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29,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賽馬盛事

那是種令人心馳神往的帥氣,豪情萬丈的英姿。

韁繩一揮、雙腳齊蹬,騎下的駿馬便撒開四蹄盡情馳騁。烏亮的鬃毛如同王者的旗幟,在天地間飄蕩飛揚.馬背上的騎士俯身弓背、揮臂揚鞭,風速般的疾行劃過草原,朝著遠處狂奔而去。瀚浩無際的蒼茫草原,除了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恬靜風光外,最引人入勝的就是策馬揚鞭的英姿煥發。多少次這般粗獷豪邁的畫面在電視上、腦海裡上演,卻沒想到自己真的能有機會親睹這樣的賽馬盛事。

坡上人馬聚集、熱鬧喧騰,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氣氛熱到最高點。裁判開始唱名,被點名到的選手隨即出線。賽馬者一般是七至十五歲的兒童,寬鼻細眼的大圓臉仍不脫稚氣。為了減少馬的負荷,參賽者大多都不備馬鞍,光溜溜的騎在沒有鞍轡的馬背上。所有的選手到齊後,再依序圍著成一圈,先是走馬慢行接著越走越快,到近乎小跑步的速度轉圈。邊轉圈邊在天空揮鞭,嘴裡還不時發出呼喊聲,賽前的氣氛歡欣多於緊張。

一般來說,賽馬主要是比馬的速度,一般為直線賽跑,賽程大多分為二十、三十、四十公里,誰先抵達終點誰獲勝。很可惜的是,我們所處的這頭是終點,無法見到併駒而立待令奔馳的盛況。所有選手依序朝著遠方慢行而去,直到消失在視線裡。觀賽者各自撿選一塊自認最佳位置的草地坐下,等待選手們的歸來。從抵賽馬場至選手們朝起點出發,已經耗費了一、二個小時,烈日當頭又苦無遮蔭處,許多不耐等待的遊客紛紛打退堂鼓先行離去。雙臂在豔陽的曝曬下發紅發燙,全身的毛細孔似乎在張嘴吶喊著「熱」,但我仍一動也不動聚精會神的,與一旁守候多時的電台攝影記者一同靜待。

  在曬得頭昏眼花四肢癱瘓時,天際處忽然騰起一團團的塵煙。塵煙越來越近、也越滾越大,接著一匹匹騰空飛躍的駿馬一一顯現,神勇的小騎手們在奔馳的馬背上揮臂加鞭、奮力爭先。蹄聲如暴風驟雨狂亂打在草地上,夾著滾滾黃沙聲勢浩大迎面奔來。觀眾呼聲連連吶喊助陣,騎士們快馬加鞭做最後衝刺。一陣轟聲雷動的歡呼聲中冠軍誕生,勝出的是一位年僅十二歲的男孩。小選手們邊狂舞馬鞭、邊高喊著“呼啦依”,為勝者歡呼也為自己歡呼。似乎對他們來說雖未奪得冠軍,但能夠上場比賽即是件開心的事,重點在於慶典的參與,而不是比賽本身。

授獎儀式是由一位身穿藍色蒙古袍的蒙古老人用長調讚頌馬詞。大夥圍著冠軍邊認真聆聽老者的讚頌,邊跟著呼喊附和。我雖然聽不懂老人的語言,但可以了解那喊話背後的意義,我跟著大夥大聲附和,融入熱絡歡愉的氣氛中。授獎儀式結束,冠軍選手走向歡呼的人群中,接受人們的讚揚和祝賀。雖然這個敖包節規模很小且很多傳統都已省略,但能夠感染到草原歡騰的氣息與領略馬背上民族的風情,也是這趟旅行意外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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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September 27,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巧遇蒙古敖包節

錯過白哈巴村的圖瓦節,卻讓我們意外遇上蒙古敖包節。

“等會在鴨澤湖畔附近,可以見到蒙古敖包節。”,搭乘喀納斯景區內的環保區間車中,稚齡甜美的解說員向車內的人吐出這個的消息。一時間,車內喧騰不已,大家皆為這個巧遇的慶典而難掩興奮之情。從售票處為首站開始,沿途經過臥龍灣、月亮灣及神仙灣,每一個景點皆停留五至十分鐘,讓遊客拍照欣賞風景。我隨著人群上車下車、拍照取景,但心卻一直繫著那正舉行的如火如荼的敖包節。

