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ne 05, 2006

旅人行腳-kristen's印度- 清晨的安格拉車站

清晨的安格拉車站

五點五十五分,昏暗的天空透著一點微光。門戶敞開的火車站,從停車處、大門口,一直到大廳內外,為數可觀的直躺橫臥著一群以地為床的人。照明不足的站內黑壓壓的一片,我們小心謹慎的穿過這些熟睡的人群後,走到了月台候車處。四個月台裡頭,就屬連接大廳這一側的這個月台,看起來像是有在運行的,而其他的月台,除了找不到可供乘客跨越的天橋外,就連月台地面的磚瓦,都被刨起的滿目瘡痍寸步難行。清晨的安格拉火車站,像個敗壞的廢墟,讓等待的旅人多了份不安。

向車站服務員確定了等車位置後,我們找個角落將行李放置在地,便坐在行李上等待著火車的到來。雖然睡意仍濃,但沒有勇氣像前方那對入境隨俗、金髮碧眼的洋人,瀟洒的直接躺在灰塵污垢滿佈、蒼蠅群飛小蟲爬行,甚至還有老鼠出沒的地上。月台上的人半坐半卧,有的發楞、有的沈睡,還有的像我們一樣環顧四周,欣賞著月台百態。

一個年約十歲的小弟弟,拿著簡單的工具,蹲在人們的腳邊,認認真真的做起擦皮鞋的生意。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手拿著牙刷在嘴裡來回清潔,待嘴邊泡沬滿溢時,便“呸”的一聲朝鐵軌吐去。身著沙麗的婦女將報紙平鋪在地,讓光著屁股的孩子可以在這臨時打造的廁所上方便。月台的對面有不少人,就著公共的汲水設備捧水擦身的,以洗去一身髒垢與汗漬。一位身材乾瘦,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一手提著一壺熱奶茶,另一手提著一桶陶杯,沿著月台叫賣著“ㄉㄟ ~~~ ”,丹田發出的聲音低沈渾厚,一聲回音未完,一聲又起,像是低音合奏,迴盪在整個月台。

六點二十分,這應進站的時刻,在鐵道上見不到火車蹤影,卻到處都看得到陶杯碎片、垃圾及包裝袋。原本在遠處嘻戲的一群猴子,漸漸轉移陣地跑到對面的月台來。一隻母猴轉著警覺的眼珠子,一邊看守著年幼的孩子一邊覓食。幾隻頑皮小猴子在傾斜的鐵管上,滑上滑下跳來跳去的,似乎將車站當成遊樂場。突然巨大的響聲在上方響起,一隻公猴示威似的站在筋骨外露的月台頂棚上,就著一根鐵管猛烈的跳著,向其他的公猴宣示著他的領土。

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從發呆中回神才赫然發現,近處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猴子。他們神色緊張、亦步亦趨的行走在鐵軌上,朝我們這個月台前進。這群覓食的猴子兵團見人們沒有驅趕的動作後,便膽子大了起來,打算一躍而上準備進軍。正開始擔心著這群猴子,不知會如何胡搞瞎搞時,一輛火車急急駛來,巨大的聲響把猴子們嚇的一哄而散。破舊骯髒的火車,下來一些人,也上去了一些人,但我們卻不屬於這些來往的乘客之中。

七時,天已全亮。又見一輛火車駛來,車站的人潮明顯增多。搬運工們拖著板車,來回運送一箱箱的物資。“ㄉㄟ ~~~ ”音調相同的叫賣聲,卻換了個不同的人,繼續在月台賣著熱奶茶。一隻垂著漲滿奶水乳頭的母狗,被老人用石頭趕到遠處。老人手裡抓著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狗,與另一人談話數語後便又走進大廳一側。母狗沒過多久走了回來,雖然不見方才兇惡的老人,卻也不敢踰舉,乖乖的守在月台這一頭,兩眼直盯著大廳角落暗處。她擔憂的神情讓人有些動容,但我卻無法改變那群甫出生的小狗,被老人全數帶出走丟掉的事實。姍姍來遲的火車,在晚了一個小時又十分後終於到來。背起行囊、揮別安格拉,繼續著我們未完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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