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04, 2007
身為台灣人的幸福
身為台灣人的幸福 文圖:周芙安
去了一趟達蘭薩拉,再度回到西藏村,體力負荷已經到了極限。最主要原因是大吉嶺、錫金氣候嚴寒,到了達蘭薩拉雖然天氣已經漸漸回暖,但左手肩臂因天寒舊疾復發,疼痛無法入眠。再加上意外來到印度喜馬拉雅山脈,禦寒裝備不夠,身體狀況已經亮起紅燈。
雖然有古若多傑(Guru Dorje)和其他西藏友人的照顧,也看了西藏傳統醫生,按時吃藥,一時仍未見好轉。不過臉上被蚊蟲肆虐的痕跡,正逐漸消退,已無大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只要看到太陽出來,暖意漸升,心裡就很受用。休息夠了,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餐廳,特別挑了一張擺放在陽台上的餐桌,準備好好享受一頓像樣的午餐,順便欣賞窗外印度農村田園景致。
印度人並不是我們刻板印象認為,到處都是乞丐、街頭遊民。還是有許多辛苦耕耘,默默在這塊土地上工作的農民,維持著印度十一億人口的基本生活所需。
正想著,點的餐送了上來,一時香味四溢,刀叉還沒來得及舉起,就只見蒼蠅聞香下馬,蜂擁而來。我尖聲大叫,和服務生手忙腳亂地倉皇搶下所有的餐點,飛奔入室,待關起陽台上的落地窗後,僅剩的一點閒情逸致,也瞬間一掃而空。







這是在餐廳陽台外所拍攝的印度印象
在西藏村,我碰到許多染髮奇裝異服的西藏少女,成群結隊的在街上閒逛,和世界各地的E世代基本上沒什麼兩樣。難怪達賴喇嘛和西藏流亡政府憂心重重,當年千山萬水逃離西藏,追隨達賴喇嘛的藏人,已年華老去,逐漸凋零,新生一代因為生長環境的影響,再加上世界青年同質化,恐無法將西藏特有的宗教傳統文化傳承下去。
然而西藏青年心中也有不滿和憤慨,為何他們要背負如此沈重的歷史民族存亡大任,他們也很想像其他年輕人一樣,享有少不更事、無憂無慮的青春歲月,擁有自己的生活和發展自己的未來。一日西藏問題沒有解決,這個痛苦將永遠如影隨形地跟隨著這些年輕人一生一世。
我曾經說過,在印度過馬路,要有過人膽識和高超技巧。一天,我從新德里市區搭車返回回西藏村,站在路邊想過馬路,卻久久無法穿越,車輛川流不息,絲毫不肯稍稍讓一讓我這個行人優先穿越。正心急如焚時,一群吱吱喳喳的西藏少女路過,向我微笑打招呼,大概是看出我受困於馬路邊,於是二話不說,牽起我的手,快速地帶著我穿越這險象環生的虎口。等平安抵達了對街後,他們才鬆開我的手,微笑的向我道再見。
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和有家歸不得、寄人籬下的過日子,大概是一個人一生最大的痛苦。孩子是無辜的,生長於斯,並不是他們自由意志下的選擇,然而今天卻要他們背負如此沈重的包袱,是不公平的。
此時此刻,身為「台灣人」的我,只覺得自己幸福非常。
Wednesday, January 03, 2007
第一次參加弘法
第一次參加弘法 文圖:周芙安
我在達蘭薩拉,遇到兩位來自中國雲南的藏族青年和喇嘛。他們千里迢迢,遠道而來,就是希望能見達賴喇嘛一面,和去位於喜馬拉雅山腳下的佳投 (Gyuto) 寺廟,佳投仁波切密續大學聆聽十七世大寶法王烏金赤列多傑 (Urgen Trinley Dorje)的弘法大會。
大寶法王,藏文稱「噶瑪巴」,意指行佛陀事業的人。
這位十七世大寶法王逃離中共統治下的西藏而抵達印度時,曾經登上國際間的頭條新聞。然而他在達蘭薩拉的出現,卻造成中國和印度之間的微妙變化。
中國政府揚言,十七世大寶法王只是到印度錫金,他的法座所在地隆德 (Rumtek)寺,去取回神聖的遺寶「黑冠」(Black Hat)而已,稍後就會再回到西藏的。
而印度政府則懷疑十七世大寶法王是中國政府的特使,專程派他前去錫金,準備將錫金收歸為中國所有。
在達蘭沙拉的西藏流亡政府,除了先行接待這位疲憊的大寶法王外,絲毫不敢招惹中國的不快,反而一再對外澄清,達賴喇嘛事先並不知情云云。
對於這點,來自台灣的我,非常能夠理解達賴喇嘛和西藏流亡政府,處在中、印兩大國之間的痛苦與困難。
十七世大寶法王的追隨者,不是只有藏人和華人而已,連西方赫赫有名的大明星如李察基爾(Richard Gere)、皮爾斯布朗森 (Pierce Bronsan),和布萊恩亞當斯 (Bryan Adams) 也都是他的追隨者。
由於國際局勢的敏感,當我們一行三人來到佳投仁波切密續大學時,只見四周都有荷槍實彈的警衛巡視,還不到弘法時間,在外等候的東、西方信徒們和追隨者,都只能席地而坐,默默等待。
當可以開放進入時,背包還需接受檢查,且置於寄放處,不得攜帶入內。因此我的相機,一時未能派上用場。
大寶法王會說一口流利的華語,但參加法會的以藏人居多,因此弘法時仍使用藏語,不過現場備有英語翻譯。無奈我對佛法從未深入研究過,此時此刻,只能鴨子聽雷,有聽沒有懂。雲南藏族青年和喇嘛則不時熱心地為我解釋其中的意義,可惜我這塊朽木真是不可雕也,辜負了他們一番細心的解說。真是應了「內行的看門道,外行的看熱鬧」。
十七世大寶法王的確是個翩然俊雅青年,眉清目秀的。一個十多歲的大孩子,這麼年輕就能表現出如此泱泱大度來,果然是氣宇軒昂,有著非凡出眾的風采骨格。
十七世大寶法王在印度接受到嚴密的保護,因此生活起居都有專人照顧,包括御用的廚師。用餐前,都會有人都以金盤、碗來盛飯菜,並檢測其中是否有毒,身邊尚有武功高強的喇嘛們保護者,聽說出門還有寶幢、寶蓋及華傘等來開路。我並沒有親眼看見這一切傳說,所以只是聽聽罷了。
等到法會圓滿結束時,大家都歡喜雀躍地排隊上前,向大寶法王虔誠地獻出有備而來的哈達,以表敬意,再由大寶法王親手將法王的紅絲帶圍繞在信徒的脖子上,表示加持祝福。這時候,全場大概只有我完全沒有概念,不知如何是好。所幸這位體貼的藏族青年,把多餘的一條哈達,送給了我,讓我上前致意時,不至於雙手空空的。
真是非常感激他的細心!

這兩位即是來自中國雲南的藏族青年和喇嘛

我也注意到,有很多西方信徒上前獻哈達時,恭敬非常,連頭都不敢抬。在接受加持後,也不敢背向大寶法王,慢慢一步一步地倒退下來,讓我深深覺得有趣極了。
不過讓我最感動的還是,藏人行五體投地的跪拜大禮,尤其是藏人老婆婆,對大寶法王是那麼的尊崇和信賴,那種發自內心的信仰,你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兩者行禮之間的不同之處。








這是在達蘭薩拉所拍攝的
不過現場還是有一些特殊狀況發生,那就是一位金髮碧眼的母親,帶著幼兒來聆聽大寶法王的講經。不料孩子不聽使喚,不肯安於坐在母親的懷抱裡,一會兒站起來玩耍,一會兒跑來跑去,發出不少吵鬧聲。然而大寶法王鎮定如常,絲毫未受到影響地繼續弘法,倒是同是西方人的眾信徒,逐漸失去耐性,發出制止手勢,逼得這位母親只好把孩子抱出去,才算結束這場鬧劇。
「諾布林卡」(Norbulingka) 原是達賴喇嘛在拉薩時的夏宮名稱,西藏流亡政府在距離十七世大寶法王的駐錫地佳投 (Gyuto) 寺廟,約10分鐘車程的地方,設立了諾布林卡學院是西藏傳統工藝訓練中心,教授繪畫、雕刻、木工等課程,展售他們所做的工藝品,及出版的藏文雜誌與書籍;當然還有飯店(Norbulingka Hotel)設備,算是佳投 Gyuto 附近最好的飯店了。
「諾布林卡」(Norbulingka)非常幽靜漂亮,可惜以我當時阮囊羞澀的經濟條件,是無緣在這裡住上一宿的。隨著兩位藏族青年和喇嘛,逐一參觀這座藏族特殊風格的建築物,心中一片寧靜,真是個絕妙好地方。