敖包節是蒙古族盛大的祭祀活動之一。當草原上鮮花怒放、氣候宜人時,當地喇嘛會擇一吉日,舉行祭典活動以喜慶豐收,並祈福一年風調雨順、平安吉祥。在蒙古語中,「敖包」就是「堆」的意思,擇一塊水草豐美、清幽之地,用石頭堆起的圓形堆。有的在石堆上架滿一簇簇樹枝、有的豎立木幡杆,無論是樹枝或木杆,上面都插滿五色風馬旗。在天地一色、漫漫草原上,敖包如同草原中的導航標誌,讓來往通行的人,能夠藉由敖包所處的位置,來確認自己的方位。蒙古人對於這個有草原保護神之稱的敖包非常的尊重,每逢路過,總是遠遠望見就下馬跪拜。

終於,我們抵達祭典所在處。下了車,跨過公路來到一片四周環繞茂密森林的草地上。視線順著草原越過散落的牛群,一直到遠處人群聚集處。雖然,黑壓壓的一片,但依稀可以感覺到人們正歡欣開懷的圍著敖包唱歌跳舞。我們徜徉在草原中朝著敖包步行而去,突然一陣哄然四起,圍在敖包的人群四處散去。原來,敖包祭已結束,接下來舉行的是賽馬活動。人們騎著馬,夾著滾滾黃沙有如千軍萬馬奔騰之勢,向我們這個方向奔來。無論男女老少,一躍上馬背立即顯得英姿煥發、氣宇非凡,令人生心讚嘆。

“要不要騎馬?我載你們到賽馬場地去。”,一位圓臉細眼的蒙古少年在我們跟前勒馬。他的前面坐著一個年紀更輕、但皮膚相當粗糙,且滿臉通紅的男孩。

這當然是件再好不過的事,只不過在這樣的觀光景區,如此主動熱情的善意背後,經常藏著其他的目的性。他讀得出我們眼裡的興味,還未來得及開口回答,少年旋即揮鞭奔去,沒一會召來另一匹馬。

“是免費的吧?”,上馬前,我用帶著些許調皮的開玩笑口吻問了問。雖然有些不禮貌,但這樣做的目的,是避免之後不必要的紛爭。聽到我的問話後,少年先是一陣遲疑,然後隨即點頭認同。

旅伴上了一個小姑娘的馬。她坐在鞍上,姑娘坐在後頭,而我與二個少年共乘一匹馬。一個馬鞍擠上二個人已是極限,我只得坐在綁著粗繩的馬屁股上。為了安全起見,我老實不客氣的緊抱著少年的腰。這是在新疆第一次騎馬,雖然平時嬌貴的臀部倍受折騰,但著實感到新鮮有趣。我們穿梭在馬群與遊客中,朝著賽馬場地前進,馬背上的當地人好奇的看著我們倆,而底下的遊客則向我們投以羨慕的眼光。畢竟,從敖包處至賽馬場有段不算短的距離,頂著烈日步行也算是相當辛苦的。

半路途中,召我們上馬的少年下馬,轉而躍上另一匹馬,一下子就不知蹤影。跨過另一個大草原,我們登上緩坡的置高處來到了賽馬場。一下馬,男孩即操著不甚標準的普通話跟我們要錢。

“不是說免費嗎?”,我問。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這時少年剛好前來,姑娘及男孩連忙向少年詢問,少年看了我們一眼,連忙揮揮手說不用錢。男孩與小姑娘不解的對望一眼後,失望的離開。先前愉快揚起的嘴角,頓時變得僵硬,心情也低落許多。如果,他們熱情邀約的舉動,純粹是一種對外來客善意的表現,那該是件多美好的事呀!揮開失望的心情,我把注意力放在即將開始的賽馬上…….

