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ugust 31,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鐵熱克堤邊防哨

  鐵熱克堤鄉是個美麗質樸的小村莊。

  奔波了四個小時,我們來到這樣的一處鄉間景緻。一間間斜尖頂的小木屋,錯落有致的散落在嫩綠緩坡間。各家的柵欄隨意敞開,這時候的牲口不知道在哪一塊草地上野覓撒歡。草坡是一直延伸至遠山,那片還帶著些許冬季白雪的連綿山巔。蒼翠欲滴的翁鬱樹林,在村落外圍邊上茂密成帶。巴士在一戶人家前停了下來,想必是下車那幾位哈薩克人的家。夾雜著牛、馬糞香的青草氣味飄入窗內,也一併把山間靜謐祥和的氛圍帶給我們。這個高山上悠然恬適的原始聚落,將裡幻想的夢境都變成真實景象。享受美景當前的我們,卻不知大難即將臨頭。透過半開的窗戶,我們興奮的朝窗外猛按快門,連鄰座的老伯伯都感染到我們兩個快樂的情緒。

巴士才開沒多久,又停了下來。

“你們兩個!”,一名身穿軍服的男子在檢示其他人的證件後,神情肅穆的指著我們兩個。“邊防證呢?”,一時間,巴士內所有的人都朝我們這裡聚焦。

   “沒有,沒有通行證。”,原來這才是邊防哨呀?心裡七上八下的我,故作鎮定回答。

  “沒有?”,男子瞪圓了眼,用命令口吻要我們下車。

  車掌阿姨連忙向我們使個眼色,趕緊向那位軍人解釋,“哎,他們兩個是我的姪女,放暑假了跟我來旅遊的。小姑娘嘛,搞不清楚要辦證。”

  “身份證拿出來。”,軍人仍不改嚴肅的口吻說。

  我豈能拿出身份證呀,那不就拆穿了阿姨的謊嗎?,“沒有帶到身份證吔!”。

“沒有通行證,也沒有身份證,那你們不能去白哈巴村。”這話一說出口隨即一陣混亂。車掌阿姨與車上一些阿姨一而再、再而三的替我們說情,而一位瘦高的男子也異常熱情的,又是打電話又找關係就是要想辦法讓我們坐上車。就連鄉裡雜貨店的大娘,都出面試著替我們解圍。巴士上其他乘客則睜大眼睛看著事情發展。一會我們聽到沒問題了可以上車,一會又聽到有人請司機將我們的背包卸下來,一下子阿姨要我們上車,一下子又被執勤的軍人拉下來。那位瘦高的男子名叫石強,他偷偷警告我們千萬別對他人透露我們是台灣人事實,以免將事情搞砸。處在這樣的混亂中,像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一樣,我們心裡七上八下的。

在大夥討論聲越來越激烈、局勢也益發緊張時,一大批羊牛在我們眼前經過,揚起滾滾風沙後渡橋而去,這壯觀的場面令人動容。其實我已經不在乎能否親抵白哈巴村,鐵熱克堤鄉有一種讓人想在這裡住上數個月的魔力。我試著與阿姨及石強大哥表態,讓他們知道我們去不成白哈巴村也沒有關係。但阿姨卻不忍心將我們丟在半路,而石強大哥卻一直要我們不要講話讓他處理。為了顧及這些幫我們的熱心朋友,我們只好靜默聽從他們的安排。最後拖了一個多小時,阿姨帶著歉意對我們說。“丫頭,沒辦法了,他們不放行。你們就住在雜貨店大娘家,她人好,會照顧你們的。”,聽到這種結果,我內心其實是很雀躍的,面對這種旅程中的意外,總是令人感到萬分期待。揹起被扔到地上的行李,我已經開始把心留在鐵熱克堤鄉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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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29,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前進白哈巴

  “車票買了沒?”,頂著豔陽站在車頂上綑綁行李的司機大哥,朝底下兩個前來的小姑娘問到。

  “買了。”,我半瞇著眼,拿起手中的車票朝司機晃了晃。

  “通行證辦了嗎?”,司機慣性的問著。

  “通行證?”,我與旅伴互看一眼,大事不妙的表情浮現在我們臉上。“不是說不用辦了嗎?”,我回。

  “哎呀~沒辦通行證呀~”,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阿姨朝我們走過來,“怎麼沒辦通行證呢?”,她接過我們手中的車票端詳了一下。

