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25, 2005

旅人行腳-初抵

初抵】

  一條急陡冗長的石梯,從平台這端直線下行至石頭城。一位裂嘴僅剩一隻牙的老伯,嘰哩咕嚕的對我們說著聽不懂的話,聽起來又是介紹、又是帶路。J和我相互遞給對方一個疑惑的眼神,我想八九不離十,他應該是想拿佣金什麼的吧。只是萬萬沒想到,這種因觀光業開發而生的賺錢方式,竟會在這高山峻嶺的當頭出現。其實我們並不需要他的幫助,但面對他憨傻的笑容,又不知如何拒絕。

  與我們同行的還有一位長的像孫協志的小男生。他側背著一只小行李袋,穿著像是學生運動服的衣褲,外衣及褲角都沾滿灰塵,看起來極像當地人,而我們也不疑有它。不過,初步下石梯時,他卻問了問我,”這就是寶山石頭城呀!怎麼這麼偏遠,我沒想到它是這個樣子。”。這時才知道,原來他也和我們一樣是遊客,我和J有默契的相視而笑。來自湖北的李家旺,是個大學生,獨自一人來雲南旅行。昨日在犛牛坪住上一晚,聽別人說石頭城很值得一看,便將行李寄了寄,早上就在半路攔了車上來。

  一階階的石梯,?亙在大山與石巨的中間,視野隨著每一步的踏行,而有不同的斬獲。不過,膝蓋卻因直陡的下行,開始感到些許的不舒服。石梯的中段處有個景觀台,在這裡可以清楚一覽整個石頭城的面容。我們在這稍作停留後,便繼續往石城走去。雖說這段路僅需十幾分鐘的腳程,但原本就不舒服的J,頂著烈日行走,自然是一番體力的耗費與衰減,我們只得趕緊先找到住宿的地方,好做休息。

  木家客棧是我們心中內定的住宿點,但老伯執意要帶我們去找客棧。順勢而下來到了村落聚集地,拐個彎我們抵何家客棧。客棧老闆親切的招呼聲,我們只能順應的去裡頭看了看房間,算是不傷和氣。退出客棧,我們拒絕老伯再次的邀約,便直說我們要去木家客棧。他一聽便熱情的指著前方,”啊~木家客棧在那裡,我帶你們去。”說完,便逕自帶著路。其實路只有一條,不用他引領我們也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更何況J前年已來過。

  我們穿過村裡的狹小迂迴的石路,抵達一個廣場,這裡就是平時城內居民集會的地方。一座城門在嵌在崖塊中,打通一條出入的要道,這裡進去才是真正的石頭城。進了城門,沒多久便到了木家客棧。看起來相當友善的木家大嫂,引我們至樓上的房間。沿著L型的樓廊有五間房,橫的兩間,直的三間。聽J說最裡的那間房視野最棒,房內開了二大扇窗,窗外的縱橫山谷與綠油油梯田景緻一覽無遺,可惜的是,有人住下了。一床位二十元的住宿費著實便宜,我們三人向大嫂點了點頭,要了三個床位。

  老伯看我們決定住下,便伸手向我們要錢,說他帶路又幫我們找客棧的,多少給一點小費。湖北來的家旺,二話不說塞了五元給他,收下錢後又轉到我這兒來。J對我輕搖頭,示意不要給他,我遲疑了一會,若給了就是對他這種不正當的謀生方式表示認同,但面對著老伯咧著嘴笑的憨樣,我的手不知不覺伸進口袋裡,掏出張小鈔遞給了他。明知我們根本不用給這小費的,但我著實懶的費唇舌去辯解,將他打發走後留給大夥一個安靜的空間。

  放下東西後,我們就坐在樓廊的椅子上休息,大嫂連忙端上熱茶、爆米花及瓜子讓我們解解饞。坐在這椅子往下看,客棧大哥正在屋內中央的空地劈著柴薪,一個紅咚咚臉蛋的稚齡男孩在旁邊,蹣跚的跑上跑下。木家客棧雖簡陋,但環境相當清幽。初抵石頭城的下午,坐在這樓廊的椅子上,伴著徐徐微風,讓心先沈澱一番。


Friday, September 23, 2005

旅人行腳-石頭城的召喚(下)

石頭城的召喚(下)

尚未甦醒的古城,顯露難得的寧靜,我踩在青花石路上的腳步聲清晰可聞,這回不疾不徐、時間充裕的很。再一次,我與J又相約在大水車見面,經過昨日的討論,我們決定即使要付玉龍雪山門票費,也仍要造訪一趟寶山石頭城。但這回,M並不加入我們的行列,他要留在麗江等待友人的到來。七點的古城門口有人在賣乾粑粑,大大圓圓的一片,配上些許的辣椒,就是一道令人垂延的風味小吃。雖然如此辛辣的口味,不太適合大清早的胃,但還是忍不住下了肚。

今天的J看起來相當虛弱,他說或許是昨日吃壞了肚子,今晨醒來腹部一陣陣翻滾,連客棧主人為他準備的咖啡,他都沒喝上一口。除了身後的背包外,他手裡還提了一大袋的食物。”food bag”,他是這麼說。即便不舒服,但提到食物,他還是像個要遠足的開心孩子般,給我看了看袋子裡的“好東西”。蘋果、香蕉、速纖餅乾、花生醬及巧克力等等,因石頭城裡並沒有餐廳,這袋食物將是這兩日的食糧。我們坐在等車處的階梯上,回想昨日與售票姑娘爭論的畫面,等會她見到我們,不知會如何揶揄我們這兩個愚蠢的遊客。一想到這裡,我們就尷尬的相視而笑。

大巴來了,但換了個司機也換了輛巴士。我們一上車就照例往後面的單人座坐下。“坐前面來吧!路很巔,你們會受不了的”司機大哥好心提醒我們。於是,J和我隨即換到前面的位子去,並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再一次,打轉、停車與搬運輪番上陣,我們耐心的在車上等待著。停在象山農貿巿場的時候,突然間,前座的J回頭對我說,他實在太不舒服,無法去寶山了,要我繼續既定的計劃,不要因為他而改變。我一時楞住,看著他踉蹌下車,虛弱的坐在路旁。一會,他衝到路旁的花圃,開始嘔吐起來。我這才回過神,抓了行李就匆下車,連忙遞包衛生紙給他。今天若去不成寶山,明天去也行,雖然與J只相識兩天,但再怎麼說我都不能丟下生病的他,自個離去。他吐完也感覺舒服些,我們坐在階梯上休息,討論著要不要去看醫生的事。

“Time is the best medicine”,他堅持不看醫生也不吃藥。
巴士仍未離去,還依舊停在那裡。”I still wanna go, let’s do it”,J想再試一下,於是我們又回到車上。我遞了個塑膠袋給J,要他備著以防萬一,沒想到他還有力氣幽我一默,回了聲”Yes, Mon”。

開車沒多久我開始入睡,而且睡得相當沈。突然,前座的J輕搖了我一下,順著他指的方向往後看去,原來我們已經通過玉龍雪山的售票處了。”How come?”我驚訝的問。顯然,J也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他聳聳肩只說司機直接穿過去根本沒停下車來。坐在駕駛座旁的村民與司機私語著,我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才知道,原來,好心的司機大哥,只將頭探出窗外,向售票員說車上只有當地村民沒有遊客,所以我們才得以順利逃票成功,一人省下了一百二十元的過路費。一波三折的,終於要前往寶山了,心中不由得期待起來………