〔待續〕


Friday, September 15,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賈登峪。野花爛漫處

找一個早晨、或是下午,亦可以是向晚,坐在賈登峪的草原上。

遍佈嫩草的谷地,讓人有赤足的衝動。褪去鞋子的束縛,摺起褲角伸直腿,讓小草盡情在腿肚間、趾縫間嘻鬧遊戲,享受草原獨有的瀟脫與解放。如浪般的草原一波波向遠處舒展鋪陳,順勢而下又逆勢而上,直抵遠方那一大片新建的歐式別墅。另一側更遠處,羊群圍著的幾頂白色氈房,錯落在緩坡上悠緩吐著炊煙。馬兒踱步前來,時而低頭嚼草、時而仰首探向遠方。二匹、三匹、四匹,或是成群結隊、或是踽踽獨行。

天空不是那種地中海式的藍,而是一抹淡淡的藍。這一片淡藍下降至草地上,讓起伏的線條更加溫吞柔和,像山谷裡溫潤著水氣的顏色。舉目望去,嫩綠的草葉間,那嫩紫的、粉紅的、潔白的、淡藍的、鵝黃的,各種不知名的小野花爭相鬥妍,舒張鋪陳的點綴這草原的繽紛。雛菊似的片片花瓣密集開展,讓原本已然鮮明的黃色身形更加亮麗顯眼。小巧精緻的四瓣紫花,一叢叢的在這一處、那一隅隨風飄蕩。搖曳生姿的黃花、點點繽紛的潔白小花,及如鈴噹般的花朵…..交織成一片絢彩燦爛的景象。

  

花可以是美麗的、浪漫的、多情的,亦或是樸實的、簡單的、大方的,也可以是潑辣的、詭譎的、邪惡的,但鮮少有像這樣傻憨可愛、又帶著赤子情懷的。一根根夢幻般的潔白組成那圓潤的外型,粗圓的長莖飽含土裡的濕氣,為這稚子般的童靨提供微笑的密訣。頭一會這麼親近的細看浦公英,才發現它的模樣竟然這麼討喜。摘一株握在手心直直頂向藍天,輕風吹起,它便像個孩子般開心的四處散去。雖說像個孩子,但它那隨時緒勢待發的輕盈姿態,有種徹底放空的決心。賈登峪的草原上到處瀰漫著這樣快樂的氛圍,那是初夏的宣言,透露著從寒冬 甦醒旅人,吸足了春天的養份後,該起身而去的瀟灑。

找一個早晨、或是下午,亦可以是向晚,來這一片野花爛漫的草原坐坐,吹吹輕風、聆聽大自然的聲音,沐浴在夏季的召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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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

  應妹的要求,本應該放幾張賈登峪的全景照,不過,找了老半天,都沒有找到可以表現出那種感覺的全景,才發現,竟然顧著腳底下的花,而忘了要拍幾張全景照..................

  好吧!為了彌補無法提供照片的遺憾,kristen決定來個犠牲大放送,給你們看我們NG照!(不要流傳出企哦!)

因為拍不成功,兩人只好搞自拍了.......別想歪啦,是有穿衣服的自拍哦!(兩人裝悠閒的在草原上漫步...ㄟ.....是真的很悠閒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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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September 13,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檢查哨的盤問

巴士在鐵熱克堤檢查哨前停了下來。

“你們兩個,怎麼上去的?”,檢查哨的長官,上了車,氣急敗壞的指著我們兩個問道。

現在只要一聽到“你們兩個”這四個字,都會令人感到心驚膽戰。眼角掃遍車內,竟然找不到所長的身影,車掌阿姨及司機也都保持緘默。我們心裡害怕極了,不知要怎麼回答比較適合,乾脆什麼話都不說,決定裝無辜裝到底。

“下來。”,他怒容滿面的命令我們下車。

怕事的司機,二話不說連忙把我們的行李卸在地上。我們拖著沈重的行李,走沒幾步回頭一看,巴士竟然一分鐘也沒等待,就噗噗的開走,心裡念著我的二十塊車資就這樣白付。一回神,長官不見了,我們兩個只好站在檢查哨門口等待。沒多久,檢查哨的長官與所長一塊走出來,兩個談笑風聲,還不時互拍肩膀一派平和的。

“那個把你們騙上山的叫什麼名字呀?”,指揮官一改方才嚴厲的態度,說話的語氣緩和許多。

我將石強的名片遞出去。

“石強,就是他,這個人壞死了。是村裡哪個年青人開車載你們上去的?”