  “沒通行證就不能上白哈巴村。”,司機直接了當的說。

  “但我們問了車站警察及其他人,都說沒聽過什麼通行證,也不知要去哪辦這種東西吔?”,我照實回答。

  “哎呀~”,又是一陣高分貝,“這怎麼可好,車票都買了呀!”,阿姨似乎比我們還緊張的,急著領我們走進車站大廳尋找警察。

  

  車站警察好像也搞不清楚要不要辦證,事實上他們根本不知道通行證這種東西。“一定要辦證的,我每天跑這條線最清楚了。”,司機大哥斬釘截鐵的說。

“好吧,今天若去不了,那麼退個票等明日補辦好通行證再上山囉!“,我心裡剛這麼想著時,熱情的阿姨又揚起聲來,”沒關係,兩個小ㄚ頭來旅遊嘛,沒事兒,沒事兒,跟檢查哨的人說說就好。“。阿姨拍拍胸脯說,”記住呀~你們就說是我的姪女,跟著我來旅遊的“。就這樣,我們將大背包扔上車頂,與其他人一塊擠上車。

 

  沒有空調的破舊巴士,塞進了九分滿的乘客與行李後駛離車站。午后四時的新疆太陽,展現她最火熱澎湃的一面,將巴士的裡裡外外徹底燃燒。坐在悶熱無風的車內,旅伴與我曬得頭昏眼花、香汗淋漓,同時間又提心吊膽是否能夠安然過關。巴士沿途陸續停車載客,將原本只有我們兩個的後排座位,又塞進了三個體型碩大的哈薩克男女及一個小孩子。而走道上也擠得動彈不得,幸運的人還有小板凳可坐,而晚些上車的,只得辛苦的擠在空隙間。原以為終於可以快速前行,但沒想到司機還是又在招手的人群前停了下來。那個原來是車掌的熱心阿姨朝底下的人大喊一聲,“坐不下了。”,接著一陣沸沸揚揚、你來我往的交談後,神奇般似的那些人又在巴士內尋到了立足的角落。

哈巴縣至白哈巴雖然只有115公里,但因為是崎嶇難行的攀山路,所以全程需花上至少六個小時。巴士咳著陳年老痰離開柏油路面,開始吃力的在路狀極差的礫石陡坡上噗噗前進。路是蜿蜒起伏在巨石之間,陡升驟降的每個急彎,都明顯感覺到這輛巴士的老態。車內的乘客都紛紛關上窗,以阻擋揚起的塵土風沙的入侵。擠身在這樣的空間裡,體內的熱度越升越高,幾乎快讓我喘不過氣來。行車近四個小時,開始有綠意飄入窗內,沒多久巴士便行駛在險峻峭壁間。接著我們來到了一處山谷的底端,前方通道橫亙著一根粗欄杆。崖壁上那幢嶄新的木屋建築內走出來一個男子,面色凝重的用眼睛掃一下車內。想必這就是檢查哨吧!我與旅伴很有默氣的噤聲躲在座位上,聆聽車掌阿姨與檢查哨執勤人員的對話。“裡頭有兩個來旅遊的,阿姨開明見山的直接道出,”兩個小ㄚ頭,沒事兒的…..“。沒想到執勤人員並沒有上車盤問,退至路旁直接放巴士通行。這麼順利就通過檢查哨?!我們兩個大感意外且欣喜若狂,終於放下心中的石塊,安心的朝白哈巴前進。


Sunday, August 27,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等待進開185團場的來車

偌大馬路邊的轉角處地上,橫倒直豎的幾只大小背包及兩個搧著風等待來車的旅人。輕風不起的豔陽天,躲在枝葉尚待開展的小樹下,汗滴像融化的冰塊般,從額角沁出、從後背滑落。九點半,尚不見昨日熟悉的車影,我起身決定去一探究竟。185團場是個擁有新穎建築、公園綠地的開闊社區。偌大的車用道及人行道,讓人車皆有各自寛廣的空間行走。早上在公園中央腰鼓的老人們,在用過早餐後,三三兩兩坐在對街建築的階梯上閒話家常。我往昨日司機大哥概略指的方位走去,想試看看能否遇得上他。我找不到朱大哥也詢不到他的車影,但幸運的是,人口稀少的團場,要找個人的下落還不算太難。

