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ly 31, 2005

旅人行腳-重返麗江

【重返麗江】

闊別三日的麗江,一掃先前的陰霾,以漾著笑靨的面貌示人。

下午三點多,小巴駛進麗江。高掛在藍天白雲之際的太陽,亮澄澄的閃著光彩,曬的我暖呼呼的,讓人洗淨一身的疲憊。下了車沿路走回古城,街上人潮明顯增多,越接近古城越稠密。那熙熙攘攘間,有遊客的繽紛笑語、店家的討價還價及導遊的高聲響調,還有像我這樣背著背包全身骯髒、默默行走的旅人。

五花石路上腳步聲此起彼落,我摩肩接踵的穿梭在擁擠的古街裡。

”餌塊一份!”

突然間,我聽到人群中喊出了個聲音,隨即四處張望。餌塊,這個用米搗成的雲南小吃,打從我在昆明吃過後就念念不忘。在麗江待了一段時間,始終見不著它的蹤影,一直日思夜盼的,總算在今兒個給我碰見了。

熱鬧的新華街上,一戶人家半開著門,架起簡單的烤網,就這樣賣起餌塊。婦人將一片細薄的米餅,放在網上烤著,在來回翻面的同時,問了問客人要甜的還是鹹的口味。甜的就是在烤好的餌餅上塗上一些混合的甜醬料,鹹的就是在餌餅中間放一條火腿腸,再塗上一層的帶辣的佐醬。


”鹹的。”總是吃甜餌塊,今天想試試看鹹餌塊的滋味。不過,每個地方賣的餌塊口味及餡料是有些差異的。

在等待的同時,我環顧一下四周,才發現原先前沒營業的商店全都趕赴這場陽光下的盛宴。不可否認,早已被遊客淹沒的麗江古城,可以說是間大型的購物中心。各式各樣的商店一間接著一間,沒完沒了的,只不過我們踩踏在五花石子路上,撫觸的是百年石壁。新城就在古城旁,有多近呢?出了新建的城門,對街就是新城。熱鬧繁華的新城與一般大都巿沒有什麼兩樣,當季最流行的服飾、鞋子,在櫛比鱗次的服飾店、精品店裡花枝招展的引顧客上門。回過頭看看古城,好像是台北的中影文化城那樣出現的有點牽強,不知情的人,乍看之下還會以為古城是刻意搭建出來的呢!

來自外地的工藝品,有了古城的加持成了令人咋舌的高價藝術品,而那些工匠也就順理成章的被稱作藝術家,遊客們絲毫不在意欺瞞這件事,照樣買的高興開懷。麗江雖然不可避免的走向商業觀光之城,但古城那獨特的氛圍與氣韻,讓現代化加諸在傳統上的不協調感,不致於讓人有太大的反感。也就是因為這獨特的魅力,讓各個來此的旅人一一被征服。

終於回到客棧,我褪去滿身的髒衣服,洗個舒服的熱水澡後,迫不及待的又在古城到處閒晃。陽光底下的麗江古城,有種說不出的活力美。渡過七百多年歲月的大研古鎮,持續上演著屬於它這個世代的繁華與熱鬧。原本打算今晚停留一夜就啟程去瀘沽湖的我,禁不住古城的誘惑,決定多待一天。我在小橋流水人家旁,晒著太陽、盼著與貓的偶遇,今天是閒散的日子,為後天短暫的離開,再度調適依戀麗江的不捨。


Friday, July 29, 2005

旅人行腳-戀上麗江給的浪漫

【戀上麗江給的浪漫】

好不容易雪停了,我連忙奔出客棧,吸納闊別以久的朝陽。

今早醒來,習慣性的看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手機螢幕白濛的一片,我連忙用手指拂去那沾在上頭的霧,甫一擦乾,沒一會又是白茫茫的。我知道天氣轉好了,已經在融雪,該是啟程去別地方轉轉的時候了。劍川會是個理想的目的地,往北路上的雪尚需時間消融,往南就沒問題。還不到九點,念頭一閃就忍著寒爬起來。不過,說實在的,今天天氣已比前幾天暖和許多,算是相當怡人的了。

氣溫驟降的頭一,二天,下雪的美景還是很令人雀躍的。總是早早起床就散步去,興奮大過於知感,在雪中連續走一、二個小時都不會覺得冷。漸漸的,雪越下越大,氣溫也越來越低,即便套上手套、穿上二雙襪子,手腳還是冷的不聽使喚。尤其是雙足,即便持續行走數小時,還是發凍的令人有股馬上鑽進被窩裡的衝動。前二天更是難受,不要說暖氣、連電熱毯也沒有的房間,室內與室外是一樣的溫度,只差在有遮敝少寒風吹拂罷了。每天早晨從被窩裡探頭出來,那刺股的寒意直竄心頭。可是說是露出皮膚甚至頭髮一丁點,都會冷的要人命那種。不要說在房內走動,連躲在被窩裡,只要稍微變換個睡姿,都冷的令人痛苦萬分。