當然我沒把那個人揪出來,畢竟人家只是給錢辦事的小夥子。

“夜晚這麼黑,也看不清楚是誰。”,所長幫忙解圍,“沒事沒事”,細心的安慰著我們二個驚魂未定的小姑娘。原來,所長在抵檢查哨不遠處時,已先行下車安排此事。

“你們以後小心一點,出門在外,不要隨便相信別人。”指揮官說。

“嗯,謝謝!”,旅伴和我連忙道聲謝。方才在巴士上,指揮官的疾言厲色原來又是一場戲碼,倘若不這樣做,其他人會以為偷渡一個人上去,其實也不會有什麼重大處罰,這樣日後就會有更多問題。

心裡其實感到頗開心的。這裡來返的巴士,最快也要等明天下午才有,我可以如願在這裡住上幾天。沒有觀光客的侵入,這裡的村民想必還保持著相當憨直純樸的個性與生活。或許,我可以與他們一塊上山放牧,傍晚再一塊將牛羊趕回牲口棚。亦或,學習如何搗奶酪、製作饢,和當地婦女一塊蹲坐在門口擀羊毛……

“巴士走了,現在沒車了吧?”所長問了問身旁的小兵。

“巴士還沒走,攔下來了,正在前方等著。”,小兵指著轉角處說到。

什麼?!我的鐵熱克堤鄉夢又碎了。"我想留在這裡"的話已經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反反覆覆卻使終沒有說出口。經歷這場歷險記,我怎麼敢再多要求什麼,萬一又有狀況發生,那可真不知下場會如何,只好揪著心緩緩走向巴士。

"丫頭,沒事就好,快上車吧!",阿姨拍拍我們的肩膀安慰的說。

我們與所長一同上了車,徹底結束這場白哈巴驚魂之旅。


Monday, September 11,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我們包了一輛卡車

一上路,所長馬上又態度大變。

  “要抓緊哦!一路上很巔的。”,他向旅伴提醒著,然後轉身朝後方的我說道,"坐在後頭還可以嗎?"。

  “沒問題。”,擠在置物區一小角、屁股勉強可著“地”的我,露出一點也不會不舒服的表情。

  “底下很髒的,你墊個東西坐吧!”,所長細心的說。

  原來,方才在山上的那一幕是演戲給石強看。這兩年中國與台灣的關係不穩定,讓中國政府下令,西北第一大哨的白哈巴村禁止任何台灣人進入。然而,現在村裡來了兩位台灣人,這事非同小可,若讓上級知道了,他絕對要受處分的。後台強硬的石強當然知悉這種事,面對石強話裡暗示的威脅,他是再清楚也不過。在這樣的情形下,也只能讓我們下山,且越快越好。

  “沿途景色很美吧!這裡是中國與哈薩克的交界處。”,所長一路上與我們聊著天,想減輕我們的緊張與不安。畢竟在他眼裡,我們兩個台灣來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又遇上這種事著實可憐。

“前面停一下好了”,所長索性要卡車司機停車,好讓我們拍照。聽到可以停車照相,我們兩個開心不已。“別急,慢慢來。”,坐在窗邊的旅伴下車後,所長伸出手,好讓塞在座位後方的我,有可以抓附的施力點。

“沒關係,我是小猴子。”,我頑皮的向所長吐個舌頭,然後敏捷的爬出置物區。  

“果然是隻小猴子呀~”,所長微笑的說。

生機盎然的翠綠山林,在谷底四周綿延漫生。蜿蜒其中的中哈界河,像一條碧綠的綢帶,平靜無波的象徵著兩國的和平。綢帶的中央有個小島,一座令人覺得份外熟悉的小島。

“那是台灣島,你們看,像不像?”,所長指著小島說。果然,還真有幾分相似,我們兩個紛紛對準這美麗的景色猛按快門。

“你們怎麼一個勁兒拍風景呢?來,我幫你們拍張合照。”