“你到網吧去看看,他經常在那裡的”,一位男子好心的告訴我。道聲謝後,我走到這團場上唯一的一間網吧去碰運氣。

“哦,姓朱的呀!哎呀,他早上好像有來,但不知走了沒吔,我沒印象了。”,老闆娘撥弄著尚未整理的頭髮,打著呵欠夢囈著。“不過,我有他的電話!”,老闆娘嘴裡吐出了這個令人開心的資訊。

電話接通了,但朱大哥人卻已在下山的半路上。錯過早上七時的班車,又沒坐上這185團場裡唯一來回載客的朱大哥,看來如果等不到其他碰巧要下山的車,我們只得等待下午四時的班車了。旅伴拿起書開始專心的閱讀起來,我則翻弄著為長途旅行準備的食物袋,看看有沒有什麼解饞的零食。“西紅杮、小黃瓜,新鮮的……..”,遠處傳來不太清楚的擴音聲。我循聲望去,一輛載著蔬果的小貨車遠遠駛來,停在前方的農貿巿場前。站在貨車上的婦女吆喝幾聲後,一下子便擁上提著菜籃的男男女女,他們爭相挑著紅潤飽滿的西紅杮。那熱鬧的景象,讓我也起了想擠身進去一塊挑選的念頭。”但我要買西紅杮幹嘛?我是要來問問是能夠搭便車的…..”,我恢復了理智冷靜的看著眼前的畫面。好吧!我承諾沿途幫忙叫賣順路下山的念頭有些愚蠢,畢竟這貨車看起來沒有我們置身的空間。放棄這個想法,我又回到原先等待的地方。

“你們是賣啥的呀?”,一位老人牽著腳踏車走到我們面前,探頭探腦的問。“賣啥?我我們不賣東西,我們是來旅行的。”,我們兩個被他這樣突來的問話,弄得有些啼笑皆非。“哦!來旅遊的呀,我還以為你們在賣東西呢!”,老人是年輕時隨政府徵召過來的,在裡住了四、五十年,曾經回去過湖北老家但住不慣又返回來。“你們是賣啥的呀?”,又來一個老人問著同樣的問題。我們這兩個外來客,大包小包的杵在這麼顯眼的地方,不是賣東西是做什麼呢?難怪會引起人家的誤會。“哦,來旅遊的呀!”,得到答案後便走回去分享同伴這個消息。沒一會,幾乎團場裡的人都知道,有二個來這裡旅遊的台灣姑娘,在等待下山去哈巴縣的車子。

“那輛不是要下山的,我有幫你們看著。”

“別急,你們就在那等著,有人要下山的話會主動問你們的。”

在我起身準備要攔一輛來車時,坐在前面人行道上聊天的老人們突然起身回頭對我說。就這樣,我們傻傻的坐在綠蔭不足的樹下繼續等待著。眼前走了一輛軍用車,又轟隆隆駛來一輛農車。那輛停在農民銀行、車上寫著XX保險公司的外來車,冷漠地對我們搖頭後離去。烈日炎炎,晒得頭昏眼花的我們,決定躲進有冷氣的網吧,等待下午四時的班車。才起身一輛大貨車朝我們按了聲喇叭,“一人十元!”,司機將頭探出窗外喊道。我們迅速將背包扔進車裡,開心的一躍而上。十一點三十分,終於踏上歸途,離開185團場。


Thursday, August 24,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白沙湖。金色沙丘懷抱中的小湖

  想要一窺白沙湖的美麗容顏可著實不容易。即便順利從185團場找到車前行,想要徒步跨越二~三公里的沙地上山,還得費盡一番氣力。我們經過了中哈界河、親吻了鳴沙山上的細緻白沙,來到這個沙地上的樺林間。

