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19, 2005

旅人行腳-大陸的廁所文化

早在抵中國前就已聽了不少內陸衛生間(大陸稱廁所為衛生間)的種種駭人聽聞。我在內陸如廁的初體驗,果然令人永生難忘,雖然這個見面禮來得有點令人措手不及,不過剛開始無法理解的心態也在日後的旅行獲得答案。

  一個人揹著二個背包要上廁所,一定會有行李安全上的顧慮,所以我在飛往香港的飛機上先解決了一次。通了關抵深圳後與朋友會合,在等待從深圳飛往昆明的候機室,我請朋友顧一下行李,以便至廁所方便。

  深圳機場的廁所算是相當乾淨,每間廁所也都有隱密性的門,可以關緊鎖閉。裡頭的空間還算?敞,還有放行李的平台,若一個人旅行揹著龐大笨重的行李如廁,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心裡還在想著,雖然在比較鄉下的地方可能會見到形形色色的廁所,但至少機場的廁所沒有聽聞的那般糟糕。穿好褲子一出來,正對面一位婦人光著下半身赤裸裸的在我面前,我連忙別過頭,匆匆至洗手臺洗手。見到這種畫面我是有點驚訝的發了一會楞,她倒是悠悠緩緩的穿上褲子,並不在意被人看到了自己的私處。

  透過鏡子的反射,我看到她將行李放在她廁所門外的正前方,大門敝開,面對著行李如廁。我滿心疑問的走回候機室,難道她為了保護財產而不惜出賣自己的隱私嗎?往後在雲南近四十天的旅程裡,我見識到各式各樣的衛生間,也理解為何那婦人大門敝開,面對著大眾如廁也絲毫不害躁的原因了。

  在雲南的商店、餐廳裡,通常是不設衛生間的,如果不幸內急,只能到附近的公廁去解決。一般公廁收費0.2~0.5元,衛生紙一包一元。大多數的公廁都像傳聞那般令人不堪入目。公廁分男、女二邊(想當然爾),一入內一間間半牆高的如廁處,有些是像小學時代的廁所那樣,一條長的排水溝,不過大多數都是傾斜式的深溝,排泄物及衛生棉紙全在溝裡。好一點的公廁,還有沖水的設備,或至少提供水桶讓使用者自行沖淨。差一點的,就是前人播種,後人也只得踩在上頭佯裝不見的繼續播種。惡臭味閉氣一會也就解決了,但那噁心的景象,還真得要有勇氣才辦法克服。不過,內急的時候,什麼也不會講究了,我倒是沒花多少時間就適應了這樣的廁所文化。

  半牆高的如廁間,大多沒有門,即便有門,不是壞了鎖不起來,就是關上了也一樣春光外洩。有沒有人在裡頭一看就明白,連那人是大號小號,光看她蹲的時間長短,也清楚明白。最怕遇到那種面對面二排的廁所,邊排泄還不時會四目相交,非常的尷尬。僅單一整排的如廁間算是比較有隱私了,雖然如廁前總要經過別人面前,但至少在起身穿褲子時,不會被別人瞧個一乾二淨。

  這裡的人上廁所遇到熟人,還可以開心的一邊解放一邊閒聊,開開心心的,好像坐在茶館裡喝茶嗑瓜子一樣。我總是在進公廁時,低頭快速通過,並找間最裡頭最隱密的位置,迅速解決完後離開。其實,沒有人會盯著你瞧,只是如廁這種私密的事,當成好像是全民活動,感覺總有些不習慣。

  在雲南上過最豪華的公廁,是在麗江古城裡。新穎乾淨的廁所,一間間廁所用漂亮的木板做隔間,門可以上鎖,而且隱密性完全無慮。一入內裡頭漂亮的感應式燈光自動亮起,裡頭的牆壁還有一些木雕裝飾品。一段東巴文的刻印最吸引人,可以說是燈光美、氣氛佳。如廁後起身,還會自動沖水,排水口處的一片鐵蓋往下一開,排泄物便順著水往下沖乾淨。最特別的、也是最令人想不到的是,連這裡的垃圾桶都是自動感應式的。只要手一伸,垃圾桶蓋就會自動開啟,不用費心去怕沾到髒的蓋子,或是瞧見滿心噁心用過的衛生紙。手一放,就什麼都解決了。洗個手,感應式的水龍頭流出?暖的熱水,真是夠體貼的了。這種0.5元的享受,來麗江古城肯定是要試一下、體會一下豪華的。

 我在雲南的時間有2/3在鬧肚子,雖不是很嚴重,但也算難受的。並非是這裡的東西不夠衛生,而我吃的又相當的少,我想或許是水土不服吧!總之,我與廁所的緣份,可以說是相當”深”。與形形色色的廁所相遇,成為我這趟旅行相當難忘的體驗。

註: 照片提供的是可以見人的廁所(sorry,麗江的豪華廁所沒拍到....人太多了,不好意思拍),至於那些看了會嚇人的我也不敢拍~~


Saturday, December 17, 2005

旅人行腳-公交車經驗談

  在雲南各地旅行,最常乘坐的交通工具(大陸稱之為公交車)就是巴士。這巴士可分大巴、中巴及巴,最常見的就是,可做坐十幾人的中巴。因為雲南地理環境獨特,且層層大山環繞,點與點的移動,就不免要在山腰際間活動。爬過一個山頭再一個山頭,才能抵達目的地。而且這一趟往往都是數小時的顛簸路程、無止盡的左拐右彎的,叫人五藏六腑都給錯了位。因此提前買好車票與提早到位,成了"移動"至另一城鎮,舒不舒服的最重要的事了。

  這裡的巴士車票,是有劃位的。位子的好壞很重要,越早買票則可以買到較好的座位,否則一路上有得難受的。巴士座位的號碼並不是從頭到尾依序下來,而是座位最優至最差的按號碼排下來。通常容易暈車的人,不會喜歡坐後面的位子,不僅顛的難受、也會晃的痛苦。而司機旁的二個單人座位,聽說是出事最高的位置,故若非客滿,通常那二個位置是不排人坐的。

  很多長程中巴,其實是私人與政府營運單位合作的。通常是司機擁有巴士,而政府建立良好的脈絡交通網招攬乘客。政府收取票價的10%為利潤,其他的收入則歸司機所有。而司機在半路上載人的收入,則是他自行額外掙得的,這也就是為什麼常常在不是停靠站的半路上,也有一些人蹲坐路邊等待經過的巴士,而司機也都樂意為他們停下車的緣故。

  有些司機會私自接下一些載貨運的業務,在乘客上車前車子就裝了不少的物品。有些塞在座位底下,讓人坐的時候極端不舒服,雙腳無法伸展。但大夥也只是閉口不提,沒人會向司機抗議。有些中巴破舊不堪、椅背直立,且位子間距又相當狹小,連我這麼個兒小的腿都卡的剛剛好,令人痛苦萬分。幸運的遇到新的中巴,座位間又有足夠的空間可供人安置雙腳,是移動中最令人感到愉快的。

  往往一趟旅程,在巴士中困上四至五個小時是極為稀疏平常的事。雲南的大山大水造就了沿途無數的美景,這樣的美景也是需要有福的人才得以消受的。盤山公路在一座大山間起伏,無止盡的彎路一個接著一個。不過,我在雲南搭長程巴士倒不曾暈車過,我仔細探究原因,應是台灣的山路都是急彎,且一般人行車速度較快。而這裡行車的速度緩慢,不致於令人暈車。但對於沒有像我那樣受過訓練的人來說,還是段煎熬的。

 然而,艱難的路況,對我不造成影響,令我難受至極的,倒是車上的癮君子。巴士上是默許抽煙的,這動輒數小時的車程,總是讓癮君子受不了煙癮,而點了一根又一根的煙。但抽煙的人舒暢了,卻苦了車廂內其他的人,強忍著被嗆的窒息感。每回一有人抽煙,受不了的乘客就會迅速將窗戶打開,好呼吸新鮮空氣,但窗戶這一開,可會冷得人直打哆嗦,吹了冷風,頭又開始疼,真可謂二難。

  長程旅途中,巴士會在途中至少停一至二次,除了為輪胎澆水降溫外,還可以讓乘客解決生理需求。記得有一次經過虎跳峽鎮時,因內急憋了好長段時間,卻盼不著司機停車。我望著"公廁"字樣一個個經過,心裡急死了,怎麼都沒停車呢?朋友知道我受不了了,竟大方跟司機講,"前面的公廁停一下"。司機隨即點頭說好,沒一會車子停在大街上的路旁,我像獲得解脫似的迅速衝至對面的公廁。早知道可以這樣“隨喊隨停”,我也不用忍的這麼難受了。

  搭乘公共交通工具,是我相當喜歡的一種貼近當地人的生活方式。除了可以體驗各地特殊的乘車習慣外、還可以藉此與當地人互動,進而感受與了解彼此文化面的差異。即便路途遙遠辛苦,我還是樂於體驗~


Thursday, December 15, 2005

旅人行腳-束河古鎮(II)

  我望著遠處山腳下的房子,一步步的懷著希望走。待愈走愈近,以為自己就快抵達那片民舍聚集處時,才發現還差遠了。一個大水池橫亙在看起來像是路的盡頭處,一間間民房座落在對面連綿的低矮緩坡之中。我無法探測前方是否有路,可以從水池通至對面緩坡,於是踩上在水池旁的小土堆上順著前行,想試著找尋可能的通道。走到水池的另一側,才發現地勢陡然下降,一條頗宽的河水,流淌在落差頗大的底部,阻擋著這裡與對岸的往來。

  於是,我只好回頭。走沒幾步,我看到左側有條方才沒注意到泥路小徑,没入彎道處有間黃土泥磚房。我順著小徑走想探探路,過了這間整修過的泥磚房後沒多久,遇見零落的幾間民房,全都是水泥牆,我立即掉頭,心情馬上跌到谷底。走出了小徑,我蹲在路旁準備把相機收起來打道回府。迎面來了個男子好奇的打量著我,我不抱任何希望的問他,"束河這裡的房子都改建了是吧?"。

  "沒,那~裡的房子都沒改建",他手指在方才我回頭的小徑上。這意外的回答,讓我又重新燒起希望,道聲謝謝後,便急著往前行。有了明確的指引,心情頓時開朗,腳步也似乎輕快許多。走到了方才見著的房子附近,一位老頭子揹著柴在我面前走過,沒多久又遇見一位扛著鋤頭的村民經過。小徑是沿著河谷前進的,河的對岸是比這頭低的平地,有幾隻牛在低頭吃草。再往前走一點,一隻母豬帶著二隻小豬在路旁覓食,模樣可愛極了。遠方傳來幾聲馬叫聲,似乎前方有什麼在等著我。我的心越來越雀躍,腳步也越來越急躁。

  當沿路的房子越來越多時,我知道自己來到聚居處了。流水旁的石塊上有人正在洗著菜;五花石路的小徑盡頭,拴著一匹馬在吃乾薯葉,拐了彎,一隻毛色黑的發亮的長毛牛,好奇的打量著我。左彎右拐的,我穿梭在黃土泥磚房之間的小徑中,撫著古老的石牆,感覺著它的年代。石塊與石塊的細縫裡,有著新砌上的水泥;敗壞的柱腳,直接敷上水泥重生;地上的石板路,是新鋪陳而成的………裝修改建免不了,我看見古老的生命,用新穎的現代建材支持延續著。

  彎彎曲曲的不知繞了多久,我穿出窄巷,來到了小廣場。廣場上有好幾位婦女架著大陽傘,在路邊賣起炸甜豆、炸涼粉及其它小吃。一看這個陣式,就是衝著觀光客來的,我著實有點詫異。廣場旁停了數輛小巴,也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遊客在閒逛。這一區儼然就是麗江古城的翻版,有商店、餐廳與客棧,不同的是,這裡比麗江古城,感覺上還保有更原始的風貌。

  打開購買門票所附贈的簡介地圖時,才發現原來我走到了古鎮區,整個束河都串連在一起寫在這頁地圖上,變成一個大景點。我走了這麼久的路,終究還是逃離不開觀光化的命運。敲敲打打的聲音正為束河往後的面貌,吹奏著進行交響曲。天空飄起了一些雨絲,我看著地圖的指引走回大門,攔了輛中巴往麗江,我頭也不回離開這場騙局,心似乎在隱隱作痛,惋惜著古鎮的消失,也心痛那貴的離譜的門票費。


Tuesday, December 13, 2005

旅人行腳-束河古鎮(1)

下了十一號公車,朝方才車上好心人士指的方向看去,對街掛著告示牌,寫著“束河古鎮”。我朝指示的方向走去,數線道的大馬路筆直向前延伸,心裡頭已經預知待會即將見面的束河可能會是什麼模樣。方才甫下車,二位婦女窮追不捨,說前方要收三十元的門票,如果我給她們二十元,她們就會帶我走另一頭避開收費區,這樣我可以節省十元。參觀古鎮還要收門票?一則我半信半疑,二則那兩位束河婦女急於賺錢的模樣,令我不悅,於是拒絕了她們。但他們還是一路跟到收費處,且沿途嘮叨不休。我一路垮著臉,心裡頭沈重的很。旅行指南書上介紹的束河,是個仍保有相當原始風味的純樸古鎮。但萬萬沒想到這個古鎮,竟然建起來這麼現代化、?敞的大馬路,並且收起門票來了,要價竟然還貴的離譜,三十元,我都可以從大理坐到麗江了。

“什麼時候開始收門票的?”,我沒好氣的問身穿制服的公安。

“去年開始收的。“,我一副質疑的態度,竟讓公安感到有些心虛,回答的聲音細細微微,正眼也沒敢瞧我一眼。

“那學生打不打折?”,我依舊垮著一張臉。

“學生半價,但要出示學生證。”公安回答。

我向售價人員要了張票,“學生打不打折?”我不死心又問了一次。

“學生打折的,只要半價,有帶學生證嗎?”姑娘聲音高吭的說。

“我沒帶到學生證,怎知這麼也要收門票呀!以前都沒聽說過。”我把自己不滿的情緒反應出來。

“沒帶學生證就無法打折”,姑娘說。

“看也知道我是學生嘛!”,雖然我早已過了當學生的日子,不過還是可以騙得了不少人。

“這,這看不出來的嘛!一定要有學生證才能證明。”,小姐有點急了。

哎呀!騙不過去,說要收就是要收,我心不甘情不願的給了三十元。其實給錢事小,我只是在抵制這種操作觀光的手法罷了。

通過收票處,迎面的是一整區新建的仿古建築。新砌的白牆及看起來廉價的木門,真是令人不悅,那古色古香原汁原味的古城儼然消失了。右邊遠處有一排民居,我朝那步行走去,希望能見到一些原始的風貌。 黃土泥磚搭建的房子似乎有整修過了,人家的小狗見有人來,汪汪叫個不停。一位老先生正使著鋤頭。

“請問這是什麼呀?”我好奇的問。

“這是堆肥用的,這是玉薯薯桿。那是玉薯薯葉,給牛吃的。”他熱情的向我介紹的。

這裡大部份的房子都陸續在改建,雖然依稀可以見到一點以前古鎮的味道,但似乎已經嚴重變了味。拐個彎,情況更慘,幾乎都是由土磚變成水泥建築的新砌牆。沒見有婦人在水邊洗菜,就連水溝也沒見著。到處看到的是男女老少,手拿鋤頭在施工。沿途聽到的不是悅耳的潺潺流水聲,而是尖銳的鏗鏗鏘鏘敲打聲。我一直往裡走,想找回點什麼。問了問迎面的一位婦人,她說前方沒有房子,也沒有什麼東西了。

“哪裡還有沒改建的房子呢?”,我問。

“那~裡都沒有了。”她手一揮,音拉的老長。

望著她背影離去,我心一沈,眼淚馬上落下來。古城馬上就要消失了,真是惋惜的令人心痛。那鏗鏗鏘鏘的聲音,似乎重重打在我心頭。我走回頭,走到了大門。往左方更遠處的那片民宅走去,總得要親自走過看過,才知找不找得回過往的歷史,就算找不到,就當作這段歷史改遷的見證吧!

[待續]


Sunday, December 11, 2005

旅人行腳-沙溪古鎮(III)

走進城門,我們沿著潺潺流水來到了寺登四方街。歷經風化的紅砂石平鋪在廣場上,悄悄的吐露著它所承載歷史。一顆只見枯藤的百年古樹,佇立在廣場的中央,讓人明顯感覺到冬末的蕭條。幾位老伯或站、或蹲、或倚的聚在街角聊天,見我在拍照便要我也幫他們拍一張。相較於如此主動大方的他們,我反倒是害羞起來,快門連按了數次,事後檢查卻沒一張清晰的。

四方街的東面,是三重簷樓閣建築的古戲臺。建於清代的古戲臺,前臺後閣,魁星閣連帶古戲臺,結構相當獨特。戲臺的正對面、也就是四方街的西面,是一進三院、中國現今僅存的明代白族阿吒力佛教寺院一興教寺。寺院建築風格以白族傳統為基礎,仿中原寺院格局,結構精細而嚴密。院內大殿四周繪有色彩豔麗的佛教壁畫,均取材自佛經故事,運筆矯健、顏色豔麗、人物神態自若,且佛教義理深刻,是壁畫藝術中的罕見之作。從這些壁畫可以看出,當佛教在劍川沙溪的深遠影響。

  這個形成於元末明初、至今仍保存完好的寺登四方街,是茶馬古道唯一幸存的古市集,也是沙溪的靈魂與核心。擁有完整無缺的戰台、馬店、寺廟、寨門與商鋪的寺登街,與長城一同榮登世界文化紀念物守護基本會公佈的,世界瀕臨危建築保護名錄中。街面的住戶原都是前鋪後院的,但現今所有的店鋪皆已關門大吉、門房緊閉。乍看像極了無人古鎮的沙溪,雖然每戶人家都是門掩的,但用點心觀察就可以嗅得裡頭的生息。

  小關與我在廣場上停駐許久,望著精巧的戲台,我依稀可以感覺到戲台下,那曾經人聲鼎沸的熱鬧氣氛。突然間,我的眼神落到了戲台下的一個,寫著”茶馬古道展示館”的告示牌。我欣喜若狂的想馬上衝進去,但大門深鎖,盼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失望的走開。經歷了壯大、輝煌及衰落的過程,無聲的古道古街,留下了紅砂石路、青瓦黑簷及土磚牆,在悄悄的說著它的過去。


Friday, December 09, 2005

旅人行腳-沙溪古鎮(II)

穿過披滿乾葉的山門,時光一下子回到了三、四十年前。寬?的紅砂石板路,向各個角落延伸,將古鎮裡的每條街道串連起來。兩旁古老敗壞的房舍,無聲的守著它曾經風華的年代。少了商貿往來的喧囂及馬蹄掌踩踏的聲響,這當年茶馬古道的熱鬧集鎮,卸下了風光的光環沈沈的睡去。不願打擾它老年的安寧,我靜靜的走在這古鎮的脈絡上,憑弔著絡繹不絕的馬幫,曾在這引起的盛況。

  穿出巷道往外圍走去,一大片的碗豆苗,綠央央的平鋪在一畦畦的農地上。這裡也如城內般安安靜靜,鮮少見有人經過。走著走著,小關和我走到了一間看起來小有規模的建築物,我們猜測著這是哪戶有錢人家的大宅院。見大門半開,便大膽的朝內走,入了門才知原來是間城隍廟。廟內的右邊擺著一紙巨大、未完工的紙?凰。一位老者坐在桌子前無視於我們的侵入,低著頭繼續著他手上的工作。我好奇的湊上前去想一探究竟,老先生這時抬起頭,給了我們一個友善的微笑,我隨即開口問,“請問這是在做什麼呢?”。
“在做鳳凰轎呢!三月慶典要用的。”他操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著。
“哇,全都是用剪刀剪成的呀?”我問。老先生用剪刀,一刀刀將各種顏色的皺紋紙剪出複雜的圖案。
“是呀,這手藝快失傳了,現在只有我會做這個了。”老先生帶著感傷的口吻說著。

在他的同意下,拍了幾張照後,我們安靜的在廟內走動。我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走向老先生問道, “請問,這裡還見得到當年供給馬幫住的客棧嗎?”。

他抬起頭,眼神卻不是對著我,“沒~有了,早就沒了。”說完便低下頭。停留的那幾秒,他似乎在回憶、在憑弔。
“哦,沒了呀~”我幾乎是用喃喃自語的聲音說著,心情是有些許的失落。

  步出城隍廟,繼續沿著城的外圍走,我們竟意外的走到了沙溪的古城門。紅泥磚的城門相當的矮小,若騎在馬上是無法通行的。城門敗壞的十分嚴重,但鎮民並沒有刻意用現代建材來將它重新翻修,而是用幾根粗壯的木柱將它頂著。牆上的刻字及裝飾,早已毀壞消失。撫著它粗糙的紋理、感覺著它的歷史,一時間我竟然紅了眼。這古老的可以的城門,不知從哪個久遠的年代,就已經開始為進出的鎮民,支撐著往來的通道一直到現在。
  
[待續]


Wednesday, December 07, 2005

旅人行腳-沙溪古鎮(I)

  沙溪鎮的地理位置相當險要,扼有雲南南北交通咽喉,是歷史上茶馬古道的要衝。2001年10月,世界文化紀念物守護基金會正式宣布,雲南沙溪區域列名世界瀕危建築保護名錄。一時間,國內外遊客紛至沓來,使這個原本沉寂多時的小鎮,又重現了幾百年前人歡馬躍的場面。當初將行程把劍川排入,最主要的就是想到沙溪看看。我們在劍川車站,看到不少小巴都掛著「劍川-沙溪」的牌子。問了問票價,一人只要五元人民幣,我們隨即上車往最後一排的座位走去。很幸運的,加上我和小關,這輛小巴剛好客滿可以發車。

 劍川往沙溪的路,前半段是瀝青路面,路況還算良好。後半段是沿路彎曲的石子路,路雖不險不致於讓人擔心受害,但一路上有點巔簸,胃在陣陣的刺激下翻滾起來。劍川至沙溪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十公里,但要翻山而行,故需要約五十分鐘的車程。小巴司機是個年輕的大嬸,聲音清亮悅耳,開車技術相當的了得。狹窄的山路無法同時通行兩輛車,迎面有來車時要相互禮讓。這默契是有的,小車總是讓大車先行,而小車間就是看誰先搶到位,另一方就得乖乖讓行。

  大車速度比小車慢許多,所以常常就有驚險刺激的畫面出現。有一回,我們的小巴正想要超越前方突然慢下來的中巴時,一輛聲勢浩大的大貨車迎面而來。司機大嬸不慌不忙的,隨即緊急打了個方向盤,鑽進中巴的屁股尾。眼看就要碰上了,大貨車轟隆隆而過後,大嬸又再打了個方向盤,一把鑽出來並穿越中巴。那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大嬸竟可以控制的這麼好,在完全沒有放慢速度的情況下,順利閃車超車,看的我與小關直呼精彩。

  五十分鐘後,小巴停了下來,乘客紛紛下來。“前面就是古城了”大嬸回頭向我們這兩個外地遊客說。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到了窗外對街的一座山門。

“古城多大呀?需要多久可以繞完?”我問。
“不大,大約一個小時就逛完了。”大嬸回答。“你們逛完這裡還要去哪?石寶山去不去呀?這裡不容易找到車去石寶山,即便有車去也找不到車回來。一般去石寶山都是包車去的,如果你們要可以坐我車。”
“那你算多少錢呀?”小關問。
“九十元就好了,一般包車要一百一十元。”大嬸說。

九十元的費用並不便宜,再者我們並不希望行程有任何限制,隨性一點總是比較自在,便回絕了大嬸。“那我在這裡等著,如果你們逛完後決定包車,而我還在的話,就過來找我唷!”大嬸在後頭喊著。我們轉身向她微笑點頭後,便往古城走去。 

[待續]


Monday, December 05, 2005

旅人行腳-食在雲南(II)

我在劍川石寶山停留時,在寶相寺裡吃了一頓齋菜午餐。菜色就是依當時節令來提供(如下),不過當時是處在冬末沒有新鮮蔬菜的時節,故大部份的菜都是夏末晾曬的。五菜一湯約台幣二十元而已,相當便宜。不過,大部份的菜都是深炸的,還真有點吃不慣,但倒是挺新鮮的體驗~


Friday, December 02, 2005

旅人行腳-食在雲南(I)

在雲南近四十天的旅程裡,我幾乎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時間都在鬧肚子,即便這樣,我還是勇於嘗試雲南當地的美食。無論是可口風味小吃,還是當地著名美食,只要遇見了,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把自己品嘗過的美食小吃整理出來,供有興趣的人參考~


Thursday, December 01, 2005

旅人行腳-劍川古城(III)

一段漫無目地的閒逛後,我們意外走到了劍川的古城區。說古城可能有些誇大,其實只是兩條還依稀保有原始風貌的古街。新鋪的石板路兩旁,除了磚牆及紅木門的古宅外,還有穿插著三坊一照壁的傳統白族建築。潺潺流水沿著巷道兩側,涓涓細流著。走在巷內,不時可以見到微微拱起的舊石橋。因後人開發土地及改建房子的關係,這些石橋的高度幾乎與地面差不多高,早已沒有實質上的功用了。較大的石橋,則成為這裡居民平時休息、聚會及話家常的最佳場所。

門戶掩閉的古宅,一間間挨著。每戶門前,皆貼有對聯及字畫,整條古街瀰漫著濃厚的書香氣息。兩條古街的入口,立有”文魁”與”進士”的牌坊。曾經培育出數代文人的劍川,即便房屋頹圮、生繡,還是可以感覺到當時文風鼎盛的盛況。積極發展觀光的中國政府,在一些保留良好的古宅前立碑,並在街道二側,種了一顆顆的綠樹。這些所謂保護古蹟、美化古街的行為,卻一點一滴消弭了劍川它原有的美。

 步出古街,手錶上的指針停在四時多一點的位置。時間還算早,我們決定上行至千獅山看看。沒有地圖、沒有方向,憑感覺隨意的走著,竟也走回到了景風廟。從這裡上行至千獅山的停車場約四公里,電動摩托車要價五元,我們回絕了司機。決定步行並非為了節省那區區的五元,而是想藉由徒步,去感受這裡的生活點滴。這樣的決定,在剛起步沒多久就得到了迴響。