然後,我們兩個就依所長認為的最佳位置擺好姿勢。所長像是個攝影師,一會蹲低、一會起身、一會左移一點、右移些一許,要不走近或走遠,總之就是想辦法要拍出他認為最適合的構圖。拍完一張,他若有所思了一會,又要我們站到另一處,重覆方才的步驟,再次按下快門。

  對沿途的風景瞭若指掌的所長,像個細心的導遊,會在他認為值得停留拍照的地方要司機停車。看著我們倆展顏的神情,所長也覺得相當的開心。而,司機大哥也非常配合,一點都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相反的,他似乎也融入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氣氛中。一路上,我們走走停停,像是包車半日遊般快樂又自在。由於,卡車的剎車有問題,為了安全著想,我們不應該再繼續搭乘。一路停車拍照,剛好讓在後方的公車有機會趕上我們。向司機大哥道聲謝後,我們跟著所長坐上公車繼續往山下前進。然而,這趟卡車之旅,司機大哥一分錢也沒跟我們收,真的是免費的順風車。原來,世上除了壞人外,真的,還有純樸善良的好人。

〔待續〕


Saturday, September 09,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晨光中的白哈巴村

準備好隨身行李與相機後,打算好好逛一下村莊,沒想到一踏出大門,就看到有一個軍人與阿姨們在談話。我們連忙又退進屋內,打算不動聲色,待軍人走後再出門。

"你們兩個",沒想到軍人竟然走進屋內,我們兩個嚇得噤聲不敢言。

"就在這好好住上幾天,沒事的,有我在。"他說。

語畢,我們一時楞住。原以為他是來抓我們的,但沒想到卻是來安撫我們。想必阿姨們已經向公軍人把石強的惡行給全盤說出來,但我們是台灣人的身份不知是否已曝露。

"那個漢子很壞的,你們不要相信他。"這個年約四十多歲的軍人是白哈巴邊防站的所長,大家都稱他彭所長。

有了所長的保障,我們的心情有如雨過天晴般的爽朗自在。兩人決定好,待會用過早餐就回石強的營帳區拿回大背包。

晨光中的白哈巴村十分靜謐祥和,空氣中透著迷濛的色彩。圖瓦人的尖頂式傳統木屋,與樺樹幹搭建的牲口棚,一同散佈在緩悠的山坡與河谷間。炊烟在木屋上方裊裊升起,消散在山谷中。這是春夏時節,我見不到秋天樹林的秀麗與多變,但剛從冰雪嚴寒中甦醒的、正努力吐新綠的大片山林,已經很讓人心滿意足了。我興起了全攬整個村落的念頭,但想起蘇娜說半小時後要幫我們弄早餐,為了不讓她久候只好先返回。"反正時間長的很!",我心裡是這麼想的。

"後天是我們的圖瓦節,到時候你們可以跟著我上山去看看。"蘇娜端上奶茶的同時,吐出了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一聽到圖瓦節三個字,旅伴和我掩飾不了興奮的神情,沒想到能有這個機會,親自體驗這圖瓦人的傳統節日。依照計劃,早餐用畢後蘇娜陪著我們走回石強的帳篷區。原本預想著一場口水戰的,但意外的,石強並不在帳篷內,我們順利的取回背包離開。今天似乎樣樣事情都很順利,我和旅伴心情也輕鬆許多。在房裡整理行李時,想著即將來臨的圖瓦節,並計劃要在這裡住上幾天。兩人正為這盛大的節日而開心不已時,所長突然衝進屋內……….

