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魚的眼淚

【母親,我記得…】思念的浪費…

當時的抱怨是我現在最深的愧疚,

母親的浪費卻是我最深的思念…

今天晚上吃火鍋的時候,盯著一個吐著舌頭的蛤蜊許久。每次該輪到牠下鍋的時候,我就把牠排到最後面。一次又一次的反覆,專注到無心吃火鍋了,只為了擔心牠被丟下滾燙的鍋裡…。

「沒關係啊~還想吃什麼你再點啊!反正我也還想吃」「真的喔!那我要再點了喔!」這是鄰桌的一對母子的對話,而那個小胖子聽到她母親說自己也想再吃,彷彿沒有了壓力,批哩啪拉的加點了一大堆令人咋舌的火鍋料。隨後只見到母親安靜的看著大塊朵頤兒子,滿足而安詳。這樣的畫面任誰都看得出其實母親是早已經吃不下了。

「喔~好飽哦!還剩這麼多,媽~你怎麼都沒吃!害我叫這麼多,真是浪費…」小胖子嘟著嘴一邊擦嘴一邊抱怨著母親。「沒關係!吃不完把它都放進鍋裡煮,再打包回去…」母親和緩的笑著回答。「哪有在火鍋店吃東西還打包的,這樣很丟臉耶!要包…你自己說…」小胖子依舊嘟著嘴,一付對媽媽的行為好像很不以為然的樣子。一直到她母親請服務生打包好火鍋,步出餐廳的當下,尾隨在後的小胖子仍嘟著嘴不停的碎碎唸著…。

這樣類似的場景,我依稀記得…。就在我回憶的不遠處,在母親離開前的一個月。在一個我準備好北上工作的週日夜晚接到母親的電話:「要不要到夜市一起吃飯?我們就在附近而已…」這是母親和小弟的習慣,每個週末小弟全家總喜歡和母親一起在夜市吃飯,而母親總會希望我在每個週末收假前,一起吃個晚餐。而我有時候因為考慮北上的路程太遠,或是擔心開車太累,所以常常有一餐沒一餐的應付著。雖然答應了母親與小姪女的撒嬌,整理手頭上行李的當下,還是有一點不太願意的拖延。等我到了夜市,小侄女興奮的要我看著她塑膠袋裡的金魚。我清楚的知道這個習慣,通常小弟會讓女兒先吃飽再去玩的,心想:「還好他們已經吃飽了,不然我還真的吃不太下…」但是母親卻一直催促著我和她一起去吃飯,即使我告訴母親自己今天胃口不好,真的吃不下了,母親仍希望我和她一起吃飯。找了牛排攤子點了餐,母親說要想一下想吃什麼?想到我吃完結帳,母親仍想不出來。小弟這才說母親剛剛已經和他們一起吃過了。雖然我清楚的知道母親的好意,是怕我餓著了,但是當下我仍然抱怨著母親不該用這種方式來強迫我吃或者浪費…。

曾經我也曾像那個小胖子般無理的報怨母親:「為什麼你明明不想吃,還還騙我說你還要吃,害我點了這麼多…」而母親無私的溫暖總能跨越我們無理,甚至不懂事的埋怨。執著的關心著我們的溫飽,溫柔卻又如此堅持。永遠擔心我們吃不飽,寧可被曲解為浪費,卻還是滿足的微笑。只因為她看到心底的牽掛已經超越溫飽的滿足,甚至滿到抱怨,於是她開心的微笑了。然而當時的抱怨是我現在最深的愧疚,母親的浪費卻是我最深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