Tuesday, January 02, 2007
美國來的喇嘛老師
美國來的喇嘛老師 文圖:周芙安
我雖然沒有任何宗教的信仰,但對於梵音樂聲,倒是很喜歡。常常循聲聆聽,一日又來到寺院,聽著聽著竟不知不覺席地而坐。中場休息時,許多小喇嘛出來透透氣,看我坐在地上,就過來和我閒聊起來,我也很開心地問東問西。
幸好他們沒有對我這個來自台灣的人,施以什麼特別的「禮遇」。釋靈通曾告訴過我說,當年她來達蘭薩拉時,可是遭遇到許多不友善的對待。當然事已過境已遷,再加上達賴喇嘛兩度造訪台灣,受到台灣人的歡迎和尊崇,西藏人心中的怨懟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地深了。
如今藏籍喇嘛可以自由來台公開弘法,而台灣信眾又樂於布施,遠近馳名,這是促使藏籍喇嘛相繼來台的重要因素之一。據說台灣近十幾年來,所捐獻給藏傳佛寺的供養金,總金額約新台幣數億元。這筆經費支助了在印度、尼泊爾和西藏大部份藏傳佛寺的興建和重整,也供養了不少流亡在外的僧侶團體,台灣人在這裡不再不受歡迎了。
不過年輕人還是年輕人,對於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由於這幾年的變化,小喇嘛們對於台灣更是心生嚮往。碰巧我又有多年的海外經驗,對於他們所提出的問題,還能一一回答,暫時滿足他們對外資訊的渴求。
不一會兒,時間到了,小喇嘛們紛紛回到寺廟裡,開始誦經奏樂,一時間好不熱鬧。我仍原地坐著,一位小喇嘛忽地向我揮手,邀請我入內聆聽,不意被他們的老師看見了,竟然差人把我給請了出去,讓我好生尷尬!小喇嘛們一時議論紛紛,那位喇嘛老師,大喝一聲,全場便鴉雀無聲。
不久梵音樂聲再度響起、、、、、、
結束後,小喇嘛促擁著喇嘛老師走了出來,一路逕自朝我這個方向來,我心裡滴咕著希望自己別又妨礙他們什麼了。原來,喇嘛老師問清楚來龍去脈後,知道我是來自台灣,特別出來和我打招呼。
我心想既然他是老師,一定看得懂藏文,便把尤金喇嘛寫給我的八字解命,請他幫我看看是什麼意思。
看了半天後,他把字條還給我,表示沒有什麼特別意義,只是一張關於算命種種解釋罷了。是啊!我就是想聽聽看,上面說些什麼啊!
扯了一陣子,我仍然沒有得到答案,看來這張藏文不是人人都能懂得,遂放棄了。
這位喇嘛老師在我準備離去時,要求和我通EMAIL,如果將來有機緣到台灣,可以和我聯絡聯絡。他人住在美國,訓練完小喇嘛後,就要回去了,希望有緣在台灣相見。
小喇嘛們頑皮地對我眨眨眼睛,我心中只覺好笑,揮揮手和他們一一道別。
沒想到過幾天又撞見他們師徒一群,在戶外誦經奏樂,作法事祈福。我雖然並不是很瞭解整個儀式的意義,不過過程中,喇嘛老師屢射屢不中儀式中的標的物時,引起旁邊觀看的西方人一陣笑意,不過終於射中了,火也點著了,大家不覺得鼓掌歡呼。














Monday, January 01, 2007
西藏青年的故事(2)
西藏青年的故事(2) 文圖:周芙安
在離開達蘭薩拉(Dharamsala)前夕,認識了梭夾(Soja)。從小接受漢文化洗腦的梭夾(Soja),心中只知有漢,不知有藏。因為練就一身功夫,服完四年兵役後,轉任武裝警察,也曾混過幫派,全身上下,傷疤累累。
有一天,一位即將圓寂的仁波切,要求他無論如何要想辦法逃離西藏,這樣他就會明白,到底自己是漢人,還是藏人。
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梭夾(Soja),開始接觸西藏地下革命分子,一點一滴地了解西藏歷史及自己的身世。
一個藏文也不識的他,逃亡來到達蘭薩拉,開始重新學習自己的母語、文化習俗及宗教信仰。
回首過去,梭夾(Soja)氣憤填膺,認為西藏要獨立,唯有採取暴力恐怖活動,讓中共也嚐一嚐,種族屠殺和滅絕,痛不欲生和生不如死的滋味。
2001年美國911事件,帶給他們這一批西藏流亡激進份子,很大的鼓舞。
但是,1973年美國記者大衛懷斯(David Wise),挖掘出美國中央情報局,在1957年設計一個,他們從未對亞洲國家使用過的,代號叫做「花園行動」計劃。成千上百的西藏「康巴」游擊隊員(驍勇善戰的西藏人),在極為機密的作業下,從印度專機送到美國接受密集的軍事訓練,以期培養一批足以領導反對中國的游擊藏族菁英。
這個沒有明天的計劃,一直到1971年7月,美國國務卿季辛吉秘密訪問北京後,美國對西藏游擊隊的支援才算整個結束。
如今事過境遷,又有誰會提供這一批西藏流亡青年武器和裝備呢?支援的國家,會不會又因為與自己國家的利益相衝突時,再度地遺棄他們呢?
在達蘭薩拉,由於每個逃亡的西藏青年,背後都有一個可歌可泣的故事,吸引了成千上萬的西方觀光客,前來宗教朝聖,或做歷史見證,也因此譜成了不少戀曲。西藏青年和西方女子成婚,移民至第三國家已蔚成風氣。(西藏女子因保守,成婚例子較少。)
梭夾(Soja)也不例外,瑞士籍的媳婦,已回國去張羅他的護照及居留等等。還替他在達蘭薩拉,租了一間,月租4,500RS (1USD=48RS) 的套房,衛浴設備是現代化的馬桶,還有蓮蓬頭沖澡,在達蘭薩拉算是高級享受了。
梭夾(Soja)說,他們也不想娶碧髮藍眼的洋妞,但在印度,沒有身份的他們,如何為西藏存亡盡一份心力呢?
古若多傑(Guru Dorje)在一旁則表示,他絕不會,也不願走上這條路,他要靠他那支筆來抗爭到底。
和梭夾(Soja)同住的16歲小喇嘛(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被中共槍殺),長得非常俊秀聰穎,總是沉默寡言地坐在一旁,聽我們一群人,整夜高談闊論,累了就睡在一旁,或看書唸經。
離開達蘭薩拉的那一天,他們都來送行,小喇嘛緊緊握著我的手,那種依戀之情,讓我心裡為之一酸,不忍離去。
臨行前,我把隨身的中英文字典,送給了梭夾(Soja),祝福他婚姻幸福美滿。
這位長髮,左耳戴著長耳環,頸子掛著西藏特有的綠石項鍊,手腕上一串西藏唸珠,一身功夫及傷疤的48歲西藏男人,握著我的手說,「相見恨晚,有緣再相會了!」
附註:
那天晚上,這群西藏青年的故事,深深撼動了我的心,讓我完全忘了手上的數位相機,遺憾地沒能替他們留下一個歷史的見證,如今大家各奔東西,這樣的聚合,恐怕已不再了。
Sunday, December 31, 2006
西藏青年的故事(1)
西藏青年的故事(1) 文圖:周芙安
西元2000年,古若多傑(Guru Dorje)和15位西藏青年結伴,逃離西藏,尋求自由,展開了一個多月的逃亡生活。穿越喜馬拉雅山脈,歷經各種高山險阻,有10多天是在冰天雪地中,和大風雪搏鬥著。
古若多傑(Guru Dorje)一度以為自己會熬不過去。
出發時,16個人每人身上,都背著一個多月的乾糧,當抵達尼泊爾邊境時,背包早已空無一物。
把身上所有禦寒裝備變賣換現,終於來到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的西藏難民救助中心,經由他們的安排和資助,一行人搭車經印度首都德里來到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 -- 達蘭薩拉(Dharamsala)。
這16位西藏青年,大部份因為中共在西藏推行漢化政策,只懂漢文,不懂藏文,因此在抵達達蘭薩拉後,重新上學去學習藏文和英文,有的則到寺廟出家修行。
28歲的古若多傑(Guru Dorje)選擇在博中政治研究中心,擔任「民主圖博Democratic Tibet」編輯和撰稿,繼續為西藏存亡奮鬥。
我在「民主圖博Democratic Tibet」2000年12月創刊號上,讀到一則駭人聽聞的消息。
1983年始,中國在西藏施行絕育計劃,企圖消滅藏族。
超生或不節育者,一律強迫墮胎。對已孕婦女,施行剖婦取胎和做絕育手術,甚至未婚女性也不放過。
手術時,沒有使用麻醉藥,就像對待畜生一樣。實行手術的工作人員,大多數是一些經過短期訓練,便執行手術。
許多婦女因此得病或喪生。
古若多傑(Guru Dorje)的母親在他18歲時,也被中共抓去強迫實施絕育手術。也就是因為這個事件,種下他離家逃亡,追求自由的念頭。
他流著淚說,他很想家,想爸爸,想媽媽,想妹妹……。面對著和我說著同樣語言,寫著同樣文字的古若多傑(Guru Dorje),除了陪他一起淚流滿面外,我能替他做些什麼呢?
我把隨身攜帶的一本書,聞名國際的歷史學家黃仁宇的自傳「黃河青山」,送給了他,希望與他共勉之。
古若多傑(Guru Dorje)也回贈我,達賴喇嘛的自傳,「My Land and My People -- Memoirs of the Dala Lama of Tibet,by His Holiness, The Dala Lama of Tibet」,中文版由香港支持西藏之亞太廣場出版;和「西藏生與死 -- 雪域的民族主義」,法國記者Pierre-Antoine Donnet著,1994年時報文化翻譯出版。
早期國民黨政府曾經在西藏流亡政府中,進行分化及挑撥的陰謀,一度引起藏人對台灣的不滿和怨恨,直到1997年達賴喇嘛訪台後,才逐漸化解藏人對台灣的敵意。
記得在尼伯爾旅遊時,曾經遭遇到藏人莫名的對待,當時並不瞭解背後這一段歷史因果,讀了這兩本書後,才終於恍然大悟。
回台北後,我把這兩本書,讓周遭的親朋好友,輪流閱讀,希望能讓多一點人瞭解到西藏大逃亡和爭取自由的奮鬥血淚史。終於,我在今天為文記下,古若多傑(Guru Dorje)這位西藏青年的故事。
我想,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一件事。