  "你們兩個,把東西收一收,馬上下山去。動作快一點!",跟著石強一塊到來的所長,嚴詞厲色的指著我們說道。

  "你們把背包拿走,連說也沒說一聲呢!我很擔心你們,所以找所長來,怕你們被人騙了。"石強假惺惺的說。

  我一句話都沒吭,這個死漢子果然壞透了。只是我不解的是,所長怎麼會態度突然大轉變,難道是已經查覺我們是台灣人?沒時間細想,行李胡亂塞一通後準備離開時,石強伸手過來要幫忙拿行李,所長見狀連忙搶過來揹在身上。

  "我來就好了,所長。",石強的目的是想要把行李放在他的吉普車上,想再凹我們一筆錢。"我有吉普車可以送他們下山。"

  "沒關係,沒關係。"所長硬是不讓他拿走行李,"有輛卡車剛好也要下山,他們和我一塊走。"

  可是,你們是她拉上來的,應該要坐她的巴士車下去呀!不是都說好了嗎?",蘇娜指著前方不遠處的車掌阿姨,著急的在我耳邊說。

  大家表面客客氣氣卻都暗自各懷鬼胎,到頭來一個個還不是想著要賺錢。不過,我的直覺是跟著所長走比較安全,至少他可以解決檢查哨的盤問。這場白哈巴村之旅不幸中的大幸的是,所長在這場你拉我搶的爭奪戰中勝出,我們跟著他把行李安置在卡車上。

  "你們欠我的車資呢?昨天送你們上來的吉普車費。還有晚餐錢。"石強馬上變臉向我們要錢。

  因為車資是講好的,其他人包括所長也沒話講。我心不甘情不願的掏錢,一句話都不想吭。

  "你不是說晚餐你要請客嗎?",一向保持沈默的旅伴,竟然會老實不客氣的吐出這句話,真是大塊人心。

  "是是是,那晚餐就不用給了。",石強有點面子掛不住。

  臭著一張臉,將錢拿給石強後,我馬上轉身而去。上了車,揮別大家,心情其實是輕鬆的,至少這一切都落幕了,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的。卡車緩緩駛離村莊,在蜿蜒的斜坡上爬行。在搖晃中回望,那傳說中的美麗村落全景乍然出現眼前,歷經千辛萬苦來此,卻無法捕捉到這動人的畫面,我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在眼前慢慢消失,心裡著急卻也只能對她說"別了我的白哈巴村~

[待續]


Friday, September 08,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兩難

早上七時,從厚重的棉被裡甦醒。沈睡了幾個小時的煩憂,在睜開眼的剎那,一下子通通跟著醒來。吱呀一聲,打開木屋的大門,昨夜裡那濃重的寒意還未消退,忍不住連打了數個哆嗦。早晨白哈巴村的陽光,僅僅露出半個臉,讓整個村莊也在半甦醒狀態,像是賴床的孩子總得要醞釀些情緒才肯起床。“丫頭,起床啦!”,蘇娜盛了些溫水讓我們漱洗。雖說是漱洗,但也僅僅只能捧水拍臉,讓自己更加清醒罷了。

“昨夜睡的好嗎?”,阿姨拍拍我們的肩膀問道。“你們就安心在蘇娜家住上幾天,到時候再坐我們的車下山就行了。”

“在這裡走動,會有公安臨檢嗎?”,在這個淡季時節,我們兩個外來人肯定是更加顯眼。

“放心,不會的。沒有人會臨檢。”,阿姨拍拍胸脯說。

“從這裡去喀納斯有區間車吧?我們想從喀納斯那邊下山。”

“有區間車,但現在是淡季還沒通車呀!”,司機大哥也加入我們的對話。

“如果你們要去喀納斯也行,我再幫你們安排車子。”,蘇娜說。

“但,喀納斯裡頭不是不能行車嗎?那我們怎麼進的去?”

“規定是規定嘛,我們有辦法進去的,沒問題。”

沒有區間車可乘,那包車去喀納斯肯定要花費不少,再者,違犯規定偷行喀納斯,肯定又會一陣混亂。倘若跟著阿姨的巴士下山,那要如何面對檢查哨的盤問?阿姨及蘇娜一而再、再而三要我們安心住下來,但諸多的問題還沒解決,又能如何安心呢。我腦子一片混亂,到底該相信阿姨們的話,還是寧可多花點錢,讓石強送我們下山?