待續


Wednesday, September 21, 2005

旅人行腳-石頭城的召喚(中)

石頭城的召喚(中)

巴士行駛在兩旁盡是農田的鄉間小路,三月油菜花盛開,一畦畦明亮的鮮黃,把綠田點綴的色彩繽紛。突然間,馬路豁然開朗,一下子從雙線道變成六線道。一個不留神,玉龍雪山竟出奇不意的在一旁,氣勢磅礡、氣象萬千矗立著,硬生生奪去所有人的視線。終年積雪不化的玉龍雪山,明明霸氣的要人瞻仰,卻又使著性子,攬著雲霧在身旁,就是不讓人得以一睹全貌。車子突然速度慢了下來,我這時才發現馬路中間,突兀的架著一座只有骨架的建築物,上面寫著「玉龍雪山國家重點名勝區」。

  巴士停妥後,上來了一位姑娘。她用眼角掃了一下車內,便朝我們走來。
“去玉龍雪山要收門票,一人一百二十元。”她面無表情的對我們說。
“但,我們是去寶山,並沒有要去玉龍雪山。”我說。
“不管去哪,只要經過這條馬路,就要收費。”

中國政府花大把銀子修路與開發,好讓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得以欣賞壯麗的雪山風貌,絡繹不絕的人潮讓中國政府嘗到了發展觀光的甜頭。念頭一貪便欲罷不能,硬是想在遊客身上多撈些錢,竟直接在大馬路的中央建一個路障,明目張膽的收取過路費。以雲南的消費水平來看,一百二十元的門票費實在是貴的離譜。“No,way!”,J及M不可思議的頻頻搖頭,不願被當作羔羊任人宰割。

“為什麼路過也要付門票費?我們又沒有要進去玉龍雪山風景區?”我問。
她似乎有點急了,“哎呀!這是規定的嘛!你看,大家都付的嘛!”她朝窗外其他的車子指了指。
“那些本來就是要去玉龍雪山的呀,付費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們只是過路客,只是過個路就要一百二十元,太誇張了。一百二十元?,又不是十二元。”
“哎呀~這是規定的,不付錢就要下車。你們付還是不付?不要擔誤整車人的時間。”她硬是不肯通融。
旁邊的車子一個個通過了,唯獨我們的車子還停在門口,引得其他的收票員也前來關心。

我向J及M翻譯方才的對話,一邊也將他們的疑問與不滿,回應給售票員聽。J不滿他們的回應,硬是要叫他們的經理或負責人出來。一位男子站在車門口觀看,說他就是這裡的負責人員,並用淡淡的口吻說,這收費的事是政府規定的,不能情商。

“門票太貴了,怎麼會這麼貴”我又問。
“你看”,姑娘讓我看了看門票,“八十元風景區門票費,四十元麗江古城保護費。”
“我們從麗江來?,又不是要進入麗江,為什麼還要付四十元的保護費?太不合理了吧!”
“那~只收你們八十元就好了。”姑娘說。
“這樣吧,我們只是路過,若一定要收費,就收我們半價學生票吧!”我退一步的說。
“不行不行”她堅決不肯。
整車的人都安靜的看著這齣鬧劇,沒有人露出一絲的不耐,連司機也一副擔擱多久也無所謂的神情,只是趴在方向盤上等待著。兩邊人馬越講越激動,我一下講英文一下講中文,講到一陣混亂,竟然對著售票員說英文,對著J及M說中文,搞得大夥一陣錯愕。前一秒才爭論的面紅耳赤,後一秒我可是笑到連腰都提不起來。我想是沒有辦法不付門票費的,問了問他們二個,如果真要付費,那他們還去不去寶山。兩個給我的答案皆是“不去”。一個身上只帶二百元,並不想花一百二十元只過個路。另一個則是岔岔不平中國政府的無理制度,不願意當待宰羔羊。而我,還沒去過玉龍雪山,如果下回去要造訪,則又要付一次門票費太不划算了,於是我們三人決定下車。

  一下了車,方才與我們爭論許久的收票員,態度一轉,熱心的指引我們返回麗江的搭車方式。由於這條路是單行道,我們必須跨越中間一整片的矮樹叢,到對面的車道去攔車。
  ”看到遠處那一根根的電線桿嗎?那裡就是馬路了。”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細細小小的電線桿,在一整片枯矮樹叢的礫石泥地彼端直立著。目送巴士離去後,望著這一大片的”荒野”,突然覺得我們像豪邁的西部牛仔,在?廣的無人之地行走,才剛剛瀟灑起來的豪情萬丈,卻馬上被眼前的一道矮鐵欄杆給消弭。我們從曠野裡的牛仔突然變成逃亡邊界的落難者,摸摸鼻子跨越了過去。沒多久,又出現一道圍欄,這回高度要比第一次來的高些,但還不致於困難通過,先把身上的東西從縫細中遞到另一頭,再攀爬過去。第三次的阻礙就有點難度了,一道帶刺的鐵柵欄,要亳髮無傷的爬過去可不容易。正思忖著那手跟腳要如何的配合才能閃過那尖銳的鐵刺時,M發現過去一點的柵欄下有個不小的土洞,我們合力將鐵線往上拉一個個鑽過去,才終於順利走到對面的車道去。

  我們坐在路邊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車子。失望至極的J愁著臉,整個人像洩氣的皮球,絲毫提不起勁。M則是默默無語,去不成寶山顯然有些遺憾。相較於他們倆,我倒是頗樂天的,拿起相機就對著玉龍雪山猛拍,去不成寶山至少已看到這麼美的雪山景色,再說,若後悔方才下車的決定,明天照舊可以再上車出發。迎面來了輛卡車,我隨即上前去比了比搭便車的手勢,不過,卡車沒為我們停下來。還好,不久後,又有輛麵包車駛來,我們三人立即上前去攬車,所幸車內尚有足夠的空間,女司機開了門讓我們上車。今早從麗江出發,繞了一圈又返回麗江,想著想著不禁莞爾。

[待續]


Monday, September 19, 2005

旅人行腳-石頭城的召喚(上)

石頭城的召喚(上)

百餘戶納西人家,祖祖輩輩生活在一座獨立的蘑菇狀巨石上。位於麗江北方金沙江邊的寶山石頭城,光是想像就足以令人驚心動魄。究竟是什麼樣的崖塊,才頂得住百戶人家?又是如何的刻苦艱辛,才能讓納西人在如此險峻的地形上,人定勝天的建造出安身的城堡?疑惑層層堆疊,疊出一個成行的探訪計劃。與來自紐西蘭的J及日本的M,相約在古城門口的大水車前集合。距約定僅剩十五分鐘的時間,我才驟然驚醒,匆匆用水抹了把臉,就急忙將行李胡亂塞一通。退房、託寄,該交待的交待完後,別了櫃台小妹便往集合地點奔去。六點半的古城,尚需藉由手電筒的照明才得以前進,我一路跌跌撞撞、氣喘如牛的終於趕在六點半時準時抵達大水車前。漆黑的街上尚無人煙,連一向趕早的早餐店都還沒開始營業。往等車地點的途中,意外的有一家西式麵包店開門,我們隨便挑了個麵包後就繼續上路。