“前面不通車,你們要在這裡徒步過去。”,司機朱大哥指了指樺林後方那一大片起伏的沙地。

“大概有多遠?”,在這樣的地方怎麼會有湖水的踨跡,我半信半疑的問。

“大概二~三公里吧!”,朱大哥向我們道聲加油後,目送我們離去。

不知前方會有怎樣的景緻等待著我們,旅伴A與我帶著好奇心邁開步伐。“記得看到湖時繞著右邊走,那裡景觀最好!”大哥在後頭提醒著。

 陽光下閃著光彩的沙地,悠緩的向四方無止盡的延伸。廣大高低起伏的地勢,無法讓人清楚的探測前方,我們順著沙地上殘留的前人足跡往前行走。二~三公里並不算是會令人勞累的距離,但步行在沙地上卻不是件容易的事。鬆軟不紮實的沙地,在踩踏之際,時而歪斜時而深陷。帶著這樣踉蹌的腳步,蝸牛爬行似的上坡下坡,總是帶著湖水就在坡後的希望攀至高處,才又發現還有另一座緩坡的存在。整個沙地除了地上混亂的足跡外,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身影。

 終於在一座坡的頂端,我們不再只是看到無止盡的沙地,而是看到了前方緩坡下的樹林。欣喜之際全身的細胞又開始活躍起來,我們加快速度的往樹林走去。雖然樹林遮住了前方視線,但腳底下帶著濕氣的微涼感,讓我們知道目的地快到了。依據司機大哥的提醒,順著右邊的方向在林間攀爬上行。那水光瀲灩的沙湖,透過交織的樹影映入眼簾,我們奮力的往上爬,想要尋得一處飽灠湖水之地。在遲疑方位到底對不對時前方傳來幾句交談聲,沒一會四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各自扛著沈重的攝影器材從轉彎處竄出。“小姑娘,你們是順著我們的足印來的吧?這個方向沒錯,再往前往上走一點,那裡的景觀很漂亮。”,老人們臉不紅氣不喘的朝下走,留下我與旅伴四目相交,慚愧著尚年輕力壯卻體力不如人的事實。

終於,綠樹在一處沙地高台上散去,獨留一池碧波蕩漾的潭水。高達四米的蘆葦與菖蒲,在綠色小湖中央密密叢生;稍遠處的湖面上,有數隻野鴨在盛開的蓮花間遊徜;湖周銀灰楊、白楊、白樺混生的高大茂密林帶外圍的沙丘上,生長著山楂、白楊、額河楊及綉線菊等植物。這個被沙漠環繞的白沙湖,同時擁有這樣多種植被的獨特生態,深受科學研究者的關注。褪去腳上的束縛,裸足坐在這涼爽的沙地上欣賞眼前的湖景。遠處的鳴沙山平靜祥和的敞開雙臂,讓懷中的綠色小湖安安靜靜地沈睡其中,禁不住連連呵欠,我也與小湖一同進入夢鄉。


Tuesday, August 22,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 我在鄉間巴士上

  草原、樺林、荒土、沙地,從哈巴縣城至185團場約二個小時的車程,一路上景緻變化多端讓人不可置信。殘破老舊的巴士駛離車站,橫穿過縣城停在城西站的等車處,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車頭駕駛座旁原本只有兩個大背包,突然間,又多了幾只沈重的紙箱、一個臉盆、一張捲起的地毯,還有零零星星的袋子。顴骨突出、臉色紅潤的哈薩克婦女,牽著稚齡的孩子坐在前排的椅子上。幾位身穿軍服的男子,站在車外抽著煙打發時間。身上散發著濃重氣味的男子,倚著窗邊打起盹來。“碰”,突然間車門一關,轟隆隆的終於正式上路。

  

才一個轉彎,原本的水泥建物消失,一片嫩綠草原在道路的中央向兩旁延伸。散落在草原上的牛羊,甩著尾、扭動著屁股,逕自徜徉在這片草地上。旅行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感受北疆大草原的魅力,雖然這草原不夠豐美也不夠遼濶,但初見這種景緻還是令人興奮異常。“叭叭叭~”,狠狠的汽鳴聲卻不見司機緩下速度。二隻在路邊慢行的小牛,嚇得快跑起來,沒一會身子往右一偏,跨越淺溝逃到了草地上,才緩下步伐鬆一口氣。經過清水潺潺、綠蔭遮天的樺樹林後,車子停在一個小鄉街邊。上車的哈薩克人無論男女,都會禮貌友善的向車上其他的哈薩克人打招呼聊天,而車上的人也會幫忙在這擁擠的空間挪出一點位子。