坡路的一邊是崖、一邊是零散的民居。我們邊聊著天邊慢行著,時而碰見踩著小碎步覓食的豬仔、時而與悠緩踱步的黃牛同行。沿途的風景不算優美,但有種鄉下人家悠閒又怡然自得的氛圍。一幢黃磚泥房築在路邊,透過不算高的土牆,我們一眼望見裡頭架高的儲糧室,堆了滿滿的乾草。木造的大門半掩,讓我們得以窺見裡頭的生息。一位老人打開儲糧室下方的畜欄,將山羊們趕出欄外。蓄著白鬍子的小山羊,沒敢大膽的直接奔出大門,只鼓著大眼睛生怯怯的望外探。老人叫了一聲並手一揮,將山羊全數趕出屋外。一下子,為數不少的羊兒便佔據了馬路的一半。

這四公里的坡路,平順直緩相當好走,不知不覺我們抵達了千獅山的停車場處。看了一下手錶,原來我們已經走了三十分鐘。一座從停車場正前方一直延伸至高處的樓梯,霸氣的佔據了視線。兩座巨大的石獅像,分別據守樓梯的兩側。五對面對面的石獅,在樓梯的中央依序排列著。我們仰著頭試圖尋找這段階梯的至高點,卻徒勞無功。雖無法探測它的高度,我們還是決定硬著頭皮往上爬。兩人商量好,要為這看似無止盡的樓梯,算出它的階數來。彼此相互打氣後,便各自踩著各自的節奏,一步步邊默數邊上行。

走了近一百六十步後,抵達了階梯的第一段小平台。寬闊的樓梯在這裡九十度轉彎後,驟然變得窄小許多,並沒入松樹林的夾道歡迎中。稍作休息調節一下呼吸後,我繼續前進。“五百”我唸出這個數字,趕上了小關。小關點點頭確定數字無誤,他已在五百這個數字的階梯上休息有好一會了。回頭俯望身後景色,除了隱身在松樹林中,綿延不斷的階梯外,見不到別的景物。二位身穿制服的高中女生,從上頭走下來。“還有多久才會到呢?上面景色如何呀?”小關問。“嗯,還要一會工夫的。山上景色還不錯,是可以去看看。”其中一位小女生回答。

小關和我相互使了個眼色後,便開始繼續往上走。爬樓梯真是件耗費體力的活動,不僅讓人上氣不接下氣的,還會讓人雙腿發酸發軟到難以忍受的階段。好不容易爬到了以為是終點、位於八百多階的山門時,竟發現門後還繼續接連著階梯的那一剎那,我的腿都軟了。索性頑皮的坐在石獅上照起像來,緩衝一下耗去的體力。不過,這裡的視野極為寬廣,遠處綠油油的壩子及峰峰相連的大山,一覽無遺,算是撫慰了我們這一路的辛勞。大約再走八、九十階梯後,我們終於抵達了千獅山的入口處。

沒預計到這裡要收門票,初被售票人叫住時,還真有點遲疑要不要花三十元入內。看看這個時間,都已經五點半多了,在裡頭也待不了多久。“都到這裡了,不進去看看有點可惜”小關說。”也好吧!”我附和著。買了票,沿著沿路有造形各異的石獅的小徑上行。幾位年輕男女,嘻嘻哈哈的迎面走來,準備離去。山上的氣溫頗低的,即便穿著外套,都尚感到一絲寒意。小徑上還殘留著未融盡的雪泥,走起路來得份外的小心。

千獅山以山、石、林、泉、幽、險、奇、絕而名揚四海,歷代騷人墨客在奇岩異石上賦詩榜聯成了千獅山一道人文景觀。千獅山裡的獅子數量之多與獅王體形之大均居世界第一,堪稱世界雙絕。而天將黑,我們只走了約三十分鐘的陡坡,便決定返回。沒能欣賞到千獅山的全貌固然可惜,但若因貪心而必須摸黑在山裡行走,可是件相當危險的事。下了山,我們找間清真牛肉館隨便點了二樣菜吃,夜已降下,等我們準備返回旅館時,已伸手不見五指了。沒有路燈的劍川,讓人起了徨恐,幸好我們安然找到旅館,結束這充足的一天。


Tuesday, November 29, 2005

旅人行腳-劍川古城(II)

“這裡有什麼景點值得一探呢?”在步出旅館門口前,我問了問老闆娘。
“千獅山吧!”她走到門外,指引著我們方向。“拐個彎,往上走就可以走到千獅山的停車場處。從山下至停車場,不遠的,大約一公里吧!如果不想走路,可以搭黃包車,大約四塊錢。”

  向熱心的老闆娘道聲謝後,我們便朝她建議的千獅山的方向走去。拐個彎沒一會兒,我們見到了一座佔地頗大的廟宇建築。廟的右邊有條上坡路,問了問人,沒錯那是往千獅山的路。數隻掛著鈴鐺的牛,在廟四周的外牆邊,嚼著泥縫裡的細草;二隻小豬仔,踩著小碎步橫跨馬路走過來。這裡有不少人家在街上放牛、放羊的,一派悠閒。我們並沒有急著往千獅山走去,而是走進了這座廟宇。

  園內古柏參天、綠樹成蔭,還有三個水池呈階段狀,座落在公園正中間。往廟走去,看了一眼牆上的字,突然覺得有點熟悉,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閱讀過的記憶,才發現,原來這裡是景風公園文廟。這裡的古建築群,集劍川白族人民的繪畫、雕刻、建築等工藝之大成。而文廟殿內,有3米高的孔子銅像和”四配、十二哲”仿銅塑像,及精美的木雕神龕和石雕神座,是滇西地區唯一文化品位極高的文廟景觀。

  紅色的長布條掛在文廟門前,隨著風飄擺著。有人忙著修復廟的門面,有人在修石刻上的文字,他們是在為紀念孔子誕辰2556周年而準備著。9月30日至10月2日,將在這裡舉行盛大的2005年劍川縣首屆孔子文化節暨祭孔大典。這個終止了56年的傳統祭孔活動,如今又重新恢復,可以說是劍川的一大要事。

  繞了一圈我們步出公園,一群羊兒從公園左側的小徑竄出,原本寧靜的午后,突然熱鬧了起來。一個念頭興起,我們朝小羊來的方向步去。拐個彎,便一頭鑽進街頭小巷裡。我們隨意的走著,並沒有特別的目的地。三三兩兩的人群,不時迎面走來,漸漸的,人更多了。“今天肯定是什麼特殊日子”我心裡頭想著。就在這個想法的當頭,見到了一戶人家,門口聚集了不少人。我好奇的探了探,大門地上的左右兩側,插著二柱巨大的香,門上沒有任何其他的擺飾。來往的人穿著很平常,但神情似乎有點忙碌,我們不好意思打擾,便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一間門上寫著“里民活動中心”的入口處,進進出出許多人。而大門地上的右左兩側,擺著比方才見到更巨大的兩柱香。人一多,氣氛也熱絡起來,我們這兩個外來客,似乎也感染到了些什麼,興奮的跟著走進去。一張張小矮桌,圍了滿滿的人,在走道來回忙碌的婦女,手裡端著一盤盤剛料理好的菜,分送至各個矮桌上。不過,有些桌的人是已經快用畢,有些則是陸續上菜中,然而,還有些人才剛剛入坐。

“哇!在宴客?!應該是娶媳婦或嫁女兒什麼的。”我興奮的對著小關說。“你看,收紅包呢!”我指著門口說。

  一群剛到場的人,將收禮處團團圍住。一位老先生正用毛筆,一字字的將人名與禮金紀錄下來。而他旁邊站著的另一位老先生,則忙碌不休的算著手上的鈔票。這裡給紅包,是直接拿現金的,真是乾脆又省事。看起來,這宴客是一整下午的,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吃。里民活動中心場地不大,能擺設的桌椅也有限,這樣的宴客方式,倒是解決掉了人太多的問題。

  “要不要我們也包個紅包,一塊坐下來吃呀!”小關認真的問我。我還真的很想就真的遞個紅包,一塊坐下來吃,享受一下鄉下人家宴客的歡樂氣氛。但終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繞了一圈、感染愉快的氣氛後,開心的離去。

〔待續〕


Saturday, November 26, 2005

旅人行腳-劍川古城(I)

「劍川縣」這三個字樣,在飛逝的窗外景色中出現。緩坡梯田、青瓦泥磚房消失了,原本的農村景象驟然變成了小鎮風貌。我們在看起來像是一塊停車場的車站下車,問了售票處的姑娘,確定每日發車返回麗江的資訊後,便步出了車站。我和來自廣東的小關,手邊皆沒有任何劍川的任何吃住資訊及相關地圖,故我們隨意的在街上走著,打算邊逛邊找間旅館休息。

熱鬧的主街,有著現代化的水泥樓房及街道,商店頭販賣的民生物品,與一般小都市無異。不同的是,大部份的人上街採買東西,幾乎都是背著竹簍或竹籃。這裡的人雖然生活在小鎮,但仍有著農村人家的悠閒神情與步調。以前是茶馬古道商貿通道的劍川,並不像麗江及束河那樣,成為一個人滿為患的觀光景點,至今仍是南來北往的中繼站。這裡雖然沒有什麼遊客,但是有許多的外來客。一卡車一卡車的木頭、石材及各式物資從遠處運送過來,在此地暫作休息後,又各自往目的地奔去。因此,”停車、吃飯、休息”的招牌,在劍川隨處可見。

 沿著主街走,我們來到了此地的市場。逛市場或市集,是每造訪一個新鄉鎮或城市,不能錯過的要事。想當然爾,我們是連討論都沒討論,就很有默契的一頭鑽進人群裡。原本已是熙熙攘攘的市場入口,再加上竹簍與竹簍間的耳鬢廝磨,顯得更加擁擠。不過,也因為這樣,才能展現市場的應有的生命力。

  穿過市場,我們繼續在街上行走著,打算找間旅館先卸下行李。陸續問了二家賓館,要價都不便宜,一間少說也要七十至八十元,幾乎是麗江的二倍貴。雖明知劍川可能就這麼二、三家賓館了,但我們不死心繼續尋找著,終於找到一家價格可以接收的住處。這間沒有招牌的”旅館”,原本是一間餐廳。老闆娘將餐廳收了起來,把樓上的三間房間,開放給旅客住宿。房間不新,但設備應有盡有,熱水、電熱毯、熱水瓶及電視樣樣都備齊。老闆娘開價六十元,我們殺至一間四十元成交。行李一放下,我們就跟她下樓,打算再去逛逛。

                            〔待續〕


Wednesday, November 23, 2005

旅人行腳-生日快樂

今天是離開石頭城的日子,也是一個屬於我自己的特別日子。
“Happy Birthday!”當我一打開房門準備吸納朝陽時,坐在走廊椅子上的J給了我這道祝福。一早在異鄉甦醒,就聽到有人向你說生日快樂,是件相當令人開心及感動的事。前天是J前女友的生日,和我僅相差二天,當時我得知後,便順口把自己的生日也說了出來。說了也就忘了,我自己倒是沒注意到今天的日子,沒想到他卻還記得。

在樓下漱洗完畢後,走回房間準備收拾行李。J啜一口熱茶後,對我說:”Look! you forgot something under your pillow”。我翻了開枕頭,看見了一張字條及一包巧克力球。看到這包巧克力我就不禁芫爾,昨日我們在檢查他的食物袋裡,尚還有什麼庫存時,翻到了這包巧克力。我想我愛吃巧克力的神情是掩蓋不住的,他查覺到我喜歡吃,便把這包巧克力當成生日禮物送給我。禮輕但情意重,真是令人感到開心。
七點十五分,大嫂準時送上粑粑、水煮蛋及熱茶。我們把握這最後的時刻,一邊享用早餐、一邊各自沈澱自己的心情。今日的天空,一掃前二日的陰霾,太陽在藍天的擁抱下,笑的開懷燦爛。沒想到要離開了,太陽才展顏。而J原先的腹痛與不適,也似乎康復了。”Do you wannna stay one more night?” ,J打破沈靜問到。望著終於露臉的陽光,實在很想再多留一天,但這裡的訊號接收器故障,無法對外聯繫,為了不讓家人會擔心,故還是決定離開。

吃完早餐後,向大哥大嫂道聲再見準備離去,沒想到大嫂卻背起小兒子,說要陪我們走一程。走著走著,經過昨日與老闆閒聊的雜貨店時,有人向我們喊了幾聲。原來,雜貨店老闆的兒子,就是我們今日要搭車的司機,他要我們等他吃完飯再一塊走。司機大哥扒完最後二口飯,就吆喝著大夥準備上路。大嫂向我們道聲再見,目送著我們離去。陡直的天然石階,從城外村寨蜿蜒向上,一直延伸至頂端停車處。對於習慣這番上上下下的村民來說,這短短的路程根本不算什麼。腳程快的人,約莫十五至二十分即可抵頂端平台。但對於我這種都巿叢林來的飼料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少說也要花個半小時至四十分鐘的。

為了不拖累其他人的時間,我奮力的追上村民的腳步。走這種上坡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於是我要J先走,不要刻意等我。不過,走沒多久,我就開始氣喘如牛,而且越走越慢。我一個人走在最後頭,起初,還會惦念著不要脫隊太遠,但最後實在是累的氣喘如牛,腳也似乎快抬不起來了,才轉而告訴自己,能夠爬至終點就好了。抬眼看著J與村民已在半山腰高,而遠處後頭的村民也一個個趕上我,我還像隻小烏龜一樣慢行。常在一段視線的末端,以為就要到目的地了,轉個彎才又發現,還有好長一大段路,真是欲哭無淚。望著這麼陡的階梯,真想騎馬算了。不過,唯一的二匹馬都被別人給捷足先登走了,我只好認命的繼續努力爬。

終於好不容易,讓我攀到了頂端解脫這場煉獄,卻沒見著巴士,只見了一輛前方有五人座的大貨車。J走的這麼快,就是為了能夠佔到一個靠窗,且雙腿得以伸展的好位置,卻萬萬沒想到來了一輛貨車。初見時,真是傻眼,心裡盤算著之後的五小時,可不那麼好過了。村民正將一包包不知裝著什麼的麻袋,堆至貨車箱上。麻袋堆完了,又繼續搬運著其他的物資。所有東西都安置好後,司機大哥手一揮,大夥便紛紛上車。小小的五人座位,加上司機,總共擠了七個大人、一個小孩及一堆行李。就這樣展開了五個小時的艱難之旅,好一個生日呀!


Sunday, November 20, 2005

旅人行腳-木家客棧

“這樣…還可以嗎?”木大哥害羞的吐出這幾個字。

  原來,他是擔心自己煮的菜沒達到我們的“要求”而前來關心。“可以,可以”我連聲說好。胃腸不適的J這二天並沒有吃什麼東西,我特別要木大哥煮點清淡的菜,好讓J補點體力。憨厚的木大哥,上了菜卻不離去,只站在牆邊看著我們。直到我們嚐了第一口、聽到我的回話後,他才放心的步下樓去。

石頭城內找不到餐廳,三餐都是要請客棧老闆幫我們準備。菜單就在冰箱裡,裡頭有什麼就點什麼,不過,通常能選擇的菜色很少。炒蛋、炒青花菜,還有一盤水煮蠶豆,這就是我們的晚餐。J滑稽的使著筷子,盡其所能的想要夾起一顆蠶豆。來自紐西蘭的他,其實筷子已經算使得很不錯了,只是遇到蠶豆這種滑不溜咚的食物,的確是有點挑戰性。天漸漸暗下,明天一早就要離開石頭城返回麗江,放下筷子結束晚餐,我開始發起呆來。

木家客棧是石頭城內的第一家成立的民宿,也是城內視野最佳的住宿點。木大哥懂得利用先天地理優勢,在房間內闢兩扇大窗,讓住客得以一覽石頭城獨特的峽谷景觀與梯田景緻。

”下回,我想從石頭城這兒,徒步至瀘沽湖。”,J像是對我述說、又像是喃喃自語。
“那需要四至五天的時間吧!若有機會我倒也想體驗一下。”,我心裡頭想著,但沒回話。
雖說木家客棧有提供這樣的行程,而嚮導就是木大哥的弟弟,不過,沒事先準備好裝備,這樣冒然前行實在太過危險。不知何時,木大嫂已經收拾好碗筷,並為我們端上熱茶與零食。與憨厚沈默的木大哥相比,大嫂要來的大方許多。她抱著三歲的小兒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不斷為我們添茶水。就著樓廊的一盞燈泡,我們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你們明天離開嗎?”大嫂向我們做最後的確認。
“是的”,我說。
“回程的車子有講好了嗎?”她熱心的關心著。
我和J對看了一眼,“不是每天早上都有一班車嗎?”我問。
“嗯!是的,但我幫你們確認一下好了。”說畢,便幫我們聯絡司機,以確認發車時間。

木家裡裡外外的人,態度都相當誠懇及友善,依舊純樸的不沾任何商業氣息。兩天相處下來,我的內心有股淡淡的情感在攪動,我想或許是這裡寬闊的視野,才讓人心這麼自然的坦誠開來,下回有機會再訪石頭城,木家客棧依舊是我第一的選擇。


Thursday, November 17, 2005

旅人行腳-不減風采

即便陽光不露臉,石頭城依舊不減風采。
  在二樓的樓廊稍作休息後,我和來自湖北的家旺,便想趁著日落前,在石頭城內轉轉。原本就身體不適的J,經過一整天的舟車勞頓,顯得更加虛弱,只得回房休息。甫出客棧,一個扛著鋤頭的村民,領著兩頭牛經過。正準備跨步前行,叮叮噹噹的銅鈴聲響起,一位婦女牽著騾子迎面走來,騾子左右兩側各安著一只竹簍。竹簍是空的,猜想他們應是勞動完畢準備歸賦。跟著騾子的步伐、穿過石牆小徑,我們走到了上城門。

  上城門是石頭城對外的唯一出入口,也是村民聚會、休憩與話家常的場所。這裡的村民經過城門口時,總是會互相寒喧問暖一番。有的話匣子一打開,便一屁股坐在石階上聊起天來,有的將這裡當作農作或勞動完的休息站,坐在這裡小憩以恢復一日所耗損的體力。村民見著我和家旺這兩個外來人,相當好奇卻又有點害羞不敢與我們說話。待我們主動向他們打招呼後,才隨即展顏並紛紛與我們攀談。

  順著城門口的石階拾級而下,視野豁然開展,這裡就是石頭城唯一的廣場。坐在廣場邊上,極目所至皆是層層相疊、無邊無際的高山峻谷。矗立在群山峻嶺當中的石頭城,其艱險的地理環境,讓人不得不佩服納西先民在此造城的毅力與決心。依勢而建的青磚紅土民居,從山腰處層級鋪陳開來,形成獨特的秩序美。視線隨著綠油油的梯田陡然下降,碧綠深邃的金沙江,在深高莫測的谷底蜿蜒而行。這樣撼人的美景,只消一眼就永不會忘記。

  廣場的另一頭連接著城外的村落。穿過蜿蜒曲折的小徑,我們走在的高低起伏的石路上,不時與往來的馬騾交錯。狹小的石徑,讓來往的人與馬騾無法同時通行,彼此間都要互相禮讓,才得以順利前進。正是因為這樣的地理環境,讓每天往來的村民,相互有了更親近的接觸機會。而每日的寒喧問暖、彼此禮讓,都增進了村民與村民間的情感交流。

我和家旺走在如迷宮般的村裡,跟著坡度起伏下降的,沒走多久就感到微喘。我們與幾個納西婦女在村裡的一處平台上休憩,在這裡回望石頭城,可以清清楚楚見到那獨立於縱橫山谷中的蘑菇狀巨石。我很難想像,納西先民是如何在這樣艱峻的地理環境,人定勝天的一點一滴打造整個石頭城。也相當佩服生活在這裡的後代子民們,不畏險峻地貌、不辭艱苦辛勞的在萬丈陡坡間開闢一畦畦的梯田。

走回城門,這回我們決定在城內探探。沿著城內一尺半高的石牆,我們又回到了木家客棧。這環繞整個石頭城的城牆,是當年為了抵禦兵匪的攻擊與侵襲而修築的,讓四周原本就是懸崖峭壁的石頭城,更加固若金湯。我們穿過客棧旁的小徑,來到了石頭城的至高點----瞭望台。當年在這裡探敵情、通風報信的功用早己不在,留下的只有瞭望台周圍石牆上,隨著輕風吹起而搖曳的野草了。

問了問方向,順著坡度急陡的天然石階一路下行,打算至下城門探探。城內民居依勢而建,高低起伏相當大,從上層可以清楚見到底下民宅的一舉一動。想知道這家人在做什麼、有誰在家,只消探個頭就可以一目瞭然。底下的人,只要上頭有人經過,也會抬起頭點首招呼,再來閒聊個幾句,感情又這麼培養起來了。都巿生活許久的我,內心總無時無刻潛藏著莫名的武裝與防備,對這樣輕而易舉就窺探到別人的隱私,而感到些微的不適應。不過,這種隱隱而升的不自在感,很快的被此地單純、直接與樸實的農村生活給消融了。

一個勁的奮力下行,終於趕在膝蓋發出埋怨前,順利抵達城門口。殘舊破敗的城門,述說著它悠遠的年代,那原本應是完整裹在黃土石磚中的粗樑,如今瘦骨嶙峋的裸露在外。撫著斑駁的石壁步出城門,思緒還飄盪在時光中,幾近一百八十度的遼闊視野,冷不設防的瞬間開展。一畦畦綠田從腳邊一路下滑,直抵谷底正在嘶吼咆哮的金沙江,隨即又一路攀升至對面的高山。天開始失去顏色,村民紛紛從遠處朝城門走來。我坐在石階上,抵著強勁的晚風,送走我在石頭城裡第一個白天。雖然陽光始終都沒有露臉,石頭城依舊~不減風采。
我和家旺走在如迷宮般的村裡,跟著坡度起伏下降的,沒走多久就感到微喘。我們與幾個納西婦女在村裡的一處平台上休憩,在這裡回望石頭城,可以清清楚楚見到那獨立於縱橫山谷中的蘑菇狀巨石。我很難想像,納西先民是如何在這樣艱峻的地理環境,人定勝天的一點一滴打造整個石頭城。也相當佩服生活在這裡的後代子民們,不畏險峻地貌、不辭艱苦辛勞的在萬丈陡坡間開闢一畦畦的梯田。

走回城門,這回我們決定在城內探探。沿著城內一尺半高的石牆,我們又回到了木家客棧。這環繞整個石頭城的城牆,是當年為了抵禦兵匪的攻擊與侵襲而修築的,讓四周原本就是懸崖峭壁的石頭城,更加固若金湯。我們穿過客棧旁的小徑,來到了石頭城的至高點----瞭望台。當年在這裡探敵情、通風報信的功用早己不在,留下的只有瞭望台周圍石牆上,隨著輕風吹起而搖曳的野草了。

問了問方向,順著坡度急陡的天然石階一路下行,打算至下城門探探。城內民居依勢而建,高低起伏相當大,從上層可以清楚見到底下民宅的一舉一動。想知道這家人在做什麼、有誰在家,只消探個頭就可以一目瞭然。底下的人,只要上頭有人經過,也會抬起頭點首招呼,再來閒聊個幾句,感情又這麼培養起來了。都巿生活許久的我,內心總無時無刻潛藏著莫名的武裝與防備,對這樣輕而易舉就窺探到別人的隱私,而感到些微的不適應。不過,這種隱隱而升的不自在感,很快的被此地單純、直接與樸實的農村生活給消融了。

一個勁的奮力下行,終於趕在膝蓋發出埋怨前,順利抵達城門口。殘舊破敗的城門,述說著它悠遠的年代,那原本應是完整裹在黃土石磚中的粗樑,如今瘦骨嶙峋的裸露在外。撫著斑駁的石壁步出城門,思緒還飄盪在時光中,幾近一百八十度的遼闊視野,冷不設防的瞬間開展。一畦畦綠田從腳邊一路下滑,直抵谷底正在嘶吼咆哮的金沙江,隨即又一路攀升至對面的高山。天開始失去顏色,村民紛紛從遠處朝城門走來。我坐在石階上,抵著強勁的晚風,送走我在石頭城裡第一個白天。雖然陽光始終都沒有露臉,石頭城依舊~不減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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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September 25, 2005

旅人行腳-初抵

初抵】

  一條急陡冗長的石梯,從平台這端直線下行至石頭城。一位裂嘴僅剩一隻牙的老伯,嘰哩咕嚕的對我們說著聽不懂的話,聽起來又是介紹、又是帶路。J和我相互遞給對方一個疑惑的眼神,我想八九不離十,他應該是想拿佣金什麼的吧。只是萬萬沒想到,這種因觀光業開發而生的賺錢方式,竟會在這高山峻嶺的當頭出現。其實我們並不需要他的幫助,但面對他憨傻的笑容,又不知如何拒絕。

  與我們同行的還有一位長的像孫協志的小男生。他側背著一只小行李袋,穿著像是學生運動服的衣褲,外衣及褲角都沾滿灰塵,看起來極像當地人,而我們也不疑有它。不過,初步下石梯時,他卻問了問我,”這就是寶山石頭城呀!怎麼這麼偏遠,我沒想到它是這個樣子。”。這時才知道,原來他也和我們一樣是遊客,我和J有默契的相視而笑。來自湖北的李家旺,是個大學生,獨自一人來雲南旅行。昨日在犛牛坪住上一晚,聽別人說石頭城很值得一看,便將行李寄了寄,早上就在半路攔了車上來。

  一階階的石梯,?亙在大山與石巨的中間,視野隨著每一步的踏行,而有不同的斬獲。不過,膝蓋卻因直陡的下行,開始感到些許的不舒服。石梯的中段處有個景觀台,在這裡可以清楚一覽整個石頭城的面容。我們在這稍作停留後,便繼續往石城走去。雖說這段路僅需十幾分鐘的腳程,但原本就不舒服的J,頂著烈日行走,自然是一番體力的耗費與衰減,我們只得趕緊先找到住宿的地方,好做休息。

  木家客棧是我們心中內定的住宿點,但老伯執意要帶我們去找客棧。順勢而下來到了村落聚集地,拐個彎我們抵何家客棧。客棧老闆親切的招呼聲,我們只能順應的去裡頭看了看房間,算是不傷和氣。退出客棧,我們拒絕老伯再次的邀約,便直說我們要去木家客棧。他一聽便熱情的指著前方,”啊~木家客棧在那裡,我帶你們去。”說完,便逕自帶著路。其實路只有一條,不用他引領我們也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更何況J前年已來過。

