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夢旅行社

印度之旅出發前，我很自以為是地，這樣告訴同行從未自助旅行過的旅伴 。

這句話其實不是我自創的，是我在背包客網站上看來的。會這麼說，一方面是因為印度對觀光客的騙術一向惡名昭彰，與這些想盡辦法賺觀光客錢的司機、掮客、旅館餐飲業者等等周旋過招，是旅途中無法跳過的行程。另一方面，印度一直是瑜珈、靈修與靜心的聖地，許多人專程去印度尋找生命的答案。從這兩方面來看，修行這兩個字，恰恰可以用來形容印度之旅吧！

只是啊，歸來之後，印度對我，仍是個謎樣的國家；修行，仍然待續。這，怎麼說呢？

上圖：Udaipur的街上，大象和汽車一起共用馬路。

在我的想像中，這個瑜珈國度，應該在河畔、公園、廟宇，隨處都可見到做瑜珈的人——沒有，並沒有，除了在瓦拉納西河畔看到苦行僧(Sadhu)在做俯地挺身這還有點接近瑜珈以外，我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做瑜珈的身影。唯一和瑜珈課程有機會接近的機會，也因睡太晚而終告無緣。此外，當旅行時間多半花在處理食衣住行瑣事(這些真的很花時間！)、古蹟參訪還有血拼購物時，「靈修」或「靜心」似乎擠不進我們的行程表中。說也好笑，我還曾經幻想，我在印度會在街角一隅或是廟宇深處，偶遇某個充滿智慧光芒的Guru，在緣分的牽引下為我指點迷津、開釋生命、啟發能量......事實證明，嗯，這的確，就是個幻想。

沒有學到「勞其筋骨」的瑜珈，也沒有遇上教我「動心忍性」的靈修上師，那麼那些不斷糾纏、有著狡猾技倆的印度騙子，總能帶來「苦其心志」的修行吧？

我必須說，我不確定，在和他們周旋的過程中，我是學到很多，還是失去更多。印度騙子其實沒有想像中可怕可惡，畢竟台灣奧客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如果你在台灣會拍桌子叫經理出來，那麼在印度和騙子交手時，雖說不致於如魚得水，但是起碼要吃虧沒這麼容易。我覺得真的可怕的是，當我們把所有靠近的人都當作騙子時，當我們沒有辦法信任當地人時，我們要怎麼更深入且真實的認識這個地方？卸下防備與否的拉扯，在旅途的後半成為我的課題，而且，我還是沒有找到解答。

相較於印度人，這趟旅途中更大的挑戰，來自於自己。在旅行最後的幾天，我不知為何的感覺到悶，很想一個人走走。說也奇怪，我們這一團背包客雖然人數有點龐大(一共有九個人)，但是大家人都很好，而且彼此幫了很多的忙；人多，也很有人多的樂趣。只是自己一些莫名的堅持，會在某些時候讓我覺得疏離—和印度人疏離，或許可以說是異鄉人的身分、也或許可以說是安全上的顧慮使然；但是和同行旅伴疏離呢？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當你發現異鄉原來和地理距離無關。我終究沒有嘗試孤鷹行，因此無從得知一個人時那種疏離的感覺是否還在，是否會有新的其他感覺湧出。只知道︰關於自己，我還不是這麼了解與勇於面對。

就這樣，這趟旅途中我依稀的看到一些問題，關於距離，關於相處，但都沒有水落石出的答案。就好像印度人表示OK的肢體語言一樣︰印度人回答問題時，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會將頭微微往右上方搖一下，我剛開始一直反應不過來，只能愣在原處—的確啊！我們表示肯定時是向下點頭，一個塵埃落地、清楚分明的動作﹔對比下，印度人往右上方輕搖的動作，怎麼也不像是肯定了。這個讓人迷惑的動作，不像在回答問題，更像是要我們往某個方向去…….

只是往那兒去，會有什麼呢？答案？真實？

或許等在那裡的，就是我，未完成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