因目前尚無公共交通工具可通往寶山,於是我們只得在麗江紅太陽廣場過去一點的嚴管路口等待私營大巴。據說,每日只有一班的大巴,並沒有固定的發車時間,大約在早上七至八時左右,會抵達嚴管路與新大街的交叉路口。為了避免錯過班車,我們決定趕在七點前抵達乘車處等車。街口有輛大巴停在一旁,但目的地不是寶山,我上前詢問了一下司機,想確認這裡是否真有車去寶山。

”有的,就在這兒等,一會就來。”司機斬釘截鐵的說。
  我們三人像吃了顆定心丸,終於可以安心的在路旁的階梯上坐下。腕錶上的長短針滴答滴答的走著,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刷」的一聲,對街的早餐店開門了,旁邊的商家也擺起攤子,準備迎接一天的開始。七點半了,我們還沒見到巴士的蹤影,J有點擔心的要我再向對街的司機確認一下。

  ”沒錯,有車的,等會就來了。”司機用相當篤定的口吻說著。
  終於,在近八點的時候,一輛破舊的大巴急急駛來。「麗江-寶山」車子上的牌子是這麼寫的。“去石頭城吧?”我向司機確認。他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於是我們三人興高采烈的上車。這輛巴士跟小時候在鄉下搭的普通巴士很相像,除沒有空調設備外,簡陋狹小的塑膠套座椅也出如一徹。左邊一排二人座,右邊一排單人座,簡簡單單,完全沒有講究舒適的餘地。

  我們上車後,司機並沒有馬上開車,只是默默無語的坐在駕駛座前靜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期間陸陸續續上來二、三位乘客。大約八點十五分,引擎終於開始啟動,我已準備好迎接一段巔簸的長途旅程。不過,巴士卻在市區裡打轉。每停一站,就一陣忙碌,司機與乘客們上上下下的搬運物資。最後巴士停在麗江象山農貿巿場對街,車上的乘客紛紛下車,有的往巿場走、有的往其他方向去。因早起而睡意仍興濃的我們,半恍著神看著這忙碌的一幕。

車上的東西隨著從巿場返回的人而增多,司機忙上忙下的努力調整空間。九點多,巴士又再次開動,繞到郵局去提了一麻袋信件後,停在一家商店門前。幾個小伙子輪番從店裡搬出一箱箱的物品,有啤酒、飲料,還有零食等等,塞滿整車滿滿的物資後,巴士終於駛離了麗江巿區。據J的說法,每年造訪石頭城的遊客,不超過百人。我側著臉,揣想著這滿車的物品散入石頭城後,需要多久的時間來消化。一位大哥說他來自石頭城,每半年一次至麗江採買民生用品,也會順便帶些小禮物給家人。走道上那一袋鼓脹的手提行李,裝滿家人的期待,也一併將漢文化帶進封閉保守的寶山…………

[待續]


Thursday, September 15, 2005

旅人行腳-徒步環湖(中)

徒步環湖(中)

 又該是上路的時刻了。我們順著湖邊走到路的盡頭,再攀上一座小土坡抵達公路。繞過公路上的瑪尼堆後,我們沿著公路一直下行至小落水村。與尼賽村一樣,小落水村並沒有任何客棧與餐廳可供旅人休憩,不過,目前也開始在興建客棧,到處都聽得到鏗鏗鏘鏘的施工聲。看了看手錶,已經十二點二十分了,若再不找點東西果腹,空腹頂著正午烈日可能走不到達祖村就受不了了。

  ”我們向村民要些土豆烤來吃好了”小東說。
  於是小東走向湖邊的一戶人家,用方言與正在農作的婦女攀談了一會,很巧的是,她剛好是小東以前同學的姐姐。沒一會她從屋內拿了沈甸甸的一袋出來,裡頭大約有7~8個大大小小的土豆,幾顆乾皺的蘋果及水梨(這個時節能夠吃到水果算是相當好的了),還主動問我們需不需要一些開水。我們點頭後,隨即又進屋去幫我們裝水。我們並不想這樣白白欠人家一個人情,便塞了張紙紗給她。起初她是堅持不收,後來拗不過我們只好收下。隨即又進屋拿了串香腸及一包小火柴盒給我們。

  道聲謝後,我們順著湖邊走,一路上撿拾適用的木材。”楊二車娜姆的家到了”小東指著岸邊上方的一棟建築物說道。我抬起頭看了一眼,應了聲”哦”後,便繼續撿材。湖邊有人正在晾曬白色的床單,潔淨的一大片白隨風飄蕩,旁邊嫩綠色的枝芽也婆娑起舞。湖水的藍與這單純的白與綠,組成了簡單的色調,另一種瀘沽湖的風情。

  遠處有一顆大樹,我們打算在那顆大樹的遮蔭下烤土豆。攀過一小段岩壁,我們順利的來到了這個預定的地方。樹旁有間看起來閒置的小房子,前方還有一個廢棄的小雞舍。柴的數量還不夠多,小東要我先歇著,便往公路另一邊的山坡走去。能在炎炎烈日下找到這麼涼蔭的地方,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不知過了多久,小東扛著一大截段枝走回來。我們順利的架起柴薪、升了火,便將土豆一個個丟入柴堆中。

  火堆的煙起的很快,引來了一位老伯。經他一說,才知道原來他原本就住在這個小房子裡,前一陣子剛搬離。我們遞了顆土豆給他,邀他一塊坐下聊天。他是這一區的”退耕還林”保育員,見著了有濃煙,故前來查探一番。他叮嚀著我們,離去前一定要把火完全熄滅,有了我們的保證,他才放心的離開。找柴、升火,這種原汁原味的野炊體驗著實有趣,不過也多虧小東與我同行,否則就算我順利要到了土豆,也可能升不起火而必須要挨著餓一路走到達祖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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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September 13, 2005

旅人行腳-徒步環湖(上)

徒步環湖(上)

昨天在永寧吃完午餐,小關打算往西雙版納走而決定直接返回麗江,小東則加入我的徒步環湖計劃,於是我們向小關道聲再見後,便搭桑格的車,直接往里格村而行。這個繼大落水村之後的新興熱門景點的里格村,大約有三十餘戶居民,其中有六戶住在里格半島上。為了因應觀光業的興起,臨湖的民居都紛紛改建成客棧、餐廳與酒吧。里格的平措卓瑪家是房間視野最棒的一間民宿,每個房間都面向瀘沽湖。住客可以透過大片的玻璃窗或坐在木製的小陽台上,直接欣賞瀘沽湖動人的日出日落景緻。更浪漫些,還可以直接登上里格半島,坐在至高點上,邊享受微風拂面的清爽,邊看著絢爛色彩的天空,等待夕陽西沈那一刻到來。