行車約莫五十分鐘,一個牽著小兒子及一隻小山羊的婦女,在路邊朝巴士招手。貧瘠的荒地四周杳無人煙,那她們是從哪裡來又怎麼到那裡的呢?這個問題一直出現在我的旅行中,但一直沒有得到答案。總是在廣大無垠的路段看到有人搭車,也有人下車,他們的來去永遠都令人百思不解。“咩咩咩~”,小山羊擠在門口的階梯上不悅的叫著。原本間或的幾聲鳴叫聲越來越密集,聲音也從輕盈悅耳的叫聲變成了粗糲的嘶鳴聲。不舒服的神態表露無遺。直到一些乘客的離開,空間才多了出來,小山羊終於可以比較舒服的站在走道上。她可愛無辜的小臉惹人憐,我伸手摸摸她的頭,撫觸那潔白的羊毛。這個巴士上的意外訪客,讓旅伴及我開心不已,拿起相機對著小羊猛拍照。“咩~”,這算是小羊對我們的回應,從她輕悅的叫聲看來,她似乎不太排斥我們的舉動。

幾句聽不懂的語言交談完畢,“碰”車門一開,臉上掛著鼻涕的小弟弟跳下車,在等待媽媽與車上好心的叔叔奮力將地毯扛下車的空檔就地解放起來,完全無視車上無數雙的眼睛。小小的身子接過地毯勉強的站著,媽媽又上車一陣忙碌後,臉盆、幾個提袋也都下了車。每一段旅行中,最有趣的莫過於搭乘這樣的鄉間巴士。透過短暫的空間與時間、有形無形的互動,嗅得當地人純樸的真實生活,也讓來自不同的人有了一些關連與結合。雖然緣份僅僅數小時,而路途也總是遙遠辛苦,但這種微妙的互動有種令人著迷的悸動。在發恍中回神,小羊已被那對母子牽著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透過窗戶我向他們道聲再見,繼續著我的巴士之旅。


Sunday, August 20,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 五彩灘。大自然的柔情絮語

殘陽下絢爛的奇麗色彩、陡壁險峻的雅丹地貌,是美麗又神秘的五彩灘,吸引中外遊客紛至沓來的主要原因。距離布爾津僅十五分鐘車程的五彩灘,比起216國道上的五彩城來的容易親近許多。包了輛出租車,趕在日落前夕,我們前往這個極富盛名之地。一幅巨大攝人的五彩灘美景,橫瓦在停車場處,“天下第一灘”這五個斗大的字,將香港財團投資者的野心表露無遺。“現在五彩灘在搞二期建設,所以門票由原本的三十元漲到了五十元。”,“你們現在可以在景區裡頭看到硅木哦!香港財團從外地買來的。”,司機好心的介紹著。越受人關照開發,越是讓我失去一探究竟的興趣,掏了昂貴的門票費後,我告訴自己可別期待太高。

通過收票處,左手邊一幢水泥建築還在施工,幾個工人推著手推車來回勤奮工作著。建築物的前方零星豎著幾根枯樹幹,既不特別也不能讓環境看起來更加美觀。我還來不及思索這樹幹存在的意義時,司機從後方朝我們跑過來,熱心的告訴我們這就是硅木時,我們將注意力放在眼前這些黃褐色的枯幹。這幾根長長短短、看似毫不起眼的枯木,在湊近細探時才發現它那斑駁皺裂的年輪和經絡,已經變成了五彩斑斕的礦石結晶。凝聚了億萬年的沈澱與地殼劇烈的變動,這些曾經是青葱翁鬱林間的一份子,悄然有了石的屬性,將生命用另一種姿態呈現。大自然的奧妙總是讓人稱服,不知怎麼地,有種強烈的悸動盈滿心中,為這不死的精神從心裡發出讚嘆。