附註:
你好芙安﹐
謝謝你經常傳來優美的文字和動人的趣聞軼事﹐當然其中也有那位編輯所提及的人文關懷﹐我到現在才逐漸認識到你對旅行為何情有獨鐘。來到達蘭薩拉﹐你對流亡藏人的關注勝過在這邊從事義工而德行惡劣的一些背包客﹐他們看到流亡社區的片面見聞就在外面胡言亂語﹐毀壞藏人特別是達賴喇嘛苦心孤詣樹立起來的藏族形象。我當然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情﹐這不足以囊括全體藏人的良好品德。在我看來每一種社群乃至社會都有它難免的弊病﹐這也只能說明這個以個體人為基礎組成的團體﹐無法解決或顧忌個別人的願望﹐從而形成一個及其表象的現象而已﹐所以我很看得開﹗
我特別期望你的書能儘快出版付梓﹐以讓更多心胸狹隘的人開開竅﹗
祝愿吉祥
古若多傑
Saturday, December 30, 2006
我的前世是一隻害蟲
我的前世是一隻害蟲 文圖:周芙安
在錫金的首都甘度克時,記得尤金喇嘛(Ugyen Lama)曾經為我算過命,說人有六道輪迴,我的第二世是隻害蟲。因為語言不通,又是透過楊中拉(Yangzomla)翻譯,所以只知道是隻害蟲,至於什麼名字就不甚了了。
現在謎底終於揭曉了!
難怪我從小到大,不論身處何處,只要有蚊蟲的地方,一堆人裡,牠們總是會找上我,咬得我體無完膚、滿頭包,才肯罷休。別人都安然無事,只有我為牠們的俎上肉,任其宰割,毫無招架之處。在瓜地馬拉擔任華文教師,和在泰國、柬埔寨當志工時,被各種蚊蟲咬傷的情況,用其癢無比都不足以形容當時的慘狀。如果不是我極力克制,全身恐怕早已因抓傷潰爛而染病或雙手雙腳疤痕累累。
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我曾經是一隻害蟲,所以當年遭我肆虐的,這一世都來報當年一箭之仇了。
西藏村到達蘭薩拉車程長達十二小時之久,因為舟車勞頓,在達蘭薩拉的第一晚,我早早就上床休息補眠去。沒想到第二天一覺醒來,忽覺有異,急忙衝到盥洗室,一看,左半邊臉和頸部都已毀於一旦。
這是牠們第一次在我的臉上橫行,居然恨我到如此地步,我只有拚了!
忍耐!忍耐!
下榻旅店的伙計一直嚷嚷說,他們的旅店一向乾淨非常,從無人像我一樣,遭受臭蟲咬成這樣。我一定是在外面被咬,在不知情之下,上床睡覺,到第二天起床才發覺的,錯不在他們。
真是的,我又沒有要他們賠償,只不過希望得到一些協助,看要到那裡去看看醫生、擦擦藥什麼的。聽到他們從頭到尾,推諉責任,對我不曾慰問,只好辦理退房,再找另一間旅店下榻。
就在這時候,認識了古若多傑(Guru Dorje)。
我無助的在街上隨意行走,看看有沒有適合的旅店下榻,卻無意間發現「民主圖博Democratic Tibet」和一間小圖書室,外面招牌竟然是用中文書寫的。好奇的我,顧不得我這一張臉和尋找旅店這件當務之急,就冒失地敲門進去一窺究竟。
有人會說國語!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說國語了,突然間、、、、、、覺得好開心喔!
話匣子一打開,那可就不得了,彷彿薛丹附身在我身上似的,我盡是嘮叨個沒完。幸好古若多傑(Guru Dorje)和他貌似中東人的西藏同事也不介意,這真是意外的收穫。
我一向認為,只要兩腿還沒有伸直,事情還不到盡頭時,一切都還不能蓋棺論定。果然不出所料,往後就都靠古若多傑(Guru Dorje)照顧打點了,臉上如此這般,也就不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了。
我還在「諾布林卡」(Norbulingka)碰到法國籍的一家人,這一家之主和我一樣,臉上也曾遭到臭蟲襲擊,因為難忍奇養,把一張臉給抓地慘不能睹,只好留起一臉落腮鬍來遮醜。
這時的我,對自己感到驕傲不已。因為沒有親身經歷,是不會知道半夜臉、頸上發癢到無法入睡的滋味,而我竟然可以忍著不去抓癢,連西藏西醫和西藏傳統醫生都對我豎起大拇指來。
當然我也很聽話,按時吃藥、擦藥,一點也不敢馬虎、怠惰。臉是跟著自己一輩子,又是個大門面,是不能不謹慎小心。很多朋友後來問我,當時會不會害怕、憂心「毀容」,我說那時候忙得很,沒時間擔心害怕,一切遵照醫生指示就是了。
和台灣去的釋靈通在達蘭薩拉相遇,是我臉上情況最糟的時候,釋靈通看我還一派天真,到處雲遊,對我便另眼相待。她和古若多傑(Guru Dorje)原就認識,只是不熟。因為我的關係,離開達蘭薩拉時,古若多傑(Guru Dorje)還去幫她提行李送行,讓她感動非常。我們倆一前一後地離開達蘭薩拉,後來在曼谷泰航的飛機上又再度重逢時,釋靈通提起這件事說,她去達蘭薩拉那麼多次,離開時從來沒有人去送過行,或幫她提過行李。
看到我一張臉已經恢復完整,她直說好人有好報。
看樣子,視我如寇仇的臭蟲們,想要報當年的宿仇以洩恨,沒想到竟碰到一個死硬派抗爭到底,也只能兩手一攤,無可奈何了。