  我們穿過村裡的狹小迂迴的石路,抵達一個廣場,這裡就是平時城內居民集會的地方。一座城門在嵌在崖塊中,打通一條出入的要道,這裡進去才是真正的石頭城。進了城門,沒多久便到了木家客棧。看起來相當友善的木家大嫂,引我們至樓上的房間。沿著L型的樓廊有五間房,橫的兩間,直的三間。聽J說最裡的那間房視野最棒,房內開了二大扇窗,窗外的縱橫山谷與綠油油梯田景緻一覽無遺,可惜的是,有人住下了。一床位二十元的住宿費著實便宜,我們三人向大嫂點了點頭,要了三個床位。

  老伯看我們決定住下,便伸手向我們要錢,說他帶路又幫我們找客棧的,多少給一點小費。湖北來的家旺,二話不說塞了五元給他,收下錢後又轉到我這兒來。J對我輕搖頭,示意不要給他,我遲疑了一會,若給了就是對他這種不正當的謀生方式表示認同,但面對著老伯咧著嘴笑的憨樣,我的手不知不覺伸進口袋裡,掏出張小鈔遞給了他。明知我們根本不用給這小費的,但我著實懶的費唇舌去辯解,將他打發走後留給大夥一個安靜的空間。

  放下東西後,我們就坐在樓廊的椅子上休息,大嫂連忙端上熱茶、爆米花及瓜子讓我們解解饞。坐在這椅子往下看,客棧大哥正在屋內中央的空地劈著柴薪,一個紅咚咚臉蛋的稚齡男孩在旁邊,蹣跚的跑上跑下。木家客棧雖簡陋,但環境相當清幽。初抵石頭城的下午,坐在這樓廊的椅子上,伴著徐徐微風,讓心先沈澱一番。


Friday, September 23, 2005

旅人行腳-石頭城的召喚(下)

石頭城的召喚(下)

尚未甦醒的古城,顯露難得的寧靜,我踩在青花石路上的腳步聲清晰可聞,這回不疾不徐、時間充裕的很。再一次,我與J又相約在大水車見面,經過昨日的討論,我們決定即使要付玉龍雪山門票費,也仍要造訪一趟寶山石頭城。但這回,M並不加入我們的行列,他要留在麗江等待友人的到來。七點的古城門口有人在賣乾粑粑,大大圓圓的一片,配上些許的辣椒,就是一道令人垂延的風味小吃。雖然如此辛辣的口味,不太適合大清早的胃,但還是忍不住下了肚。

今天的J看起來相當虛弱,他說或許是昨日吃壞了肚子,今晨醒來腹部一陣陣翻滾,連客棧主人為他準備的咖啡,他都沒喝上一口。除了身後的背包外,他手裡還提了一大袋的食物。”food bag”,他是這麼說。即便不舒服,但提到食物,他還是像個要遠足的開心孩子般,給我看了看袋子裡的“好東西”。蘋果、香蕉、速纖餅乾、花生醬及巧克力等等,因石頭城裡並沒有餐廳,這袋食物將是這兩日的食糧。我們坐在等車處的階梯上,回想昨日與售票姑娘爭論的畫面,等會她見到我們,不知會如何揶揄我們這兩個愚蠢的遊客。一想到這裡,我們就尷尬的相視而笑。

大巴來了,但換了個司機也換了輛巴士。我們一上車就照例往後面的單人座坐下。“坐前面來吧!路很巔,你們會受不了的”司機大哥好心提醒我們。於是,J和我隨即換到前面的位子去,並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再一次,打轉、停車與搬運輪番上陣,我們耐心的在車上等待著。停在象山農貿巿場的時候,突然間,前座的J回頭對我說,他實在太不舒服,無法去寶山了,要我繼續既定的計劃,不要因為他而改變。我一時楞住,看著他踉蹌下車,虛弱的坐在路旁。一會,他衝到路旁的花圃,開始嘔吐起來。我這才回過神,抓了行李就匆下車,連忙遞包衛生紙給他。今天若去不成寶山,明天去也行,雖然與J只相識兩天,但再怎麼說我都不能丟下生病的他,自個離去。他吐完也感覺舒服些,我們坐在階梯上休息,討論著要不要去看醫生的事。

“Time is the best medicine”,他堅持不看醫生也不吃藥。
巴士仍未離去,還依舊停在那裡。”I still wanna go, let’s do it”,J想再試一下,於是我們又回到車上。我遞了個塑膠袋給J,要他備著以防萬一,沒想到他還有力氣幽我一默,回了聲”Yes, Mon”。

開車沒多久我開始入睡,而且睡得相當沈。突然,前座的J輕搖了我一下,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後看去,原來我們已經通過玉龍雪山的售票處了。”How come?”我驚訝的問。顯然,J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他聳聳肩只說司機直接穿過去根本沒停下車來。坐在駕駛座旁的村民與司機私語著,我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才知道,原來,好心的司機大哥,只將頭探出窗外,向售票員說車上只有當地村民沒有遊客,所以我們才得以順利逃票成功,一人省下了一百二十元的過路費。一波三折的,終於要前往寶山了,心中不由得期待起來………

待續


Wednesday, September 21, 2005

旅人行腳-石頭城的召喚(中)

石頭城的召喚(中)

巴士行駛在兩旁盡是農田的鄉間小路,三月油菜花盛開,一畦畦明亮的鮮黃,把綠田點綴的色彩繽紛。突然間,馬路豁然開朗,一下子從雙線道變成六線道。一個不留神,玉龍雪山竟出奇不意的在一旁,氣勢磅礡、氣象萬千矗立著,硬生生奪去所有人的視線。終年積雪不化的玉龍雪山,明明霸氣的要人瞻仰,卻又使著性子,攬著雲霧在身旁,就是不讓人得以一睹全貌。車子突然速度慢了下來,我這時才發現馬路中間,突兀的架著一座只有骨架的建築物,上面寫著「玉龍雪山國家重點名勝區」。

  巴士停妥後,上來了一位姑娘。她用眼角掃了一下車內,便朝我們走來。
“去玉龍雪山要收門票,一人一百二十元。”她面無表情的對我們說。
“但,我們是去寶山,並沒有要去玉龍雪山。”我說。
“不管去哪,只要經過這條馬路,就要收費。”

中國政府花大把銀子修路與開發,好讓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得以欣賞壯麗的雪山風貌,絡繹不絕的人潮讓中國政府嘗到了發展觀光的甜頭。念頭一貪便欲罷不能,硬是想在遊客身上多撈些錢,竟直接在大馬路的中央建一個路障,明目張膽的收取過路費。以雲南的消費水平來看,一百二十元的門票費實在是貴的離譜。“No,way!”,J及M不可思議的頻頻搖頭,不願被當作羔羊任人宰割。

“為什麼路過也要付門票費?我們又沒有要進去玉龍雪山風景區?”我問。
她似乎有點急了,“哎呀!這是規定的嘛!你看,大家都付的嘛!”她朝窗外其他的車子指了指。
“那些本來就是要去玉龍雪山的呀,付費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們只是過路客,只是過個路就要一百二十元,太誇張了。一百二十元?,又不是十二元。”
“哎呀~這是規定的,不付錢就要下車。你們付還是不付?不要擔誤整車人的時間。”她硬是不肯通融。
旁邊的車子一個個通過了,唯獨我們的車子還停在門口,引得其他的收票員也前來關心。

我向J及M翻譯方才的對話,一邊也將他們的疑問與不滿,回應給售票員聽。J不滿他們的回應,硬是要叫他們的經理或負責人出來。一位男子站在車門口觀看,說他就是這裡的負責人員,並用淡淡的口吻說,這收費的事是政府規定的,不能情商。

“門票太貴了,怎麼會這麼貴”我又問。
“你看”,姑娘讓我看了看門票,“八十元風景區門票費,四十元麗江古城保護費。”
“我們從麗江來?,又不是要進入麗江,為什麼還要付四十元的保護費?太不合理了吧!”
“那~只收你們八十元就好了。”姑娘說。
“這樣吧,我們只是路過,若一定要收費,就收我們半價學生票吧!”我退一步的說。
“不行不行”她堅決不肯。
整車的人都安靜的看著這齣鬧劇,沒有人露出一絲的不耐,連司機也一副擔擱多久也無所謂的神情,只是趴在方向盤上等待著。兩邊人馬越講越激動,我一下講英文一下講中文,講到一陣混亂,竟然對著售票員說英文,對著J及M說中文,搞得大夥一陣錯愕。前一秒才爭論的面紅耳赤,後一秒我可是笑到連腰都提不起來。我想是沒有辦法不付門票費的,問了問他們二個,如果真要付費,那他們還去不去寶山。兩個給我的答案皆是“不去”。一個身上只帶二百元,並不想花一百二十元只過個路。另一個則是岔岔不平中國政府的無理制度,不願意當待宰羔羊。而我,還沒去過玉龍雪山,如果下回去要造訪,則又要付一次門票費太不划算了,於是我們三人決定下車。

  一下了車,方才與我們爭論許久的收票員,態度一轉,熱心的指引我們返回麗江的搭車方式。由於這條路是單行道,我們必須跨越中間一整片的矮樹叢,到對面的車道去攔車。
  ”看到遠處那一根根的電線桿嗎?那裡就是馬路了。”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細細小小的電線桿,在一整片枯矮樹叢的礫石泥地彼端直立著。目送巴士離去後,望著這一大片的”荒野”,突然覺得我們像豪邁的西部牛仔,在?廣的無人之地行走,才剛剛瀟灑起來的豪情萬丈,卻馬上被眼前的一道矮鐵欄杆給消弭。我們從曠野裡的牛仔突然變成逃亡邊界的落難者,摸摸鼻子跨越了過去。沒多久,又出現一道圍欄,這回高度要比第一次來的高些,但還不致於困難通過,先把身上的東西從縫細中遞到另一頭,再攀爬過去。第三次的阻礙就有點難度了,一道帶刺的鐵柵欄,要亳髮無傷的爬過去可不容易。正思忖著那手跟腳要如何的配合才能閃過那尖銳的鐵刺時,M發現過去一點的柵欄下有個不小的土洞,我們合力將鐵線往上拉一個個鑽過去,才終於順利走到對面的車道去。

  我們坐在路邊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車子。失望至極的J愁著臉,整個人像洩氣的皮球,絲毫提不起勁。M則是默默無語,去不成寶山顯然有些遺憾。相較於他們倆,我倒是頗樂天的,拿起相機就對著玉龍雪山猛拍,去不成寶山至少已看到這麼美的雪山景色,再說,若後悔方才下車的決定,明天照舊可以再上車出發。迎面來了輛卡車,我隨即上前去比了比搭便車的手勢,不過,卡車沒為我們停下來。還好,不久後,又有輛麵包車駛來,我們三人立即上前去攬車,所幸車內尚有足夠的空間,女司機開了門讓我們上車。今早從麗江出發,繞了一圈又返回麗江,想著想著不禁莞爾。

[待續]


Monday, September 19, 2005

旅人行腳-石頭城的召喚(上)

石頭城的召喚(上)

百餘戶納西人家,祖祖輩輩生活在一座獨立的蘑菇狀巨石上。位於麗江北方金沙江邊的寶山石頭城,光是想像就足以令人驚心動魄。究竟是什麼樣的崖塊,才頂得住百戶人家?又是如何的刻苦艱辛,才能讓納西人在如此險峻的地形上,人定勝天的建造出安身的城堡?疑惑層層堆疊,疊出一個成行的探訪計劃。與來自紐西蘭的J及日本的M,相約在古城門口的大水車前集合。距約定僅剩十五分鐘的時間,我才驟然驚醒,匆匆用水抹了把臉,就急忙將行李胡亂塞一通。退房、託寄,該交待的交待完後,別了櫃台小妹便往集合地點奔去。六點半的古城,尚需藉由手電筒的照明才得以前進,我一路跌跌撞撞、氣喘如牛的終於趕在六點半時準時抵達大水車前。漆黑的街上尚無人煙,連一向趕早的早餐店都還沒開始營業。往等車地點的途中,意外的有一家西式麵包店開門,我們隨便挑了個麵包後就繼續上路。

因目前尚無公共交通工具可通往寶山,於是我們只得在麗江紅太陽廣場過去一點的嚴管路口等待私營大巴。據說,每日只有一班的大巴,並沒有固定的發車時間,大約在早上七至八時左右,會抵達嚴管路與新大街的交叉路口。為了避免錯過班車,我們決定趕在七點前抵達乘車處等車。街口有輛大巴停在一旁,但目的地不是寶山,我上前詢問了一下司機,想確認這裡是否真有車去寶山。

”有的,就在這兒等,一會就來。”司機斬釘截鐵的說。
  我們三人像吃了顆定心丸,終於可以安心的在路旁的階梯上坐下。腕錶上的長短針滴答滴答的走著,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刷」的一聲,對街的早餐店開門了,旁邊的商家也擺起攤子,準備迎接一天的開始。七點半了,我們還沒見到巴士的蹤影,J有點擔心的要我再向對街的司機確認一下。

  ”沒錯,有車的,等會就來了。”司機用相當篤定的口吻說著。
  終於,在近八點的時候,一輛破舊的大巴急急駛來。「麗江-寶山」車子上的牌子是這麼寫的。“去石頭城吧?”我向司機確認。他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於是我們三人興高采烈的上車。這輛巴士跟小時候在鄉下搭的普通巴士很相像,除沒有空調設備外,簡陋狹小的塑膠套座椅也出如一徹。左邊一排二人座,右邊一排單人座,簡簡單單,完全沒有講究舒適的餘地。

  我們上車後,司機並沒有馬上開車,只是默默無語的坐在駕駛座前靜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期間陸陸續續上來二、三位乘客。大約八點十五分,引擎終於開始啟動,我已準備好迎接一段巔簸的長途旅程。不過,巴士卻在市區裡打轉。每停一站,就一陣忙碌,司機與乘客們上上下下的搬運物資。最後巴士停在麗江象山農貿巿場對街,車上的乘客紛紛下車,有的往巿場走、有的往其他方向去。因早起而睡意仍興濃的我們,半恍著神看著這忙碌的一幕。

車上的東西隨著從巿場返回的人而增多,司機忙上忙下的努力調整空間。九點多,巴士又再次開動,繞到郵局去提了一麻袋信件後,停在一家商店門前。幾個小伙子輪番從店裡搬出一箱箱的物品,有啤酒、飲料,還有零食等等,塞滿整車滿滿的物資後,巴士終於駛離了麗江巿區。據J的說法,每年造訪石頭城的遊客,不超過百人。我側著臉,揣想著這滿車的物品散入石頭城後,需要多久的時間來消化。一位大哥說他來自石頭城,每半年一次至麗江採買民生用品,也會順便帶些小禮物給家人。走道上那一袋鼓脹的手提行李,裝滿家人的期待,也一併將漢文化帶進封閉保守的寶山…………

[待續]


Thursday, September 15, 2005

旅人行腳-徒步環湖(中)

徒步環湖(中)

 又該是上路的時刻了。我們順著湖邊走到路的盡頭,再攀上一座小土坡抵達公路。繞過公路上的瑪尼堆後,我們沿著公路一直下行至小落水村。與尼賽村一樣,小落水村並沒有任何客棧與餐廳可供旅人休憩,不過,目前也開始在興建客棧,到處都聽得到鏗鏗鏘鏘的施工聲。看了看手錶,已經十二點二十分了,若再不找點東西果腹,空腹頂著正午烈日可能走不到達祖村就受不了了。

  ”我們向村民要些土豆烤來吃好了”小東說。
  於是小東走向湖邊的一戶人家,用方言與正在農作的婦女攀談了一會,很巧的是,她剛好是小東以前同學的姐姐。沒一會她從屋內拿了沈甸甸的一袋出來,裡頭大約有7~8個大大小小的土豆,幾顆乾皺的蘋果及水梨(這個時節能夠吃到水果算是相當好的了),還主動問我們需不需要一些開水。我們點頭後,隨即又進屋去幫我們裝水。我們並不想這樣白白欠人家一個人情,便塞了張紙紗給她。起初她是堅持不收,後來拗不過我們只好收下。隨即又進屋拿了串香腸及一包小火柴盒給我們。

  道聲謝後,我們順著湖邊走,一路上撿拾適用的木材。”楊二車娜姆的家到了”小東指著岸邊上方的一棟建築物說道。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應了聲”哦”後,便繼續撿材。湖邊有人正在晾曬白色的床單,潔淨的一大片白隨風飄蕩,旁邊嫩綠色的枝芽也婆娑起舞。湖水的藍與這單純的白與綠,組成了簡單的色調,另一種瀘沽湖的風情。

  遠處有一顆大樹,我們打算在那顆大樹的遮蔭下烤土豆。攀過一小段岩壁,我們順利的來到了這個預定的地方。樹旁有間看起來閒置的小房子,前方還有一個廢棄的小雞舍。柴的數量還不夠多,小東要我先歇著,便往公路另一邊的山坡走去。能在炎炎烈日下找到這麼涼蔭的地方,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不知過了多久,小東扛著一大截段枝走回來。我們順利的架起柴薪、升了火,便將土豆一個個丟入柴堆中。

  火堆的煙起的很快,引來了一位老伯。經他一說,才知道原來他原本就住在這個小房子裡,前一陣子剛搬離。我們遞了顆土豆給他,邀他一塊坐下聊天。他是這一區的”退耕還林”保育員,見著了有濃煙,故前來查探一番。他叮嚀著我們,離去前一定要把火完全熄滅,有了我們的保證,他才放心的離開。找柴、升火,這種原汁原味的野炊體驗著實有趣,不過也多虧小東與我同行,否則就算我順利要到了土豆,也可能升不起火而必須要挨著餓一路走到達祖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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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September 13, 2005

旅人行腳-徒步環湖(上)

徒步環湖(上)

昨天在永寧吃完午餐,小關打算往西雙版納走而決定直接返回麗江,小東則加入我的徒步環湖計劃,於是我們向小關道聲再見後,便搭桑格的車,直接往里格村而行。這個繼大落水村之後的新興熱門景點的里格村,大約有三十餘戶居民,其中有六戶住在里格半島上。為了因應觀光業的興起,臨湖的民居都紛紛改建成客棧、餐廳與酒吧。里格的平措卓瑪家是房間視野最棒的一間民宿,每個房間都面向瀘沽湖。住客可以透過大片的玻璃窗或坐在木製的小陽台上,直接欣賞瀘沽湖動人的日出日落景緻。更浪漫些,還可以直接登上里格半島,坐在至高點上,邊享受微風拂面的清爽,邊看著絢爛色彩的天空,等待夕陽西沈那一刻到來。

  今早,拂開窗簾往窗外探,太陽高高掛在潔淨明朗的天空上,我揉了揉雙眼,告訴自己是起床的時候了。早上的遊客稀少,散步在湖邊相當的悠閒自在。我與小東坐在靠窗位子,各自點了份早餐。五元一份的里格早餐相當豐盛,有一小碟榨菜、一個水煮蛋、一碗白粥及一份蕎麥餅。雖然豔陽高照,但坐在室內依舊有些涼意。在熱騰騰的白粥裡撒些糖粉,唏哩呼嚕下肚,全身立即暖和起來。黃澄澄的蕎麥餅,嚐起來有一點點地瓜的味道,要不是胃沒有多餘的空間,我真想再多點一份。十點二十分,摸了摸鼓脹的小腹,便背起行囊開始我的徒步環湖之旅。

  緊鄰著里格的是尼賽村,腳程快的大約半小時可抵達。問了問尼賽的方位後,便順著村民指引的小路前行。出了小路、穿過農地,沿著蜿蜒的小徑爬上一座土坡。土坡雖然不算很高大但相當的陡直,爬起來還是會令人喘噓噓。攀上土坡後即抵達公路,由公路俯視下方可以看見整個尼賽村。目前整個瀘沽湖為了發展觀光,正大興土木的修築公路。這條環湖公路將瀘沽湖臨湖的村落全部串連起來,將來要一一造訪這些村落將變得相當容易。不過,這些村落也因此會失去原本純樸的面貌。

  順著公路下行可直接抵尼賽村,但我們決定捨棄公路不走,而直接走下山坡。陡峭的礫石坡幾乎沒有抓附的地方,有的只是幾叢矮小的樹叢。從小在山上長大的小東,對於這樣攀上爬下的動作,自然是輕而一舉。但對我這個都巿長大的飼料雞來說,可就有點難度了。我亦步亦趨的踩穩每個步伐,但無論我多麼小心,還是時常打滑差點滾下山坡。狼狽的模樣直到安全抵達平地時才解除,縱使這樣,若要我再選擇一次,我依舊會冒險的選擇直接下山這條路。

  大遍的農地是俯視尼賽村第一個印象。田中幾位村婦見著我們,頻頻向我們招手呼喚,熱情的邀我們前去。尼賽村相當的小,湖邊景緻非常迷人。我們抵達時,大約十一點多,湖面波光粼粼,逆光的蘆葦叢閃著耀眼的光芒。尼賽村的居民都把房子建在離湖稍遠處,而中間這塊區域,就闢成一畝畝農田。臨湖有幾個正在新建的建築物,是供遊客未來住宿的大型客棧。我們登上一艘停靠在湖邊的豬糟船,補充水分及吃些乾糧,隨著陣陣的湖波,靜靜欣賞逆光中的瀘沽湖。
待續


Sunday, September 11, 2005

旅人行腳-久違的泡澡

久違的泡澡

美好的時光總是匆匆來去,今天是我們向木底菁道再見的時刻了。用過早餐後便返回房間整理東西,這三日有太多的回憶、太深的感觸,不過,再怎麼樣的不捨,也終將別離。出發前我幫小東全家拍了一些合照,並答應一定會寄回去給他們看。我們三人在大夥的目送下,背起行囊往山下走去。木底菁的交通並不便利,我們需要徒步至水庫區那頭找車至永寧。木底菁河流淌整個木底菁山區,河水不深但河床寬闊。太陽照映在水面上閃閃發光,動人的景緻,讓我不由得頻頻回首,舉起相機猛拍照。我們三人走在廣袤的山區,不發一語,各自享受這難能的心靈對話時刻。

  腳程快的大約一小時就可抵達水庫區,但因為我對木底菁的留戀,讓我們抵水庫時已經花了一個小時又四十分。很幸運的是,一抵達水庫,就有一輛大貨車正在等待乘客,加上我們三人剛好滿滿一車,一人買了瓶礦泉水後就上路。若不是剛好有車要至永寧,我們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出發呢! 二天沒洗澡,加上山上風沙大,三人全身都沾滿一層的沙土。髒兮兮的都快分不清楚原本衣褲的顏色,頭髮也難分難捨的糾結在一塊。我想,此刻的我們比嘻皮還更加像嘻皮。到永寧溫泉泡澡的念頭益發強烈,連該吃午餐的時候了,我們都還只是想著洗澡。終於一路搖搖晃晃抵達永寧,我們三人二話不說,連忙叫了輛車往永寧溫泉村。

  溫泉有分大眾中池及大池,還有單人間,遊客的價格相當貴,單間要三十元,大眾要二十元,據我所知,若是當地人只要三至五元即可。大眾池雖是男女分開,但私密性不夠,很容易被窺見,於是我要了一間單人間。裡頭的池子頗大,是瓷磚鋪成的,二人共浴空間也相當足夠。池內有二個孔,一個是出水孔、一個是入水孔,水不斷的流動,算是相當乾淨。隔間內,有個長木椅,牆上有一些掛勾,我將木門栓緊、拉上窗廉,便躍入池中。

  洗澡的感覺真是太棒了,終於可以一償宿願。我泡在水裡讓全身浸濕後,便開始洗刷這二天沾的泥漬。深陷指縫及手紋的污泥相當頑強,任憑我怎麼搓揉都掉不下來,於是我拿出牙刷,仔仔細細的刷了好長一段時間。昏暗的室內並沒有燈光,有的只是陽光穿過窗廉透進來的光線,我無法看清楚自己是否真的都刷乾淨了,只能憑感覺停手。隔壁間傳來小關的歌聲,我靜躺在池中,聽著動人的粵語歌曲,直到歌聲消失,我才起身穿衣。洗完澡的我神清氣爽,整個人似乎都輕盈起來。不過,出發前為了節省行李,只選擇帶兩件上衣出門,身上穿的這身髒衣服沒得換,還得將就點穿。我坐在戶外的石椅上,邊曬乾頭髮邊等他們倆個男生”出浴”。一攤開手掌,才赫然發現,指縫與手紋裡還留有一道淺淺的泥漬,看來這些泥痕要跟上我好幾天。

  走出溫泉店,我們卻遲遲招不到車。從這裡回永寧巿區大約十五分鐘的車程,沿途鄉村景色舒服宜人,若徒步應該也還不算太累。不過,這時已是下午二時,大夥頻頻喊餓,再加上剛洗好澡,並不想弄得滿身是汗,於是小東打電話,要先前載我們至木底菁那位桑格來接我們。在等車的空檔,肚子益發飢餓,小關看起來已經是餓到受不了,小東連忙安慰他說,等會帶大家去吃好吃的大鍋菜。不過,甫一出口他就忍不住幻想著那好吃的大鍋菜,也開始在焦急等著桑格的人影。 

  桑格耽擱了好久才到,原來是他卡車的備胎不見。不知在哪個路段遺失,他來回找了好久仍沒找著。我們上車後便一路留意路旁,看有沒有輪胎遺留在馬路邊。上路沒多久,便遇到兩位摩托騎士向我們招手,原來他們摩托車爆胎,要桑格載他們一程。大夥合力將摩托車抬上後車廂後,才又繼續往永寧前進。小東說這個溫泉村聲名遠播,但並不是因為溫泉的關係,而是這裡的姑娘很多從事色情行業。這段路被認為是不吉祥之路,常有一些狀況發生。

我坐在車裡巔著,心裡想的並不是那好吃的大鍋菜,而是昨晚村民替我們踐行時啍唱的歌曲,是迎賓曲也是送客曲,讓我飲醉在木底菁中。

一鴻鴻清醇的海子喲,飲醉了你的雙眸。
呀拉嗦,呀拉嗦
一鴻鴻清醇的海子喲,飲醉了你的雙眸。

敬你一碗青稞酒,遠方的好朋友。
一簾簾甜美的瀑布喲,飲醉了你的歌喉。
呀拉嗦,呀拉嗦
一簾簾甜美的瀑布喲,飲醉了你的歌喉。

九寨的水呀,啊嗦呀呀啦嗦,點點滴滴都是酒,
九寨的水呀,啊嗦呀呀啦嗦,歲歲年年喝不夠。

敬你一碗青稞酒,遠方的好朋友,
祝福一聲札西德勒,千年一醉九寨溝。


Friday, September 09, 2005

旅人行腳-回歸自然

回歸自然

  拉野屎是一種環保的行為。  過著三天沒水沒電、回歸大自然的生活,令人印象深刻的,並不是缺水缺電帶來的不方便感,而是內急時,找不到適當位置來解放。木底菁佔地遼闊,起伏的緩坡一望無際,因此,想要在某個處尋找隱私,是有點困難的。然而,如廁這種民生大事,頻繁的每日要上演無數次,不是說想避就避得了的。