  “你們還好嗎?住了一晚,沒。什。麼。事。吧?”,石強向我們走來。

  “沒事呀!”, 任誰也讀到那話中有話的涵意,但我只能假裝聽不懂。

石強的到來,讓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頓時變得很僵硬,我嗅到空氣中那股詭異的氣氛,為了避免尷尬,旅伴和我假藉整理行李的名義躲進屋子裡。甫跨進屋沒多久,就聽到蘇娜與石強起了爭執。“別被那漢子騙了,八百元太誇張,憑什麼他要拿你們這麼多錢?”,石強走了後,蘇娜氣衝衝的走進來對我們說。原來石強把他與我們談好交易的事說出來,而引起大家的憤憤不平。

“丫頭,阿姨是真把你們當作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你們要相信阿姨,我不會騙你們的。”,阿姨真誠的說。

“是呀,八百元真是太誇張了。住一晚也才八十,吃又不用多少,你們別白白把錢給他,等會我陪你們把大背包拿回來,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麼樣的。”蘇娜氣憤的說。

“你們就放心在這待上幾天,蘇娜阿姨會照顧你們的。,阿姨又補充著。

雖然我是相當不喜歡石強的,但跟著他下山還可以躲過檢查哨的盤問。然而,阿姨們再怎麼"為我們著想",面對狀況時她們也無法處理。現在的我們無法思考,也無法做任何決定,相當的懊悔為何要上山來,給自己找了這麼大的麻煩。“算了,晚點再做決定。即然來了,咱們就先好好逛一下吧!”,我對旅伴說。既來之則安之,這是旅行哲學,然而這個“安之”即便只有片刻可以享受,也應要好好把握…………..

[待續]


Sunday, September 03,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忐忑不安的偷渡行

十點半多,星空燃燒整個夜幕,但複雜的情緒讓我們無暇欣賞美麗的夜空。人對未知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惶恐,更何況是在明知違背法律的情況下。然而越是惶恐,越容易被他人的語言刺激所影響,而喪失了原有的判斷力。後悔的念頭,是在下決定的那一刻開始,而原先隱隱的不安瞬間擴大成可怕的恐懼感。朋友曾對我說過一句話,“當不知道如何選擇時,就問問自己心裡的聲音,跟著直覺走。”但這回,我忘了相信自己的直覺。

旅伴和我坐上了一輛由靦腆的哈薩克青年開的吉普車。借著燈火不明的黑夜躲開邊防哨軍人們的眼睛,以便順利朝白哈巴村前進。鐵熱克堤鄉至白哈巴村只有三十八公里,但路況極端難行。我們在震耳欲聾的車聲中,搖晃巔簸的蜿蜒在黑色山間攀行。漆黑的窗外,重重加深了我的不安感。在這樣的深山裡夜行,是多麼不智的決定呀!即便司機有能力安全將我們送達,但若是誰突然起了貪念或色念,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豈有能力抵擋的了呢?又萬一被丟在荒野上,我們身上的衣服也不足渡過寒冷的夜晚,更別提如何躲開毒禽猛獸的攻擊。突然間,我怪起自己的大意。強忍不安故作鎮定,但緊握門邊把手的手,卻將我心裡的恐懼表露無遺。幸運的,我的擔心並沒有發生。半夜一點一刻,我們安全順利抵達白哈巴村。

石強所擁有的帳篷營區由一位當地人看守著,但低溫酷寒的夜晚,讓那位看守者忍不住喝酒暖身,但這一喝就止不下來竟醉倒在一旁。幾隻體型碩大的牛,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大膽的在營區裡甩尾踱步。“今晚要睡在這樣的地方嗎?似乎連村落還有一段距離呢!可真是一點安全感也沒有……”,我私忖著。雖然安全到了白哈巴村,而現在僅僅需要小心應付石強可能接踵而來的各式騙錢術,但人生地不熟的,還是不禁讓人莫名的擔心。石強氣的把牛趕出營區,又連忙將發電機啟動,但沒想到發電機壞了。“我帶你們去我朋友家先住一晚吧!住宿費我會處理,你們把大背包放在這,帶隨身的東西去就行了。”。石強所謂的“朋友”,就是司機與車掌阿姨休息的那戶人家,而他們跟石強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僅僅彼此知道彼此的存在罷了。