  今早,拂開窗簾往窗外探,太陽高高掛在潔淨明朗的天空上,我揉了揉雙眼,告訴自己是起床的時候了。早上的遊客稀少,散步在湖邊相當的悠閒自在。我與小東坐在靠窗位子,各自點了份早餐。五元一份的里格早餐相當豐盛,有一小碟榨菜、一個水煮蛋、一碗白粥及一份蕎麥餅。雖然豔陽高照,但坐在室內依舊有些涼意。在熱騰騰的白粥裡撒些糖粉,唏哩呼嚕下肚,全身立即暖和起來。黃澄澄的蕎麥餅,嚐起來有一點點地瓜的味道,要不是胃沒有多餘的空間,我真想再多點一份。十點二十分,摸了摸鼓脹的小腹,便背起行囊開始我的徒步環湖之旅。

  緊鄰著里格的是尼賽村,腳程快的大約半小時可抵達。問了問尼賽的方位後,便順著村民指引的小路前行。出了小路、穿過農地,沿著蜿蜒的小徑爬上一座土坡。土坡雖然不算很高大但相當的陡直,爬起來還是會令人喘噓噓。攀上土坡後即抵達公路,由公路俯視下方可以看見整個尼賽村。目前整個瀘沽湖為了發展觀光,正大興土木的修築公路。這條環湖公路將瀘沽湖臨湖的村落全部串連起來,將來要一一造訪這些村落將變得相當容易。不過,這些村落也因此會失去原本純樸的面貌。

  順著公路下行可直接抵尼賽村,但我們決定捨棄公路不走,而直接走下山坡。陡峭的礫石坡幾乎沒有抓附的地方,有的只是幾叢矮小的樹叢。從小在山上長大的小東,對於這樣攀上爬下的動作,自然是輕而一舉。但對我這個都巿長大的飼料雞來說,可就有點難度了。我亦步亦趨的踩穩每個步伐,但無論我多麼小心,還是時常打滑差點滾下山坡。狼狽的模樣直到安全抵達平地時才解除,縱使這樣,若要我再選擇一次,我依舊會冒險的選擇直接下山這條路。

  大遍的農地是俯視尼賽村第一個印象。田中幾位村婦見著我們,頻頻向我們招手呼喚,熱情的邀我們前去。尼賽村相當的小,湖邊景緻非常迷人。我們抵達時,大約十一點多,湖面波光粼粼,逆光的蘆葦叢閃著耀眼的光芒。尼賽村的居民都把房子建在離湖稍遠處,而中間這塊區域,就闢成一畝畝農田。臨湖有幾個正在新建的建築物,是供遊客未來住宿的大型客棧。我們登上一艘停靠在湖邊的豬糟船,補充水分及吃些乾糧,隨著陣陣的湖波,靜靜欣賞逆光中的瀘沽湖。
待續


Sunday, September 11, 2005

旅人行腳-久違的泡澡

久違的泡澡

美好的時光總是匆匆來去,今天是我們向木底菁道再見的時刻了。用過早餐後便返回房間整理東西,這三日有太多的回憶、太深的感觸,不過,再怎麼樣的不捨,也終將別離。出發前我幫小東全家拍了一些合照,並答應一定會寄回去給他們看。我們三人在大夥的目送下,背起行囊往山下走去。木底菁的交通並不便利,我們需要徒步至水庫區那頭找車至永寧。木底菁河流淌整個木底菁山區,河水不深但河床寬闊。太陽照映在水面上閃閃發光,動人的景緻,讓我不由得頻頻回首,舉起相機猛拍照。我們三人走在廣袤的山區,不發一語,各自享受這難能的心靈對話時刻。

  腳程快的大約一小時就可抵達水庫區,但因為我對木底菁的留戀,讓我們抵水庫時已經花了一個小時又四十分。很幸運的是,一抵達水庫,就有一輛大貨車正在等待乘客,加上我們三人剛好滿滿一車,一人買了瓶礦泉水後就上路。若不是剛好有車要至永寧,我們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出發呢! 二天沒洗澡,加上山上風沙大,三人全身都沾滿一層的沙土。髒兮兮的都快分不清楚原本衣褲的顏色,頭髮也難分難捨的糾結在一塊。我想,此刻的我們比嘻皮還更加像嘻皮。到永寧溫泉泡澡的念頭益發強烈,連該吃午餐的時候了,我們都還只是想著洗澡。終於一路搖搖晃晃抵達永寧,我們三人二話不說,連忙叫了輛車往永寧溫泉村。

  溫泉有分大眾中池及大池,還有單人間,遊客的價格相當貴,單間要三十元,大眾要二十元,據我所知,若是當地人只要三至五元即可。大眾池雖是男女分開,但私密性不夠,很容易被窺見,於是我要了一間單人間。裡頭的池子頗大,是瓷磚鋪成的,二人共浴空間也相當足夠。池內有二個孔,一個是出水孔、一個是入水孔,水不斷的流動,算是相當乾淨。隔間內,有個長木椅,牆上有一些掛勾,我將木門栓緊、拉上窗廉,便躍入池中。

  洗澡的感覺真是太棒了,終於可以一償宿願。我泡在水裡讓全身浸濕後,便開始洗刷這二天沾的泥漬。深陷指縫及手紋的污泥相當頑強,任憑我怎麼搓揉都掉不下來,於是我拿出牙刷,仔仔細細的刷了好長一段時間。昏暗的室內並沒有燈光,有的只是陽光穿過窗廉透進來的光線,我無法看清楚自己是否真的都刷乾淨了,只能憑感覺停手。隔壁間傳來小關的歌聲,我靜躺在池中,聽著動人的粵語歌曲,直到歌聲消失,我才起身穿衣。洗完澡的我神清氣爽,整個人似乎都輕盈起來。不過,出發前為了節省行李,只選擇帶兩件上衣出門,身上穿的這身髒衣服沒得換,還得將就點穿。我坐在戶外的石椅上,邊曬乾頭髮邊等他們倆個男生”出浴”。一攤開手掌,才赫然發現,指縫與手紋裡還留有一道淺淺的泥漬,看來這些泥痕要跟上我好幾天。

  走出溫泉店,我們卻遲遲招不到車。從這裡回永寧巿區大約十五分鐘的車程,沿途鄉村景色舒服宜人,若徒步應該也還不算太累。不過,這時已是下午二時,大夥頻頻喊餓,再加上剛洗好澡,並不想弄得滿身是汗,於是小東打電話,要先前載我們至木底菁那位桑格來接我們。在等車的空檔,肚子益發飢餓,小關看起來已經是餓到受不了,小東連忙安慰他說,等會帶大家去吃好吃的大鍋菜。不過,甫一出口他就忍不住幻想著那好吃的大鍋菜,也開始在焦急等著桑格的人影。 

  桑格耽擱了好久才到,原來是他卡車的備胎不見。不知在哪個路段遺失,他來回找了好久仍沒找著。我們上車後便一路留意路旁,看有沒有輪胎遺留在馬路邊。上路沒多久,便遇到兩位摩托騎士向我們招手,原來他們摩托車爆胎,要桑格載他們一程。大夥合力將摩托車抬上後車廂後,才又繼續往永寧前進。小東說這個溫泉村聲名遠播,但並不是因為溫泉的關係,而是這裡的姑娘很多從事色情行業。這段路被認為是不吉祥之路,常有一些狀況發生。