  剛抵木底菁時,小東簡單介紹完環境後,就指著屋子後方的山溝說道,那是我們的”廁所”。小東家緊挨在坡腳下,這座土坡並不高,但鄰近尚有其他的土坡,坡坡相連,因此造就了許多山溝。打從抵麗江,就開始不明原因的腹痛,旅行的一路上與廁所見面的機會,是相當的頻繁。在來木底菁前,就得知山上並沒有廁所,所以我備妥了二倍份量的藥,希望鬧肚子的情況可以減至最低。

  然而,我的肚子並不肯妥協,無時無刻都在鬧情緒,使著性子的翻滾沸騰,疼的讓我咬牙切齒。所幸,大部份只是腹痛,並沒有那種說來就來,隨即呼之欲出的腹瀉。不過,吃喝拉撒這種事,總是會不斷重複發生。該來的還是要來,於是,我的第一次”野放”體驗,就獻給了這個後山的小山溝。

  那是大約下午五點半左右,天還明亮的有如正午,雖然我已經減少水份的攝取,但還是到了該瀉洪的時刻,於是我朝屋子後方走去。土坡半腰有條小徑路,我順著坡轉到後方來到了所謂的山溝處。雖然外邊的人看不到裡頭,但我還是覺得不夠隱密,於是繼續往裡走。我繞過土坡旁邊橫生的小樹叢,由於樹叢並不茂密,一點都沒有遮蔽感,所以又往裡走一點。我環顧四周,怎麼也覺得不夠隱密、容易被別人窺見。最後,實在是內急的受不了,才決定躲到一顆大樹後方。但正準備解褲帶時,看見鄰坡上有三個人背著乾草,往另一頭走去。我一直忍著直到他們走遠,才開始解放。

  不管已經是上了第幾次廁所,都會這樣反覆思量尋找最適”場所”。但總是覺得怎麼找隱密處都覺得不夠私密,常要左思右量個老半天,直到受不了才會豁出去開始解放。這時候,就不禁感嘆起,當男人比當女人來的好些。當然,並沒有人會刻意去看別人如廁,但若是不小心撞見了,那真是尷尬萬分,畢竟村民都互相認識,時常要往來見面。因此培養默契是很重要的,我們三人在木底菁閒晃時,當走著走著,有人脫離隊伍往樹叢或岩塊走去時,其他人就會很識相的繼續前行,等那人追上後,再若無其事的接續方才的話題。

  ”為何不築一間廁所呢?至少築一間有遮蔽的簡易場所,好讓村民方便如廁,減少尷尬的事發生。”我不解的問。

  小東說拉野屎也是環保的一種,讓糞便經由其他牲畜吃食或自然風乾而消失。若築一間公廁讓人方便如廁,但事後的排泄物處理會更加費事。而且糞便集中會惡臭,繼而污染環境。”像麗江的公廁,不就是再怎麼清掃,那味道仍久久不散嗎”小東說。原來,為了環保而忍受不方便,就是木底菁村民與大自然相互依存的法則。那是生活智慧的結晶,值得我們這些都巿人學習。


Wednesday, September 07, 2005

旅人行腳-喇嘛祈福會

喇嘛祈福會

  三月的木底菁像極了黃土高原,極目所至都是黃土坡。風一吹,便揚塵拂沙,滾滾黃沙襲面而來。高山上的春耕比平地晚許多,大約四月多才開始春耕,現在只是在翻土而已。我們來早了,如果是端午時節到來,就可以見到遍地的紛紅色端午花,到那時候,就不是這般黃土景象了。

  在河的那一頭,我們見到遠處有濃煙升起。
  ”那是喇嘛祈福會,一年一度哦!”小東說。

  我們三人朝著祈福會場前進,在過河前的路上,我看到一座瑪尼堆。一般來說,瑪尼堆會設置在村口,也就是出入通行處。來往的村民經過時,會放一塊石頭在上面作為祈禱之用,久而久之,瑪尼雅便會愈築愈高。通常,村民會順時針方向繞著瑪尼雅行走,邊走邊念誦經文,以消災免禍、賜福延年。

  繞過了瑪尼堆,我們來到了河邊,朗朗的頌經聲摻雜時而響起的敲鑼聲益發清晰。對岸臨河邊架起一個簡易的帳棚,帳棚裡穿著紅色迦紗的三位喇嘛盤腿而坐,認真嚴肅的唸著經文。村裡的男丁全都聚集在這裡,除了晚上儀式暫停,大夥回家睡覺外,其餘時間都在喇嘛身邊隨時待命。
小關和我直呼很幸運能夠遇到這邊一年一次的喇嘛祈福盛會。普米族信奉的是藏傳佛教,也就是所謂的喇嘛教。在這每年一度的村裡節會中,當地喇嘛會舉行為期一天至二天的祈福儀式,用意是藉由頌經與燒香,祈求天上的神賜給村民一個風調雨順、平安吉祥的一年。

過了橋,我們抵達會場,小東連忙先行個三個磕長頭禮。磕頭的方式,首先要採取立正姿勢,雙手合十高舉至眉心,然後移至胸前,再到腹部。接下來,雙手伏地磕頭,起身後重複同樣的動作,一般都是連磕三個長頭。村民在這裡升火煮食、喝茶聊天,供應喇嘛們這兩日的三餐。而村裡的孩子們就在附近玩耍嬉戲,學著大人有模有樣的膜拜。

大家都對我的相機感到相當的好奇,一雙雙大眼睛直跟著相機轉。村民雖然害羞,但很樂意讓我拍照。孩子們更是可愛,先是躲在大人背後偷看,我一舉起相機,便一哄而散,等我放下相機,馬上又聚集起來。來回幾次,他們對相機不那麼陌生後,便主動向前要我幫他們拍照。村裡的孩子,無論男生女生都剪著短髮。黑黑的小臉蛋,掛著兩條鼻涕乾,根本分不清是男孩女孩。我們是這個村莊第一次到來的外來訪客,他們對我們感到相當的好奇,眼睛直直盯著我們。

樹蔭下,地上一籃籃的竹篩裡,裝滿了玉米、穀粒等乾糧,這些都是每戶村民依自己能力捐出來的。這時候,三位喇嘛停止頌經,起身至河邊取水,將水倒入村民準備的青稞麵粉中。喇嘛們將和了水的青稞麵團,揉作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形偶,並用白色的酥油裝飾形偶。這些形偶代表著鬼怪,用意是想籍由頌經儀式,讓帶給村民不幸的鬼怪遠去。

在他們製作人形偶的同時,村民也拿起自己另外準備的麵團,揉成各式各樣的物品或牲畜。
“做這些是做什麼用呢?”我好奇的問。
“這些是祈福用的,想要為什麼東西祈福就做什麼。”一個村民操著不標準的普通話為我解釋著。
“那,我也可以做嗎?”我帶著興味問道。
“當然可以呀!”村民們連忙讓了讓位子給我。

我蹲在竹篩旁,抓起一把麵團,正在思索要做什麼好時,遠方來了一群豬仔,模樣相當可愛。“那就做小豬仔好了!”我對自己說。青稞麵團柔軟潮溼很好使力,我先做了個圓型的豬頭,尖尖的小耳朵,再做一個卡通式的豬鼻子。接下來就是做它那圓潤的身體及細小捲曲的尾毛。我找了四枝細竹當它的四肢,再撿選二個玉米粒當眼睛,一隻青稞麵團做成的豬仔就完成了。小東做了二隻雞,說是一隻母雞、一隻公雞。小關做了一個豬頭,長得很像台灣廟會時供奉的大豬公的豬頭。大夥互相嘲笑著對方做的四不像,嘻鬧之際,喇嘛們已經做好了他們預定的數量,開始進行下一階段的儀式。

今天是祭典的第二天,估計五點左右整個祈福儀式就會結束。為了拍攝祭典結束前的畫面,我們三人在木橋邊等待著。這座木橋,是村民往來出入的通道。聽說在2002年時被大洪水沖毀,一時間孩子們都無法過河上學。後來村民合力重新建造,才又讓村民與孩子順利出入村莊。一群幼齡的孩子們,併排坐在橋上,兩隻小腿兒在橋邊晃呀晃的,相當可愛。我們與他們一同坐下共享陽光,?那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孩堤時代,重返純真年代。

  突然,村民們大叫。一個個村民有的手拿火矩、有的抬起竹篩,在跳過地上火堆的同時高聲喊叫,並依序往喇嘛指定的方向跑去。小朋友則開心的學著大人們又叫又笑的,跟著跑向遠方。小東說,他們要依喇嘛指定的位置,將竹篩裡的乾糧與青稞麵團撒出。這樣做的目的,是表示將村裡的鬼魂、瘟疫等等不幸的東西,通通驅趕走。

  因為太突然,還來不及反應村民就跑遠了。我連忙舉起相機跟著跑,但由於他們跑的速度太快,我跟不上他們,因此也來不及拍攝撒竹篩的畫面,等我回過神,村民都陸續走回來。整整兩天的祈福會即將接近尾聲,喇嘛們頌完最後一段經文時,一群人浩浩蕩蕩高舉著槍與火矩往遠方走去。

  ”他們走的越遠越好,將那些不好的東西帶離我們遠一點。”小東說。
  整個儀式將在鳴槍後正式結束,我們三人目送村民遠去後便打道回府。真的很幸運,能在造訪木底菁的短短三天內,巧遇當地每年一度的喇嘛祈福會,希望遠方槍聲響起後,木底菁的村民們能有個吉祥平安、順順利利又豐收的好年。


Monday, September 05, 2005

旅人行腳-下廚

下廚

今晚小東的父母即將返家,為了迎接小東爸媽、還有感謝大嫂、大哥的熱情款待,我們三人決定下廚好好做一頓菜請大夥吃。頭一回燒柴煮飯,讓我覺得異常的新鮮有趣。炒菜是小事,但要做些什麼請大家吃呢?我翻了翻現有食材,努力思考著自己會做的菜色。我們在永寧時買了些小黃瓜及碗豆,昨夜還有剩下一些醃肉,於是小黃瓜炒醃肉第一道菜成形。那碗豆該配什麼好呢?

  “有香菇嗎?”山上找香菇應該不難吧,我靈機一動問到。

  “嗯……有野蕈”大嫂想了想回話。隨即跑進倉庫,一會兒,她遞給我一個玻璃罐。“是去年採的”,於是第二道菜也有了。

  “那,我來做干絲土豆”小東說。

   一聽到干絲土豆,我眼睛一亮,之前在麗江吃過這道菜後就唸唸不忘,我開心的連聲說好。

  “有雞蛋吧?”我突然想到什麼,問了小東。

  “當然有呀,我們家的雞蛋可是正宗的土雞蛋呢!”

  炒蛋一向是我的最愛,但雲南這邊炒蛋的習慣,是用大火深煎的方式,與其說炒,倒不如說炸還比較來的貼切。每次點炒蛋時,我都要特別交待油少一點,常常惹得對方滿臉苦惱,而每次端上桌的,也總是表面及邊緣炸的酥脆的蛋。後來我推斷原因,應該是雲南人是用爐灶燒菜,而爐灶的火候不好控制,幾乎都是用大火來炒菜,這樣就需要大量的油。而我盼望好久的嫩煎蛋,卻遲遲都吃不到。終於,我可以一償宿願了,真期待今晚的炒蛋。

  距晚餐還有段時間,而小關已經不敵睡意的侵襲跑回房間打盹。我和小東閒著也沒事,便開始著手準備食材。首先第一步,當然是洗菜囉。這裡沒有自來水,有的是山上引下來的山泉水。我們從石糟裡取了二杓水至臉盆,就著臉盆清洗著小黃瓜、土豆與碗豆。午后的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都發熱起來,卻沒想到水竟然會這麼冰涼,洗著洗著,手都凍紅了。我忍著不說,繼續把菜清洗乾淨,心裡不斷想著,蹲在河邊刷洗全家衣物的普米族女人,該是何等的辛苦。

  洗菜、挑菜,該削皮的也削好了,我們便進屋去。大嫂拿出一個木鉆板讓我使用,這裡沒有桌子,木鉆板只能放在比膝蓋略高的平台上。這樣的高度,不論蹲或坐著都不好使力,於是,我站起來弓著身子,就著這樣的高度切菜。而這樣的姿勢,也正是他們平日作菜的姿勢。數著一盤盤的食材,小黃瓜塊、醃肉、土豆絲、雞蛋、?花、蒜末及碗豆全都準備好了,我望著罐子裡的野蕈,白白的很大一顆,沒吃過這種蕈類,不知炒起來如何,更不知搭配碗豆的口感會不會很奇怪,所以決定放棄野蕈,單炒碗豆。

  看了看手錶,五點整,應該是作菜的時刻了,但小東的爸媽卻還沒有回來。屋子裡的灰色貓咪,在平台邊來回磨蹭著,嚇得我們趕緊將所有的食材蓋上,以免稍不注意時被貓咪偷吃。這時,小關醒來了,我們幾人就蹲坐在火塘邊,聊著天打發時間。沒一會,陸續進來了兩位鄰居,加入我們的聊天陣容。

  不知不覺天都黑了,才發覺已經快七點,大夥的肚子也早已餓的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牢騷聲。由於無法確定小東爸媽抵家的確切時間,大夥決定開始動手炒菜。大嫂拿出小爐架,緊臨著火爐邊放著,上面架個鍋子,這就是今晚的廚房。放幾根木柴點燃後,我舀了一匙的豬油放入鍋中,再灑了些蒜末,頓時滋滋作響、香味漫延。小黃瓜、醃肉下鍋,我拿起鍋鏟有點樣子的左炒右翻。其他人則圍在旁邊觀看。台灣人炒的菜理所當然被稱為台灣菜,大夥兒相當好奇著台灣菜到底是什麼味,無不帶著興味的眼神,跟著我的鍋鏟轉呀轉呀的。被這麼多雙眼睛同時注目,我感到相當的不好意思,“其實在台灣,我幾乎是沒下過廚的”這句話,臨在嘴邊又吞了回去。

  黃瓜炒醃肉熱騰騰的裝入盤中,接下來輪到小東上場。炒干絲土豆顧名思義就是炒土豆絲,不過,特別的是,炒好的土豆絲,是薄薄一整片,全部黏在一塊的,這需要用到大量的油及較長的時間。這裡的土豆就是我們台灣說的馬鈴薯,台灣沒有人這樣乾炒馬鈴薯絲的,我倒是學到了一招。小關接下鍋鏟,這回輪到他“表演”了。說表演,一點也不為過,在我們炒菜的同時,陸續又有一些親友入內,大夥圍觀的樣子就好像在看表演一樣,有趣至極。

  最後,我期待的?花炒蛋終於要入鍋了。我特地將柴火抽掉一些,猛烈的火候頓時溫和許多。熱油後,將蛋液纋緩倒入鍋中,鮮黃色的汁液在熱油的加溫下,緩緩凝固成一整片,隨即翻面再煎,抓好時機在它最恰到好處的嫩度時上盤。終於,四樣菜都準備好了。屋內人數比預期的多很多,還好細心的大嫂也準備了幾樣菜及一大鍋的菜肉湯,讓大夥得以共享。由於人數太多,圍坐在地上吃的話夾菜不易,於是我們搬出一張小方桌圍著吃。大家都對台灣姑娘炒出來的台灣菜感到好奇,邊吃還邊稱讚好吃。

  大約八時,小東爸媽終於回來了,同進門還有其他幾位長輩。大夥連忙起身讓了讓位子給他們,一同坐下吃飯,一時間好不熱鬧。小東的爸爸很開心,可以嚐嚐與平常不一樣的菜色,並直誇好吃。而小東的媽媽卻相當過意不去,耿耿於懷讓身為客人的小關及我下廚。我夾了一塊嫩蛋送入口中,滿足了我日夜思念的味兒。望著大夥燦爛的笑顏,今晚這一頓,我吃得可真是開心呀!


Saturday, September 03, 2005

旅人行腳-放牛

放牛

  出發至木底菁前小東一直很擔心,深怕我們會不適應山上的生活。他一直告訴我們環境很差,吃、住的條件都不好,要我們有萬全的心理準備。而村民也在私底下竊竊私語,猜測我們可能只住了一天,就會逃之夭夭。畢竟,山上沒水沒電沒廁所,一切從簡的原始生活,不是一般都巿人住的慣的。一夜好眠的我,除了昨晚睡前將燭火熄掉的那一刻有一點害怕外,之後就睡的不醒人事、一覺到天亮了。小東的擔心完全多餘,我與小關可是開心的像個孩子,對樣樣事情都感到新鮮有趣。 

小東備了一盤溫水給我們漱洗,早上的氣溫還真低,即便是洗溫熱水,我的手還是冰冷的不像話,才那麼一會工夫就凍紅了。匆匆洗完後,我迫不及待進屋去烤火。二位男生坐在火爐邊,一見到我便嚷著可以開始吃早餐。小東打開放在火爐上方鍋子的鍋蓋,鍋子裡蒸煮的不是我原先猜測的土豆(大陸稱馬鈴薯為土豆),而是一個個圓潤嫩白的花椒饅頭卷。

“這饅頭是大嫂早上五點起床幫我們做的”小東遞了顆饅頭給我。

我雙手握著這個暖呼呼的饅頭,朝大嫂看去,她害羞的低下頭,忙碌著收拾廚房用具。沒想到在木底菁還可以吃到饅頭早餐,這真是一種幸福,我本來還真的抱著三餐吃土豆的心理準備呢!

差不多是趕牛出門的時候了,匆匆吞完最後一口饅頭,大夥便起身準備趕牛去。門口的小冬瓜-一條小黑狗,看到小東便興奮的又叫又跳。小東臨時起意,將小冬瓜繫在木棍上的繩索解下,帶牠一塊去放牛。我們一人挑選一枝細竹,學著小東發出“嘔西嘔西”的聲音,便開始了我們的放牛體驗。

十幾隻大大小小的牛群,緩慢的移動著步伐前進。小關在前方引路,小東在後方看著,我則與小冬瓜在後面跟著。有時候會有一、兩隻牛突然不走,就這樣停在路上,這時就要揮動手上的細竹,用力喊著“嘔~西”,示意要他們繼續前進。所有的生畜都會認人的,牛群們睜著大圓眼,陌生的看著我及小關,好像對我們那生嫩的動作與聲音,感到不解與疑惑。

小東一個揮手動作,一隻停下腳步的黃色母牛,便趕緊小跑步跟上隊伍。沒一會,一隻棕色的公牛,在停在一旁的小土坡邊,用前蹄不斷刨地蹬土,還不時低頭左右磨蹭頭上的雙角,引得另一隻公牛也起了性子。眼看就要打起架來了,小東連忙朝牠們低吼了一聲,甩幾下細竹,讓他們繼續前進。還好小東趕在牠們牛脾氣發作前,化解這場危機,不然那群牛鐵定會驚慌失措。

“牛趕的越遠越好,這樣牠們才不會太快回到家”小東說。沒錯,這裡的牛群認得回家的路。不單單是牛,就連馬、羊及豬都知道自己家的方位。通常在下午三、四時,就可以見到牛群、羊群或著是豬群,跟著領頭的牛、羊悠悠緩緩的下山來,再依序過橋踱步回家。

乾淨晴朗的天空,飄浮著幾朵白雲,前方高低起伏的山丘層層相交,堆疊出一個個清幽淨谷。每個山谷都有它的名字,依據地理位置離誰家的農地最近,就把那座山谷命名為那戶人家的山谷。例如,小東的爸爸叫索雅,則山谷名字就叫做索雅家山谷。替山谷取名字,無非是方便村民在辨示及告知他人方位。
頭一回被解放的如此徹底的小冬瓜,盡情自在的在廣大的土坡上來回奔跑著。因小東家裡平時只有爸爸、媽媽、大哥及大嫂四人,農作及家務又相當繁重,根本無暇訓練小冬瓜。而未訓練過的狗是不能隨便。。放的,以免咬傷人或驚嚇生畜。難得自由的小冬瓜,興奮的不斷轉圈圈,一會跳一會撲的,顯得相當開心,也逗的我們笑呵呵。

 ”我們今天把牛趕至那座山上吧!”小東指著前方的松樹林說到。我們一步步爬上山坡,牛群也聽話的依序前進。隨著山坡的高度增加,我的呼吸頻率越來越急促。牛群緩慢的在接近四十五度至五十度的陡坡間中行進,小關與我的腳步也越走越慢、越走越不穩。我正停下腳步,上氣不接下氣喘息著的時候,小東朝我嚷了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隻母牛與小牛走錯方向,脫離了隊伍往另一頭走去。離他們最近的我,負有將他們帶回的使命。於是,我立刻使勁全身僅有的力氣奔去,揮舞著竹枝,“嘔西~嘔西~”連喊了幾聲,將他們趕了回來。

”就放在這吧!夠遠了!“

大約走了一小時,我已累的喘不過氣來,正準備坐下來休息時,聽到小東這麼一說,像是被救贖一般如釋重負。

“放牛不容易吧!”小東說。

我點了點頭。其實放牛不累、步行也不累,折騰人的是要爬這麼陡的土坡。一顆松樹幹傾倒在地,成了我們休息坐?的天然木椅。我們坐在樹影幢幢的林間,享受微風拂面的清涼感。人手一瓶礦泉水,仰頭、傾灌、滿溢與流瀉,非得要這麼喝才有解渴的痛快。小冬瓜學著忽隱忽現的陽光,在松樹林間鑽上鑽下,牛群也分散在林間不知去向。我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哼著歌曲的片斷,佯裝放牛人的瀟酒,在萬木叢間享受大自然的懷抱。


Thursday, September 01, 2005

旅人行腳-普米族女人

普米族女人

  那是一張任勞任怨、辛勤又慈愛的臉孔,在家務、農作與牲口間不停的打轉。打從見到大嫂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沒看她停歇過,就連與我們一同坐下喝杯熱茶,她都忙上忙下,招呼這招呼那,一會添茶一會送上瓜子的。

  清晨,頂著露霜,大嫂起身為大夥做早餐。在尚在灰暗的晨間裡,用力搓揉著麵團,做成一個個花椒饅頭。或者,在冰冷的水中,凍著二雙手洗滌全家足夠份量的土豆。再或者,準備鍋碗飄盤,又是煮飯又是燉菜的。總之,趕在其他人起床坐在火塘旁時,備好一份熱騰騰的早餐。

  所有食材備妥後,趁著早餐還在火爐上烹煮翻滾時,大嫂連忙步出祖母屋,到院子裡照料牲口。一樓往二樓的木梯下方,有個木製的三層,大嫂將三個木門打開,伴隨著“呼~咕咕,呼~咕咕”的叫聲撒下榖粒,隨即一陣喧囂,公雞母雞紛紛跳下覓食。這時,我們才剛起床,揉著惺忪睡眼準備漱洗。

  一見我們起床了,大嫂又連忙進屋,把早餐備好。

  “大嫂,一塊來吃吧!”我蹲坐在火爐邊,拿起一個饅頭開始享用我在木底菁的第一份早餐。只見大嫂報以靦腆笑容,繼續收拾著零亂的廚具。等鍋盤都洗淨歸位後,她才坐下吃早餐。但這不代表大嫂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一會大哥進來,她起身幫大哥備好碗筷,一會又熱心的幫我們添加熱茶。

  塞幾個饅頭入肚後,大嫂便匆匆到院子裡,把牛從欄舍裡一一趕出來。看今天是輪到誰放牛,誰就開始接管這群牛。接著,再將小豬、小羊依序趕出門後,大嫂又連忙回頭收拾早餐用畢的鍋碗。

若是在春夏時節,白天要忙著到田裡耕作,一進田就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秋季要去上山撿松草,一綑綑運下山,當作冬季牲口的存糧,還要上山砍柴,備夠柴薪好過冬。我到木底菁的時間是三月中,春耕要四月才開始,雖不用農作,但也仍有一堆事要忙。

無論是在田地還是在山上,都要在中午前趕回家裡準備一家子的午餐。準備、烹煮、洗濯與清掃,又是一番巡廻的忙碌。喘口氣後,接著抱起一籃的髒衣褲,走到河邊去刷洗。午后,普米族女人陸續走到河邊聚集,大夥邊各自洗著自家的衣物邊話家常。這段時間,是普米族女人最放鬆的時刻,臉上佈滿著輕鬆愉快的笑容。

  四點半開始,羊、豬、牛陸續返家。趕在牲口抵家門前,要先把雞趕回雞舍裡。這個時節到處都是黃土坡,沒有什麼綠色植物,牛羊在外頭放牧一整天也不一定會吃飽。回到家裡,還是要再餵牠們一些食物。小羊進門了,餵飽後趕進羊舍,一會豬仔也進門,大嫂將一些隔夜菜渣與湯汁,倒在豬槽裡,好讓那群豬仔好好朵頤一番。如果豬群還沒有吃完,牛兒們就回到家,這時候,大嫂就必須再把牛趕出門,免得牛群搶奪食物。

  初抵木底菁的那天下午,我們三人在河邊跟著小東家的牛群散步回家。好不容易回到家了,大嫂卻從屋裡把牛趕了出來。原來她正在餵豬吃飯,要我們三人看好牛兒們,先不要讓他們進屋,於是我們就在屋前的空地看著牛群。這時小東表演了一段呼叫牛的現場秀,他發出短促的連續音,起初牛先朝他看去,沒多久就真的走向他,我和小關看的目瞪口呆。最有趣的是,每隻牛都有名字,而且每戶人家都記得自己的牲畜,而不會搞混。

  好不容易餵飽豬後,我們趕牛進屋。接著大嫂就在牛群裡團團轉,好不容易牛也吃飽了,就開始趕牛進牛欄。一樓的牛舍有數間,每間大約關二至三隻牛。大嫂一個動作,牠們就知道玩耍的時間結束,讓進房了。而每隻牛都知道自己的房間在那,會主動進去,只有那隻才幾個月大的小牛,一時間牛群都跑光了,牠還在空地裡發楞。