第二世是隻害蟲的我

古若多傑(Guru Dorje)和他貌似中東人的西藏同事
Friday, December 29, 2006
達蘭薩拉
達蘭薩拉(Dharamsala) 文圖:周芙安
達蘭薩拉(Dharamsala)位於海拔1,800公尺高,是西藏流亡政府駐錫之地、西藏領導人達賴喇嘛在印度的家和西藏難民暫時的避難所,有「小拉薩」之稱。
東、西方遊客有很多是慕達賴喇嘛之名、或西藏難民前仆後繼地從中國逃亡出來的故事所吸引、也有專程前來朝聖、學習藏文和潛研佛學更是比比皆是,讓這一座小山城時時刻刻都熱鬧非常,生氣盎然。
很多人來到達蘭薩拉,總是會到西藏流亡政府的保安科去登記求見達賴喇嘛,如有榮幸見個面、握個手,或得到他的加持那可是不得了的一件大事。但當我得知達賴喇嘛因身體微恙,回到達蘭薩拉靜養時,雖然大家都催促我,難得碰到這麼好的機緣,達賴喇嘛結束在外的奔波,回到達蘭薩拉,我應該好好把握機會去登記看他。但是我卻認為,達賴喇嘛既已臥病在床,他老人家應該多多休息才是。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何苦勞駕達賴喇嘛抱病接見呢?我既對佛學毫無研究,更對西藏的前途使不上力,又不求個人榮華富貴,所以並沒有對加持灌頂一事有所求,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煩勞這位1989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呢?
後來許多朋友都認為達賴喇嘛年事漸增,我人又在達蘭薩拉,實在不應該放棄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頻頻跺腳為我惋惜。
我好像真的很辜負大家對我的期待似的,但是我並沒有後悔。達賴喇嘛身體健朗,長命百歲,應該才是最重要的,我一個小人物無足輕重,何足掛齒!
不過,當天晚上,在達賴喇嘛的大宅方向,一會兒閃電,一會兒打雷,忽地下起一場小雨,颳起一陣風,餐廳也突然停起電來。第二天就聽說是高僧在為達賴喇嘛運功補氣,調養身體,所以昨晚雷電交加云云。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屬實,我人雖在現場,也無法去驗證。不過古若多傑(Guru Dorje)搖搖頭不以為然,叫我聽聽就算了。
在達蘭薩拉街上常可見「反中共」的英文標語,可見藏人對中國仍是充滿了敵意。因此我有時遭遇到不太友善的對待,也就很容易釋懷。
西藏流亡政府雖未曾為地球上任何一個國家所承認,但在國際輿論上卻獲得極高的支持。無論達賴喇嘛國際地位如何地崇高,也改變不了西藏未來的前途。已屆高齡的達賴喇嘛與西藏流亡政府對西藏的憂心只有與日遽增,都希望與中共儘快建立談判管道,以便早日結束流亡生活,回到自己的土地上,重整家園。因為每年都還有數以千計的藏人冒著生命危險,穿越終年積雪的喜馬拉雅山脈,逃亡到達蘭薩拉來。再加上中共在西藏實施漢化,許多藏人已不會說藏語和讀藏文了。出生在印度的西藏青年,更是漂浮無根的一代。
無奈中共卻提出達賴喇嘛必須承認「西藏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和台灣是中國的一省」,才願恢復與達賴喇嘛的對話,讓達賴喇嘛又陷入了兩難。
這對來自台灣的我,感觸特別深。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唯一的地球上,人與人之間,要如此地為難彼此,「和平相處」竟是這樣遙遠而不可及!
比起西藏人多桀的命運,我真的很珍惜自己生為台灣人。