順著景區的第一個步道步行而上,這生硬的人工造景沒能讓人有太多的期待,但萬萬沒想到一登上這個制高點的平台,眼前的景象竟是如此壯麗懾人。在億萬年前激流河水的沖刷切割及狂風侵蝕下,這岸邊的懸崖形成了高低起伏、色彩豔麗的風化溝槽,像伸出五彩斑斕手往額爾濟斯河探去。依傍在寛濶額爾濟斯河畔對岸的,是一片葱郁青翠、清幽寧靜的樺樹林河谷。一座筆直的吊橋,從繽紛的五彩崖邊一路延伸至彼岸的河漫灘草甸,將兩種截然不同的地貌,產生了關連與結合。“一河隔兩岸,勝似兩重天”的奇特地貌,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經典之作。倚著圍欄凝視腳下的風化懸崖,這絢麗的容顏竟然讓生硬的岩塊,有了溫柔的神情,流瀉著動人的美麗。

  順著木棧步道,我們身陷在嶙峋險峻的岩壁之中。這高聳山峰、這幽深峽谷、這縱橫壑溝,交織成一片令人瞠目結舌的壯麗景象。在這樣詭譎的地貌裡,我竟然連續看到了二隻小野兔的蹤跡。毛絨絨的棕色在木棧道下停歇,沒一會又在岩壁間蹦蹦跳跳,一不留神消失在某個風化石洞中。夕陽將近,但天空的烏雲卻持續增多,我們知道將無法親睹那落日餘暉下璀璨耀眼的斑斕景緻,但我們並沒有太過失望。陰灰天空下的岸層有她獨特的美,無論大自然展現她哪一種的柔情絮語,遇上了就是一種緣份。伴隨著漸漸昏暗的天空,晚風也益發強勁,滿溢著肺腑情懷的感動,我們離開了這美麗的五彩灘。


Thursday, August 17,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 漫步在額爾濟斯河畔

  一陣晚春輕風吹過,片片的嫩薄綠葉在潔白光滑的樹幹末梢上淺盈嘻笑,草地上陽光篩下的印記,也頓時活潑繽紛起來。幾匹在遠處低頭汲水的馬兒,在這林間綠地上留下夾雜青草的馬糞香。我將手指往水裡探去,那沁人的冰涼從指間直竄全身,讓人忘了曾經身處浩瀚戈壁的荒涼與炎熱。清徹悠緩的額爾濟斯河,吸納了布爾津河的清潺,潤澤這大遍美麗的原始白樺林後,帶著北疆草原的蒼茫、阿勒泰群山的壯麗及西伯利亞荒原的遼闊,一頭扎進了寒冷的北冰洋。雖身為新疆的第二大河流,額爾濟斯河卻不狂妄驕傲。她流淌著北方敦厚遊牧民族的性格,敞開寛闊的雙臂,從容不迫地朝著遠方前進。我抽回手,心還噗通跳著,似乎那遙遠北冰洋的嚴寒,從悠緩開闊的河面滲透到了我的神經末稍。

  離開樺樹林回到布爾津橋,巧遇正在轉場的哈薩克牧民。領在前頭的是一張平靜祥和的臉,抱著稚子逕自抬著頭緩慢的前進。那昂首抬臉的神情,像是在遙想著遠方的草原。騎下的棕馬似乎能夠領略她的用意,視若無睹周遭往來疾駛的車輛,安安靜靜的跨出一步又一步。一隻初生的小牛安置在一堆家當的中央,隨著緩慢的節奏在駝峰間搖晃。後方的哈薩克男子,揮著馬鞭趕著為數不多的牲口跟上隊伍。隨著漸行漸遠的達達馬蹄聲,這一家三口的牧民消失在前方,這是我在北疆遇上的第一個轉場,雖然規模極小但卻讓人十分欣喜。望著橋下的河面,我興起了漫步在額爾濟斯河畔的念頭,攔了一輛三輪摩托車,我與旅伴A朝布爾津的河堤夜巿前去。

  布爾津是中國政府為接納前來喀納斯旅遊的人潮,刻意打造成有歐式風格的小鎮。粉嫩的黃、橘、紅、藍色,將改建後的舊建築換上了明淨的新衣。雖然嗅不到北疆小鎮的原始風貌,著實讓人覺得有些可惜,但乾淨清新、寛廣開闊的街道,讓長途跋涉的旅人,能夠暫時舒緩疲憊的身子,享受一下悠閒自在的氛圍。車子在布爾津河堤夜巿的入口處熄火,寫著布爾津融和民族風情園河堤夜巿的布條隨風飄蕩。一張張紅色的棚架,讓人提早感受到夜晚的熱鬧氣氛。層層相疊的塑膠桌椅還來不及卸下,仍堆在三輪車上。長型烤爐及烤魚攤車正努力朝各自的方向歸位。八時半的河堤夜巿才剛剛甦醒,現在還不是品嚐冷水烤魚的時刻,旅伴A與我穿過這個位於河畔邊的夜巿,朝河堤步行而去。