  肚子發牢騷的時間到了,大嫂將牲口都安頓好後,又隨即要照料全家的胃。洗、切、煮、燉………不知不覺天黑了,點起屋裡唯一的一盞汽油燈,全家開始共享晚餐、分享一天的心得。一直要到大夥準備上床睡覺,大嫂才起身步回房間,結束她忙碌的一天。

  “辛苦”兩字完全不足以用來形容普米族女人。山上的生活相當忙碌,可以說是一刻不得閒。一切回歸大自然的生活方式,所需要投入的是莫大的時間與體力。天剛破曉,第一個起身忙碌的,是她。星空燃燒夜幕,最後一個上床入睡的,也是她。我在木底菁生活三天,深深對普米族女人的刻苦與辛勞,感到相當的崇敬與佩服。


Tuesday, August 30, 2005

旅人行腳-迎賓

【迎賓】

  晚餐過後,陸續來了幾位鄰居與親友,他們都知道小東家裡有客人所以主動前來打聲招呼。客人一入內,主子讓了讓位子給輩份較大的長輩坐上位,大嫂連忙倒上熱茶並端出瓜子等零食。大夥圍在火爐邊坐著,小東向小關與我一一介紹著來訪的親友。

  ”這位是我的叔叔,很會唱歌也很愛說笑。這位是我的好兄弟,年紀和我相差僅十天。這位是和我一塊長大的好朋友…………”

這個是兄弟那個也是兄弟,我都搞糊塗了。原來,這個大村住的幾乎都是同一家族的人,難怪面貌都有一點相似。

  大哥拿出祖傳銀杯,銀杯只有五只,僅給輩份較高及客人用,當然小關也分到一只銀杯,而我因為對酒精過敏所以只能喝熱茶。小東拿出瀘沽湖燒烤城老闆送給我們的私釀酒,大夥邊喝酒邊聊天,閒談之際偶爾嗑一下瓜子。

  這裡的村民會說一點點普通話,但畢竟不常說,所以很多字詞他們要想個老半天才想的起來。大多時候,他們是交雜著普米語與方言和我們這兩個外地人溝通。即便語言有些障礙,卻不因此而降低他們想與我們說話的熱情,吱吱唔唔個老半天,我們也猜得挺開心的。猜對了他們的意思,他們就會開懷的笑著,連忙說好幾聲的”對對對”。

  幾番酒陣後,大夥興起唱歌的念頭。在這裡聽到的都是當地的少數民族歌謠,有普米族、摩梭族,還有藏族歌。內容大概都是一些祈福、敬酒,還有迎賓等等。大夥輪流唱歌,誰被點到名,誰就起身唱歌,唱的好不好並不重要,重要是大夥共享的歡樂氣氛。無論誰唱歌,其他人都相當專心的聆聽,還不時的跟著打節拍。大夥唱到高興處,還會隨歌起舞,又叫又跳的,好不熱鬧。

  雖然大多時候聽不懂他們在唱些什麼內容,但那特有的高音及嘹亮的歌喉,聽了讓人很受感動。在山裡長大的孩子,總是從小就習慣放歌,那充滿爆發性的唱腔,可是我們都市人怎麼樣也學不來的。小關唱完廣東歌後,就輪到我這個台灣來的小姑娘了。一向很少聽歌、也很少唱歌的我,會唱的歌可是手指頭都數的出來的。我獻醜的唱了路邊的野花不要採、高山青這二首他們耳熟能詳的歌,算是安全通關。

  但很快的,又輪到我唱歌了,這回他們要我唱一首台語歌。我左思右想突然起想了葉啟田的”愛拼才會贏”,於是我就用我那蹩腳的台語唱給他們聽。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我一唱,他們竟然全都會啍,即便歌詞不會唸,但他們哼哼哈哈的唱的很開心。我可以感覺出他們相當喜歡這首歌,但令人百思不解的是,葉啟田的歌怎麼會在這偏遠的山區間流行開來。

  小胖在喝了七杯用祖傳銀杯的自釀酒後,就頭暈眼花的跑去睡覺。差不多九點多時,我聽見大哥不知說了什麼,村民陸續道再見,小東幫我弄了盤熱水,讓我洗腳,好上床睡覺。這裡連個衛生間都沒有,更別提及什麼浴間。要上廁所就去房子後面的山溝上,剛開始我還真不習慣呢,怎麼找隱密處都覺得不夠隱密,常要左右思量才能開始解放。

  夜晚的天空,佈滿了又大又亮的星星,很美,相信明天也是個好天氣吧!友善熱情的普米族人,讓我在木底菁的第一天留下深刻的印象。上床睡覺時,耳邊還不管迴響著小東獻給我們的迎賓曲~

不管朋友你來自何方,來自何方
請把春天的美酒品嚐,美酒品嚐
一根根潔白的哈達,架起我們友誼的橋樑
一聲聲札西得勒,祝福幸福平安
哦~哦 火光燃起了希望
哦~哦 火光映紅了臉龐
請跟隨小伙兒姑娘,請跟隨小伙兒姑娘
跳起鍋庄,匯入歡樂的海洋~


Sunday, August 28, 2005

旅人行腳-第一道晚餐

【第一道晚餐】

  在村裡走一圈回來後,晚餐已就緒,我不得不佩服大嫂的能幹及勤勞。除了大哥大嫂、我們三個外,還有小東的鄰居兄弟,總共六人,我們圍坐在火塘邊享用晚餐。火塘上方有一鼎大鍋,裡頭是一鍋菜肉湯,這就是我們今晚的主菜。這裡的氣候相當乾燥,豬肉就直接掛在竹竿上風乾,就成了臘肉。而裡頭的青菜就是村民所稱的原生菜。夏末秋初之際,採收後掛在通風處風乾,當冬季存糧,而漫長的冬季能吃到的青菜也只有這原生菜了。聽說這種菜還有抗癌、治胃病等作用,到底這菜的學名叫什麼就不得而知。

  今晚還有一個特別的菜,是為了迎接我們到來而準備的,那就是汽鍋雞湯。今天下午就見著小東的好兄弟與他,兩人蹲在院子一角殺雞拔毛的,這裡除了特殊節慶外,是不會殺雞的。而雲南有名的汽鍋雞湯,早在離台前就已聽聞,但一直沒有機會去嚐鮮,沒想到倒是在這偏遠的山區讓我體驗到。汽鍋雞湯的作法就是將雞塊放入外形扁圓、鍋正中心有一根空心管的汽鍋內,而將水直接倒在空心管中,加熱時蒸氣會由空心管衝至汽鍋蓋,經由鍋蓋冷卻再滴入鍋內,熬成雞塊香嫩、湯汁鮮美的雞湯。佐料很簡單,只消幾片生姜、幾根蔥、少許花椒及鹽就可以了。此汽雞名傳中外、膾灸人口,故後來的人在汽鍋雞中加入雲南特產的名貴樂材如冬蟲夏草、三七及天麻等,不僅湯汁更加甜美,又可以滋補強身,而使得這道菜成為雲南高級獨特的風味滋補名菜。當然在這樣物資貧乏的山區,簡單的雞湯就算是最好的招待了。

  除了大鍋菜肉湯及汽鍋雞湯外,還有幾樣特殊風味的菜餚,如泡菜、醃香腸及豬膘肉。這裡的香腸色澤較暗、顏色較黑,我咬了一口發現腥味好重,仔細一看,原來香腸裡頭除了豬肉外,還混了剁碎的豬肉臟。這濃烈的腥味讓我對這香腸敬而遠之,而另一個我不敢入肚的就是在摩梭及普米飲食文化裡,最富盛名的豬膘肉。

  每年過年,家家戶戶都會宰殺豬隻製成豬膘肉,當作一年肉食來源。豬膘肉的製作方法,是用尖物從豬的腋下刺入心臟將豬殺死,以保存豬體完整。然後剖腹除去內臟、脊骨、瘦肉及砍去四肢後,也就是說僅剩脂肪的部份,將肚內灑上鹽巴,再用麻線或牛皮線縫合,壓扁後曬乾儲藏。豬膘肉的儲存期很久,保存數年都不會壞。而據說吃起來肥而不膩,不僅美味可口且極富營養。我僅僅輕咬一口,真實滋味如何已不復記憶了。

這裡用餐有個很特別的習慣,就是客人在飯吃到見底前,主人會不斷為客人添飯,如果主人在客人把飯都扒光前都還未替客人添飯,就算是招待不周,意思是沒讓客人飽餐一頓。如果客人吃飽了,就以明確的口穩直接回應主人不用再添飯,並將碗收在身後,否則主人還是會持續為客人添飯。然而,我們並不懂這樣的禮數,直說不用了,但大嫂還是熱情的把飯塞進碗裡。小胖著實吃了滿滿三大碗飯,而我吃了一碗半,好不容易勉強塞進肚裡,大嫂又開始為我們添飯,嚇得我倆不知如何是好,好像拒絕得太直接又不夠得體,而拼命搖頭直說不要,她卻仍然把飯勺塞到我面前,幾乎就要把飯倒進來了,小曹見了就說,如果我真的吃飯了,就把碗蓋住或收到背後去,這樣主人才會知道你真的不要了。而我嘴巴直說不要,但碗還不直在迎,就難怪大嫂以為我還要吃。惹了這麼個笑話,讓我著實感到不好意思。

大夥是圍坐在火塘邊的矮板凳上吃飯,而骨頭與菜渣就直接扔在地板上。待飯後,再將可食用的菜渣及湯汁倒入桶內給牲畜吃,而其他的垃圾就掃在一旁,待次日將垃圾倒入田地,堆積一定數量後,再燃燒當作肥料。終於,酒足飯飽,大夥起身挪了挪位子,大嫂收好碗筷後,迅速的將地上掃乾淨,然後用臉盆盛水洗碗,這裡洗碗當然不用清潔劑,而是直接用熱水洗。一切弄妥後,大嫂又立即為我們大家添上熱茶並端出瓜子等零食。看大嫂這樣一整天忙進忙出、一刻不得閒的模樣,讓我深感母系社會女人的辛勞與偉大。火塘上的茶壺又噗噗的沸騰了,大嫂又連忙起身將滾燙的熱水添入熱水瓶裡,在白煙迷濛中,我看著大嫂那張辛勤不懈的臉,從心裡大聲對她說,”謝謝你!謝謝這頓豐盛的晚餐”。


Friday, August 26, 2005

旅人行腳-祖母屋。火塘文化

【祖母屋。火塘文化 】

這是典型的普米族民居,以祖母屋為中心而展開的雙層的四合院。

甫下車,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大門的模樣,就被門前堆滿一根根劈好的柴薪佔據了視線。這整齊高聳的柴堆,是家家戶戶冬季不可或缺的柴火,少了它,那就挨不了漫長的冬季。大門建造的很寬大,目的是讓馬幫得以進出,雖然馬幫的時代已遠去,但平時趕放牲畜及馬匹馱運東西,仍需要這麼大的門進出。

推開大門進去,正對面是普米族家屋的中心-祖母屋,左右二旁是二層的樓房,樓下關牲畜,樓上住人。整個四合院都是自個兒從山上把樹幹一根根運下來,劈成等長長度的木幹後,再一根根左右交叉、層層堆疊建造出來的,這樣的房子就叫做木壘房。

屋頂的木板是到山上找平直的木砍下的。是劈開而不是鋸開,主要的目的是防雨水漏進來,因為劈開的話就會留下一道道的裂痕,讓雨水順著裂痕流下。普米族的木壘房,在完全不用釘子的情況下,建房子是比較吃力且費時,但建出來的房子既穩固又牢靠,完全不怕地震的侵襲。

四合院的中間空地,是平時牲畜活動、吃飯的地方。下午四點半這個時間,正是牛群回家的時段,十幾隻大大小小的牛,在院子裡慵懶悠閒的甩著尾巴隨意走動。”這就是祖母屋,整個家庭生活的中心點。”小東介紹完隨即引我們進屋,二道門檻高、門楣低的窄門,讓進門的同時,也對這家屋的祖先敬了二個頭。

因小東的父母去永寧泡溫泉,故家裡只剩大哥與大嫂。一進屋就見到看起來友善純樸,且相當能幹的大嫂。她連忙升起火塘的火,端出爆米花、零食、瓜子及水果,並倒上熱茶招待我們,我們取了張矮板凳圍坐在火塘邊烤火,讓她這番忙碌招待我們,小關及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通常到普米家做客,主人常招待的就是水果、葵瓜子及爆米花。小東最喜歡吃蘋果與爆木花了,他吃的津津有味,並直說這蘋果是他種的,要我們一定要嚐嚐。外型乾皺,又有黑斑點的蘋果,其實是提不起我想吃的念頭,但入境隨俗,我也挑選了一顆咬一口,才發現這水份蒸發的蘋果,留下的竟是如此沁人的香甜。

在台灣這樣乾皺的水果,早就被當作壞掉而丟棄,怎麼可能還會拿出來招待客人。而我在瀘沽湖路上及永寧的農貿巿場裡,都見著有人賣著乾皺的水果,起初不解怎麼連這種壞掉的水果都拿出來賣,而還真的有人買。小東跟我說這些都是秋收後的存糧,而在冬季都快消退的三月天還可以吃到水果算是很幸運的,有的時候還吃不到呢。我頓時慚愧起來,一直生活在條件優渥大都市我的,對於順手拈來的食物根本亳不在意,平時挑三撿四的,有一點點黑斑或賣相稍差,是連吃都不想吃。然而,這裡的村民,可是有得吃就很滿足,他們對食物的尊重,也相對的是對大自然的一種尊重。

午后四時的陽光從屋頂空隙透了進來,讓我以窺見屋內的全貌及擺設。祖母屋內是架高的木板地,日常生活作息都在這塊約幾坪大地板上。火塘設在進門最顯眼一處靠牆的中心,連接著火塘的是一個一整面的木櫥櫃,貼著牆從地板直抵至屋頂,櫃子有著型式簡單的雕花,內嵌在木櫥櫃的小經堂,同時也是祭拜祖先的供奉台。房內的另一側牆壁,有一個直立的雙層櫥櫃,裡頭擺放著碗盤及杯子等廚具。屋內的幾個角落,是簡單的木床,小東的父母就分別睡在這簡單的木床上。

“一般來說,家裡會有一間房間設成經堂,但我們家沒有喇嘛,所以沒有另設經堂,僅在這裡弄個簡單的小經堂”,小東說。

我在經堂牆上看見了一尊活佛的相片,這活佛曾經來過小東家,還相當年輕。普米族並不會將祖先牌位供奉在家中,他們都是以家族為單位,到附近山上尋找一棵適合的大樹,在樹根旁埋下祖先牌位。

我們幾人圍坐在火塘邊嗑著瓜子、聊著天。這瓜子是他們自己種的,葵花成熟後將花裡的籽,一顆顆剝下曬乾就成了瓜子,百分之百的原味。雖然這裡很乾燥,但沒有經過處理的瓜子,還是顯得有一點受潮微軟。即便這瓜子不夠香脆,但我嚼著嚼著,幾乎可以想像那一整片欣欣向榮的向日葵,在夏日盛陽的照耀下閃動著亮眼的色彩。

大嫂不時的為我們添加熱水,每加一次,我就道聲謝謝。小東說,這裡不說謝謝的,這樣會顯得很見外,你說了他們反而不好意思,也不知要如何回應。但我還真得很不習慣,仍舊不小心把謝謝掛在嘴邊。沒多久大哥進來了,我們立即起了身,挪了挪位子,將上位讓給大哥。

祖母屋是整個家庭的中心點,同時是飲食、款客、議事、祭祀、敬神的地方,而火塘是祖母屋中最神聖的地方,代表著家庭、氏族、祖先與宗教。火塘的坐位是有嚴格限制的,家中輩份最高老祖母及老祖父,分坐火塘右左上方,這二個位子稱做上位,其他人按輩份與性別分坐兩旁,年長在上方,年幼在下方。一般來說,若有賓客來家中,主人是坐在右側方,因為客人一進門就看得見,有迎賓的味道,而客人就分別坐在火塘左側。除非是輩份高的賓客,否則左右上位依舊是男女主人坐的位子。

火爐上的焦黑的茶壺,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沸騰了一壺壺的水供人飲用。視線隨著裊裊上升的白煙往端頂看去,這才發現火塘上方有個木架,大多是供烘烤食物用的,如菌類、瓜子等。火塘是很神聖的地方,一般不乾淨的東西,如褲子、棉被等是不可以放在上面的。屋頂上掀開幾片木瓦,讓斜灑下來的陽光,為這沒通電的村莊,帶來一室的光明,也讓這獨特的火塘文化,更顯莊嚴與肅穆。


Wednesday, August 24, 2005

旅人行腳-前進木底菁

【前進木底菁】

豪華,是我給格桑的貨車的一個形容詞。沒錯,這雙門五人座的小貨車,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豪華許多。原本以為自己會蹲坐在一輛外觀破舊、幾乎頹圮的後車箱中,一路忍受滾滾風沙帶來的刺痛感,並與滿車箱的雞鴨、物品等爭一點伸伸腳的空間,以減緩難挨的僵麻與疼痛。萬萬沒想到的是,我竟然可以與阿姨們一塊坐在有厚椅墊且空間相當寬敞的車內。看起來頂多接近壯年的貨車,臉不紅氣不喘的載著我們往木底菁的方向攀爬,那穩健的氣度就與沈靜的格桑一樣,讓人備感安心。

格桑是小東的親戚,專門以載客往來為生活收入來源,他個子小、話不多,但為人相當善良老實。木底菁的範圍很大,整條木底菁河流過的地方都被稱做木底菁。木底菁河的中段正新建水庫,而永寧至木底菁水庫的路況算是相當良好,一路上是新鋪過的石子路,雖然仍巔的上上下下,但還不算太難受。而與一堆雜物擠在後車廂的小關與小東就比較辛苦些,他們坐在一塊硬木板上,雙手抓著車緣,一路上不僅屁股被巔的疼的受不了,還吃了滿臉的風沙。

貨車在一座接著一座的山腰上盤旋著,遼闊的山區到處散落著小村莊。“這個村是摩梭人的村,再過去一點的村是彝族。”阿姨一路上熱心的為我介紹著。

雖然她們普通話不太會講,方言也說的差強人意,但卻消減不了她們想與我說話的熱情。
“那是我們要去的地方。”阿姨指著山的那頭說道。

我看見她手指間戴著一只相當大的銀戒,我指了指那枚戒環,好奇著它的來歷。阿姨起初有點不好意思,但沒一會就笑著拿下戒指讓我把玩,她說這是自己親手打造的結婚戒指。這是一枚藏式指環,銀戒的中間不是什麼寶石,只是一個普通的塑膠圓球。

據我所知,普米族與摩梭族的習俗、生活方式、信仰與服飾皆相同,僅僅只有語言的差異。而以走婚文化驚豔全世界的摩梭人,有著相當特殊的男女關係。我知道普米族也是採走婚制的,只是現今越來越多的普米人與摩梭人受漢文化的影響改成結婚制。我把戒指還給了阿姨,卻把到嘴邊的一連串問題吞了回去,因為我知道談論這種話題,會讓她們相當不自在的。

  大約五十分鐘後,我們抵達水庫區。阿姨告訴我水庫建好後,木底菁所有的村民全都要被迫遷走,以免污染水源。挖土機與推土車正大興木土的把原本的地貌,刨刮的滿目瘡痍。興建水庫的目的,是為了灌概整個永寧?區,而這番出始的好意,卻不得不讓世代在這裡與大自然共依存的木底菁村民,撤離他們原本平靜安詳的生活。

過了水庫後,可以說是沒有明顯的道路可以行走,車子在凹陷的黃泥路上奮力掙扎,每一次的起落都讓我們驚呼不已。好幾次頭都快要撞到車頂,又旋即落下震著腰酸背痛的。每一次的陡升陡降,阿姨都會連忙回頭,看看後車廂裡那一箱小雞是否還安好。

”小東~我的雞呀~都快飛走了。”,阿姨將頭伸出窗外朝後方嚷著。

小雞們在又小又扁的紙箱裡活動著,殊不知有好幾次他們幾乎就要被摔出車外,小東將裝 滿小雞的紙箱,一次次從差點被震落的危機中安回原位。

一般車子只載客至水庫區,一人五元的車資(村民價),剩下的路段就需要靠步行。但開車的格桑是自己人,所以我們很幸運的可以不用辛苦的扛著東西走那麼長一段上坡路,而可以直接抵小東家。

我們沿著木底菁河前進,艱苦的路段,讓我們好幾次都需要下車推車前進,將深陷的輪胎推離泥沼之中。沿途我們跨河三次,每次過河大夥必須下車步行過橋,好減輕重量讓貨車得以順利過河。雖然河水都相當淺,但有時候及需要推一把才能安全上岸的。這樣上上下下雖然有些狼狽,但為這躺旅程增添不少樂趣。

我看到了山裡村民與都巿人看待事情的反應不一,對於這一路上的耽擱,他們沒有都巿人的煩躁與不耐,反而嘻嘻哈哈快活的不得了。對他們來說這種”麻煩”是生活的一部份,既然是生活的一部份,那麼”麻煩”也就不再是”麻煩”,而是一種趣味。

我們終於抵達阿姨家,阿姨卸下東西後,桑格檢查了一下輪胎,情況不妙,輪胎卸氣了。幾個村民見著,陸續來幫忙,他先用千斤頂架高輪胎後,把輪胎取下,再拿出備胎裝上。但備胎卻一直裝不上去,原來是地勢不平,造成高度不夠,這時,有位男子,事後才得知他是小東的叔叔,立即將旁邊的一顆大樹幹抬起,快速的插入車底,並一口氣抬起車子,大夥嘖嘖稱奇,真是個大力士。他要小東及另一人接手幫忙抬木幹,他要去幫桑格裝輪胎,他真的力氣很大,小東及另一男子使勁的搬,似乎都沒有那位叔叔抬的高。好不容易裝好備胎,我們再次上了車,朝小東家前進。

原以為還要坐一會的車,沒想到,不到三十秒就到了。原來阿姨家的隔壁就是小東家,只不過這隔壁還是有一小小段的距離。這將近二個半小時的車程,終於結束,而抵達目的地的同時,我也開始了在木底菁的山村生活體驗。我們卸下東西並塞了五十元給桑格後,道聲謝謝就興高采烈的尾隨小東進屋。


Monday, August 22, 2005

旅人行腳-第一站。永寧縣城(下)

【第一站。永寧縣城(下)】

  巿場裡的公廁旁有好多個撞球台。一局五毛,小關與小東在等我之際馬上就撕殺起來。撞球在雲南各地的鄉鎮、村落是普遍易見的休閒娛樂,就連偏遠山區都可以見到它的蹤影,普及度幾乎是百分之九十。常常經過農村,看見一幫人聚集在一塊,那八九不連十是在打撞球。撞球在這裡是正當的娛樂,只不過是男人專屬的休閒方式,而女人呢?總是忙著做勞動,鮮少見到婦女聚在一塊話家常的。

  趁他們正如火如荼的開戰時,我獨自閒逛著。隔壁桌的撞球?吸引了我的目光,不是球技有多高超或是耍桿的人有多出色,而是台桌旁二個三、四歲的小朋友有模有樣的拿起球桿在比劃。球桿是拿反的,而兩人你一球我一球的,乍看之下也好像有它的規則,似乎他們是懂的。我在他們身旁站了許久,小朋友在打球之際,給了我一個疑惑的眼神,似乎我的出現干擾了他們的比賽,我拍下了幾張有趣的畫面後,便離開他們讓他們好好”專心”打球。

  這個農貿巿場最有趣的,就是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豬仔在巿場裡穿梭覓食。我不得不佩服這養豬人的智慧,在巿場放豬,那鐵定有吃不完的食物,豬隻自然長的肥壯。水泥台上,攤著一塊塊的豬肉,血淋淋的宣誓著它新鮮的程度。我將鏡頭瞄準豬肉攤,試圖拍攝活豬在死豬間穿梭共存的畫面,但不知是鏡頭不夠廣還是豬仔不肯老實的乖乖配合,總是無法把兩者同時納入。正在傷腦筋時,一位豬販老伯熱情的要我也幫他拍張照,我當然樂意萬分,他頑皮的拿起一顆豬頭,卡察一聲,我拍下了這裡友善村民的照片。

  二局結束,輪家小關認命的付了帳後,我們便在巿場門口等待阿姨們。在等待的同時,小東不斷遇到遠近親及舊識,似乎所有的人都相約好在這裡碰面似的。更萬萬沒想到的是,連小東的爸、媽、阿姨、姪子與姪女全都見到了。他們全部來到永寧準備去附近的溫泉區泡溫泉。木底菁山上的村民因沒水沒電,也沒衛生間,故是不洗澡的,他們一年來溫泉洗一次澡,而且一泡就是一、二天,當作是辛苦一年勞動犒賞身體的,這是家族的盛事也是一年一度的休息日。一般他們都會帶著雞、豬膘肉等存糧前去,泡累了,起身休息吃東西,休息夠了再繼續泡,我還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泡溫泉的方式呢!

  沒多久,阿姨們帶著大包小包的物品陸續出現,但等了好一會還見不著小貨車的蹤跡,聽說車子是送修去了。地上堆滿形形色色的東西,還有二箱即將要被運至木底菁,展開新生活的小雞,啾啾啾的似乎對這漫長的等待開始有了怨言。街上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我看見前方有一堆人圍在一起,似乎在討論什麼,好奇心的趨使下我湊上前去,原來是有人在介紹手機。一個小小的方桌,擺了一支新機,商人手中把玩著這支手機,淘淘不絕的講述它的特色與功能,圍著一旁的人個個是睜大眼專心聆聽,那眼裡流露出的渴望,似乎能擁有支手機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對街那群驢子,無聊的甩著尾,今兒個託運的生意似乎還沒開張,竹簍裡空無一物,冷冷清清。在巿場裡,總是可以看到吸引目光的新鮮事,光是聽他們喊價叫價的就可以消磨上好一段時間。貨車終於來了,大夥哄的一聲全部聚集過去,才一眨眼工夫,所有東西全上了後車箱,我興高采烈的跳上車,展開這趟木底菁的體驗之旅。


Saturday, August 20, 2005

旅人行腳-第一站。永寧縣城(上)

【第一站。永寧縣城(上)】 

  肚子翻滾一整夜,折騰極了,即使這樣也消抵不了我對木底菁的期待與好奇。在麗江結識的小東,說出他來自一個沒水沒電沒有衛生間的山村時,就引得我想一探的興趣。起初,他對我想造訪他家鄉的央求,是感到些許不自在的。我這個來自大都巿的女孩,怎麼會適應那裡的生活,沒水沒電就算了,連住的地方都很簡陋。不要說吃的很差,連晚上睡覺都還會有風沙吹進來。

  ”你一定不會習慣的。”,小東說。”再說,路程很辛苦、很巔,你受的了嗎?”

