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03,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忐忑不安的偷渡行

十點半多,星空燃燒整個夜幕,但複雜的情緒讓我們無暇欣賞美麗的夜空。人對未知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惶恐,更何況是在明知違背法律的情況下。然而越是惶恐,越容易被他人的語言刺激所影響,而喪失了原有的判斷力。後悔的念頭,是在下決定的那一刻開始,而原先隱隱的不安瞬間擴大成可怕的恐懼感。朋友曾對我說過一句話,“當不知道如何選擇時,就問問自己心裡的聲音,跟著直覺走。”但這回,我忘了相信自己的直覺。

旅伴和我坐上了一輛由靦腆的哈薩克青年開的吉普車。借著燈火不明的黑夜躲開邊防哨軍人們的眼睛,以便順利朝白哈巴村前進。鐵熱克堤鄉至白哈巴村只有三十八公里,但路況極端難行。我們在震耳欲聾的車聲中,搖晃巔簸的蜿蜒在黑色山間攀行。漆黑的窗外,重重加深了我的不安感。在這樣的深山裡夜行,是多麼不智的決定呀!即便司機有能力安全將我們送達,但若是誰突然起了貪念或色念,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豈有能力抵擋的了呢?又萬一被丟在荒野上,我們身上的衣服也不足渡過寒冷的夜晚,更別提如何躲開毒禽猛獸的攻擊。突然間,我怪起自己的大意。強忍不安故作鎮定,但緊握門邊把手的手,卻將我心裡的恐懼表露無遺。幸運的,我的擔心並沒有發生。半夜一點一刻,我們安全順利抵達白哈巴村。

石強所擁有的帳篷營區由一位當地人看守著,但低溫酷寒的夜晚,讓那位看守者忍不住喝酒暖身,但這一喝就止不下來竟醉倒在一旁。幾隻體型碩大的牛,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大膽的在營區裡甩尾踱步。“今晚要睡在這樣的地方嗎?似乎連村落還有一段距離呢!可真是一點安全感也沒有……”,我私忖著。雖然安全到了白哈巴村,而現在僅僅需要小心應付石強可能接踵而來的各式騙錢術,但人生地不熟的,還是不禁讓人莫名的擔心。石強氣的把牛趕出營區,又連忙將發電機啟動,但沒想到發電機壞了。“我帶你們去我朋友家先住一晚吧!住宿費我會處理,你們把大背包放在這,帶隨身的東西去就行了。”。石強所謂的“朋友”,就是司機與車掌阿姨休息的那戶人家,而他們跟石強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僅僅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罷了。

“丫頭,你們安全到了呀!”,阿姨開心的要我們趕快進屋。

“我們也是剛剛才到呢,正在吃晚餐。”,司機大哥嚼著饢說著。

 原本應該十點就可以到站的巴士,因我們兩個的關係拖延到這麼晚才抵達,耽誤了一整車子人的作息,大夥卻一句怨言也沒說,讓我們感到相當的不好意思。蘇娜,就是這戶人家的女主人,也是之前在邊防哨與車掌一同替我們說情的那個好心阿姨,連忙端上二碗熱奶茶,要我們坐下來休息暖身。

“那你們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接你們。”,石強起身離去。他一離開,屋內所有的人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要我們兩個小心一點。他們還為了我們停留期間,應該住在這或石強那還吵了一會。蘇娜的丈夫認為她不該搶走石強的客人,畢竟人是他帶上來的。與蘇娜是站在同一陣線的車掌阿姨,理直氣壯、語帶激動的說,“怎麼不能住這,我在路上就已經跟他們說好,要跟著我住了。”。旅伴與我心情頓時跌落谷底,說透了,原來彼此的善意都是為了賺錢。這種感覺很不好受,而我們也實在不知道該相信哪一方,折騰了一天,兩人商量好明天看如何再見機行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