  站在河邊的平台上,再次感受額爾濟斯河的遼闊。這個流經布爾津鎮的河段,一改她冷靜的面貌竟然激情起來。風聲夾雜著河底暗湧的激流聲,迴蘯在這個供人遊賞的觀景台。這是喀納斯山上白雪消融的痕跡、是迎接夏季到來的歡迎舉動,更是為旅人能夠一親額河芳澤、乘坐長竹筏順流而下而做的準備。走下台階信步在河堤邊上,晚風吹來洗淨一身的疲勞與黏膩。望著下方栓在樹旁的竹筏,我不禁期待起能夠躺徉在額爾濟斯河懷抱中的夏日。周五露天電影的擴音聲,開始在耳邊響起,催促著我們回程的烤魚燻香味,也從後方渺渺飄來。凝視一眼,黑夜來臨前額爾濟斯河畔最後的容顏,結束這場漫步之旅。


Sunday, August 13,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 二道橋。古絲路商城的新面貌

  一條終年流淌著雪水的河流,蜿蜒在南門巷的水渠中,向西直入烏魯木齊河。沿橋兩側一排排順勢而起的鋪子,販賣各式各樣的黃金加工品、絲綢地毯及手作工藝品。河面上橫跨一座木質橋樑,承載著百年的商賈繁榮與熱鬧。這座連通南北要道的木橋,就是古時候著名的二道橋。往日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景象依舊,而那聲聲充滿感染力的吆喝聲還持續至今,但木橋與流水卻沒能在新的世紀佔有一席之地,而僅僅留在過去、深埋在歷史的記憶裡。

  當年在這裡匯集的維吾爾族商人,擺上幾個饢、幾塊土製肥皂、堆成小山似的乾果,亦或是幾把英吉沙小刀、數批和田絲綢及桑皮紙,就沿街做起小買賣,這一擺就是一百多年。不同的是,商人從敞開的布棚底下,走進了現代化大樓。來自巴基斯坦、哈薩克、印度及阿拉伯的舶來品也隨之紛紛進駐。而今的二道橋是一座四層樓高的現代批發商城,穿梭其中還多了來自世界各地來此獵奇的旅者。聳立在旅人眼中的,還有一座充滿濃郁伊斯蘭建築風情,佔地十萬平方公尺、擁有六座購物中心的國際大巴扎。

  白帽下的深邃五官,埋在成堆排成美麗圖案的乾果後方。維族婦女在艾德萊絲綢的絢麗下搖曳生枝。錚錚鏦鏦的熱瓦甫奏的是古老的曲調,一個老人遙想起過去的歲月。日夜在眉心上沾抹烏斯蔓草的少女,羞澀的躲開相機的鏡頭。向往來的遊客展示一把把手製英吉沙小刀的,是個濃眉大眼的維族男子。黝黑捲髮的小販將紅醇的現榨石榴汁,盛在高腳杯中,堆疊成美麗的金字塔。一杯杯供不應求的鮮奶冰,融化了燠熱的天氣,也讓嘴邊漾起滿意的笑容。來自四面八方的遊客,沈浸在富有濃郁民族風情的特色商品裡,那或許是懸掛於上、造型各異的新疆樂器;是光芒四射、耀眼奪目的錫銀製品;也或許是華美燦爛的和田地毯、還帶著羶味的羊毛織品;或者是來自中亞、南亞、俄羅斯及歐洲的舶來品。擠在人潮如織的大巴扎中,我感受著古老時代與現代文明融合在一起的新風貌。