Thursday, December 28, 2006
「西藏村」
「西藏村」 文圖:周芙安
「西藏村」位於新德里的馬助努卡提拉(Majnu-ka-tilla),是西藏大逃亡時,印度政府提供西藏難民在印度暫居時,所臨時搭建的帳棚集中地,後來逐漸擴展為一個村落。建築物雖屬違建,印度政府多年來也不加以干涉,任其自由發展。目前西藏村已有許多小雜貨店、餐廳、旅館、西藏文物專賣店和許多賣雜貨的路邊攤,當然藏傳佛寺也是少不了的。
目前約有十一萬左右的西藏人移居在印度,說實在地,也為印度帶來許多觀光商機。不論因宗教信仰;或慕達賴喇嘛和十七世大寶法王之名而來;或對這個東方神秘色彩濃烈的宗教文化感到好奇無比,都紛紛前來一探究竟,就這樣東、西方旅客絡繹不絕於途地湧到西藏村來,到這兒來打尖稍歇一會兒,再搭乘夜車上達蘭薩拉朝聖去。光是這些商機,就為印度、尼泊爾和西藏人帶來許多的就業機會,就連街頭遊民和乞丐也都知道這裡有吃有喝的,遂蜂擁而來。
搭乘兩天兩夜火車的我,灰頭土臉,一身狼狽,待沖澡和全身衣物換洗乾淨後,倒頭就睡它個昏天地暗,直到睡足了夢夠了才起身,精神爽朗後又是一條好漢了。
不過西藏人對待我這個來自台灣的,好像沒有像錫金人那麼地友善。我也不以為意,四處逛逛,卻無意認識了在路邊下棋的一對夫婦。太太是台灣人,先生是西藏人,聽我說是台灣來的,趕忙張羅人去買杯奶茶請我喝,我就在路邊上坐下來和他們天南地北地閒聊起來。
原來這一對夫妻是在此相識,結婚後,相攜回台灣謀生,但始終不得志。又想跑去投靠在美國的叔叔,但不知道是為了簽證還是什麼的,兩個人卻又流落到印度西藏村來,成天就在路邊與人下棋過日子。一會兒告訴我說,誰騙了他們,誰又欠了他們錢種種,乍聽之下,還為他們打抱不平一陣子。
因為我想去附近市場走走看看,好瞭解西藏人和印度人相處的情形,這位台灣太太遂自告奮勇地和先生一起表示願意陪我一同前往。我們相偕上路,採買了一些乾糧和水果,以備搭夜車上達蘭薩拉時食用。我很高興有他們倆幫我詢問和議價,不過自己就少了些討價還價比手劃腳的樂趣了。總之,一事無兩好。
為感謝他們倆,我買了一隻剛出爐的印度烤雞請他們吃,這是到印度必嘗的美食之一。還有不必剝皮的青葡萄,非常甜美好吃又便宜,這些都是我的最愛。當然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囉!見者都有分。我們邊走邊吃,三個人都很快活。他們又提議去喝杯奶茶,買個印度餅佐著吃,才夠味。說到吃,那還有什麼好猶疑的呢!走!
慢慢地我發現這對夫妻,捨不得一口氣把那隻雞吃完,一會兒就都收起袋子來,直嚷嚷飽了,買的餅也收了起來。回西藏村,我又買了些西藏饅頭和大餅給他們,想他們不知道是不是三餐不繼,這會兒有得吃,要省著點慢慢享用。
我告訴他們,晚上要起程前往達蘭薩拉,回程再來看他們,不過卻衷心希望屆時他們已經在前往美國的路上了。孰料兩人卻表示好久沒上達蘭薩拉了,願意與我一起同遊,三個人作伴也好互相照應。我竟然白癡地回答說:「你們倆就省點錢吧!趕快想辦法去把美國簽證給辦妥,早日去美國投靠叔叔,好了心願。」
想當然爾,兩人面有難色,支支吾吾地嘀咕了好一陣子,才揮手和我道別。我這時才恍然大悟,唉呀,這兩個人該不會把我當成大財主,認為跟定我,好歹也可以養他們兩人一陣子吧!
不過我就算有心,也無能力供養得起他們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只能為他們默默祈禱,祝福他們早日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
Wednesday, December 27, 2006
火車之旅
火車之旅 文圖:周芙安
如果沒有薛丹(Tshetan Namgyal)幫我扛行李,我不知道如何拖著行李,穿過人牆,過關斬將地一個月台穿過一個,樓梯一階一階地攀爬。有人問,怎麼不搭電梯?很抱歉,印度的火車站是沒有電梯,遑論電扶梯,一切都要靠自己或請個挑夫幫忙扛上扛下。那時候的我,完全沒有注意到車站到底有沒有挑夫,因為我已經有一個免費、盡責的「挑夫」了。
總而言之,我只負責把自己照顧好,別跟丟了,薛丹(Tshetan Namgyal)就很滿意了。
可是,哪裡來這麼多印度人呢?
等一切安排妥當,火車即將啟動,薛丹(Tshetan Namgyal)急急忙忙跳下火車,揮手告別。當然薛丹(Tshetan Namgyal)不忘再度碎碎念,叮嚀又叮嚀。總之在他眼裡,當時的我只是個三歲小孩。幸好我沒有哭哭啼啼,否則更像,不是嗎?
等我耳朵清靜了一會兒,睡意就排山倒海地襲擊而來。一大早搭車離開甘度克,現在終於有張床可以閉閉眼了。身體一歪,便一覺到天亮,完全忘了薛丹(Tshetan Namgyal)交代的注意事項。
天剛亮時,被一陣吵雜聲給喚醒。眼睛一睜開,馬上翻身檢查隨身行李還在不在。對面的乘客被我的舉動給嚇一跳,當然他們隨即了悟,我心裡所想的。幾個印度大男人就擠在我對面的長條臥床兼椅子上,等著我醒過來。因為薛丹(Tshetan Namgyal)幫我買的是普通車廂,兩列三層的臥床並排,中間是走道,另一邊靠窗又是一列二層臥床兼座椅。
因為我就睡在下舖,所以第二層和第三層的人,必須等我醒來,才能借坐我的長條床。當我一覺醒來時,看到他們五個人全擠在一塊兒,瞪著我看,想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幸好印度人個子身材都不高挑、壯碩,所以我並沒有太大歉疚。既然醒過來了,就不好意思再躺回去,只好把行李整理好搬下床,開始打量四周的鄰居。
薛丹(Tshetan Namgyal)說我一個人旅行,搭乘冷氣車廂就好像告訴大家,此地有銀三百兩,讓人有機可乘。所以、、、、、、昨晚我是和其他七個大男人同車廂而眠了,當然車廂是沒有門的,只是象徵性八個人一個區塊。
我是半夜上車的,那時候大家都已就寢了,也沒有注意那麼多,自己也是睡眼惺忪,糊里糊塗,摸到床即倒頭就睡,完全忽略了薛丹(Tshetan Namgyal)的教戰手冊。幸好吉人天相,我的鄰居們都很友善、有禮,沒有打擾我這個鼾聲四起的異國女子的好眠。
這時我的肚子一陣咕嚕,好準時喔!一起床就肚子餓,真是不好意思。
唉呀!反正一個晚上的睡相,讓我已經沒什麼淑女形象了。
飢腸轆轆的我,趕忙從行李箱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乾糧,準備大快朵頤一番。當然現場凡是看得見的,打得著招呼的人,全部和我一起分享那些乾糧。
好慷慨的人喔!
這下子把現場所有人的心,一網打盡,全收服了。
我的背包一瞬間,輕了許多,當然這樣才好上路嘛!想想到了新德里(New Delhi),我得一個人在火車站,上上下下,身上背著隨身小背包,手上拎著一個小行李箱,一個人排除萬難地突破人牆重圍,那可真的一點都不好玩!
於是假藉樂善好施,請大家日行一善,幫我吃光那些乾糧,好減輕行囊。當我天真地問他們,火車什麼時候抵達新德里(New Delhi)時,只見我的嘴巴一時間竟合不攏來。
什麼!要二天二夜才會抵達德里!
薛丹(Tshetan Namgyal)怎麼都沒告訴我?
所有的乾糧已經被「蝗蟲」一掃而空了。
怎麼辦?
終於明白,為什麼薛丹(Tshetan Namgyal)要我隨身攜帶那麼多乾糧了。我想他一定也告訴我,這是兩天兩夜的車程,只是他太聒噪了,我受不了地把耳朵給關上了,沒聽見。
不過也可能是,薛丹(Tshetan Namgyal)怕我臨時反悔,嫌路途遙遠,不肯去達蘭薩拉,所以隱瞞實情不說。
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只有隨遇而安了。
嘿!嘿!我那一堆乾糧,果然發揮了不小的作用。肚子餓了,就有人幫忙採購,即便小販想佔我一點便宜,也會被鄰座們訓斥一頓。語言不通有什麼關係呢?在他們的推薦下,沿路我倒是吃到不少好吃、地道的印度小吃。回台灣時,朋友問,妳不怕拉肚子嗎?唉呀!我是老饕敢死隊,寧可拉肚子,也不願餓肚子的。況且,與民同在,他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這樣最容易打動人心,我這一路全靠他們扶持照顧了,怎能有所分別呢!
說真的,大黃瓜削削皮,沾點印度不知道什麼調味粉,類似台灣芭樂或小蕃茄加的那種蜜餞粉,再加上少許鹽巴,還挺好吃的,營養又美味。吃一條,可以撐一陣子,不會一直麻煩人家幫我採買吃的,否則台灣女性的名聲都會被我毀於一旦的。
如果大家有幸,搭乘印度火車旅行,請不要忘了買一份沿途叫賣,熱騰騰的印度咖哩餃,吃吃看,包君滿意。真是「我依稀得死」!(ぉぃしです)
當然如果妳因此水土不服、瀉肚子,我得先聲明,那可不關我的事喔!
一個異國單身女子拎著行李在印度旅行,還乘坐普通車廂的火車,讓這些印度男人,都豎起大拇指稱讚我勇敢。不過稍後,他們都表示不會讓自己的老婆、女兒或妹妹像我一樣瘋狂,那真是太危險了。幾個人拚命搖頭,NO!NO!NO!
哼!真是一群口是心非的人!
不過有他們陪伴,時間很容易打發,打個盹、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上上廁所、洗洗臉,我可是來去自如,一點也不必掛心我的隨身行李。真好!
一天過後,陸續有人中途下車,這些人不放心地,還一再叮嚀交代其他後來的接班人,務必要好好照顧我,到了新德里(New Delhi)要如何如何、、、、、、
哇塞!到了新德里(New Delhi),那可真精彩了。簡直比西里古里還更加恐怖,難不成十一億的印度人都到火車站來接我了嗎?
車上的乘客,乒乒乓乓地整裝待發;急於上車的人群,卻前仆後繼地推擠在門口;還有拉客的挑夫,一擁而上。受人重託的鄰座,趕緊幫我議價,找了一位挑夫,扛了我的行李就跑。這位可愛的印度男士,忙嚷嚷地叫我趕緊追上挑夫,免得行李一去不回。這時候,我才真正體會到腿短的滋味。
我這位竹竿似的長腿挑夫,走一步,我得小跑好幾步,才跟得上他。再加上人潮洶湧,一直把我推離開他,讓我實在很困難緊隨我的行李不離。最後我不得不使出殺手鐗和活命絕招,得空趁隙抓住他的印度長袍,再也不肯鬆手了。
這位老兄忽覺有異,回頭看看是那個傢伙拉住他的衣角不放,當他發現是我這個「哈比人」時,不覺莞爾。腳步自然放慢,讓我喘口氣好跟上他。我就像小女兒似的緊抓著爸爸的衣角,一步一步往前移動。這時候,這位「爸爸」也開始懂得如何照顧「女兒」了,還幫我推開人牆,開出一條路來讓我好走。
終於,我們衝出了重圍,再度呼吸到新鮮空氣。
哈雷路亞!
我的鄰座,這時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也擠到我們身邊來了。因為他的重責大任,就是要安全地送我上計程車,前往德里的「西藏村」(Majnu-ka-tilla)。責任未卸,不敢稍加馬虎,遂尾隨而來。等他們倆幫我叫好車子,登記了計程車司機的名字和車號,付了挑夫錢,我們正式道別。
經歷過剛剛那場陣仗,那時的我,心中充滿了感激,真的很想上前擁抱他們倆。如果沒有他們,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場混亂中全身而退呢?
現在我這一去,前途茫茫,沒有人接應,才凌晨三點多,天都還沒亮呢!真不知道會流落到哪兒去?
薛丹(Tshetan Namgyal)不知道有沒有想到,如果沒有這些熱心助人的印度人一路照顧,此時此刻,我要何去何從呢?
我和計程車司機就在一路漆黑下,默默前進。
Tuesday, December 26, 2006
薛丹
薛丹(Tshetan Namgyal) 文圖:周芙安 在錫金的旅程即將告一段落,閒來無事,看電影去吧! 誰沒看過電影買過票呢?但是你有在這樣的地方買過票嗎?
這是錫金首都甘度克(Gangtok)市區的一家電影院售票口。男生和女生必須分開排隊買票,當然,我去看電影的那天,並沒有什麼客人,也就看不到這樣的奇觀。
但是,小小一個窗口賣票,那可真是好玩呢!
起初,我完全看不到裡面的人,黑黑的一個小洞,語言又不通,真不知道該怎麼買票才好。靈機一動,拿起數位相機,打開閃光燈,按下快門、、、、、、
我終於看到裡面的人了,是一位小姐!
好像看到了人,就聽懂了彼此的語言似的,票終於買到了!
不過錫金人也很好奇,問我如何聽得懂電影裡的印度話?
南亞地區的國家,基本上都是印度電影的天下。印度是世界上年產電影量最多的國家,一年約產800部,這個數目字可真是羨煞台灣所有電影從業人員。大家都知道,印度片多半是歌舞愛情片,劇情簡單易懂,不是富家女愛上窮小生,就是富家子弟著迷於貧民女子等等,即便聽不懂印度話,也能看得懂劇情發展,毫無困難。只是觀賞時,要保持清醒,比較困難。
進場時,帶位小姐會把所有看電影的人,都集中坐在一起,即使戲院很大,我們也別無選擇。不過,錫金的電影院很大、很乾淨,座位也挺舒服的,滿足了我愛看電影和好奇的一顆心。