我坐在車裡巔著,心裡想的並不是那好吃的大鍋菜,而是昨晚村民替我們踐行時啍唱的歌曲,是迎賓曲也是送客曲,讓我飲醉在木底菁中。

一鴻鴻清醇的海子喲,飲醉了你的雙眸。
呀拉嗦,呀拉嗦
一鴻鴻清醇的海子喲,飲醉了你的雙眸。

敬你一碗青稞酒,遠方的好朋友。
一簾簾甜美的瀑布喲,飲醉了你的歌喉。
呀拉嗦,呀拉嗦
一簾簾甜美的瀑布喲,飲醉了你的歌喉。

九寨的水呀,啊嗦呀呀啦嗦,點點滴滴都是酒,
九寨的水呀,啊嗦呀呀啦嗦,歲歲年年喝不夠。

敬你一碗青稞酒,遠方的好朋友,
祝福一聲札西德勒,千年一醉九寨溝。


Friday, September 09, 2005

旅人行腳-回歸自然

回歸自然

  拉野屎是一種環保的行為。  過著三天沒水沒電、回歸大自然的生活,令人印象深刻的,並不是缺水缺電帶來的不方便感,而是內急時,找不到適當位置來解放。木底菁佔地遼闊,起伏的緩坡一望無際,因此,想要在某個處尋找隱私,是有點困難的。然而,如廁這種民生大事,頻繁的每日要上演無數次,不是說想避就避得了的。

  剛抵木底菁時,小東簡單介紹完環境後,就指著屋子後方的山溝說道,那是我們的”廁所”。小東家緊挨在坡腳下,這座土坡並不高,但鄰近尚有其他的土坡,坡坡相連,因此造就了許多山溝。打從抵麗江,就開始不明原因的腹痛,旅行的一路上與廁所見面的機會,是相當的頻繁。在來木底菁前,就得知山上並沒有廁所,所以我備妥了二倍份量的藥,希望鬧肚子的情況可以減至最低。

  然而,我的肚子並不肯妥協,無時無刻都在鬧情緒,使著性子的翻滾沸騰,疼的讓我咬牙切齒。所幸,大部份只是腹痛,並沒有那種說來就來,隨即呼之欲出的腹瀉。不過,吃喝拉撒這種事,總是會不斷重複發生。該來的還是要來,於是,我的第一次”野放”體驗,就獻給了這個後山的小山溝。

  那是大約下午五點半左右,天還明亮的有如正午,雖然我已經減少水份的攝取,但還是到了該瀉洪的時刻,於是我朝屋子後方走去。土坡半腰有條小徑路,我順著坡轉到後方來到了所謂的山溝處。雖然外邊的人看不到裡頭,但我還是覺得不夠隱密,於是繼續往裡走。我繞過土坡旁邊橫生的小樹叢,由於樹叢並不茂密,一點都沒有遮蔽感,所以又往裡走一點。我環顧四周,怎麼也覺得不夠隱密、容易被別人窺見。最後,實在是內急的受不了,才決定躲到一顆大樹後方。但正準備解褲帶時,看見鄰坡上有三個人背著乾草,往另一頭走去。我一直忍著直到他們走遠,才開始解放。

  不管已經是上了第幾次廁所,都會這樣反覆思量尋找最適”場所”。但總是覺得怎麼找隱密處都覺得不夠私密,常要左思右量個老半天,直到受不了才會豁出去開始解放。這時候,就不禁感嘆起,當男人比當女人來的好些。當然,並沒有人會刻意去看別人如廁,但若是不小心撞見了,那真是尷尬萬分,畢竟村民都互相認識,時常要往來見面。因此培養默契是很重要的,我們三人在木底菁閒晃時,當走著走著,有人脫離隊伍往樹叢或岩塊走去時,其他人就會很識相的繼續前行,等那人追上後,再若無其事的接續方才的話題。

  ”為何不築一間廁所呢?至少築一間有遮蔽的簡易場所,好讓村民方便如廁,減少尷尬的事發生。”我不解的問。

  小東說拉野屎也是環保的一種,讓糞便經由其他牲畜吃食或自然風乾而消失。若築一間公廁讓人方便如廁,但事後的排泄物處理會更加費事。而且糞便集中會惡臭,繼而污染環境。”像麗江的公廁,不就是再怎麼清掃,那味道仍久久不散嗎”小東說。原來,為了環保而忍受不方便,就是木底菁村民與大自然相互依存的法則。那是生活智慧的結晶,值得我們這些都巿人學習。


Wednesday, September 07, 2005

旅人行腳-喇嘛祈福會

喇嘛祈福會

  三月的木底菁像極了黃土高原,極目所至都是黃土坡。風一吹,便揚塵拂沙,滾滾黃沙襲面而來。高山上的春耕比平地晚許多,大約四月多才開始春耕,現在只是在翻土而已。我們來早了,如果是端午時節到來,就可以見到遍地的紛紅色端午花,到那時候,就不是這般黃土景象了。

  在河的那一頭,我們見到遠處有濃煙升起。
  ”那是喇嘛祈福會,一年一度哦!”小東說。

  我們三人朝著祈福會場前進,在過河前的路上,我看到一座瑪尼堆。一般來說,瑪尼堆會設置在村口,也就是出入通行處。來往的村民經過時,會放一塊石頭在上面作為祈禱之用,久而久之,瑪尼雅便會愈築愈高。通常,村民會順時針方向繞著瑪尼雅行走,邊走邊念誦經文,以消災免禍、賜福延年。

  繞過了瑪尼堆,我們來到了河邊,朗朗的頌經聲摻雜時而響起的敲鑼聲益發清晰。對岸臨河邊架起一個簡易的帳棚,帳棚裡穿著紅色迦紗的三位喇嘛盤腿而坐,認真嚴肅的唸著經文。村裡的男丁全都聚集在這裡,除了晚上儀式暫停,大夥回家睡覺外,其餘時間都在喇嘛身邊隨時待命。
小關和我直呼很幸運能夠遇到這邊一年一次的喇嘛祈福盛會。普米族信奉的是藏傳佛教,也就是所謂的喇嘛教。在這每年一度的村裡節會中,當地喇嘛會舉行為期一天至二天的祈福儀式,用意是藉由頌經與燒香,祈求天上的神賜給村民一個風調雨順、平安吉祥的一年。

過了橋,我們抵達會場,小東連忙先行個三個磕長頭禮。磕頭的方式,首先要採取立正姿勢,雙手合十高舉至眉心,然後移至胸前,再到腹部。接下來,雙手伏地磕頭,起身後重複同樣的動作,一般都是連磕三個長頭。村民在這裡升火煮食、喝茶聊天,供應喇嘛們這兩日的三餐。而村裡的孩子們就在附近玩耍嬉戲,學著大人有模有樣的膜拜。

大家都對我的相機感到相當的好奇,一雙雙大眼睛直跟著相機轉。村民雖然害羞,但很樂意讓我拍照。孩子們更是可愛,先是躲在大人背後偷看,我一舉起相機,便一哄而散,等我放下相機,馬上又聚集起來。來回幾次,他們對相機不那麼陌生後,便主動向前要我幫他們拍照。村裡的孩子,無論男生女生都剪著短髮。黑黑的小臉蛋,掛著兩條鼻涕乾,根本分不清是男孩女孩。我們是這個村莊第一次到來的外來訪客,他們對我們感到相當的好奇,眼睛直直盯著我們。