  凝視著大巴扎廣場前的鍍銅駱駝,眼前恍如刮起一片熱浪風沙,一隊遠方的駱駝商旅,伴著悠揚的駝鈴聲,匍匐在萬里無垠的戈壁中。定神一看,風沙變成了娟秀的絲巾,在新疆婦女的頭上顯露無限風情。而商旅化做流動的人潮,在這熱鬧繽紛的盛宴中飄蕩流連。貫通歐亞大陸與世界經濟接軌,百年前的小橋雖然消失,但它曾經承載的繁榮與精神仍延續至今。二道橋商區終日吸納成千上萬的來客,昔日絲綢之路的熱鬧景象,有了它在新世紀必然轉變的面貌,這是嶄新的二道橋、現代化的新疆。


Thursday, August 10,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新疆- 五一星光夜巿。大口吃肉的第一站

每當夜幕低垂華燈初上,生活在烏魯木齊這個繁忙現代都市的新疆人,終於可以卸下白天的忙碌角色,呼朋引伴在這涼爽的夜間走動。街邊隨處可見夾著肉香的青煙從長型烤爐上飄出,滋滋作響的烤肉聲伴隨著小販熱情的吆喝聲,讓夜晚的烏市依舊熱鬧非凡。尋著肚子的慾望驅使,許多人朝匯集了新疆及各地美食小吃、且最富人氣的星光夜市前進,而我也在其中的行列之一。新疆美食種類多,其中最富盛名的就是新疆的烤羊肉串。怕羶味的我,在台灣極少嚐試羊肉,但久聞新疆的羊肉鮮嫩甜美又無腥羶味,引得我也樂樂欲試。到了新疆的第一件事,就想著朝著撲鼻的香味,直奔烤爐架前好好大啖新疆美食。

五一路街道的上方串起一整排的小燈泡,猶如繁星點點絢麗耀目,“星光之名果然名不虛言。街道是不通任何車輛的,僅供人們步行其中。兩旁一攤挨著一攤的小吃攤,有烤肉、抓飯、拌麵、椒麻雞、炒田螺等等應有盡有。除了入口處幾個水果攤外,在內為數最多就是賣燒烤的攤家。一串串羊肉在火花跳躍竄動的木炭上方吱吱作響,一小撮鹽、孜然、辣子粉撒過,頓時煙霧瀰漫香氣四溢。攤車上擺著一隻隻烤得油亮金黃、頸間結上小紅巾的小羊,黃燦燦的引人無限垂涎。無論是烤肉串、各種羊料理或各式烤魚,都能緊抓住饕客們的味蕾。擠在人群中,我目不暇己盯著琳瑯滿目的各式料理,顯得興奮異常。

初至異地,點菜這種事總是有一點棘手,還好有當地人作伴,才免去指著檯面問東問西點餐的窘困。我們坐在棚架下看著一條條長桌兩旁,有滿足神情躍然臉上、正在大塊朵頤的饕客。也有吃了一桌子杯盤狼籍,撫著飽漲肚子正準備要散去的人群。還有像我們一樣,初來乍到卻已按耐不住食慾的食客。幸好沒等多久,一盤烤全羊便端上桌。我們正為這金黃耀眼,看起來香Q酥脆的羊肉垂涎時,老闆又陸續將羊肉串、羊篩脾、羊心片一一端上。我們食指大動,顧不得形象開始大口享用起來。

大西北人的豪邁在吃肉這檔事上完全體現。一塊塊約棗子大小的肉塊,串在約三、四十公分長的鐵籤上,想要讓美食下肚,就必須要咬著肉塊使勁扯下,然後大口大口的嚼。用不了多久,這辛辣的口感就會讓嘴唇紅腫喉嚨發熱,這時沒有幾瓶冰涼的冷飲或啤酒,是很難消受的。這種勁扯蠻嚼再大口牛飲的舉動,讓吃肉這事顯得特別暢快。賣酸奶的、賣水果的流動小販,端著一碗碗酸奶或切好的瓜果,在長桌間穿梭叫賣著。酒足飯飽之餘,來上幾片香甜多汁的瓜果,實在是大快人心,不僅解辣解熱還可以當作飯後甜點。越夜人潮越洶湧,爐架上的烤肉也就不斷的滋滋作響。整條夜巿熱火朝天青煙瀰漫,難怪需要借助星光來照明來。帶著一身的酒酣及煙煄味,我們心滿意足的離開了五一星光夜巿,結束了這場大口吃肉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