  ”受得了受得了!”,我很篤定的說。"我在泰北時也有類似這樣的體驗的,真的!"

  最後,我們還是成行,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位從廣東來的小關也加入我們的行列。其實,小東只是很自卑覺得自己的家鄉太差,不好意思讓我們這些都巿人見笑罷了。但在心底他是很開心的,因為我們將是他們村莊裡第一個外來訪客,那是相當難得及特別的。

  木底菁位於瀘沽湖再過去一點的永寧縣城西南方,約一至二個小時的車程。早上喝了一小碗稀飯後就沒有胃口塞進其他的東西了,我們回房間收拾物品後便準備上路。從瀘沽湖至木底菁,我們必須先抵永寧縣城,再想辦法從永寧找車去木底菁。從瀘沽湖至永寧沒有公共交通工具,都是私營的,而且並不是隨時都有車。即便有車,也要等坐滿後才會上路。一個人約五元車資,這是當地人的價錢,若是遊客則價格起碼要五至六倍。不過很幸運的,在我們甫出客棧準備找車時,遇到小東的朋友正開卡車經過。他們是往來載貨物至附近各縣城的,我們分別上了二輛卡車,相約好在永寧碰面。

  瀘沽湖為發展觀光業,目前正積極修建環湖公路。原本的路況就很差,而現在又到處在施工,搖搖晃晃不打緊,有時候幾乎就要撞到玻璃或車頂。走在這樣難行萬分的道路上,可以說是教人把胃都巔翻了。雖然坐在大卡車裡很艱苦,但這種搭便車的方式倒也挺新鮮有趣。

  彝族自治區的永寧,是個貧窮落後的小縣城,也因貧窮而顯得治安很差。一條短短的主街,雖然不大,但有藥店、日用品店、雜貨店等等,可以說是因有盡有。零亂而骯髒的街道,除了果皮、垃圾隨處可見外,還有馬、驢、牛及豬的排泄物。街上來往穿梭的人,很多都是來自於附近山區的少數民族。永寧是他們的補給站也是轉接站,出入其他城鎮,都必須先來永寧搭車。

  菸、酒及茶磚是最實用,也是最受歡迎的禮物。依據當地風俗,到人家裡做客總得要帶點什麼送給主人,以示尊重與禮貌。我們當然不能忽略這基本的禮數,除菸、酒外,我們還買了一大包衛生紙及一些泡麵存糧。買衛生紙這個主意是我提出的,事後也相當慶興自個當時的睿智決定。而買泡麵主要是怕我們這些都巿人吃不慣當地食物或在非正餐時間肚子餓時充飢用。

  在雲南已經近半個月了,我水土不服的情形似乎越來越嚴重,除了每日嚴重程度不一的腹泄外,這幾天喉嚨也開始出現狀況,幾乎乾澀的連話都講不出來,疼痛難挨。我趕緊至小藥局買了點西藥,雖然我平時不太敢亂吃藥,但一想到山上什麼資源都沒有,萬一有什麼狀況,那可是很麻煩及危險的,所以我咬著牙硬著頭皮買了些當地的藥應急。

  該添購、該準備的物品都買齊後,我們把東西寄在商店,便進去巿場打算買點青菜為小東木底菁的家人加菜。位於街中心的農貿巿場,是縣城最熱鬧的地方,雖然巿場不大但活絡的氣氛讓人感到莫名的雀躍。就在我們剛鑽進巿場的時候,竟然巧遇小東的阿姨們,她們待會買完東西也要回木底菁,而車子也已經聯絡好了,於是我們就相約同行。真是順遂的一天,原本還以為可能會發生招不到車去木底菁的窘境,而必須在永寧住上一晚的,沒想到這麼幸運的就把這個難題給解決了。
    (待續)


Thursday, August 18, 2005

旅人行腳-篝火晚會

【篝火晚會】

  來瀘沽湖的遊客,最期待的莫過於晚上的篝火晚會活動。

摩梭人在每逢盛大節日或慶典時,會舉行鍋庄舞的歌火晚會。一般是用松枝在空地中央燃起火堆,盛裝的男男女女手牽手圍成一大圈,繞著火堆載歌載舞。通常這樣的聚會,是摩梭青年男女互表愛意的時機。在歌舞中對誰有意,就用拇指摳對方手心,若對方同樣有意就回摳,這就是傳統摩梭人示愛的方式。

  大約晚上七點半過後,遊客在領隊的帶領下陸續抵活動會場。我們付了一人十元的門票後,也跟著人群入場。篝火晚會通常沒有一定的時間開始,端看到場的人數多寡來決定,不過大多是在七點半至八點左右開始,為時一個小時多的表演。

  我們抵達時表演已開始了。遊客們坐在水泥圓型廣場周圍的木椅上,看著盛裝的摩梭姑娘與小伙子,隨著竹笛的曲調,圍成一圈邊唱邊跳。廣場的中間的有個水泥砌成大約一個階梯高的平台,柴火就架在平台中央的高水泥圓筒上。老實說,本來就不太期待篝火晚會的我,果真如預期的一樣,在他們跳舞的動作與姿態中,我感覺不道一絲熱情與活力。

  站在中央平台的吹笛人,一曲接著一曲,姑娘與小伙子們也是一圈轉著一圈,但氣氛卻沒有愈發愈烈。大約跳了幾首歌後,主持人便邀遊客一起加入跳舞行列。小東拉著我們起身,本想等氣氛熱絡些再進去同歡的,但小東卻跟我說,共舞時間很短,一下子就結束了,於是,我們三人就手牽著手混入人群中。舞步相當簡單,很容易就跟上節拍,但冷清的氣氛讓我跳的有些尷尬。連續跳個幾圍後,節奏越來越快,動作也愈來愈複雜,笑鬧聲伴隨著音樂渲染整個會場。好不容易氣氛開始熱絡,主持人卻宣佈共舞的時間結束,要大家返回座位。

接下來是對歌時間.摩梭小伙子與姑娘對面對站成一長排,一來一往的對歌。一首曲末,導遊帶著團員上台挑戰。

“他們怎麼都會唱呀?”我吃驚地問道。
“來瀘沽湖的路上,導遊都會先教他們嘛!”小東回。
  “哦~”原來如此,我還真天真呢!

來自四川的下台,又來一團湖南的上台,就這樣輪個幾回。接下來就是自告奮勇的上台唱歌,或者在小伙子與姑娘裡找個順眼的一對一對歌。有個來自上海的男子,依慣例要選一個摩梭姑娘與他合唱,不料,他選的那個姑娘,卻怎麼也不肯上台,一付嬌羞的模樣直往別人的背後躲。上海男子便開玩笑的說,再不上來他就要用抱的了,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原以為那位姑娘只是故意裝害羞,好打熱氣氛,但沒想到她真得不願上台,最後還跑到出場躲到後台去。

“怎麼會這樣呀!不應該這樣的,哪有這樣的…”小東喃喃自語。

我還來不及回應小東的話,就被一位大理金花的嗓音給攝住。這位上了年紀、來自大理的白族姑娘,熱情大方主動獻唱一首白族歌瑤。走音的曲調哼哼哈哈唱了一段後,如公雞破啼叫聲的尖銳高音瞬間爆發,頓時像地雷引爆一樣,耳膜被炸的粉身碎骨。好不容易挨到她唱完了,沒想到她竟然欲罷不能,還想再唱一曲。大夥隨即發出“哦~“的聲音,卻不能阻止她再繼續唱下去的念頭。又是一首走調的白族傳統歌瑤,大夥簡直是笑翻了。雖然耳朵難受,但倒是頗有樂趣的。

沒等結束,便有人陸陸續續離開會場。我們也起身離去,準備去燒烤城吃點東西。我們摸黑在人群中行走,聊天之際,前方的一位女生聽出小東是本地人,便開玩笑要他帶她去情人湖走走,嚇得小東連忙逃開。小東說這裡有很多女遊客來此,想要體驗走婚。我還以為是男遊客才想要呢!他說,老實說,摩梭姑娘並不漂亮,故倒是女遊客想體驗走婚的多。

燒烤城很大,還未進門那烤肉香就直撲鼻來,惹得大夥口水直流。一張張長矮桌旁都坐滿了饕客,整個燒烤城笑鬧聲此起彼落,桌與桌之間還互相對歌了起來。大部份的導遊都會在篝火晚會結束後,帶團員來燒烤城吃烤全羊延長歡樂氣氛。鮮嫩的羊肉在架上滋滋作響,我回想著方才那令人失望的篝火晚會,沒有摩梭人的熱情,只有純粹的商業表演。抬頭望著滿天星星的夜空,不由得期待著去木底菁了。


Tuesday, August 16, 2005

旅人行腳-遊湖(下)

【遊湖(下)】 

里務比島,原先只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島。偶然間,土司帶著他的妻子,踏上這片土地後,這座無人島便從此聲名大噪。只因為愛上了一位平民姑娘,而讓這位同時擁有政治、經濟、軍事地位和權力的土司決定索群離居。他們不被祝福的婚姻,卻絲毫不影響他們彼此恩愛的生活。在這樣美麗的無人小島上,展開他們的悠悠歲月。據說美國探險家洛克,也曾在這個島上與土司一塊生活了約二十年。

上了岸,登上一段階梯後,湛藍耀眼的瀘沽湖,重新呈現在眼前。一艘艘豬糟船在湖心擺盪著,四川的要往大落水村去,從村裡來的想探探湖心的小島。從小島回望落水村,即便這麼遠的距離,對岸臨湖邊一整排的大型客棧,依舊令人感到突兀。島上的櫻花樹還盛開著,嫩白中帶著粉紅的櫻花瓣,在風中搖曳著。

島上有間喇嘛寺,就稱做里務比寺。寺相當的小,是標準的藏式寺廟建築。廟裡陳列著活佛像,村民會定期送上水果、爆米花等貢品供奉。土司與土司夫人所生的孩子,在三歲時,被一位來自西藏的喇嘛認定為活佛,自此便在島上研習佛法。如今在寺裡還可見到其照片。里務比寺是可以隨意參觀的,但不准許拍照。 

寺裡有位年邁的看管員,虔誠的看守著這間廟。我們三人分別在捐錢箱內投些零錢,他隨即遞上一人三支小香,讓我們膜拜祈求平安。起身時,小關注意到旁邊的小桌子上擺著幾串佛珠,便向老人詢問,付了錢後便心滿意足的將佛珠戴上。那是活佛加持過的佛珠,價格無論多少在信徒的心中永遠是無價的。

步出大門,我們從大門的右側開始順時針轉經筒。”轉經筒時,力道要夠,讓經筒真正轉動起來。”小東推著經筒底下的木輪示範著,亮澄澄的經筒隨即一個接著一個旋轉起來。經筒的內外都刻上六字真言,轉動的同時就等於是唸了數遍的六字真言。轉經筒的設計,並不是為了讓人偷懶,而是讓那些不識字的文盲,也可以將虔誠的心,呈給天上的神。 

  朝寺廟朝上方走,可見到一座小佛塔,佛塔旁邊還有一個瑪尼堆,周圍掛著隨風搖擺的五彩經幡。這裡是里務比島至高點,雖便挑選一處角落坐下,就能取得好風景,讓人消磨上一整天。

我們在島上待的時間超過了原定時間,便匆匆趕回船上。遊湖就是這麼回事,從落水村岸邊划至里務比島,停留幾分鐘後又划回落水村,這樣的”程序”在二十五分鐘內便草草結束,跟浪漫一點也扯不上關係。在重回瀘沽湖的懷抱中,我回望里務比島,想像著當年土司站在這樣的小島上,遠眺對岸的子民,是什麼樣的心情。

遊完船,小東便帶我們往上村走去。

大落水村分上村及下村。臨湖的是下村,想看真正的民居就要到上村去轉轉。上村離下村很近,穿過矮牆土巷往上走,傳統民居便開始出現在眼簾。一位濃妝豔抹、精心打扮姑娘,穿著嶄新的摩梭服飾,從一戶人家中走出。她牽著一匹白馬,準備要去湖邊攬客。三、四位婦女從前方走來,一手轉著祈禱輪(也就是小經筒)、一手提串佛珠,就這樣結伴順時針繞著村莊走。以觀光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大落水村,不像其它仰賴大自然生活的村寨一樣,餵養生畜後,又要忙一整天的農作。套句小東的話,這裡的老人是幸福的,他們有較多的時間,可以不斷的唸頌著六字真言,為自己、為家裡及為村寨祈著祝福。

穿過村落,我們爬上土坡,整個落水村映入眼簾。這裡沒有遊客的叨擾,也沒有招攬生意的叫賣聲,我們坐在這裡唱歌聊天,好不愜意。吹著微風,眼皮不知不覺沈重起來,連聲哈欠後,三人便躺在地上任睡意襲上心頭。我半瞇著眼望著綠波蕩漾中的里務比島,似乎那粉嫩的櫻花瓣還多情的在身上飛舞著。


Sunday, August 14, 2005

旅人行腳-遊湖(上)

【遊湖(上)】

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留給落水村。

其實,落水村的可看性不高,但為了補充體力,我們決定在此多停留一天。如此充裕的時間,讓我們得以真正的享受睡到自然醒的機會。昨日的周車勞頓,耗費不少體力,我們打算好好渡過一個悠閒又隨意的一天。露出燦爛笑臉的陽光,正敞開手臂熱情款待投懷送抱的旅人。今天,是個遊湖的好日子。

呈馬蹄型的瀘沽湖,周圍青山環繞、湖岸曲折多彎,湖中散佈著五個全島、三個半島及一個海堤連島,遠望像一艘艘翠綠色的船,或隱或現飄浮在湖面上。到瀘沽湖的遊客總少不了要租艘豬槽船,到湖中的小島一探究竟,而最常造訪的就是位於瀘沽湖心的里務比島。

“等會可以餵海鷗,很有趣的!”小東邊吃著早餐邊說。

小關與我同時眉一挑,露出濃厚的興味。好不容易吞完那與肉包一樣大小的“小籠包”後,三人便迫不及待的要去遊湖。

  岸邊依舊如昨日初見般熱鬧。在小東與船伕交涉的同時,我看見一個小女孩,生怯怯的走向我,問我要不要買麵包。我看了看,那麵包並不新鮮,看起來擱置已久,我心想,誰會買這麵包吃呢?還來不及思考,小東已經揮手要我們上船。

豬槽船是用四塊木頭拼造的,一船約可乘坐十二人。通常船頭一位小伙子,船尾一位小姑娘,身穿摩梭傳統服飾為遊客划船。上了船,小東才想起我們忘了買麵包要餵海歐,便呼叫岸邊賣麵包的先生,向他要了三塊麵包。他跳到船上來,塞給我們一人一個二元的大圓麵包。這時候我才突然想到,原來小朋友手中的麵包是要餵海鷗不是給人吃的,早知道就跟那小朋友買了。

湖面波光粼粼,閃動著耀眼的光彩。隨著船槳的節奏,搖搖晃晃的飄蕩在瀘沽湖的湖心。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驚訝的發現,這湖竟然有來自大海的鹹味。遠方逆光處,一艘從四川那頭來的豬槽船,在陽光的渲染下,鑲上了一層美麗的金邊。為數可觀的海鷗,在那艘船的周圍來回飛翔著……我以為這樣美麗的畫面,僅能在攝影大師的作品下,才能有緣見到的,怎知,這樣的景象,竟真的在我眼前出現。

為我們搖槳的小伙子與小姑娘,不發一言、安靜的划著船,這與我所認知的摩梭人不同。以往舊時光的摩梭村落,人人都愛唱歌,在路邊、在湖上、在山巔,阿注阿夏們一高興就張嘴對歌。不管熟識還是陌生、是男是女是老是小,敞開嗓子就高聲唱了過去,對方聽了也必定會回應過來。現在不對歌了,划船時,連個笑容也沒有。想必,那唱歌的熱忱,早已被煩人的觀光文化給消磨殆盡。

小東撕了一小塊麵包,朝海鷗扔去。沒一會,成群的海鷗全部向我們飛來。小關和我趕緊拿起相機,拚命搶拍這海鷗共舞的畫面。麵包呈?物線落在前方的湖面上,總在初落下的剎那,隨即被某一隻眼尖、動作俐落的海鷗下了肚。按快門速度總是慢半拍,麵包都扔完了,我們卻連一張清楚的海鷗近攝都沒拍成。在許些遺憾的感嘆聲中,我們抵遠了里務比島。       

    (待續)


Friday, August 12, 2005

旅人行腳-女神的眼淚

【女神的眼淚】 


我們進了房卸下行李並稍做休息後,便相邀一塊散步。這時調皮的陽光玩起捉迷藏,頓時間,氣溫下降許多。這時是旅遊團遊完湖,準備用膳的時刻,人潮明顯變少,也開始有了寧靜的片刻。我們沿著湖散步,並不刻意的說話。遠從印度洋飛來的成群黑色野鴨,將湖面點綴的熱鬧繽紛。岸邊的樹擺動著枝葉,順著風的意婆娑起舞。二隻調皮的小狗,玩起互相追逐的遊戲,一隻覓食的小豬仔,誤闖了牠們的地盤,而無端挑起牠們惡作劇念頭,開始頑皮的追著小豬跑,把小豬仔嚇得哇哇叫。

湖水一波一波拍打著岸邊,走近細看,才發現瀘沽湖雖稱不上混濁,但也並非想像中那般明淨清徹。

”那是格姆女神山”小東指著對面的山說道。

格姆女神山是摩梭人的聖山。傳說中格姆女神與德欽的梅里雪山,為相戀中的阿夏與阿注。但有一天,格姆女神山遇見了麗江的玉龍雪山,而與玉龍雪山在寧蒗縣北部和四川省鹽源縣左側的萬山叢中私會。梅里雪山剛好在同一天同一時刻來到此,發現這件事後,便生氣的跳上馬背。揚鞭催馬而去的時候,不小心踩出一個深深的馬蹄印。後來格瑪女神發現馬蹄印,得知梅里雪山曾經來過,她對自己與玉龍雪山的私會,相當的後悔萬分,便傷心的留了一湖的淚,也就是今日的瀘沽湖。

視線從對面的格姆女神山重新回到了岸邊,一位婦女坐在樹下織起了毛線,小女孩把長板凳當成了大玩偶,在它身上又爬又抱又躺的。

  “剛抓的新鮮牛蛙~要不要買牛蛙?”一位男士,從腳踏車的後竹簍中,提出一網袋活蹦亂跳的牛蛙對我們說著。

  小關及小東很有興趣的走上前去問了問價錢,才那麼幾秒,他們就決定要了一斤。以吃著名的廣東人-小關,想到可以嘗鮮,當然是躍躍欲試。而早就嘗過這裡牛蛙滋味且讚不絕口的小東,想當然爾,是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大啖美食的機會。一斤約七、八隻,才要價十元的牛蛙,可以說是相當的便宜。老闆當場蹲在湖邊將牛蛙剝了皮,那血腥的場面,讓我退到遠處去。沒一會,潔白光溜的牛蛙被我們送到附近的一間餐廳,說好待會晚餐再來好好享用。

我們繼續往前走,走到了沙灘區,旁邊有戶人家還保有一整圈的黃土矮牆。

“以前走婚就爬這樣的牆”小東拍拍僅及他腰的矮牆說道。“很容易爬的,不過之後的花樓就要靠一點功夫了”。

我調皮的要他示範爬牆的姿勢,也讓小關體驗一下摩梭男人走婚時的辛苦。我分別替他們拍下這有趣的照片。很多遊客來此,圖的是一夜桃花,然而,他們不明瞭走婚其實是很嚴肅神聖的。一般來說,摩梭男、女孩經過成年禮後,雖可開始參加農事與社交活動,但女子需自十五、十六歲,男子十七、十八歲起,才可加入走婚的行列,結交性伴侶。

然而,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雙方感情深摯,而女方長輩也表示歡迎時,他們才可以公開彼此的阿夏阿注關係。這時,男子依俗要給阿夏贈送上衣、頭帕、鞋等禮物,還要給她的母親、舅舅送些鹽巴、茶葉及其他見面禮,之後男子可以公開走訪女家,但無論怎樣親密,依照這裡的習慣,男子早上就一定得離開,回自己母親家生產和生活。摩梭人走婚對象是一對一的,並非外界認為的多妻或多夫的情形,更沒有近親通婚的情況發生。

就如小東常說的,“走婚也是要有感情基礎的。”外界對於「走婚」的不正確心態與認知,讓一個美麗的文化蒙上一層情色的陰影。跳下牆拍了拍塵土,我們結束了這場玩笑。前方有人在施工,聽說這裡又有新的大型客棧要興建。從施工地一直到臨湖的沙灘,整塊都有木欄杆圍住,無法再往前通行,於是我們三人便坐在沙灘上吹著夕陽即將西下的晚風。

一般觀光團來瀘沽湖,是安排二天的行程。第一天抵達約莫下午三點,check-in卸下行李後,整團帶去遊湖。遊完湖用膳後,便參加篝火晚會,晚會結束若還沒有睡意或肚子又開有點餓,當地導遊就會帶遊客一路散步至不遠處的燒烤城吃燒烤,延長大夥的歡樂氣氛。第二天一早,享用過早餐後,便啟程返回麗江。

旅行團鬧哄哄的來,帶著一些遐想與臆測,做短暫的停留後,還搞不清楚摩梭文化,又鬧哄哄的回去。大落水村就這樣剛送走一團團的遊客,立即又接待新遊客的到來。美麗的瀘沽湖承載的不再是當年在船上邊勞動邊對歌的男女,而是一批批來自各地、懷著獵奇心態的遊客。,我遙望對面的格姆女神山,不知她是否會因為觀光文化帶來的改變,而再度落淚。

註:關於瀘沽湖來源的神話,眾說紛云,版本也相當多,而我文章裡頭寫的,是當地人口述給我聽的, 雖然覺得這個神話太過可愛,但我還是選擇把它放進去。我浪漫的認為,或許,也只有女神的淚,才會讓瀘沽湖那麼樣的~湛藍。


Wednesday, August 10, 2005

旅人行腳-變調的瀘沽湖

【變調的瀘沽湖】

  寧浪至瀘沽湖的路段是相當折騰人的,迂迴曲折的山路是需一點膽量及耐力才消受得了。因摩梭人獨特的走婚文化而聲名大噪的瀘沽湖,讓遠到來此的遊客,總是要先經歷過這番考驗與洗禮,才能夠如願的一親芳澤。早就聽聞這段路的脾氣,所以趕緊在上車前吞了顆暈車藥,已經飽受連日腹痛的我,可不想再受暈車之苦。不知是因為藥劑太強,還是自己太累太睏,總之,一路上我都在沈睡中渡過。在快抵達目的地的一處,小東用手肘輕輕碰了我一下,我睜開迷濛的雙眼,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湛藍的瀘沽湖全貌映入眼簾,剎那間以為自己處身在夢境裡。純淨山色下的瀘沽湖,猶如一塊瑰麗的明珠鑲嵌在群山環抱之中。藍天白雲倒映在碧波蕩漾的湖心,形成了一幅水天一色的奇麗景象。上帝似乎打翻了一整瓶的藍色水彩,將天空、群山與湖面都渲染成明淨的藍色基調,那不是屬於梵谷的偏執靛藍,也不是莫內的執著水藍,而是屬於瀘沽湖它自身獨特的爽朗蔚藍。

  這似乎僅在風景明信片上才看得到的美景,冷不設防的從現實中出現,我倒抽了一口氣,才從驚豔中回神。一路上的昏睡,沒見識到人人傳說中的九彎十八拐,所以不曉得真實的路況如何。但我相信,即便路巔的教人把胃都打翻、迂迴的讓人頭暈作噁,甚至叫娘叫爹的求饒……任何人只要見到了這般美景,都會瞬間忘卻這趟遙遠車程的辛苦。

  幾個下行轉彎後,我們越來越接近瀘沽湖,終於在近下午四點時,我們抵達了大落水村。與想像中的一樣,這個每日吸納數量可觀遊客的大落水村,早已失去了原貌。沿著湖一整排都是新建的旅店、客棧、餐廳與酒吧。然而這些半仿摩梭式建築的新樓,僅讓人感到建材的粗劣與廉價,建築的不協調與突兀,一點都與美麗的瀘沽湖不相襯。漆著鮮明顏色的豬槽船,一艘艘併排安置在湖岸邊,年輕的摩梭阿哥阿妹站在湖邊等待遊湖的遊客到來。湖岸旁的大片空地上,一個個身穿美麗摩梭服裝的姑娘,站在一匹匹精心打扮過的馬前,招攬著生意。

  “遊湖嗎?”

  “要不要騎馬逛村落呢?”