樹蔭下,地上一籃籃的竹篩裡,裝滿了玉米、穀粒等乾糧,這些都是每戶村民依自己能力捐出來的。這時候,三位喇嘛停止頌經,起身至河邊取水,將水倒入村民準備的青稞麵粉中。喇嘛們將和了水的青稞麵團,揉作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形偶,並用白色的酥油裝飾形偶。這些形偶代表著鬼怪,用意是想籍由頌經儀式,讓帶給村民不幸的鬼怪遠去。

在他們製作人形偶的同時,村民也拿起自己另外準備的麵團,揉成各式各樣的物品或牲畜。
“做這些是做什麼用呢?”我好奇的問。
“這些是祈福用的,想要為什麼東西祈福就做什麼。”一個村民操著不標準的普通話為我解釋著。
“那,我也可以做嗎?”我帶著興味問道。
“當然可以呀!”村民們連忙讓了讓位子給我。

我蹲在竹篩旁,抓起一把麵團,正在思索要做什麼好時,遠方來了一群豬仔,模樣相當可愛。“那就做小豬仔好了!”我對自己說。青稞麵團柔軟潮溼很好使力,我先做了個圓型的豬頭,尖尖的小耳朵,再做一個卡通式的豬鼻子。接下來就是做它那圓潤的身體及細小捲曲的尾毛。我找了四枝細竹當它的四肢,再撿選二個玉米粒當眼睛,一隻青稞麵團做成的豬仔就完成了。小東做了二隻雞,說是一隻母雞、一隻公雞。小關做了一個豬頭,長得很像台灣廟會時供奉的大豬公的豬頭。大夥互相嘲笑著對方做的四不像,嘻鬧之際,喇嘛們已經做好了他們預定的數量,開始進行下一階段的儀式。

今天是祭典的第二天,估計五點左右整個祈福儀式就會結束。為了拍攝祭典結束前的畫面,我們三人在木橋邊等待著。這座木橋,是村民往來出入的通道。聽說在2002年時被大洪水沖毀,一時間孩子們都無法過河上學。後來村民合力重新建造,才又讓村民與孩子順利出入村莊。一群幼齡的孩子們,併排坐在橋上,兩隻小腿兒在橋邊晃呀晃的,相當可愛。我們與他們一同坐下共享陽光,?那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孩堤時代,重返純真年代。

  突然,村民們大叫。一個個村民有的手拿火矩、有的抬起竹篩,在跳過地上火堆的同時高聲喊叫,並依序往喇嘛指定的方向跑去。小朋友則開心的學著大人們又叫又笑的,跟著跑向遠方。小東說,他們要依喇嘛指定的位置,將竹篩裡的乾糧與青稞麵團撒出。這樣做的目的,是表示將村裡的鬼魂、瘟疫等等不幸的東西,通通驅趕走。

  因為太突然,還來不及反應村民就跑遠了。我連忙舉起相機跟著跑,但由於他們跑的速度太快,我跟不上他們,因此也來不及拍攝撒竹篩的畫面,等我回過神,村民都陸續走回來。整整兩天的祈福會即將接近尾聲,喇嘛們頌完最後一段經文時,一群人浩浩蕩蕩高舉著槍與火矩往遠方走去。

  ”他們走的越遠越好,將那些不好的東西帶離我們遠一點。”小東說。
  整個儀式將在鳴槍後正式結束,我們三人目送村民遠去後便打道回府。真的很幸運,能在造訪木底菁的短短三天內,巧遇當地每年一度的喇嘛祈福會,希望遠方槍聲響起後,木底菁的村民們能有個吉祥平安、順順利利又豐收的好年。


Monday, September 05, 2005

旅人行腳-下廚

下廚

今晚小東的父母即將返家,為了迎接小東爸媽、還有感謝大嫂、大哥的熱情款待,我們三人決定下廚好好做一頓菜請大夥吃。頭一回燒柴煮飯,讓我覺得異常的新鮮有趣。炒菜是小事,但要做些什麼請大家吃呢?我翻了翻現有食材,努力思考著自己會做的菜色。我們在永寧時買了些小黃瓜及碗豆,昨夜還有剩下一些醃肉,於是小黃瓜炒醃肉第一道菜成形。那碗豆該配什麼好呢?

  “有香菇嗎?”山上找香菇應該不難吧,我靈機一動問到。

  “嗯……有野蕈”大嫂想了想回話。隨即跑進倉庫,一會兒,她遞給我一個玻璃罐。“是去年採的”,於是第二道菜也有了。

  “那,我來做干絲土豆”小東說。

   一聽到干絲土豆,我眼睛一亮,之前在麗江吃過這道菜後就唸唸不忘,我開心的連聲說好。

  “有雞蛋吧?”我突然想到什麼,問了小東。

  “當然有呀,我們家的雞蛋可是正宗的土雞蛋呢!”

  炒蛋一向是我的最愛,但雲南這邊炒蛋的習慣,是用大火深煎的方式,與其說炒,倒不如說炸還比較來的貼切。每次點炒蛋時,我都要特別交待油少一點,常常惹得對方滿臉苦惱,而每次端上桌的,也總是表面及邊緣炸的酥脆的蛋。後來我推斷原因,應該是雲南人是用爐灶燒菜,而爐灶的火候不好控制,幾乎都是用大火來炒菜,這樣就需要大量的油。而我盼望好久的嫩煎蛋,卻遲遲都吃不到。終於,我可以一償宿願了,真期待今晚的炒蛋。

  距晚餐還有段時間,而小關已經不敵睡意的侵襲跑回房間打盹。我和小東閒著也沒事,便開始著手準備食材。首先第一步,當然是洗菜囉。這裡沒有自來水,有的是山上引下來的山泉水。我們從石糟裡取了二杓水至臉盆,就著臉盆清洗著小黃瓜、土豆與碗豆。午后的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都發熱起來,卻沒想到水竟然會這麼冰涼,洗著洗著,手都凍紅了。我忍著不說,繼續把菜清洗乾淨,心裡不斷想著,蹲在河邊刷洗全家衣物的普米族女人,該是何等的辛苦。

  洗菜、挑菜,該削皮的也削好了,我們便進屋去。大嫂拿出一個木鉆板讓我使用,這裡沒有桌子,木鉆板只能放在比膝蓋略高的平台上。這樣的高度,不論蹲或坐著都不好使力,於是,我站起來弓著身子,就著這樣的高度切菜。而這樣的姿勢,也正是他們平日作菜的姿勢。數著一盤盤的食材,小黃瓜塊、醃肉、土豆絲、雞蛋、?花、蒜末及碗豆全都準備好了,我望著罐子裡的野蕈,白白的很大一顆,沒吃過這種蕈類,不知炒起來如何,更不知搭配碗豆的口感會不會很奇怪,所以決定放棄野蕈,單炒碗豆。