我在離開錫金首都甘度克前,在公車站旁看到大家蹲在路旁,圍著賣「饃饃」的攤販,吃將起來。我也毫不猶疑地買了一份來吃,只是沒有和他們蹲在一起享用而已,到底臉皮還是薄了些。
別小看它只是路邊攤,老闆可是一丁點也沒偷工減料,不只是皮兒桿得好,餡也是甘美無比,一點都不輸大吉嶺的「饃饃」。辣椒醬更是一絕,讓嗜辣如命的我,直呼過癮。唉呀!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薛丹(Tshetan Namgyal)就是在我吃饃饃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聽說西里古里(Siliguri)發生罷工遊行,只能搭車前往噶倫堡(Kalimpong)下榻一夜,再轉車去西里古里。我是當時唯一的外國觀光客,因此大家都在幫我的忙,看要如何處理,打電話的打電話,一群人就這樣議論紛紛,瞎忙成一團。只有薛丹(Tshetan Namgyal)老神在在,坐在一旁觀望,當時覺得他好酷,竟然完全不為所動,因為他知道車子一定會開,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發而已。
後來他告訴我說,當天早上政府並未正式公告,因此只能把「聽說」當作是謠言,不能盡信。既然我們有票在手上,怕什麼呢?
錫金人做事一向從容不迫,沒什麼要緊事好慌張的,什麼沒有,就是時間多,坐在那裡等它個天荒地老,車子總是要開的。果然不出所料,我們終於上了車。
和薛丹(Tshetan Namgyal)一陣閒聊後,發現這個人還不是普通愛說話。我就在他滔滔不絕地語聲和車子搖晃中,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一覺醒過來,薛丹竟然還沒有意思要停下來歇會兒,真是甘敗下方,大嘆不可思議。
可能是講話有沒有人在聽,對薛丹(Tshetan Namgyal)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是要說話,而且還要說個不停才過癮。這世界上怪人還真不少!
不過他人是不錯的,聽說我要到西里古里去,是為了辦理不丹的簽證,就極力阻止我前往。一來是還沒有進入不丹就要繳二百元美金,二來他認為錫金和不丹沒什兩樣,有錢沒地方花才會去那裡。不丹遲早要開放的,擋不住的,不急於這一時的。所以他就一路如此喋喋不休的嘮叨個沒完,我受不了他的轟炸,只好舉白旗投降。
薛丹(Tshetan Namgyal)認為我人已經在印度了,再者我又是來自台灣,無論如何一定要知道有關西藏大逃亡的故事,和去見達賴喇嘛一面。我想,這是因為錫金和西藏兄弟情深的緣故。在西元七世紀,錫金是西藏的一部份,達賴喇嘛永遠都是他們的精神領袖。薛丹(Tshetan Namgyal)對於西藏這四、五十年來的遭遇,深寄同情。
不容我置疑和反悔,到了西里古里,他就直接帶我到火車站去。幫我排隊買去新德里(New Delhi)的火車票,到新德里再轉車去達蘭薩拉(Dharamsala)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
不過有些插曲很有意思,原來外國人買票不用排隊,直接到窗口去,拿出護照就可以馬上辦理。排隊的民眾,原很不高興我插隊,但得知我是觀光客後,居然就笑容可掬地點點頭讓我先買票了。
印度人真可愛!
買好票,薛丹(Tshetan Namgyal)又帶我去買了些車上用的食物和礦泉水,沒想到礦泉水的瓶子會漏水,他又不厭其煩地回過頭去和老闆理論;另外也順便替他在甘度克的雜貨店補些貨品。我因為左手肩臂舊疾復發,疼痛不已,前一晚上睡不好覺,薛丹一聽,二話不說,攔了一部三輪車,又帶我去看醫生,可惜不湊巧,醫生不在家,白跑了一趟。
終於大事底定,我們就先到他下榻的旅店。薛丹(Tshetan Namgyal)讓我先進房內休息盥洗一番,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打包好,兩個人才在旅店吃頓晚飯。只是他又開始疲勞轟炸,好像我是他第一次出遠門的女兒似的(雖然我比他年長許多)。一頓飯下來,只聽到他不斷的訓示和交待,一路要如何小心種種、、、、、、。旅店的老闆很同情我,不斷地搖頭傻笑。
終於到了午夜,薛丹送我去火車站,此時夜已深沈,一路上人煙稀少,白天的人車鼎沸早已銷聲匿跡,四周萬籟俱寂,只有三輪車嘎嘎地響著。
這時的我,才恍然大悟,如果沒有薛丹(Tshetan Namgyal)一路照顧安排,我想我一個人在陌生的西里古里是不可能這麼順利辦妥這一切的。更別說三更半夜,一個人拎著行李,搭乘三輪車前往火車站。而火車站差不多可以形容成是個螞蟻窩,候車和送行的人,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的,真是讓人怵目驚心,如果一旦發生什麼意外,真是想逃也是插翅難飛。
當然沒有薛丹(Tshetan Namgyal),我也沒想到要去達蘭薩拉的。
Sunday, December 24, 2006
喜馬拉雅青年
喜馬拉雅青年 文圖:周芙安
抵達大戌丁(Tashiding)時,便深深為它的美所震撼。很多自助旅行者,來到大戌丁打尖休憩或靜坐修行,寺院提供住宿,只不過要幹點活,幫襯張羅一些居家生活用的。一位法國旅人問我要不要一起下榻寺廟,我想想還是決定留在小鎮上閒話家常,比較合適我的無宗教信仰的生活方式,遂婉拒了他的邀約。不過我還是隨他上了山,參觀寺院的整個環境。












在寺廟裡,巧遇這位長者,覺得他的裝扮造型好像是武俠小說和電影裡的人物,可惜語言不通,不知道要從何問起他的身世和來歷。從他身旁的石刻,可以判斷出他住在寺廟裡,工作是刻寫經文於石頭上。休息時,經文也是不離手。我拿起相機拍攝,他也坦然以對。路上再度相遇,我們倆相視而笑,一切就在不言中。
有時候不說話比說話更讓人舒服、貼心,這就是旅行迷人的地方。一個人再怎麼精通語言,也無法所到之處都能溝通,肢體語言和眼神,往往就取代了有時挺擾人的語言。而人與人之間,就這麼幾個眼神,也能交談溝通,不需要特別的語言文字,而能了然於心。