“丫頭,你們安全到了呀!”,阿姨開心的要我們趕快進屋。

“我們也是剛剛才到呢,正在吃晚餐。”,司機大哥嚼著饢說著。

 原本應該十點就可以到站的巴士,因我們兩個的關係拖延到這麼晚才抵達,耽誤了一整車子人的作息,大夥卻一句怨言也沒說,讓我們感到相當的不好意思。蘇娜,就是這戶人家的女主人,也是之前在邊防哨與車掌一同替我們說情的那個好心阿姨,連忙端上二碗熱奶茶,要我們坐下來休息暖身。

“那你們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接你們。”,石強起身離去。他一離開,屋內所有的人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要我們兩個小心一點。他們還為了我們停留期間,應該住在這或石強那還吵了一會。蘇娜的丈夫認為她不該搶走石強的客人,畢竟人是他帶上來的。與蘇娜是站在同一陣線的車掌阿姨,理直氣壯、語帶激動的說,“怎麼不能住這,我在路上就已經跟他們說好,要跟著我住了。”。旅伴與我心情頓時跌落谷底,說透了,原來彼此的善意都是為了賺錢。這種感覺很不好受,而我們也實在不知道該相信哪一方,折騰了一天,兩人商量好明天看如何再見機行事。

〔待續〕


Friday, September 01,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一個讓自己陷入不安的決定

“晚些有車,再一塊上去。”,石強大哥沒有坐上巴士,反而與我們一同留在鐵熱克堤鄉。我們其實是想留在鐵鄉幾天,並沒有非得一定要上去白哈巴村。面對他的“熱心”,雖然心中感到狐疑但又不敢太過直接表態。“走,我們先吃晚餐。”,他領著我們走進軍人用膳的地方,也是鐵鄉唯一的餐廳。石強是專門搞旅遊的,目前在開發白哈巴村這個地方。接過他手中的名片,心中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我開始提高警覺。在等待晚餐上桌時,我們終於了解他的目的地。

“我有車,從這裡去白哈巴村只要二百元。我跟執勤的軍人打過照面,等晚點天黑一點再上路就行了。”,他一付事情都安排妥當的神情。

“到了白哈巴村,會不會有人臨檢?被抓怎麼辦?”,我問。

“不會的,那裡不會有人檢查,況且我會處理好。”,他自信滿滿的說。

當“你們是我第一個客人”這幾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時,我們恍然大悟。原來他想要偷渡我們上去,再好好撈一筆錢。得知我們不打算去白哈巴村時,他語帶恐嚇的說,“你們留在這裡會被當成羔羊大宰一頓的,兩個姑娘人生地不熟,這裡交通又不便,對外通訊又不好。而且這裡都住蒙古包,住一晚收你們二百六十元。還不如跟我上去,我那裡也有蒙古包,住我那不會坑你們錢。”。

“只有蒙古包?不是有民宿、木屋之類的嗎?還有到了白哈巴村,之後要如何下山?如果走原路,回到這裡不就會被發現我們偷上山?如果走喀納斯,從村莊到喀納斯的路有沒有人檢查?……….”,我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哪裡有木屋給遊客住,都是住蒙古包,住一晚都是二百元起跳。”,他的表情讓我們覺得我們兩個是無知的旅人。“這樣好了,我收你們一千元,包含車資及住宿費。在白哈巴村待上二天、三天隨你們,然後帶你們遊一趟喀納斯再下山。這樣很優待了,沒賺你們什麼錢。”

我們心裡五味雜陳的,深怕待在鐵鄉若被軍人發現身份不知會如何,又怕吃住會被坑錢。如果去了白哈巴村,怕被臨檢也怕到時候下不來。不管留在這或上去白哈巴村,都有太多未知。不過,我們還是沒答應他的條件,畢竟一千元不是小數目,再者,我不認為上去一趟白哈巴村要花這麼多錢。

“那八百就好!不賺你們錢,你們在這裡會被騙的。”他不斷慫恿著,又說了一堆讓我們很不安心的話。雖然對他的話保留態度,但我們對鐵鄉一點概念也沒有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再加上彼此以為對方都很想去白哈巴,最後竟然傻傻的跟著他上了車。而這個決定,讓我們兩個陷入更大的不安中………………

[待續]

註: 照片中的景緻為白哈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