  看了看手錶,五點整,應該是作菜的時刻了,但小東的爸媽卻還沒有回來。屋子裡的灰色貓咪,在平台邊來回磨蹭著,嚇得我們趕緊將所有的食材蓋上,以免稍不注意時被貓咪偷吃。這時,小關醒來了,我們幾人就蹲坐在火塘邊,聊著天打發時間。沒一會,陸續進來了兩位鄰居,加入我們的聊天陣容。

  不知不覺天都黑了,才發覺已經快七點,大夥的肚子也早已餓的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牢騷聲。由於無法確定小東爸媽抵家的確切時間,大夥決定開始動手炒菜。大嫂拿出小爐架,緊臨著火爐邊放著,上面架個鍋子,這就是今晚的廚房。放幾根木柴點燃後,我舀了一匙的豬油放入鍋中,再灑了些蒜末,頓時滋滋作響、香味漫延。小黃瓜、醃肉下鍋,我拿起鍋鏟有點樣子的左炒右翻。其他人則圍在旁邊觀看。台灣人炒的菜理所當然被稱為台灣菜,大夥兒相當好奇著台灣菜到底是什麼味,無不帶著興味的眼神,跟著我的鍋鏟轉呀轉呀的。被這麼多雙眼睛同時注目,我感到相當的不好意思,“其實在台灣,我幾乎是沒下過廚的”這句話,臨在嘴邊又吞了回去。

  黃瓜炒醃肉熱騰騰的裝入盤中,接下來輪到小東上場。炒干絲土豆顧名思義就是炒土豆絲,不過,特別的是,炒好的土豆絲,是薄薄一整片,全部黏在一塊的,這需要用到大量的油及較長的時間。這裡的土豆就是我們台灣說的馬鈴薯,台灣沒有人這樣乾炒馬鈴薯絲的,我倒是學到了一招。小關接下鍋鏟,這回輪到他“表演”了。說表演,一點也不為過,在我們炒菜的同時,陸續又有一些親友入內,大夥圍觀的樣子就好像在看表演一樣,有趣至極。

  最後,我期待的?花炒蛋終於要入鍋了。我特地將柴火抽掉一些,猛烈的火候頓時溫和許多。熱油後,將蛋液纋緩倒入鍋中,鮮黃色的汁液在熱油的加溫下,緩緩凝固成一整片,隨即翻面再煎,抓好時機在它最恰到好處的嫩度時上盤。終於,四樣菜都準備好了。屋內人數比預期的多很多,還好細心的大嫂也準備了幾樣菜及一大鍋的菜肉湯,讓大夥得以共享。由於人數太多,圍坐在地上吃的話夾菜不易,於是我們搬出一張小方桌圍著吃。大家都對台灣姑娘炒出來的台灣菜感到好奇,邊吃還邊稱讚好吃。

  大約八時,小東爸媽終於回來了,同進門還有其他幾位長輩。大夥連忙起身讓了讓位子給他們,一同坐下吃飯,一時間好不熱鬧。小東的爸爸很開心,可以嚐嚐與平常不一樣的菜色,並直誇好吃。而小東的媽媽卻相當過意不去,耿耿於懷讓身為客人的小關及我下廚。我夾了一塊嫩蛋送入口中,滿足了我日夜思念的味兒。望著大夥燦爛的笑顏,今晚這一頓,我吃得可真是開心呀!


Saturday, September 03, 2005

旅人行腳-放牛

放牛

  出發至木底菁前小東一直很擔心,深怕我們會不適應山上的生活。他一直告訴我們環境很差,吃、住的條件都不好,要我們有萬全的心理準備。而村民也在私底下竊竊私語,猜測我們可能只住了一天,就會逃之夭夭。畢竟,山上沒水沒電沒廁所,一切從簡的原始生活,不是一般都巿人住的慣的。一夜好眠的我,除了昨晚睡前將燭火熄掉的那一刻有一點害怕外,之後就睡的不醒人事、一覺到天亮了。小東的擔心完全多餘,我與小關可是開心的像個孩子,對樣樣事情都感到新鮮有趣。 

小東備了一盤溫水給我們漱洗,早上的氣溫還真低,即便是洗溫熱水,我的手還是冰冷的不像話,才那麼一會工夫就凍紅了。匆匆洗完後,我迫不及待進屋去烤火。二位男生坐在火爐邊,一見到我便嚷著可以開始吃早餐。小東打開放在火爐上方鍋子的鍋蓋,鍋子裡蒸煮的不是我原先猜測的土豆(大陸稱馬鈴薯為土豆),而是一個個圓潤嫩白的花椒饅頭卷。

“這饅頭是大嫂早上五點起床幫我們做的”小東遞了顆饅頭給我。

我雙手握著這個暖呼呼的饅頭,朝大嫂看去,她害羞的低下頭,忙碌著收拾廚房用具。沒想到在木底菁還可以吃到饅頭早餐,這真是一種幸福,我本來還真的抱著三餐吃土豆的心理準備呢!

差不多是趕牛出門的時候了,匆匆吞完最後一口饅頭,大夥便起身準備趕牛去。門口的小冬瓜-一條小黑狗,看到小東便興奮的又叫又跳。小東臨時起意,將小冬瓜繫在木棍上的繩索解下,帶牠一塊去放牛。我們一人挑選一枝細竹,學著小東發出“嘔西嘔西”的聲音,便開始了我們的放牛體驗。

十幾隻大大小小的牛群,緩慢的移動著步伐前進。小關在前方引路,小東在後方看著,我則與小冬瓜在後面跟著。有時候會有一、兩隻牛突然不走,就這樣停在路上,這時就要揮動手上的細竹,用力喊著“嘔~西”,示意要他們繼續前進。所有的生畜都會認人的,牛群們睜著大圓眼,陌生的看著我及小關,好像對我們那生嫩的動作與聲音,感到不解與疑惑。

小東一個揮手動作,一隻停下腳步的黃色母牛,便趕緊小跑步跟上隊伍。沒一會,一隻棕色的公牛,在停在一旁的小土坡邊,用前蹄不斷刨地蹬土,還不時低頭左右磨蹭頭上的雙角,引得另一隻公牛也起了性子。眼看就要打起架來了,小東連忙朝牠們低吼了一聲,甩幾下細竹,讓他們繼續前進。還好小東趕在牠們牛脾氣發作前,化解這場危機,不然那群牛鐵定會驚慌失措。

“牛趕的越遠越好,這樣牠們才不會太快回到家”小東說。沒錯,這裡的牛群認得回家的路。不單單是牛,就連馬、羊及豬都知道自己家的方位。通常在下午三、四時,就可以見到牛群、羊群或著是豬群,跟著領頭的牛、羊悠悠緩緩的下山來,再依序過橋踱步回家。

乾淨晴朗的天空,飄浮著幾朵白雲,前方高低起伏的山丘層層相交,堆疊出一個個清幽淨谷。每個山谷都有它的名字,依據地理位置離誰家的農地最近,就把那座山谷命名為那戶人家的山谷。例如,小東的爸爸叫索雅,則山谷名字就叫做索雅家山谷。替山谷取名字,無非是方便村民在辨示及告知他人方位。
頭一回被解放的如此徹底的小冬瓜,盡情自在的在廣大的土坡上來回奔跑著。因小東家裡平時只有爸爸、媽媽、大哥及大嫂四人,農作及家務又相當繁重,根本無暇訓練小冬瓜。而未訓練過的狗是不能隨便。。放的,以免咬傷人或驚嚇生畜。難得自由的小冬瓜,興奮的不斷轉圈圈,一會跳一會撲的,顯得相當開心,也逗的我們笑呵呵。