  臉上的浮現的,不是少數民族那種熱情爽朗的開懷笑靨,也不是含蓄純樸的友善神情,而是一張張盼著顧客上門的生意臉孔。

  原本應是屬於純粹湖光山色的村落景象︰零星的豬槽船,隨波蕩漾停歇在岸邊,來往的是轉著經筒的婦女、馱運貨物的馬驢,或是三三二二走動的村民。要不,在村落的某個角落,幾個男人或蹲或站,說著話聊著天。如今,雖然湖色依舊明豔動人,但人為過度的介入,讓那份浪漫的感覺消失,而使瀘沽湖也失去了雅樸的本色。

  一整天周車勞頓的,讓我們三人甫下了車就匆匆找間客棧投宿。我們在湖邊的女神之家要了二間房。或許是地大的關係,這裡的客棧的房間都相當?敞。房內有電視、小型飲水機及電熱毯,每間浴室還有電熱器,滿足外地來的旅客二十四小時隨時都有熱水可以洗澡。這裡沒有所謂的單人房,每間房都有二張單人床,我將背包及物品丟在其中一張床上,轉身便躺在另一張床上。我盯著天花板,先前那驚心動魄的瀘沽湖美景又浮現在腦海,我隨著湖波搖搖晃晃,盪到了周華山博士那部「無父無夫的國度」紀錄片裡的摩梭村落中。


Monday, August 08, 2005

旅人行腳-前進女兒國

【前進女兒國】


  瀘沽湖的盛名如此大,幾乎來到麗江的觀光團,都會安排二天一夜造訪瀘沽湖女兒國的行程。照道理講,這樣過度開發的觀光景點,是完全引不起我的興趣的。之所以決定要走訪一趟,目的是想要展開徒步環湖的旅程,然而,因緣際會下結識來自瀘沽湖附近山區的小東,讓我的瀘沽湖行多了可以真實體驗山區村民生活的機會。我與小東,還有來自廣東的小關,一起相邀同行。
麗江到瀘沽湖是沒有車可以直接抵達的,一般只能買到寧蒗的巴士票,剩下寧蒗到瀘沽湖的路段就要在當地招私營小巴了。寧蒗到瀘沽湖的路可以說是九彎十八拐,很少有司機願意超過二點以後出發,而太晚到湊不足人數也不會開車,所以我們買了早上九點的車票,想趕在中午前抵達寧蒗,冀望能夠順利招到車進瀘沽湖。

九點發車,我們八點半就先上車等待。這裡搭車習慣,是提早一點上車比較好。因為這種長時間的旅程,車上乘客的行李會比較多,而先上車才容易讓自己的行李找到較理想的安身處。雖然,司機會要求大件行李放在巴士車頂架上,但有時候乘客的行李還是會多到塞滿整個走道。

  我們搭的是中巴,只有十幾個座位,按照票根上的號碼入座。座位空間相當窄小,連我這麼嬌小的個子坐下時,膝蓋都會頂到前座的後椅背。而椅座背又硬又直,坐起來相當不舒服。椅子底下放置了一些鐵架之類的東西,讓空間更加擁擠狹小。小關座位底下則是塞了滿滿的東西,原本已經沒有多少空間可以舒展雙腿,現在就更加困難。而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的小曹,則是完全無法將兩腿放進來,要不就是掛在走道,要不就是把雙腿曲膝頂在前座的椅背上。對於腳底下這些不速之客,因為不知是誰放的,也不知要請誰拿走,所以也就只能忍受著。乘客陸陸續續上車,把空的座位全都填滿。“碰”的一聲,司機將車門關上,回頭看了乘客一下,便發動引擎上路。

麗江至寧蒗需要穿過五座大山,而在正式進入盤山公路前,司機在途中的某幾處停車。每一次停頓,就搬進一些東西,這些沒購票的“乘客”又笨重又碩大,將整個走道都塞滿,讓人無法通行。小東說,有些司機會私底下賺快塊,在載客的同時順道載貨。然而,車上所有的人對於司機這種謀私利,而影響自身權利與舒適性的行為完全無語,總之大家就是默默的忍受著,即便滿肚子不解,也沒有人吭半句。

  終於,巴士駛上了盤山公路。純樸的農家與鄉間景緻,隨著前行的車身而消退,迎面的是綿延不絕的巨大高峰。細小的車道橫切一座座高山,在遠處的這端望去,看起來像極了在巨人身上繫根細線。而靠著這細線,我們得以在遠峰近山間穿梭。車子拐過一個大彎再一個小彎,不斷的轉著圈,但車速不快,所以不致於讓人感到暈眩。也多虧滿載的重物,而不用忍受石子路帶來的巔簸。陡直的山峰一座接連一座,而遠處底下的金沙江切著峽谷而行,那深沈的碧綠,看不出底下的驚濤駭浪。

窗外壯麗的山色,令人嘖嘖稱奇,我不斷試著搶拍一些沿途畫面,卻怎麼也拍不到一張清晰的影像。正苦惱之際,突然間巴士在路邊停了下來,我欣喜若狂地,連忙抓緊相機準備下車。但走道上的東西實在太多,根本沒有可以立足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勉強跨出一步,踩在較硬的箱子上,一躍而下。耀眼的藍與白鋪蓋整個天空,潔淨清明的空氣,讓遠山的自然紋理與皺褶都清晰可見。底下的金沙江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下,使起了性子,轉個彎隱入山頭。在這樣的美景撫慰下,令人忘卻那連日難忍的腹痛。

拍了幾張照回過神,才注意到路旁這白色的矮建築是間公廁,而公廁的旁邊還有一個撞球台。司機替輪胎灑水散熱,大部份的乘客還留在車上,僅有少數部份人的下車來伸展、抽煙。公廁收費二毛,裡頭的廁所是矮小的水泥隔間,底下的坑是傾斜的,直接打通至山谷,前人的排泄物及衛生棉紙半塞在坑裡,還散落一些在坑外,我俐落的選個適合立足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方便後便立即逃出。在雲南旅行也將進半個月了,各式各樣不堪入目的公廁都已體驗過,現在已經是臨危不亂,能夠解決生理需求最重要。 輪胎各別安撫後,又開始了我們的盤山行。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村寨,也可偶見羊群散佈在崖邊覓食。詢問之下,才知原來這裡是彝族聚居區。臨著攝人的險峻山崖,搭建起一個個簡易的木屋,房子的周圍用低矮的木柵欄圍出一塊塊的空地,供牲畜平時活動的空間。我不解,在這樣貧瘠的山崖邊,他們能靠什麼過活,而所飼養的羊、牛等牲畜又能在這樣的礫石陡峰,尋到什麼可以填飽肚子的東西。

  隨著不斷的前行,村寨越來越密集,房子也漸漸從木屋換成水泥屋,終於我們抵達寧蒗了。往車窗一探,這彝族自治區的寧蒗縣城給我一種相當不安全的感覺。三三兩兩的人群或蹲或站或坐的在街上無所事事,還有一些衣著破爛、全身骯髒的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往來的過客。街上是雜亂的、無序的。

  ”這裡很亂的。”
  小東的一句話,印證了我的觀感。

  ”彝族很貧窮,這裡發生搶劫的事件很多。我們普米族及摩梭族都不喜歡彝族,他們很壞的。”小東皺起眉頭說道。

  瀘沽湖這一帶,是摩梭、普米與彝族的雜居處,摩梭及普米人佔得了較好的耕作地理環境,而彝族則被驅趕至土壤貧瘠、山勢崎嶇的偏遠山區。也就因為貧窮、資源少,讓彝人在生活困難的情形下,起了偷搶的歹念。

  寧浪縣城很小,僅由一條主街構成。當地的交通工具為私營的麵包車,一人收費一元,上了車不用特別說明去處,反正都在同一條路上來回跑著,隨喊隨上車、隨喊隨停。我們下了巴士,在車站斜對面的一家餐廳用膳,在等待上菜的空檔,小東到附近找看看有沒有要進瀘沽湖的車子。很幸運的,有輛車正在湊人數準備進瀘沽湖,加上我們三個總共六個人,可以成行。酒足飯飽後,大夥整裝就緒,將自己塞進車子,繼續朝目的地前進。午后的太陽又烈又炙熱,曬的人昏昏欲睡,我在搖晃之際,想像著瀘沽湖的景色,大落水村早已太過觀光化而失去了原味,那瀘沽湖呢?是否還依舊湛藍?一波波的湖水是否還承載著動人的文化.....


Saturday, August 06, 2005

旅人行腳-三月草莓

【三月草莓】

   那是在一個寧靜的午后。連續下了三、四天的雪,天空終於放晴了。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全身都舒爽起來。我坐在布拉格裡最屬意的角落,享受從窗邊透進來的陽光,發著我的青春呆。一位身穿深色衣褲、藍色圍裙及頭戴藍色軍用帽的老太太,背著一只竹簍進門。一入內便熟稔的向咖啡廳裡的服務員打招呼,還進了廚房禁區。沒一會她出來了,竹簍消失了,卻換成一只長方型的塑膠籃。籃子裡放滿一顆顆紅透透的草莓。怎麼知道,在三月這樣的時節,還可以見到草莓的蹤影,這可是個美好的奇遇呀!

  老太太向咖啡廳裡的食客兜售著草莓,不過,那天的食客不多,沒一回她就轉到我跟前。

  ”草莓,要不要呀?”,她把那一籃鮮嫩漂亮的草莓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有股不問價錢全買下來的衝動,但不知怎麼的,明明心裡想得很,卻故作不感興趣。微笑搖個頭後,便低頭繼續寫作。

  ”很好吃的,我自個種的”,”喏,你嚐嚐,嚐嚐不要緊的”說著說著,就塞了一顆草莓給我。

  在我眼前的是顆形狀飽滿、透紅的草莓,僅僅是那麼一眼,我幾乎都可以感覺到那淡淡的果香在唇齒間的滋味。我伸手接過草莓,輕巧的去蒂後,便一口口的將草莓送進嘴裡,那充實的滋味瞬間在嘴裡擴散。草莓對我總是有股致命的吸引力,不管是酸的、甜的,都是那般好滋味。怕被當成羔羊的我,用平淡的神情回應著她的推銷。我甫吃完,老太太就拿出塑膠袋,作勢要將草莓裝袋,還邊問我要買幾斤。

  ”那,一斤多少錢呀?”,我不得不佩服老太太的推銷手法。

  ”一斤十元,很好吃的,是我自個種的,你要幾斤呀?”,她趁勝追擊。

  ”嗯,一斤就好。”我還是表現的很平靜,絲毫不展露我對那草莓的渴望。

  她在我面前邊秤斤兩邊講解,”你看,這裡是一斤,我不會騙你的”。

  ”你就秤吧,反正我也看不懂”我對她說。一斤十元的草莓,對我來說簡直是便宜到不行,誰計較多那幾顆或少那幾顆呢!

  老太太步出咖啡廳到街上去發揮她的長才。我看著那袋草莓滿心歡喜,偶爾吃上幾顆享受一下。老太太的生意特好,籃子裡的草莓賣完,就會回到店裡補足再賣,這樣來來回回,直到要將草莓全賣光,才會背起空竹簍回家去。

  若起得晚或在布拉格待的稍久些,總見得著她的身影,而我也總是貪心的提了一袋草莓回去。有一回,因次日要暫時離開麗江去造訪其他的城鎮,故不打算買草莓,以免吃不完浪費了。前桌坐著一對來自英國的老夫妻,及二位稚齡的小女孩。女孩的長相是百分之分的亞洲臉孔,黑頭髮黃皮膚,她們滿口英語,卻一個中文字也不會講。倒是那位英國太太還懂幾個簡單的中文。

  老太太將她的銷售目標鎖定那一家人。依舊先問要不要買草莓,不管對方猛烈搖頭的反應,還是將草莓硬塞給他們品嚐,然後開始裝袋。當然,她又成功賣出了一斤的草莓。但這回老太太卻沒馬上走開,嘀嚀咕噥的跟那位英國太太說了一串中文。英國太太聽不懂而束手無策,我便拔刀相助即時為她翻譯。老太太是好奇著這二個可愛的孩子是否是他們的孫子,英國夫妻笑著回答,雖然他們看起來像是孫子,但其實是他們的孩子。我猜也知道,是領養來的。

  老太太又繼續上路去賣草莓,我則和那一家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不知過了多久,她又回到店裡轉了轉,然後來到我座位旁坐下,用手嗚著嘴輕聲說,”我要回家了,這草莓算你一斤五元就好,便宜賣。”

  我笑了笑,竟然還點了頭,更令我感到吃驚的是,這回我要了二斤,真是完全不在預期中。往後她算給我的價格都是一斤五元,而我也都要了二斤。她說給外面及其他客人賣的價不一樣,但我是老顧客了,就算這個價。

  在店裡與服務員閒聊才知道,她賣的草莓品質特好,放個幾天都不會爛,而且她生意做的老實,幾斤就是幾斤,絕不會欺騙客人,所以附近的商家都喜歡跟她叫草莓。而當日批剩下的草莓,她就會向遊客兜售,賣光才回家。

  三月草莓熟,若在三月至五月來訪麗江,就會有納西婦女抱著竹藍沿街叫賣草莓,一斤八至十元不等。不過,古城裡是禁止這樣販售的,所以是否剛好遇得到,也要憑運氣。這裡的草莓都是自個種的,形狀大小各異,個個都和這裡的納西姑娘一樣結實、穩健。晒過麗江太陽的草莓,似乎滋味更加甜美,要你不嚐一口都難。


Thursday, August 04, 2005

旅人行腳-布拉格咖啡

【布拉格咖啡】

   人說在麗江古城隨意找塊石橋或石階坐下,就可以發上一整天的呆,我想那是幾年前才有的浪漫。我曾經在古城走累了,就坐在石橋上發呆,來來往往喧囂的遊客,並不影響我放空的思緒,但我這個發呆的旅人,卻成了干擾別人照相的惱人東西。杵在那裡,礙著了別人取景,換下一個石橋,仍發生相同的情形。於是,當我想不受干擾或不干擾別人的時候,我就會到布拉格來。布拉格是這樣的一個地方,撿選喜歡的角落坐下前,要有萬全的心理準備,因為這一坐可能就起不了身。

   一塊塊透明玻璃鑲在木框門上,為室內帶來大量的光線。門是左右推拉的,沈了點,常有人進不來也出不去。裡頭的大書櫃上,有整疊的國家地理雜誌、各式書籍,還有不少的外文小說。牆上掛滿一本本旅人的留言與心情記事,而樓梯旁的牆面還有背包客交流版,貼滿徵友同行的邀約函。布拉格把它想吸引的客人都挑明了講,那一整片的亳無隱瞞的木門窗,清楚的宣誓了布拉格的風格,就是因為這樣,那些在門外觀望的人,會在進門前先捻一捻自己的格調,不屬於布拉格的也就不會推開那扇門。

   店裡親切的服務員,只消光顧一次他們就認得,那默契不需要時間的培養。偶爾與你攀談幾句,顯露出與老顧客間淡淡的交流與情誼,不過大多時候他們很識相,會給你一個全然獨處的環境,點杯咖啡要坐上一整天也沒人趕你。我總是喜歡窩在靠窗的角落,耗上半天的時光,無論是看書、寫字、翻閱前人的留言簿或僅僅無所事事的東張西望都是一種享受。這裡的人,大多數和我一樣不是低頭寫字看書,就是發個不停的呆。常常從發恍中覺醒的我,總是不小心與另一個也剛回過神的旅人四目相交,而彼此總是很有默契的錯開眼神後又逕自遊徜在自己的思緒中。

   在這裡,呆可以發的夠久又夠暢快,清醒一會,嚼二口培根,又再次陷入虛空,一份西式早餐吃了二個多小時才吃完,用畢又不由自主的繼續發恍,真的會讓人連走都不想走了。布拉格經常是高朋滿座,即便這樣,也從來不會像其他商業化的店一樣,總是放快節奏的音樂要客人早早離席,好迎接下一批客人的到來,相反的,有時候要走了,還會要你多留一會。而要是在進前門餓了渴了,可別心急,不管點什麼,等上一會工夫是基本的,這就是布拉格的調子,隨性、悠閒又自在。

   不過還是有客人搞不清楚布拉格的格調,明明是想要泡茶嗑瓜子的,不去茶館偏跑來這裡,拉拉渣渣一幫人,卻只點了一小壺茶。這茶在布拉格是有規定的,只提供四個杯子,加杯一個加五元。一陣抱怨未了,又開始嫌起店內的瓜子種類太少,而他們最晚入座,卻要求馬上送上食物及飲料。還有的客人,一進來就說趕時間,口氣態度不佳就算了,還不斷嫌東嫌西,唸了人家廚子的東西不好,還教他們應該要如何做才好吃之類的。服務員為滿屋子的客人忙的團團轉時,還一直把服務員叫到身邊數落東數落西。

   諷刺的是,這些誤入布拉格的人,幾乎都是中國人,而洋人來到此,總是坐定就安安靜靜,即便餐送錯了、送晚了,也不會吐出任何一句急躁的話語,有時候乾脆的連反應都不會反應一下。他們圖的是這裡的寧靜氣圍,其他的也就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在布拉格,可以遇見同樣的人,坐在同樣的位子,做同樣的事。而幾天之後,她或他走了,又來了一位新面孔,照樣上演同樣的情節,周而復始。有一回早上我照舊至布拉格用早餐,一位坐在對面來自歐洲的男子,已經連續三天見到他,不過這回他比我早離開。下午晃到這裡來想找朋友,沒想到朋友沒見著,卻突然下起大雨,我就乾脆點杯飲料坐下等待雨停,而那位男子剛好用完午餐準備離開。好不容易雨停了,在古城繞一圍,決定回到布拉格留個字條,沒想到在門口遇上朋友,而應朋友邀約又回到布拉格,這回竟然又看到那位男子。到底布拉格有何魅力讓人這樣依戀,竟然一天三回來報到?真的只有你自個兒親自體會才能明瞭的。


Tuesday, August 02, 2005

旅人行腳-貓。總在不經意時出現

【貓。總在不經意時出現】

  貓在麗江閒散,為這個古時候的商旅重鎮與巿集帶來了新的相貌。卸下那曾經繁華與輝煌的歷史,讓小橋、流水、古樹與人家重返它原本寧靜的面貌。我身處在小石橋旁的布拉格咖啡屋,盼望著陽光下的石橋邊,能出現一隻貓的?影。連日的低溫氣候,把那份慵懶都給趕到不知去向。

  憶起初抵古城的下午,陽光偶爾還會從厚重的雲層中探頭。一位納西老太太坐在自家開設的客棧門口晒著太陽。我對她身旁的圓型大竹籃裡,那份麗江古城的手繪地圖感到興趣,便伸手要取。她連忙將蓋在上方的藍色布幔掀起,好讓我得以盡情挑選。竹籃裡除了手繪地圖外,還有一些風景明信片及幾本有關雲南的書,我順著視線認認真真的把竹籃裡的東西掃了一遍後,才突然發現,有隻白條斑紋的黃貓咪蜷在竹籃的一角,正恬適的睡著午覺。我為這突來的偶遇而驚喜不已,牠卻絲毫沒被我打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均勻平緩的呼吸節奏,吐出了古城的悠閒步調。我撿了份地圖,便把布幔蓋回去,還給牠寧靜的午后。

  第二次偶遇是在麗江古城最富人氣的酒吧一條街上。披上各式各色麗江染布的木桌椅,併排在水草搖曳、垂柳依依的流水兩旁,成就了一幅典雅優美、詩情畫意的景象。我隨意撿選一個露天座位坐下,啜飲著現榨的鮮果汁,時而發呆、時而觀望來往的人群。思緒來時,則埋首專心寫作。身旁不斷有旅行團經過,總是一會喧囂,一會又趨於平靜,心裡倒也不受影響,逕自的專心遊徉在自己的想像天地裡。突然間,我感覺小腿肚有東西,我看都不用看,心裡很篤定是隻貓咪。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隻看起來似乎沒人養、瘦弱的白貓正帶著一絲驚恐眼神凝視我。我報以善意的微笑後,繼續若無其事的做自己的事。這毛絨絨的小東西,見我不趕牠,便更加肆無忌憚的在我腳邊磨蹭。沒一會,一群遊客在導遊的帶領下鬧哄哄的走過,小貓被驚嚇,一溜煙就跑掉,我與牠的緣份也就這樣消散。

  之後的天氣開始轉陰,甚至還下起雪來。據說是二十年罕見的第一場大雪,這一下就沒完沒了的連續下了四天。不要說貓,連人都凍到足戶不出。好不容易雪停了,但放晴的好日子沒有過多久,又開始下起雨來。細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把貓都趕到見不到的角落。我曾在古城步行了一天,也見不著半隻貓的蹤影。直到回到客棧,見客棧那隻小虎貓仍懶懶的蜷在椅子邊,撫了牠幾下,才算是滿足了一點貓癮。

  偶遇麗江貓是件極為浪漫的事。若在麗江待上個幾天,不妨留個一天、半天的,就坐在石橋邊、石階上或街角旁,等待與貓的偶遇,這樣的麗江行才算完滿。


Sunday, July 31, 2005

旅人行腳-重返麗江

【重返麗江】

闊別三日的麗江,一掃先前的陰霾,以漾著笑靨的面貌示人。

下午三點多,小巴駛進麗江。高掛在藍天白雲之際的太陽,亮澄澄的閃著光彩,曬的我暖呼呼的,讓人洗淨一身的疲憊。下了車沿路走回古城,街上人潮明顯增多,越接近古城越稠密。那熙熙攘攘間,有遊客的繽紛笑語、店家的討價還價及導遊的高聲響調,還有像我這樣背著背包全身骯髒、默默行走的旅人。

五花石路上腳步聲此起彼落,我摩肩接踵的穿梭在擁擠的古街裡。

”餌塊一份!”

突然間,我聽到人群中喊出了個聲音,隨即四處張望。餌塊,這個用米搗成的雲南小吃,打從我在昆明吃過後就念念不忘。在麗江待了一段時間,始終見不著它的蹤影,一直日思夜盼的,總算在今兒個給我碰見了。

熱鬧的新華街上,一戶人家半開著門,架起簡單的烤網,就這樣賣起餌塊。婦人將一片細薄的米餅,放在網上烤著,在來回翻面的同時,問了問客人要甜的還是鹹的口味。甜的就是在烤好的餌餅上塗上一些混合的甜醬料,鹹的就是在餌餅中間放一條火腿腸,再塗上一層的帶辣的佐醬。


”鹹的。”總是吃甜餌塊,今天想試試看鹹餌塊的滋味。不過,每個地方賣的餌塊口味及餡料是有些差異的。

在等待的同時,我環顧一下四周,才發現原先前沒營業的商店全都趕赴這場陽光下的盛宴。不可否認,早已被遊客淹沒的麗江古城,可以說是間大型的購物中心。各式各樣的商店一間接著一間,沒完沒了的,只不過我們踩踏在五花石子路上,撫觸的是百年石壁。新城就在古城旁,有多近呢?出了新建的城門,對街就是新城。熱鬧繁華的新城與一般大都巿沒有什麼兩樣,當季最流行的服飾、鞋子,在櫛比鱗次的服飾店、精品店裡花枝招展的引顧客上門。回過頭看看古城,好像是台北的中影文化城那樣出現的有點牽強,不知情的人,乍看之下還會以為古城是刻意搭建出來的呢!

來自外地的工藝品,有了古城的加持成了令人咋舌的高價藝術品,而那些工匠也就順理成章的被稱作藝術家,遊客們絲毫不在意欺瞞這件事,照樣買的高興開懷。麗江雖然不可避免的走向商業觀光之城,但古城那獨特的氛圍與氣韻,讓現代化加諸在傳統上的不協調感,不致於讓人有太大的反感。也就是因為這獨特的魅力,讓各個來此的旅人一一被征服。

終於回到客棧,我褪去滿身的髒衣服,洗個舒服的熱水澡後,迫不及待的又在古城到處閒晃。陽光底下的麗江古城,有種說不出的活力美。渡過七百多年歲月的大研古鎮,持續上演著屬於它這個世代的繁華與熱鬧。原本打算今晚停留一夜就啟程去瀘沽湖的我,禁不住古城的誘惑,決定多待一天。我在小橋流水人家旁,晒著太陽、盼著與貓的偶遇,今天是閒散的日子,為後天短暫的離開,再度調適依戀麗江的不捨。


Friday, July 29, 2005

旅人行腳-戀上麗江給的浪漫

【戀上麗江給的浪漫】

好不容易雪停了,我連忙奔出客棧,吸納闊別以久的朝陽。

今早醒來,習慣性的看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手機螢幕白濛的一片,我連忙用手指拂去那沾在上頭的霧,甫一擦乾,沒一會又是白茫茫的。我知道天氣轉好了,已經在融雪,該是啟程去別地方轉轉的時候了。劍川會是個理想的目的地,往北路上的雪尚需時間消融,往南就沒問題。還不到九點,念頭一閃就忍著寒爬起來。不過,說實在的,今天天氣已比前幾天暖和許多,算是相當怡人的了。

氣溫驟降的頭一,二天,下雪的美景還是很令人雀躍的。總是早早起床就散步去,興奮大過於知感,在雪中連續走一、二個小時都不會覺得冷。漸漸的,雪越下越大,氣溫也越來越低,即便套上手套、穿上二雙襪子,手腳還是冷的不聽使喚。尤其是雙足,即便持續行走數小時,還是發凍的令人有股馬上鑽進被窩裡的衝動。前二天更是難受,不要說暖氣、連電熱毯也沒有的房間,室內與室外是一樣的溫度,只差在有遮敝少寒風吹拂罷了。每天早晨從被窩裡探頭出來,那刺股的寒意直竄心頭。可是說是露出皮膚甚至頭髮一丁點,都會冷的要人命那種。不要說在房內走動,連躲在被窩裡,只要稍微變換個睡姿,都冷的令人痛苦萬分。

出了客棧,沿小橋流水街道再次來到了大水車前。陽光從雲裡透了出來,輕灑在大水車上,河水在水車的鼓舞下,一轉一轉的順流而行,似乎在提醒旅人也該收拾行囊起身。古城門口聚集了一批批新到的遊客。拿著小旗子的導遊,用納西人特有的高吭嗓音介紹著古城的歷史種種。大水車前總是排著照相的遊客,有的立正站好、有的發楞傻笑、還有潑婦?街的指導著對方要從哪個角度拍,快門按下那一刻,立即又變的嫵媚嬌羞,當然也有頂級模特兒般擺出專業姿勢的。有時候不竟讓人疑惑,這些遊客怎麼什麼姿態都擺的出來。如果一天什麼都不做,光坐在城門口,細數各種千奇百怪的拍照姿勢,倒也挺有趣的。

走出古城,在新城步行。回暖的氣候讓大夥都回歸了正常的生活軌道。地上恢復了以往的乾爽,僅在路旁行道樹的腳邊,尚存有即將消溶的雪水。我悠緩的走向客運站,準備購買明天去劍川的車票。心裡應該是要雀躍的,但卻莫名的低落。我不明的越走越慢並頻頻回頭,才驚覺自己竟然有種捨不得的感覺。這時才明瞭,原來在自己的潛意識裡,冀望著仍雪封山無法通車,這樣就有理由不用離開麗江。念頭甫出,我詫異自己竟有這樣的想法,從沒認為自己會愛上麗江,連續幾天的大雪,我沒有一天不是盼望著天氣趕快放晴,好讓我得以離開麗江到別處去。而今,如願以償的可以離開時,卻開始依戀,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麗江給的浪漫了。

客運站買票的人很多,被耽攔了這麼多天,大夥急忙搭車出城。好不容易輪到我,要了張明天至劍川的車票。查了連線資料,購票員回覆說明天沒有車,只有今天十二點一班。

“明天沒車?”怕誤聽,我再加以確認的問。

“對!只有今天中午一班,之後不一定了,要不要買呢?”

