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November 03, 2006
泰緬邊境的難民營
泰緬邊境的難民營 文圖:周芙安
相信很多人都記得鄧克葆(柏楊)異域裡的孤臣孽子、烽火連天的中南半島、羅大佑的亞細亞孤兒、費玉清的美斯樂、、、、、、一個常常叫人熱淚盈框的年代。懷著這樣悲情的印象,我參加了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踏上了海外志工之路。
但是二十一世紀的今天,泰北難民早已是陳年往事、歷史名詞了。如今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在泰緬邊境的小鎮美索(Mae Sot),有兩個主要的工作服務對象:一是因緬甸戰亂,來到了泰國境內尋求庇護,生活在難民營裡的難民。二是泰國偏遠鄉村部落的村民。這是應泰國內政部的要求,所有在泰國境內的國際非政府組織(NGO 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在提供援助和照顧難民營裡的難民之外,也要兼顧營外的泰國部落村民,以消除兩者之間的差別待遇及嫌隙。
由於國際非政府組織的援助,難民營裡的難民至少可以獲得起碼的基本生活所需,而營外的泰國村民卻必須辛勞工作才能勉強維持生活。再加上有些難民出營,非法打工,由於工資低廉,剝奪了泰國村民許多的工作機會,因此引起泰國村民強烈的不滿及敵視。
但是基本上,他們都是甲良人(Karen),泰境的甲良人和來自緬甸的甲良人,國籍不同吧了﹗語言、文字、宗教、生活習慣和服飾卻大致相同。
你如果問他們是那裡人,得到的回答都是「甲良人」,而不是泰國人或緬甸人。不禁讓我想著,如果外國人問我們是那裡人,我們的答案是中國人?台灣人?客家人?或台灣原住民?
近二十多年來,緬甸因長期政局不穩,都是軍人執政,權力傾軋,結果內戰不斷。緬甸人民要求民主,境內的少數民族希望爭取獨立,但都遭到緬甸軍人政府血腥的鎮壓。永無寧日的戰爭,萬劫不復的貧窮,一一粉碎了緬甸老百姓想過著太平盛世的夢想。九0年代起,絡繹不絕的緬甸難民就這樣湧進了泰國邊境,難民中佔絕大多數是緬甸甲良人。
初訪泰緬邊境的難民營時,很訝異營區裡房子雖然簡陋,卻整齊有致,乾淨非常。還有些家庭在門外養花蒔草,讓這暫時棲身之地有家的感覺。營裡面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型商店,例如雜貨店、麵店、裁縫店及小攤販。童年玩的「ㄤ阿飄」等等,在這裡都可以看得到。


難民營裡,絕大多數是甲良人(Karen),也有一些回教徒,他們在營裡是少數民族。這些回教徒的祖先都是來自印度、尼泊爾、孟加拉等國,遷徙至緬甸,又因緬甸內戰,而來到了泰緬邊境境的難民營。營裡的商店幾乎都是他們所經營的。
這就是生活,不管你處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2001年911事件,也曾在這裡掀起一陣炫風,不論是在難民營回教社區或美索(Mae Sot)的回教社區,到處可見賓拉登(Bin La Den)的肖像及T恤。泰國政府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禁止此一狂熱活動。
由於難民營海拔較高,氣候較涼爽,再加上注重環境衛生,蚊蠅幾乎不見蹤影。但是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的工作站卻不然,即便工作人員天天打掃地窗明几淨,依然無法阻止牠們的入侵。蚊子又專門欺生,我常被叮的滿頭包。尤其是上廁所,細緻的臀部就再也保不住了,上一次廁所就得讓牠們飽餐一頓,苦不堪言。所幸這幾年在海外練就的忍功,不會因為難忍奇癢,而抓得兩手兩腳潰爛,仍保完膚,真是天助我也!
這讓我想起在中美洲瓜地馬拉一年多的日子,不是被各種不知名的蚊蟲咬的全身奇癢難忍,就是吃壞東西,不時的跑廁所。親眼目睹身強力壯的德國朋友,上吐下瀉後,送醫急救,出院後僅剩一把瘦骨頭的模樣。
2002年,泰國的出生成長率是1.2% ,而難民營每年的出生率卻攀升至3%,這個問題讓泰國政府感到頭痛和棘手。台灣和歐美國家近年來都發生出生率遞減的現象,人口老化和缺乏勞動力都將是這些開發中國家和已開發國家未來的社會問題。
但是在難民營出生的孩子卻是如此不受歡迎的,人生下來就是不平等的!


泰緬邊境,在2002年仍不時有槍戰發生,難民持續不斷的湧入。這些難民的家園,早已被緬甸軍隊所摧毀。在緬甸,他們早已無立足之地了。泰國政府基於泰國國家、社會、治安和經濟等問題,和不願與緬甸政府交惡之故,遣送了數十位難民回緬甸,此舉遭到歐盟各國強列抗議。邊境尚有上百位難民去留問題急待解決,只是不知在這些僵持中,歐盟各國是否也願意伸出援手收留、庇護這些難民呢?
第一次去難民營,由於山路九彎十八拐的,不知不覺地便暈起車來,但是一個月下來也適應了。尤其是前往Noe Poe難民營的沿路,景色秀麗,與中國西南景緻非常相似。一路忙著欣賞風景,也就忘卻了暈車這檔子事了。
在難民營的一所學前教育學校,發放教師薪資和教材文具時,我隨口問了身旁一位小男孩,牆上的教學圖片是什麼意思。他害羞地輕聲回答,聽不清楚的我,只好將耳朵湊近他,不意他卻親了我臉頰一下,我和老師們大聲的笑了起來。想他誤會了我的意思,但仍趕緊抱起他來,回親一下。
想當年,唸大學時,參加台東山地服務隊……
那些可愛的原住民小朋友,放寒暑假時,仍唸唸不忘我,常要求媽媽打長途電話到台北來找我。那份依戀之情,著時讓我很窩心。


曾經和在柬埔寨擔任志工工作的法國人丹尼斯(Denis)談起此事,他卻有不同的看法。認為愛要有方法,傳授基本知識給這些孩子,讓他們學習技藝,都是對他們的未來有幫助,然而愛卻要適可而止。在他們的人生中,我們都只是個過客而已,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曲終人散時,這些孩子都得要去面對自己的未來、、、、、、。
看來我仍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學習和成長的﹗
1984年,泰緬邊境成立了第一座難民營。歲月匆匆,大部分的難民,不知不覺中,已在難民營度過了二十個年頭。二十年來,有人垂垂老矣,有人在此結婚生子。在這裡出生的孩子,有朝一日,不知道是否可以邁開腳步,走出難民營的大門,和我們一樣,呼吸這自由新鮮的空氣。


照片多看不到好可惜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