 ”我們今天把牛趕至那座山上吧!”小東指著前方的松樹林說到。我們一步步爬上山坡,牛群也聽話的依序前進。隨著山坡的高度增加,我的呼吸頻率越來越急促。牛群緩慢的在接近四十五度至五十度的陡坡間中行進,小關與我的腳步也越走越慢、越走越不穩。我正停下腳步,上氣不接下氣喘息著的時候,小東朝我嚷了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隻母牛與小牛走錯方向,脫離了隊伍往另一頭走去。離他們最近的我,負有將他們帶回的使命。於是,我立刻使勁全身僅有的力氣奔去,揮舞著竹枝,“嘔西~嘔西~”連喊了幾聲,將他們趕了回來。

”就放在這吧!夠遠了!“

大約走了一小時,我已累的喘不過氣來,正準備坐下來休息時,聽到小東這麼一說,像是被救贖一般如釋重負。

“放牛不容易吧!”小東說。

我點了點頭。其實放牛不累、步行也不累,折騰人的是要爬這麼陡的土坡。一顆松樹幹傾倒在地,成了我們休息坐?的天然木椅。我們坐在樹影幢幢的林間,享受微風拂面的清涼感。人手一瓶礦泉水,仰頭、傾灌、滿溢與流瀉,非得要這麼喝才有解渴的痛快。小冬瓜學著忽隱忽現的陽光,在松樹林間鑽上鑽下,牛群也分散在林間不知去向。我們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哼著歌曲的片斷,佯裝放牛人的瀟酒,在萬木叢間享受大自然的懷抱。


Thursday, September 01, 2005

旅人行腳-普米族女人

普米族女人

  那是一張任勞任怨、辛勤又慈愛的臉孔,在家務、農作與牲口間不停的打轉。打從見到大嫂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沒看她停歇過,就連與我們一同坐下喝杯熱茶,她都忙上忙下,招呼這招呼那,一會添茶一會送上瓜子的。

  清晨,頂著露霜,大嫂起身為大夥做早餐。在尚在灰暗的晨間裡,用力搓揉著麵團,做成一個個花椒饅頭。或者,在冰冷的水中,凍著二雙手洗滌全家足夠份量的土豆。再或者,準備鍋碗飄盤,又是煮飯又是燉菜的。總之,趕在其他人起床坐在火塘旁時,備好一份熱騰騰的早餐。

  所有食材備妥後,趁著早餐還在火爐上烹煮翻滾時,大嫂連忙步出祖母屋,到院子裡照料牲口。一樓往二樓的木梯下方,有個木製的三層,大嫂將三個木門打開,伴隨著“呼~咕咕,呼~咕咕”的叫聲撒下榖粒,隨即一陣喧囂,公雞母雞紛紛跳下覓食。這時,我們才剛起床,揉著惺忪睡眼準備漱洗。

  一見我們起床了,大嫂又連忙進屋,把早餐備好。

  “大嫂,一塊來吃吧!”我蹲坐在火爐邊,拿起一個饅頭開始享用我在木底菁的第一份早餐。只見大嫂報以靦腆笑容,繼續收拾著零亂的廚具。等鍋盤都洗淨歸位後,她才坐下吃早餐。但這不代表大嫂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一會大哥進來,她起身幫大哥備好碗筷,一會又熱心的幫我們添加熱茶。

  塞幾個饅頭入肚後,大嫂便匆匆到院子裡,把牛從欄舍裡一一趕出來。看今天是輪到誰放牛,誰就開始接管這群牛。接著,再將小豬、小羊依序趕出門後,大嫂又連忙回頭收拾早餐用畢的鍋碗。

若是在春夏時節,白天要忙著到田裡耕作,一進田就要花上一整天的時間。秋季要去上山撿松草,一綑綑運下山,當作冬季牲口的存糧,還要上山砍柴,備夠柴薪好過冬。我到木底菁的時間是三月中,春耕要四月才開始,雖不用農作,但也仍有一堆事要忙。

無論是在田地還是在山上,都要在中午前趕回家裡準備一家子的午餐。準備、烹煮、洗濯與清掃,又是一番巡廻的忙碌。喘口氣後,接著抱起一籃的髒衣褲,走到河邊去刷洗。午后,普米族女人陸續走到河邊聚集,大夥邊各自洗著自家的衣物邊話家常。這段時間,是普米族女人最放鬆的時刻,臉上佈滿著輕鬆愉快的笑容。

  四點半開始,羊、豬、牛陸續返家。趕在牲口抵家門前,要先把雞趕回雞舍裡。這個時節到處都是黃土坡,沒有什麼綠色植物,牛羊在外頭放牧一整天也不一定會吃飽。回到家裡,還是要再餵牠們一些食物。小羊進門了,餵飽後趕進羊舍,一會豬仔也進門,大嫂將一些隔夜菜渣與湯汁,倒在豬槽裡,好讓那群豬仔好好朵頤一番。如果豬群還沒有吃完,牛兒們就回到家,這時候,大嫂就必須再把牛趕出門,免得牛群搶奪食物。

  初抵木底菁的那天下午,我們三人在河邊跟著小東家的牛群散步回家。好不容易回到家了,大嫂卻從屋裡把牛趕了出來。原來她正在餵豬吃飯,要我們三人看好牛兒們,先不要讓他們進屋,於是我們就在屋前的空地看著牛群。這時小東表演了一段呼叫牛的現場秀,他發出短促的連續音,起初牛先朝他看去,沒多久就真的走向他,我和小關看的目瞪口呆。最有趣的是,每隻牛都有名字,而且每戶人家都記得自己的牲畜,而不會搞混。

  好不容易餵飽豬後,我們趕牛進屋。接著大嫂就在牛群裡團團轉,好不容易牛也吃飽了,就開始趕牛進牛欄。一樓的牛舍有數間,每間大約關二至三隻牛。大嫂一個動作,牠們就知道玩耍的時間結束,讓進房了。而每隻牛都知道自己的房間在那,會主動進去,只有那隻才幾個月大的小牛,一時間牛群都跑光了,牠還在空地裡發楞。

  肚子發牢騷的時間到了,大嫂將牲口都安頓好後,又隨即要照料全家的胃。洗、切、煮、燉………不知不覺天黑了,點起屋裡唯一的一盞汽油燈,全家開始共享晚餐、分享一天的心得。一直要到大夥準備上床睡覺,大嫂才起身步回房間,結束她忙碌的一天。

  “辛苦”兩字完全不足以用來形容普米族女人。山上的生活相當忙碌,可以說是一刻不得閒。一切回歸大自然的生活方式,所需要投入的是莫大的時間與體力。天剛破曉,第一個起身忙碌的,是她。星空燃燒夜幕,最後一個上床入睡的,也是她。我在木底菁生活三天,深深對普米族女人的刻苦與辛勞,感到相當的崇敬與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