我看了看手錶,十點十五分,還真的很趕呢。從客運站走至回古城住所,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鐘,來回就要五十分鐘,扣掉最好提前半小時抵車站的時間,我只剩下不到半小時可以整理房間那亂七八糟的行李。

“要!”,我還是掏了錢。

拿了車票,我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走回客棧,一路上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穿過大街,走回古城,我半喘著氣走在新華街的五花石路上,古街裡人潮如織,我左鑽右擠的,好不容易走到了翠文段,上氣不接下氣的爬上石階,終於回到了客棧。匆忙整理行李,哪些該隨身帶、哪些又該寄在客棧,連想都沒想,抓了就匆匆分類。

十一點零五分,我揹起隨身行李離開古城。其實只不過是短短三天的南行,這種捨不得的感覺,著實太過牽強,對麗江的這種眷戀是始料未及,也毫無頭緒的。原以為自己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在古城裡晃蕩、流連。而這匆忙的別離,雖然讓人一點眷戀的時間都沒有,但卻也慶幸自己立即就要出發,否則可能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麗江給的浪漫了。


Wednesday, July 27, 2005

旅人行腳-在天寒地凍中聆聽納西古樂

【在天寒地凍中聆聽納西古樂】

  “東巴樂不是什麼東西!”,納西古樂的售票員,沒正眼都沒瞧一下,說完把馬上就把頭撇向一邊。
  這也難怪她要這麼鼻子朝天,趾高氣揚的。成立於一九七八年的納西古樂團,受邀在歐洲各國巡迴演出,不僅轟動一時,還吸引了許多音樂研究者至麗江考察。而國內外重要的領導層以及文化界著名人士,都曾給予了高度的評價與支持,有了這樣的金罩衣,難免會有因自豪而留露出的高傲態度。

  這個由二十多位老中青組成的樂團,演奏的是早已在中原散逸消失的古樂,如盛唐的浪淘沙、紫微八卦舞曲等,這些樂譜已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不僅這些漢唐樂譜是稀世珍寶,連樂師們手中的樂器也是年代久遠。而年逾古稀的老人、彌足珍貴的樂譜及樂器,正是納西古樂的稀世三寶。

  其實自己是不懂音樂的,但覺得既然來到麗江,總該聽聽這富盛名的納西古樂,才不會有所遺憾。問了問票價,竟然起頭價就要100,依座位位置分100、120、140三種價格。要了張100元的票後,我好奇的向她打探東巴宮的來歷,沒想到她竟撇下這麼句的話就打發了。

  反觀對街的東巴宮,票價可就親切許多。不分前後座位一律五十元,搶得早時機購票就可以挑到理想的位置。東巴文化是納西族傳統文化的代表,它以大自然崇拜為基礎,探索人與自然和諧關係等為主要特微的原始宗教-東巴教,並用世界上唯一存活的圖畫像形文字書寫的東巴經傳承至今,東巴經現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入選「世界記憶名錄」,東巴文化因保存於東巴教而得名,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東巴教的祭司稱東巴意為智者,他們集巫、醫、學、藝、匠於一身,是納西族傳統文化的傳承者。東巴宮民間藝術團成立於一九九八年,其成員百分之七十來自農村民間藝人和有影響的老東巴。東巴宮民間藝術團的節目內容以古代納西文化藝術珍品”東巴樂舞”為主題,從中可以看到整個納西族的文化和歷史。

  白天是可以自由進出東巴宮參觀的。東巴宮裡頭的牆壁上掛滿許多由美國學者洛克照的珍貴精彩舊照片,時間大約是回到幾十年前的麗江。當時的四方街熙熙攘攘,來自四面八方的馬幫聚集在此買賣交易。與現在一樣的五花石路,在踩踏在上方的不是從世界各地來獵奇的遊客,而是達達的馬蹄、身披羊毛掛的趕馬人及在古城忙忙碌碌的納西人。古城的原始風貌在這些彌足珍貴的舊照片裡一一體現,我似乎可以嗅得發自馬匹身上的腥味,也可以深刻感受到小橋流水人家那純樸真實的生活。下午若經過東巴宮,還可以見到老東巴盛裝坐在門口,抽著水煙呢!

  近八點我低頭穿過風雪來到古樂會場。因適逢淡季,觀賞古樂的人並不多,所以我買了一百元的票價,但可以隨意選擇喜歡的位置。表演開始,台上的老先生與年輕一輩的樂師坐定後,宣科便站起來為今晚的表演開場。已年屆七旬的宣科活潑健朗、詼諧風趣,一開口就迎得聽眾的熱烈掌聲。他有話就說且直言不諱,時而揶揄時政,時而自吹自擂,說到尖銳處還會自嘲是個老人應該沒有人會與他計較。人稱鬼才的宣科不僅通曉漢語、納西語,連英語也是朗朗上口。先不論他說的內容客不客觀,但中英文夾雜的演講方式,讓台下的聽賞聽的是拍手叫好,掌響連連。 

  台上那群白髮白鬍的老先生們,神氣定閒的安在自己的座位上。今兒個天寒地凍的,樂師們全都穿上厚重外套,所以看不見傳統長掛,雖有點可惜,但也不希望他們這麼老了還要被感冒折騰。台前上方掛著一排黑白照,宣科手一指,指了後方四張照片,那是去年不幸逝世的老樂師。他語中並沒有帶太多的感傷,每一年總會聽見其中一,二位團員病逝的消息,所以我想這些老樂師們早已習以為常了。唐明皇李隆基所作的一曲宮廷音樂「八卦」,拉開了古樂的序幕。大唐時代的雄渾氣度和江南絲竹委婉柔美,全在這八卦中展現。而李後主所寫的浪淘沙,被譜成時而端莊肅穆,時而奔騰千里的古曲,它是納西古樂中最具代表的曲子。清悠悅耳、彷如天籟的古樂,與時而穿插的個人獨唱,還有鬼才宣科的妙語如珠成就了今晚的表演。

  不過入夜的低氣溫,讓我根本無心思好好專心聆聽。偌大的場地,只有坐滿不到1/3的聽眾,全場人都凍僵了,頻頻起身活動,或跺腳取暖,或搓手哈氣的。幽默風趣的宣科,雖逗的全場笑哈哈,卻讓人不禁懷疑,到底是來聽古樂還是聽他說話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實際表演並不長,宣科串場說話的時間比演奏的時間還要多很多,有種反客為主的味道。這樣說或許太過刻薄,納西古樂能有今天的地步,宣科是功不可沒的。然而,不可否認的,很多人聽完納西古樂,對於演奏些什麼完全沒印象,而留下的都是宣科先生妙言妙語的回憶。

  對音樂無知的我,根本分不清第一曲目與第二曲目有什麼不同。整晚下來最難忘的,就是那凍到僵硬的雙腳,幾乎都要失去知覺了。原本表演時間是八點至九點半,但因宣科講的太過暢快,而誤了時間,一直至九點五十分才結束。我的背脊從尾椎至頸椎,一路發冷至頭頂,手腳都不聽使喚的頻頻發抖。那種椎心刺骨的寒冷,直叫人受不了,好不容易挨到表演結束,我半走半跑的奔回客棧。直到沖完熱水澡、身子暖和起來,才解除這場要命的危機。而納西古樂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要命的寒冷。


Monday, July 25, 2005

旅人行腳-古城的白色圓舞曲

【古城的白色圓舞曲】

連續下了四天的大雪,據報導說這是雲南春節之後二十年來罕見的大雪,這種「倒春寒」氣候已經造成雲南各地不少災害。三月雪的確是來的相當特別,原本應是開始回暖為迎接春季做準備的季節,卻反叫人措手不及的將厚衣、暖帽及手套拿出來重新亮相。

麗江是一個移民城巿,許多外地人,因緣際會來到麗江,而愛上了這裡獨特的詩意情調與悠閒氛圍,就這麼離不開了,在這裡找份差事、或開個小店,就這樣把生命與未來留在麗江。每年來麗江定居的人,有不斷攀升的趨勢,房地產的炒作建商,在麗江新城蓋了一區又一區的獨棟別墅。這些新來定居者與初抵的遊客,大多對雪是陌生的。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大雪,個個反應是又激動又興奮。

通往各地的巴士因大雪封山而停駛,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頭的人出不去。許多人就這樣被「困」在古城。原定的旅遊行程被迫停擺,卻絲毫不影響遊客的心情,反而這場意外的降雪,讓眾人感到莫名的開懷。我信步在白雪紛飛的古城裡,走到哪都可以聽到那被雪球擊中的叫聲或愉快興奮的笑鬧聲。這種歡樂的景象與氛圍,一時間讓我有種錯覺,以為是聖誕時節又來到。然而,這樣的「佳節」卻沒讓大部份的店鋪老闆興起賺錢的念頭。相反的,他們瀟洒的關起大門,把身份搖身一變,瞬間化做古城裡遊客的一員。

白雪覆蓋在屋頂、石階及楊柳上,連流水邊的兩排桌椅也在它的妝點下,有了新的面貌。這著名的酒吧一條街,沒了食客與酒客,兩旁酒吧的年輕服務員,隔著流水打起雪仗來。我順著新華街前行,萬古樓的指示牌在眼前閃過,興起了我登高望遠的念頭。抬起頭望向前方,石階彎彎曲曲的向上不斷延伸,消失在屋簷與屋簷的交接處。高度是瞬間展開的,讓人上氣不接下氣,而打滑的雪泥地,更加深了行走的困難度。

萬古樓是要收門票的,一人十五元。我停在一旁喘息,旁邊有幾位小夥子正在造雪人。三位女孩在收票處嚷嚷著,一位不願花門票錢而堅持不入內,一位卻認為既然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可惜。而處在二者中間的那位女孩,則忙著充當和事佬。最後,他們選擇離開,在步下階梯的時候,那爭吵還在持續進行著。我付了錢,帶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值不值得總得要感受過才評斷得了。

甫跨過收票處的門檻,視野瞬間遼闊起來。原以為「萬古樓」這個景點,只不過是一座立在一小塊登高的平台上,讓人得以俯看古城風貌的小涼亭罷了,而這狹隘的偏見,讓我在出門前決定捨棄笨重的單眼相機,而只帶機動性高的數位相機。對於這個愚蠢的臆測,我感到萬分的後悔。極目所至,廣大而翁鬱的柏樹林,全都鋪上一層霜雪,這冬季林間特有的美,豈可是幾個形容詞可以說的明白的。對於麗江人僅提及「萬古樓」及「古城屋海」,儼然是忽視了他們在這座山頭上巍然聳立了數個世紀的事實。即便這樣不受人重視,這片蒼勁挺拔的柏樹林,仍不減驕傲的,依舊仰天而立。

高而筆直的階梯,傾斜的向上伸展。足足有五層樓高的萬古樓,聳立在上方。我沒做多久的停留便轉身離去,從萬古樓的階梯步下,古城的美愈發愈烈,直叫人離不開視線。大雪紛飛下的鏡頭,一切歸於簡單的黑與白,整片櫛比麟次的黑簷,將視野推至飄渺的遠方。俯看麗江古城的美,是種太過奢華的享受,這般內心深處觸發的悸動,像用手緊抓心頭那樣的深切,幾乎感動的鮮血就要從指縫中滴淌,讓人不由得落淚。

把這個遊客口耳相傳的景點,取名叫「萬古樓」,總讓人覺得不太妥貼,有種喧賓奪主的味道。萬古樓並不是重點,遊客圖的是那一片青瓦灰磚的屋簷海。然而,這片兀自美麗的柏樹林,則是一場令人驚豔的意外甜點。和朋友們相約的時間已迫在眉稍,我收起相機匆忙離去,而心還遊移在那白茫林間,還懸在那齣,細雪在古城屋頂上跳著白色圓舞曲的戲碼。


Saturday, July 23, 2005

旅人行腳-摩梭小伙子

【摩梭小伙子】

  麗江竟下起雪來。嚴格來講,應該說是下小冰雹。小一點的一下到地面就化成水,稍大一點的,一顆顆積在一塊,有雪的影子。不過,在這樣的天氣下行走一、二小時並不會濕透,還別有一番滋味呢!但原本就易滑的五花石子路,這時更加難行,若一個不小心,可是會摔的人仰馬翻的,我小心萬分的走在街上,走著走著又來到了尼瑪酒吧。

原本只想探探梅里雪山的組團事宜,但一加入烤火的行列,就沒完沒了的,少說也會待上個三至四小時。在這樣寒冷的氣候,大夥坐在一塊烤火,是相當舒服的一件事。在尼瑪酒吧,人來人往的,有些相識、有些不相識,湊在一塊就算認識了。朋友的圈圈也就越加越大,這鍵結一直要到旅行的結束才會停止。旅人總是很容易與人相識相交,大夥來自不同的時空背景,帶著各自的故事,來到這個異鄉結合。即便,彼此緣份只有那麼一個下午或是一個小時,都是難能可貴的。

裡頭二位小伙子是從瀘沽湖來的摩梭人。葛瑪邊烤火邊繼續織著她的毛衣,這是她的編織初體驗,想為自己織件毛衣,但似乎袖口有點過大。她不顧別人開玩笑的嘲諷,自顧自的織得好開心。我與小伙子們有一搭沒一搭,就著碳火閒聊著。

小曹感嘆說舊時光最好了,大夥沒事就圍在火塘邊烤火、聊天、唱歌與跳舞,即便不說話也是一種樂趣。年輕男女在火塘上看對眼,跳舞時摳摳小手心,默契夠、心靈相通了,晚上就可以去走婚。

“那~當男孩摳女孩手心時,女孩要如何回應才代表同意與不同意呢?”,我好奇的問。
"這很難說?,通常是把手握的緊緊的。但這有二個意思,一是認同與默許,二是不讓你摳,沒有默契猜錯了,那也是有的。”小曹解釋著。
我揚了一下眉,這還真有趣呀!
“以前爬牆很辛苦,摔下來是常有的。摔下來不打緊,但引的底下的狗一陣追吠,可就難堪。”,品處給我看他鼻樑上的傷,那是他走婚時不慎摔下來的紀念品。
”要不是這一摔,否則我以前的鼻樑可是很高挺的,一堆人找我走婚呢!”引的大家一陣笑。
”那現在還爬牆嗎?”我問。
”現在不用爬了,電話打一下,門就開了嘛!”小曹幽默的回話。

小曹聊到家鄉生活,說山上的生活很苦的,每天還要放羊、放馬,還有放豬。”放豬沒聽過吧?”他帶著興味問我。
葛瑪連忙接話,”我小時候也放過豬。有一回走到醫院門口,有一些舊藥被隨地丟棄,我一時沒注意,豬把藥都吃光,結果都死掉了,回家被媽媽?死。“,她伸了伸舌頭說。
放豬我還真沒聽過,一次放幾十條豬,倒是挺新鮮有趣的。

沒一會昨天那個上海光頭也來了,他拿起旁邊的吉他,把玩了一下。
”要不,我們合作一曲吧!”小曹說。
於是兩人一人唱一人奏,還合唱了數曲。品處與葛瑪在旁邊也偶爾搭上二 句。他們聲音個個都好聽,少數民族那種奔放灑脫的唱腔,聽了很受感動。
”你們現在還對唱情歌嗎?”我好奇的問。
”唱呀!”
”那你們都這麼厲害,都唱即興的呀?”
”不是,我們有專門的情歌嘛!”
品處又不斷說著他長的很英俊,要找他走婚的人一堆。
”那如果長的差一點,走不了婚怎麼辦?”
”那就走不了婚囉”品處頑皮的說。
”哪有走不了婚的,人人都走的了婚。”小曹回。
我忘了問那如果歌唱的差的,或舞跳的爛的又該怎麼找對象呢?


Thursday, July 21, 2005

旅人行腳-尼雅酒吧

【尼雅酒吧】

  不經意路過旅遊書上熱門自助旅行者聚集地-布拉格咖啡廳,沒引起我想一探的興緻,倒是在大石橋邊的沿溪小徑上,我見著了它-尼雅酒吧。可以說是一見鍾情,這種感覺說不上來,總覺得它有故事等我發掘。才那麼一眼,心裡頭就篤定的很,晚些要來這坐坐。散完步,我再次迷路的繞一大圈後,終於回到了大石橋,憑著記憶找到了尼雅酒吧。

就像古城裡大部份的酒吧與店鋪一樣,高掛的紅燈籠寫著碩大的「尼雅」兩個字。臨水的尼雅側臉對著來往的人,要進酒吧前還得先過木橋,有個性的很。一條條細麻繩上栓著零星的銅鈴,從頂端垂吊至木欄杆邊,久違的陽光頑皮的在銅鈴上眨著眼,一閃一閃的向過往的遊客招手。

甫入內,一位身穿納西服飾的長髮姑娘前來招呼。我點了一壺水果茶,選個臨水邊的座位坐下,這個半攤在陽光下的角落,是我早就物色好的位置。拿出剛買的書與筆記本,開始我悠閒的午茶時光。在入門處的牆上有張大大的路線圖,旁邊的架上,有一些旅遊的資訊與書籍。 木板上是這麼寫的:千里走西藏、徒步虎跳峽、攀登梅里雪山等等。

整個店裡只有我與方才那位姑娘,我們並沒有交談,只是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她個子高眺,頭髮烏黑亮麗,充滿慧黠的眼神,有種很吸引人的特質。她雖然身穿納西服裝,但我認為她更像藏族人,也只有藏族人才有那種眉宇之間藏不住豪氣的性格。 

我坐了大概有半壺茶的時間,天已漸漸暗下,我闔上筆記本,朝她走去,問了一下梅里雪山出團的事情。她邀我一塊烤火,稍早的陽光早已煙消雲散,方才坐在那裡也開始感到一股寒意,烤火當然是件樂意之至的事。我們閒聊了一會,她說她是藏族人從門康來的。果然,我猜的真準。她跟朋友借這套服裝來當一天的納西族。

過了一會陸陸續續有一些人入內,看來是老朋友了。他們來找姑娘的哥哥,方才我也見著他,個子一樣高高,紮著馬尾,很有個性,但似乎比較沈默。”他在樓上”姑娘說。那幫人就呼啦啦的上樓去。沒一會又來了二個人,他們向姑娘打聲招呼後,坐在旁邊的位子。姑娘請他們一塊來 烤火,我讓了讓位子,我們四人就著碳火聊著天。

那個自娛禿頭的男生是來自上海,已經來麗江有一段時間了。玩音樂的他,在這認識一些也是藝術創作的朋友,於是就這樣待下來。另一位是尼泊爾來的,已經在中國的幾個大城待了近一年的時間,所以中文說的很不錯,他直說台灣很好有機會他很想去看看。

“台灣對達賴很好,當初達賴流亡時,台灣捐了很多錢,而也有很多喇嘛到台灣去,因為台灣有間很大的喇嘛寺”,他說。

我有點意外,因為我完全不知台灣跟喇嘛有這層關係,那間寺廟我也沒聽說過。

  尼雅酒吧是姑娘的表哥尼雅嘉措開的。尼雅是個藝術家,在酒吧裡到處可以見到他的作品,其中有一幅的藏族姑娘的畫作我相當喜歡,視線總是在隨意瀏覽後又停在那褚紅的衣服上,華麗的頭飾的下方是烏黑亮麗的長辮子,明徹的雙眸閃著故事性的色彩。大夥輕鬆的聊著彼此的文化差異,在談話間,我得知姑娘的名叫葛瑪。爽朗又帶點調皮的她,如這間有個性的尼瑪酒吧般給我深刻的印象。這裡雖叫酒呢,但讓人飲醉的不是美酒,而是店裡隱現的藏人性格。


Tuesday, July 19, 2005

旅人行腳-隨性就是一種浪漫

【隨性就是一種浪漫】

總以為在這樣的地方,早睡早起是理所當然的。怎知,興高采烈的從被窩裡爬起,想掀開窗簾吸納早晨七點的麗江朝陽,迎面的卻是黑壓壓的一片。原來,高度踞二千四百多公尺的麗江,天亮要來的比平地晚些。七點半的天空才開始有甦醒的跡象,當太陽照亮古城的每處角落時,已是八點多了。但此時,街上仍是見不著半個人影,這時候還是麗江懶床的時刻,哈哈欠伸一下懶腰,轉頭又繼續睡。一直要到九、十點,太陽晒得暖烘烘的時候,店鋪才意興闌珊的陸續開張,遊客也才會開始零零星星的出現。 

  很難想像古城裡的人們都起得這麼晚,而我也因此染上這種惡習。與往常早睡早起的旅行經驗不同,我總是在八點多睜開雙眼,躺在床上發足夠的恍,才滿足的起身去漱洗。納西古樂總在我步下新華街翠文段的五花石階梯的時候揚聲。古城裡的垃圾車的體形很小巧,但城裡的垃圾卻不少,所以它一天二回勤奮的在古城裡奔跑,麗江著名的納西古樂在它工作時,不停的播放著。像鍍一層金似的,有了古樂的伴奏,讓人覺得連垃圾車也可愛起來了。

  流水是古城的生命,要不是那貫穿全城的小溪水,麗江也許不會那麼讓人驚豔。為了讓古城的流水,保有它清純的面貌,每天早上都有專門的清潔人員,三人一組的用長竹網,打撈原本就不屬於水裡的垃圾。即便城裡的溪水已不如往常那般清徹動人,卻絲毫不減它的柔情與美麗。

我喜歡不帶地圖的在古城裡閒晃,順著感覺往想去的街道及巷弄前進。沒有目的地,也無時間的限制,有的只是一顆悠閒安然的心。沿著流水步行,跨過石橋,拐進幾條不名知的巷道,幾位婦人各踞一方的蹲在井邊,取水、洗菜及洗衣。那染過色的幾綑毛線,晾在旁邊的石椅上,紅的、藍的及綠的顏料,順著水滴流淌至地面。幾位身穿傳統服飾的納西老太太,背後披星戴月的印記,隨著他們的步伐而閃動著,我轉了個彎與他們背道而行。

走在無人小巷裡,靜靜的感受古城想對世人訴說的細語。我總是左拐右彎的,哪裡路小,就往哪裡鑽,果然,被我鑽出了一片世外桃源。望向遠方高聳的望古樓,才明瞭原來我已經在古城的邊緣地帶。穿出小路看見一大片的菜園,各式各樣的蔬菜,一畦畦的那裡一塊、這裡一區,有它的秩序。古城的喧囂在這裡都消溶了。穿著納西傳統服飾的老太太,零星站在菜園的一隅,逕自專心做著農作。我小心翼翼的穿過田梗,向迎面而來的老太太打招呼。她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了只剩一顆門牙的可掬笑靨,回答著,”你好,你好!”。她真誠開懷的笑容,映的我心暖洋洋的。

在古城裡,無謂從那個方向來,又往那個方向去,總是會轉到四方街。在四方街的木椅或石階上,撿選自己最喜歡的角落坐下。在陽光與陰影處,半明半暗著,靜靜感受這份悠閒的時光。埋首之際,聲聲清脆的銅鈴聲,在四方街的廣場揚起聲來,但聽聞不到達達的馬蹄聲,也不見身披獸毛披肩的趕馬人。我聞聲探去,那銅鈴在腰際間擺晃,不知來至何方的旅人將茶馬古道的回憶,繫在腰際,喚起旁人無限的追思。

斜前方那一群納西老太太嘴巴貼著耳朵在分享生活點滴。這一頭的老先生,神情深邃的抽著煙。陽光在筆記本上舞動,我看到地上的影子,髮絲與樹影正一起飄揚著。正午的四方街,陽光並不刺眼,坐在陰影下,尚覺得有點寒意。旅人帶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心情,在四方街駐足,各自發著各自的呆,閱讀各自的書。看人也被看,但誰都不被讀出那眼底的故事。

天空開始飄雨了,路上的遊客紛紛打起傘,我卻一點也不緊張。收起筆記本起身,用慣有的速度走著。悠閒是麗江古城特有的調子,在這裡沒有時間觀念,隨性就是一種浪漫。旅人在麗江是奢侈的,過客也忍不住為它停留。我的心在微微牽動著,那一旦深探,就離不開的溫柔與浪漫。


Sunday, July 17, 2005

旅人行腳-麗江古城

【麗江古城】

昨夜近十二點,古城還不願睡去,四方街上尚有人載歌載,熱鬧繽紛。雖說是七百多年的古城,卻流淌著年輕人的生命力。從元宋時期建城至今,四方街一直都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在過去,這個古城的心臟,聚集了數十家的商號與店鋪。來自四面八方的貨物在這裡買賣、交易,再從此地運至四面八方。麗江扼有滇、川、藏交通要道之咽喉,是所謂踞全滇之上游,通巴蜀之要塞。故 從唐宋開始,這裡就是南北往來的茶馬古道的大碼頭,著名的物資集散地,近而成為經濟、政治、文化的中心。

  麗江古城以四方街廣場為中心,街道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輻射,即不規則也不對稱,但卻不會顯得雜亂無章。更與眾不同的是,古城沒有城牆來宣誓它的領土。據說,這是因為麗江過去的統治者姓木,如築城牆,等於是將「木」加框變成「困」字,會困住自己,所以才不設置圍牆。但這只是後人臆測,因為一直是麗江統治者的木氏,並非為保守的家族,其對於外來文化與宗教,皆採取開放包容的政策。我私自浪漫的猜想,當時的麗江古城是由四方街開始向外發展,繁榮忙碌的貿易往來,讓古城日益興盛茁壯,而選擇在此落腳的人也越來越多,在這樣的情形下,麗江人又怎麼會限制住自己的發展,而築起圍牆呢?

  雲南境內地勢高底起伏巨大,舟車無法通行,僅能藉由騾馬做為唯一的運輸工具。每年往來麗江、印度、西藏之間等地的馬幫,約有二萬五千馱之多。來自四面八方的馬幫隊伍在趕馬人的帶領下,穿過險峻的地貌,翻山越嶺的來到麗江滙集,完成交易買賣後,又浩浩蕩蕩往新的目的地前去。古城用五花石鋪成的道路,被這些無數來往馬幫,用那生鐵打就的馬蹄掌,踩磨得光滑亮潔,光可鑒人。

  四周青山圍繞的麗江壩子,北倚象山、金虹山,西枕獅子山,彷彿如一塊碧玉巨硯,因而古城又稱作大研(硯同研)鎮。來自玉龍雪山和黑龍潭的泉水,過了玉龍橋後一分為三,形成西河、中河與東河,再分成無數的小溪流貫穿全城,使得古城主街傍河、小巷臨溪,形成一幅優美古典的人間天堂。

  馬幫的時代已遠去,但今日的四方街依舊人潮如織。世界各地慕名前來的遊客,聚集在這個長宽約各二十公尺的露天廣場,憑弔過去的盛況、一睹繁華的遺跡。遊客在納西導遊的引領下蜂擁而至,古城各處萬頭攢動。沸沸騰騰的繽紛景象,讓七百年的古城鋪上新的生命與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