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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September 03, 2005
旅人行腳-放牛
【放牛】
出發至木底菁前小東一直很擔心,深怕我們會不適應山上的生活。他一直告訴我們環境很差,吃、住的條件都不好,要我們有萬全的心理準備。而村民也在私底下竊竊私語,猜測我們可能只住了一天,就會逃之夭夭。畢竟,山上沒水沒電沒廁所,一切從簡的原始生活,不是一般都巿人住的慣的。一夜好眠的我,除了昨晚睡前將燭火熄掉的那一刻有一點害怕外,之後就睡的不醒人事、一覺到天亮了。小東的擔心完全多餘,我與小關可是開心的像個孩子,對樣樣事情都感到新鮮有趣。
小東備了一盤溫水給我們漱洗,早上的氣溫還真低,即便是洗溫熱水,我的手還是冰冷的不像話,才那麼一會工夫就凍紅了。匆匆洗完後,我迫不及待進屋去烤火。二位男生坐在火爐邊,一見到我便嚷著可以開始吃早餐。小東打開放在火爐上方鍋子的鍋蓋,鍋子裡蒸煮的不是我原先猜測的土豆(大陸稱馬鈴薯為土豆),而是一個個圓潤嫩白的花椒饅頭卷。
“這饅頭是大嫂早上五點起床幫我們做的”小東遞了顆饅頭給我。
我雙手握著這個暖呼呼的饅頭,朝大嫂看去,她害羞的低下頭,忙碌著收拾廚房用具。沒想到在木底菁還可以吃到饅頭早餐,這真是一種幸福,我本來還真的抱著三餐吃土豆的心理準備呢!
差不多是趕牛出門的時候了,匆匆吞完最後一口饅頭,大夥便起身準備趕牛去。門口的小冬瓜-一條小黑狗,看到小東便興奮的又叫又跳。小東臨時起意,將小冬瓜繫在木棍上的繩索解下,帶牠一塊去放牛。我們一人挑選一枝細竹,學著小東發出“嘔西嘔西”的聲音,便開始了我們的放牛體驗。
十幾隻大大小小的牛群,緩慢的移動著步伐前進。小關在前方引路,小東在後方看著,我則與小冬瓜在後面跟著。有時候會有一、兩隻牛突然不走,就這樣停在路上,這時就要揮動手上的細竹,用力喊著“嘔~西”,示意要他們繼續前進。所有的生畜都會認人的,牛群們睜著大圓眼,陌生的看著我及小關,好像對我們那生嫩的動作與聲音,感到不解與疑惑。
小東一個揮手動作,一隻停下腳步的黃色母牛,便趕緊小跑步跟上隊伍。沒一會,一隻棕色的公牛,在停在一旁的小土坡邊,用前蹄不斷刨地蹬土,還不時低頭左右磨蹭頭上的雙角,引得另一隻公牛也起了性子。眼看就要打起架來了,小東連忙朝牠們低吼了一聲,甩幾下細竹,讓他們繼續前進。還好小東趕在牠們牛脾氣發作前,化解這場危機,不然那群牛鐵定會驚慌失措。
“牛趕的越遠越好,這樣牠們才不會太快回到家”小東說。沒錯,這裡的牛群認得回家的路。不單單是牛,就連馬、羊及豬都知道自己家的方位。通常在下午三、四時,就可以見到牛群、羊群或著是豬群,跟著領頭的牛、羊悠悠緩緩的下山來,再依序過橋踱步回家。
乾淨晴朗的天空,飄浮著幾朵白雲,前方高低起伏的山丘層層相交,堆疊出一個個清幽淨谷。每個山谷都有它的名字,依據地理位置離誰家的農地最近,就把那座山谷命名為那戶人家的山谷。例如,小東的爸爸叫索雅,則山谷名字就叫做索雅家山谷。替山谷取名字,無非是方便村民在辨示及告知他人方位。
頭一回被解放的如此徹底的小冬瓜,盡情自在的在廣大的土坡上來回奔跑著。因小東家裡平時只有爸爸、媽媽、大哥及大嫂四人,農作及家務又相當繁重,根本無暇訓練小冬瓜。而未訓練過的狗是不能隨便。。放的,以免咬傷人或驚嚇生畜。難得自由的小冬瓜,興奮的不斷轉圈圈,一會跳一會撲的,顯得相當開心,也逗的我們笑呵呵。
”我們今天把牛趕至那座山上吧!”小東指著前方的松樹林說到。我們一步步爬上山坡,牛群也聽話的依序前進。隨著山坡的高度增加,我的呼吸頻率越來越急促。牛群緩慢的在接近四十五度至五十度的陡坡間中行進,小關與我的腳步也越走越慢、越走越不穩。我正停下腳步,上氣不接下氣喘息著的時候,小東朝我嚷了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隻母牛與小牛走錯方向,脫離了隊伍往另一頭走去。離他們最近的我,負有將他們帶回的使命。於是,我立刻使勁全身僅有的力氣奔去,揮舞著竹枝,“嘔西~嘔西~”連喊了幾聲,將他們趕了回來。
”就放在這吧!夠遠了!“
大約走了一小時,我已累的喘不過氣來,正準備坐下來休息時,聽到小東這麼一說,像是被救贖一般如釋重負。
“放牛不容易吧!”小東說。
我點了點頭。其實放牛不累、步行也不累,折騰人的是要爬這麼陡的土坡。一顆松樹幹傾倒在地,成了我們休息坐?的天然木椅。我們坐在樹影幢幢的林間,享受微風拂面的清涼感。人手一瓶礦泉水,仰頭、傾灌、滿溢與流瀉,非得要這麼喝才有解渴的痛快。小冬瓜學著忽隱忽現的陽光,在松樹林間鑽上鑽下,牛群也分散在林間不知去向。我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哼著歌曲的片斷,佯裝放牛人的瀟酒,在萬木叢間享受大自然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