不多,但為人相當善良老實。木底菁的範圍很大,整條木底菁河流過的地方都被稱做木底菁。木底菁河的中段正新建水庫,而永寧至木底菁水庫的路況算是相當良好,一路上是新鋪過的石子路,雖然仍巔的上上下下,但還不算太難受。而與一堆雜物擠在後車廂的小關與小東就比較辛苦些,他們坐在一塊硬木板上,雙手抓著車緣,一路上不僅屁股被巔的疼的受不了,還吃了滿臉的風沙。

貨車在一座接著一座的山腰上盤旋著,遼闊的山區到處散落著小村莊。“這個村是摩梭人的村,再過去一點的村是彝族。”阿姨一路上熱心的為我介紹著。

雖然她們普通話不太會講,方言也說的差強人意,但卻消減不了她們想與我說話的熱情。
“那是我們要去的地方。”阿姨指著山的那頭說道。

我看見她手指間戴著一只相當大的銀戒,我指了指那枚戒環,好奇著它的來歷。阿姨起初有點不好意思,但沒一會就笑著拿下戒指讓我把玩,她說這是自己親手打造的結婚戒指。這是一枚藏式指環,銀戒的中間不是什麼寶石,只是一個普通的塑膠圓球。

據我所知,普米族與摩梭族的習俗、生活方式、信仰與服飾皆相同,僅僅只有語言的差異。而以走婚文化驚豔全世界的摩梭人,有著相當特殊的男女關係。我知道普米族也是採走婚制的,只是現今越來越多的普米人與摩梭人受漢文化的影響改成結婚制。我把戒指還給了阿姨,卻把到嘴邊的一連串問題吞了回去,因為我知道談論這種話題,會讓她們相當不自在的。

  大約五十分鐘後,我們抵達水庫區。阿姨告訴我水庫建好後,木底菁所有的村民全都要被迫遷走,以免污染水源。挖土機與推土車正大興木土的把原本的地貌,刨刮的滿目瘡痍。興建水庫的目的,是為了灌概整個永寧?區,而這番出始的好意,卻不得不讓世代在這裡與大自然共依存的木底菁村民,撤離他們原本平靜安詳的生活。

過了水庫後,可以說是沒有明顯的道路可以行走,車子在凹陷的黃泥路上奮力掙扎,每一次的起落都讓我們驚呼不已。好幾次頭都快要撞到車頂,又旋即落下震著腰酸背痛的。每一次的陡升陡降,阿姨都會連忙回頭,看看後車廂裡那一箱小雞是否還安好。

”小東~我的雞呀~都快飛走了。”,阿姨將頭伸出窗外朝後方嚷著。

小雞們在又小又扁的紙箱裡活動著,殊不知有好幾次他們幾乎就要被摔出車外,小東將裝 滿小雞的紙箱,一次次從差點被震落的危機中安回原位。

一般車子只載客至水庫區,一人五元的車資(村民價),剩下的路段就需要靠步行。但開車的格桑是自己人,所以我們很幸運的可以不用辛苦的扛著東西走那麼長一段上坡路,而可以直接抵小東家。

我們沿著木底菁河前進,艱苦的路段,讓我們好幾次都需要下車推車前進,將深陷的輪胎推離泥沼之中。沿途我們跨河三次,每次過河大夥必須下車步行過橋,好減輕重量讓貨車得以順利過河。雖然河水都相當淺,但有時候及需要推一把才能安全上岸的。這樣上上下下雖然有些狼狽,但為這躺旅程增添不少樂趣。

我看到了山裡村民與都巿人看待事情的反應不一,對於這一路上的耽擱,他們沒有都巿人的煩躁與不耐,反而嘻嘻哈哈快活的不得了。對他們來說這種”麻煩”是生活的一部份,既然是生活的一部份,那麼”麻煩”也就不再是”麻煩”,而是一種趣味。

我們終於抵達阿姨家,阿姨卸下東西後,桑格檢查了一下輪胎,情況不妙,輪胎卸氣了。幾個村民見著,陸續來幫忙,他先用千斤頂架高輪胎後,把輪胎取下,再拿出備胎裝上。但備胎卻一直裝不上去,原來是地勢不平,造成高度不夠,這時,有位男子,事後才得知他是小東的叔叔,立即將旁邊的一顆大樹幹抬起,快速的插入車底,並一口氣抬起車子,大夥嘖嘖稱奇,真是個大力士。他要小東及另一人接手幫忙抬木幹,他要去幫桑格裝輪胎,他真的力氣很大,小東及另一男子使勁的搬,似乎都沒有那位叔叔抬的高。好不容易裝好備胎,我們再次上了車,朝小東家前進。

原以為還要坐一會的車,沒想到,不到三十秒就到了。原來阿姨家的隔壁就是小東家,只不過這隔壁還是有一小小段的距離。這將近二個半小時的車程,終於結束,而抵達目的地的同時,我也開始了在木底菁的山村生活體驗。我們卸下東西並塞了五十元給桑格後,道聲謝謝就興高采烈的尾隨小東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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