和拉琪(Lhaki)家人是在往山上佛寺的路上相遇的,覺得她們一行人很特別,拿起相機要求拍了這張照片,以為這只是萍水相逢。

拉琪和家人
沒想到後來卻和拉琪(Lhaki)的哥哥安得魯(Andrews)在珊琦(Sankey Doma Bhutia)的饃饃店相識。這位貌似李小龍(Bruce Lee)的年輕小伙子,很快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問他有沒有人問過他和李小龍的關係,安得魯(Andrews)點點頭。在歐洲有很多人常誤以為他是李小龍的兒子,每每要求和他比畫比畫,雖深為困擾,但也與有榮焉,畢竟李小龍在影迷的心目中地位崇高,無人能及。
一陣閒聊之後,才知道安得魯(Andrews)的爸爸是瑞士人,和媽媽在錫金相識相戀,結婚後定居於瑞士。這次是和媽媽、妹妹回來大戌丁探望外婆和阿姨們,順道度假。天快黑了,安得魯(Andrews)邀請我到他家作客聊天,我二話不說,起身隨他回家。

安得魯
世界真是小,我和拉琪(Lhaki)一家人又再度重逢了,雙方都驚訝非常。安得魯(Andrews)也覺得我們一群女人,好不聒噪。不過氣氛融洽和諧,尤其是拉琪(Lhaki),一個非常善良的女孩,對於一個成長於西方社會的年輕女孩,對待外婆和阿姨們卻是非常孝順有禮,一點也沒嫌棄厭惡錫金的窮親戚,讓人看了很舒服。
拉琪(Lhaki)告訴我說,她有志於模特兒和服裝設計,因此計畫到德國深造。一種少女對未來充滿了憧憬的情懷,讓我不自覺地特別拍了幾張她的特寫,可惜功力不夠,並未抓住她的特質,連安得魯(Andrews)貌似李小龍的外型,我都沒掌握好,真是可惜極了。
去年拉琪(Lhaki)來了一封Email,歡迎我去德國找她玩,現在她正築夢踏實,希望有一天能在流行時尚界裡闖出個名號來,衷心的祝福她。

拉琪
女人嘛!拉琪(Lhaki)的媽媽,慎重地為我展示如何穿上錫金傳統的服飾。一時大家起哄,也要我穿上拍照留念。我思量一路上被大家照顧得太好,還過得去的身材已逐漸失去曲線,或許應該說是有點腫了,如果穿上這套錫金傳統服裝,可能會和包粽子差不多,尤其是中圍一圈又一圈地可以滴油,看上去一定令人怵目驚心,為免污染大家的視覺,還是敬謝不敏。



拉琪的媽媽
反正大家都很愛當我的模特兒,就一一為他們拍張特寫,然後播放給大家看,結果一屋子的人都很滿意,這是當初設計數位相機的人所意料不到的,它還可以敦睦親鄰,帶來歡樂呢!而且還帶來一頓免費晚餐,雖然簡單平常,卻是盛滿誠意。

拉琪的阿姨

拉琪的阿姨

拉琪的阿嬤
這次造訪也讓我第一次嚐到錫金的冬巴酒(Tongba),大開了眼界。冬巴酒(Tongba)是一種用粟米釀製而成的酒,放在大竹筒裡發酵一天就能喝。喝的時候,要加開水,泡個十來分鐘,再用竹製吸管吸飲,管上的孔有過濾作用不會把米給吸上來。安得魯(Andrews)告訴我說,如果不善飲酒,可別一下子喝太多,免得喝醉了。
當然我只是好奇,嚐嚐鮮而已,誰這樣喝過酒呢?


冬巴酒
在熟識後,拉琪(Lhaki)的媽媽不覺得跟我訴起苦來,大嘆瑞士生活大不易,生活水平雖高,但是稅收重,每個月寄來的帳單,常常逼得她焦頭爛額,壓力大得受不了,難怪瑞士自殺率那麼高。現在安得魯(Andrews)上了大學,拉琪(Lhaki)也計畫去德國深造,她的人生重擔也該可以卸一卸了,已著手準備要回大戌丁(Tashiding)建屋養老,以度晚年。總而言之,人生該經歷的都嘗試過了,已了無遺憾。不過大家都沒提到瑞士家裡的男主人,不曉得他是怎麼打算的,還是各過各的日子呢!
我無意闖入每個人的家居生活,只是很好奇罷了。因為我無法成為另一個人,去經歷她們所過的日子,只有藉由造訪和聆聽,不同的人生閱歷和故事,來滿足自己偶而抽離去感受不同人生的心情。不過往往在交換彼此的人生經驗後,大家都會羨慕我千山獨行、悠游坦然的生活方式。但是我相信,在他們內心深處,對於「家」這個甜蜜的負擔,也是感到異常溫暖和幸福的。我也知道這個問題永遠是,門外羨慕門內的甜蜜束縛,門內羨慕門外的逍遙自在。
人一生一世,只能上陣一次,扮演一齣戲,戲一開了頭後,是喜是悲,都要自己概括承受,無法回頭了。

珊琦和美麗典雅的媽媽
珊琦(Sankey Doma Bhutia)和媽媽經營一家饃饃小吃店,除了成為拉琪家的座上客,我幾乎都在這裡打發午、晚餐的。珊琦(Sankey Doma Bhutia)的溫順有禮,給人印象深刻,也難怪安得魯(Andrews)是三天兩頭往這裡跑。這兩個年輕人,明明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卻始終彆扭地不敢互訴衷情。珊琦(Sankey Doma Bhutia)的猶疑,我可以想見,因為安得魯(Andrews)也只不過來度個假,感情放出去了,肯定是要受傷的。安得魯(Andrews)畢竟還年輕,尚未闖蕩江湖,拿不定主意,也怕草率傷了和辜負珊琦(Sankey Doma Bhutia)的一片心。兩個人就這樣默默無語,或拉著我夾在中間,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專門到錫金來做紅娘似的。
珊琦(Sankey Doma Bhutia)美麗典雅的媽媽邀請我去家裡坐坐,讓我見識到大戌丁(Tashiding)另一種人生,原來生活是可以這麼簡單平實。在這個喜馬拉雅山南麓下生活的他們,既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沒有機會出去見識,接受個簡單而基本的教育,女人便早早結婚生子,操持家務,男人就負責養家餬口,差不多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如果出生在這裡,會不會和大家一樣甘之如飴,接受命運的安排,這樣過了一生??????
原來稀鬆平常的日子,也不是人人過得來的。

珊琦的弟弟

珊琦的爺爺
Saturday, December 23, 2006
布瑞普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 文圖:周芙安
約克松(Yoksum)是錫金古國的首都,錫金的第一個國王,就是在這裡加冕為王的。不過現在是一點也看不出來,昔日的光輝和燦爛,如今洗盡鉛華的約克松,只不過是個寧靜平和的小村莊罷了。
錫金南北長113公里,東西寬64公里,馬蹄形的山區幾無大的平坦地區,約有三分之二的土地是終年積雪的山脈。許多登山客為欣賞印度最高峰和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Kanchenjunga),這座位於海拔約8,598公尺高的峻嶺風采,來到約克松這個主要登山入口處,打點食物、裝備和休憩,為這個小小的村莊帶來了一絲商機和熱鬧。
但聽到這段攀爬,全程大約要花八到十天左右,裝備不足的我,便一點也不為所動。


約克松
在我下榻的旅店,一早醒來,往外一瞧,不得了啦,趕緊拿起相機拍下這美麗的片刻。看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顯然要修飾一下了。
我真是太幸運了!


在錫金旅行,挑選旅店和房間,我是非常非常地挑剔的。因為天寒地凍,氣候那麼嚴峻,如果選擇一個陰暗晦澀的住宿,那麼一來心情開朗不起來,再加上室內又沒有暖氣,陽光進不來,不是更加雪上加霜嗎?所以無論如何,我一定選一間採光好的客棧和房間,多付一點錢,我也心甘情願。

布瑞普的旅店
所以即便我天天到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的旅店吃飯,雖然他的樓上陽台布置地很雅致,沒有陽光,最終我還是沒有選擇住他那兒。
陽光是我的第一選擇啊!


布瑞普
幾乎每頓飯我都到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家報到,反正這個村莊,就這麼一丁點大,吃來吃去就這幾家,因為和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談得來,所以就三餐都包給了他。當然他們的廚藝也是很不錯的,對我又特別些,所以常常一頓飯是料好又實在。我也老實不客氣地吃它個盤底朝天。作廚子的表弟,看了總是羞澀的笑著,我知道下一次,我又有美食佳餚可吃了。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太馬屁精了點?
當然所謂美食佳餚,也不過是極普通的家常菜。在錫金這個純樸的國度裡,是不太可能有什麼大魚大肉的,只是廚子手藝好,即便是尋常的菜餚,燒起來,口感還是不一樣的。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的家人為方便工作和就學都住在首都甘度克,只有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和家族其他成員在約克松經營這一家旅店兼飯館。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很肯吃苦耐勞,觀光旺季時,還得帶客登山,是個專業登山嚮導。雖然天天和西方人打交道,不過他總是覺得他們有種優越感,因此常保距離,免得受傷害。
第一次到他飯店用餐時,認識一位紐約來的年輕人,大家聊得很愉快,因為晚上也沒咶事可做,就在他飯店裡開講起來。
這位老美幸運兒,因為結交了一位尼泊爾富家千金,女朋友一人隻身在紐約打天下,他失業沒有工作,心情鬱悶,女朋友遂建議他到尼泊爾和印度旅行散散心,全程費用皆由女方負擔,這位幸運兒就在尼泊爾受到王公貴族般的招待。他炫耀地說,連不丹他都去了,二百元美金對一個尼泊爾富豪來說,不痛不癢小事一樁。這位幸運兒就這樣租了一部車和雇了個司機,一路逍遙遊,讓我們在場的人,羨慕不已。
不過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只是冷靜地坐在一旁,不置可否的微笑著,看不出情緒上有什麼波動。
第二天一早,這位美國幸運兒,準備搭車離去。昨晚的相談甚歡,他好像已經拋諸腦後,全然忘記,對我們一行人,竟然視若無睹,連個Goodbye都沒說,車子就逕行離去,我們一干人馬真是看傻了眼。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這時才酷酷地說:「沒什麼,他們就是這樣的人,我們只是他晚上消遣的對象罷了。」
酷!沒想到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年紀這麼輕,冷眼看待世間人事物竟有這番深刻體認。



小活佛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要小活佛帶我四處走走,於是 我們倆一老一少手牽手的往山上寺廟走去。我們語言可是 一點也不通,兩個人就這樣無厘頭地、伊伊啞啞地胡亂說 一氣。他講他的,我說我的,一路上大家也覺得我們一老 一少很好玩,因為每個人都認識他。小活佛也不怕生,願 意讓我牽著手,一路閒逛上山。不過一條過大的褲子,一 路上我可得幫他拉上拉下好幾回合。他一下子要尿尿,一 下子又摘花吃將起來,或和路上的行人交談著,一副微服 出巡的模樣,我呢?倒像是他的隨行護衛。
讓我最吃驚的是,小活佛竟然不肯認媽媽。不論她怎麼呼喚,
小活佛就是一路走過去,未曾稍稍停留。我可以想見,這位
媽媽的心都碎成片了。倒是到了寺廟,和他的喇嘛師父見面
反而比較熱絡,話也很多,可以看出兩人間的親密關係。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解釋說,小活佛出生後,就被帶
離開媽媽的懷抱,再加上親生父母的經濟情況不好,孩子多
,家務繁忙,實在也無法常去探望他,因此小活佛對待自己
的家人,總是有段距離。寺廟的喇嘛,可以說是他的老師兼
父親,所以師生倆感情很要好。
不過孩子總是孩子,路上看到小朋友在玩,也不免喜歡駐足
觀看,一會兒才心甘情願地牽著我的手離去。


現在想想,這位小活佛不知怎的願意牽著我的手,帶我上山一路
參觀寺廟和欣賞風景,大概是我還長得可親吧!如果他長大後,
真的成為一位活佛,那我可真是幸運極了,不是嗎?誰一生中能
真正碰到一位活佛,而且還在他小的時候,就和他手牽手在這塊
人間淨土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呢?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知道我還會回首都甘度克,就托我帶
東西給家人,順便認識一下,他的爸爸媽媽兄弟姊妹等等。當我
回甘度克去拜訪這一家人時,便受到熱情的招待。尤其是當妹妹
端出點心時,還將點心盤高高舉起與額頭齊,以表尊敬之意,讓
我受寵若驚。
真是可愛的一家人!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的媽媽和早期台灣或鄉下的媽媽
就都一樣的,總是躲在廚房裡忙著燒飯、料理菜餚。菜飯
準備好了,就用盤子端出,送到我跟前。然後讓我一個人
慢慢地享用,其他人則躲在廚房簡單地吃著晚飯。我想他們的
晚餐一定沒有我的豐盛,這一定是特別為我燒的。真是不好意思
極了,也很過意不去。
下次臉皮就不能這麼厚了,拜訪完,就應該趕快拍拍屁股離去
才是。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的媽媽廚房手藝也是好得很,尋常的
菜餚,口味就是有媽媽的味道,吃起來就很開心,讓我這個浪跡
天涯的旅者,身心都溫暖不少,可惜是他們沒人願意和我同桌
共享,這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這是我的晚餐
布瑞普(Brap Namgyal Bhutia)的家,住了一個小活佛,當他介紹這位小活佛讓我認識時,順道表明要栽培和教養他。小活佛也是家族的一份子,出生後,即有種種跡象顯示,他將來一定會成為活佛。所以一出生後,就由經濟能力較好的布瑞普家接手教養。
一般所謂小活佛或靈童,出生時都有一些跡象顯示,佛寺
裏德高望重的大喇嘛,會以小活佛或靈童前世所經常使用的法器、衣物、日常用品、特有私人寶物等來測試這些孩子。如果孩子有特殊的前世經驗,在其出生後一至三歲,多半還記得他的前世種種,不過孩子長大後,受到紅塵俗事的污染和蒙蔽後,多半忘了前世的記憶。
Friday, December 22, 2006
尤金喇嘛
尤金喇嘛(Ugyen Lama) 文圖:周芙安
我是可以理解尤金喇嘛(Ugyen Lama)到山上誦經作法事時帶著太陽眼鏡,但是不懂為什麼在達克圖克家誦經時也是一副墨鏡呢?就連回到家,也是如此。難不成墨鏡是喇嘛必備的裝扮之一?天黑時,還繼續帶著它嗎?會不會撞到牆或人呢?剛認識時,基於禮貌,我始終沒有問出口,當然我們語言也是不通的。後來和他女兒楊中拉(Yangzomla)混得很熟絡,還到他家作客,可惜的是,我竟然忘了追根究底,此事就這樣成了懸案。或許那一天,在台北街頭上碰到西藏喇嘛時,再問問他們的意見好了,不過不知道會不會被認為這個問題太無聊了,然後一路被追著打。





尤金喇嘛
尤金喇嘛(Ugyen Lama)也會算命,那是我去他家拜訪時,有人上門來問事,才發現的。我也讓他試算一番,用的居然是生辰八字。奇了,錫金人也會八字算命!

有人上門來問事
現在我已經發現錫金人會打麻將、會八字算命、會用佛珠算命、、、、、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稀奇古怪事待我去發掘呢?

尤金喇嘛、太太和女兒楊中拉
第一次去尤金喇嘛(Ugyen Lama)家,受到尤金喇嘛(Ugyen Lama)的太太和女兒楊中拉(Yangzomla)熱烈的款待,一坐下來,酥油茶就端上桌。只要我端起茶碗來喝一口,楊中拉(Yangzomla)就幫我再倒滿,而且頻頻勸用,就這樣來來回回,結果我只好猛跑廁所。楊中拉(Yangzomla)的媽媽搞不清楚,我到底怎麼啦!怎麼那麼愛上他們家廁所,難不成他們家廁所有什麼特別吸引我的地方嗎?看著他們母女倆竊竊私語,我決定不再碰酥油茶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