出了客棧,沿小橋流水街道再次來到了大水車前。陽光從雲裡透了出來,輕灑在大水車上,河水在水車的鼓舞下,一轉一轉的順流而行,似乎在提醒旅人也該收拾行囊起身。古城門口聚集了一批批新到的遊客。拿著小旗子的導遊,用納西人特有的高吭嗓音介紹著古城的歷史種種。大水車前總是排著照相的遊客,有的立正站好、有的發楞傻笑、還有潑婦?街的指導著對方要從哪個角度拍,快門按下那一刻,立即又變的嫵媚嬌羞,當然也有頂級模特兒般擺出專業姿勢的。有時候不竟讓人疑惑,這些遊客怎麼什麼姿態都擺的出來。如果一天什麼都不做,光坐在城門口,細數各種千奇百怪的拍照姿勢,倒也挺有趣的。

走出古城,在新城步行。回暖的氣候讓大夥都回歸了正常的生活軌道。地上恢復了以往的乾爽,僅在路旁行道樹的腳邊,尚存有即將消溶的雪水。我悠緩的走向客運站,準備購買明天去劍川的車票。心裡應該是要雀躍的,但卻莫名的低落。我不明的越走越慢並頻頻回頭,才驚覺自己竟然有種捨不得的感覺。這時才明瞭,原來在自己的潛意識裡,冀望著仍雪封山無法通車,這樣就有理由不用離開麗江。念頭甫出,我詫異自己竟有這樣的想法,從沒認為自己會愛上麗江,連續幾天的大雪,我沒有一天不是盼望著天氣趕快放晴,好讓我得以離開麗江到別處去。而今,如願以償的可以離開時,卻開始依戀,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麗江給的浪漫了。

客運站買票的人很多,被耽攔了這麼多天,大夥急忙搭車出城。好不容易輪到我,要了張明天至劍川的車票。查了連線資料,購票員回覆說明天沒有車,只有今天十二點一班。

“明天沒車?”怕誤聽,我再加以確認的問。

“對!只有今天中午一班,之後不一定了,要不要買呢?”

我看了看手錶,十點十五分,還真的很趕呢。從客運站走至回古城住所,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鐘,來回就要五十分鐘,扣掉最好提前半小時抵車站的時間,我只剩下不到半小時可以整理房間那亂七八糟的行李。

“要!”,我還是掏了錢。

拿了車票,我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走回客棧,一路上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穿過大街,走回古城,我半喘著氣走在新華街的五花石路上,古街裡人潮如織,我左鑽右擠的,好不容易走到了翠文段,上氣不接下氣的爬上石階,終於回到了客棧。匆忙整理行李,哪些該隨身帶、哪些又該寄在客棧,連想都沒想,抓了就匆匆分類。

十一點零五分,我揹起隨身行李離開古城。其實只不過是短短三天的南行,這種捨不得的感覺,著實太過牽強,對麗江的這種眷戀是始料未及,也毫無頭緒的。原以為自己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在古城裡晃蕩、流連。而這匆忙的別離,雖然讓人一點眷戀的時間都沒有,但卻也慶幸自己立即就要出發,否則可能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麗江給的浪漫了。


Wednesday, July 27, 2005

旅人行腳-在天寒地凍中聆聽納西古樂

【在天寒地凍中聆聽納西古樂】

  “東巴樂不是什麼東西!”,納西古樂的售票員,沒正眼都沒瞧一下,說完把馬上就把頭撇向一邊。
  這也難怪她要這麼鼻子朝天,趾高氣揚的。成立於一九七八年的納西古樂團,受邀在歐洲各國巡迴演出,不僅轟動一時,還吸引了許多音樂研究者至麗江考察。而國內外重要的領導層以及文化界著名人士,都曾給予了高度的評價與支持,有了這樣的金罩衣,難免會有因自豪而留露出的高傲態度。

  這個由二十多位老中青組成的樂團,演奏的是早已在中原散逸消失的古樂,如盛唐的浪淘沙、紫微八卦舞曲等,這些樂譜已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不僅這些漢唐樂譜是稀世珍寶,連樂師們手中的樂器也是年代久遠。而年逾古稀的老人、彌足珍貴的樂譜及樂器,正是納西古樂的稀世三寶。

  其實自己是不懂音樂的,但覺得既然來到麗江,總該聽聽這富盛名的納西古樂,才不會有所遺憾。問了問票價,竟然起頭價就要100,依座位位置分100、120、140三種價格。要了張100元的票後,我好奇的向她打探東巴宮的來歷,沒想到她竟撇下這麼句的話就打發了。

  反觀對街的東巴宮,票價可就親切許多。不分前後座位一律五十元,搶得早時機購票就可以挑到理想的位置。東巴文化是納西族傳統文化的代表,它以大自然崇拜為基礎,探索人與自然和諧關係等為主要特微的原始宗教-東巴教,並用世界上唯一存活的圖畫像形文字書寫的東巴經傳承至今,東巴經現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入選「世界記憶名錄」,東巴文化因保存於東巴教而得名,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東巴教的祭司稱東巴意為智者,他們集巫、醫、學、藝、匠於一身,是納西族傳統文化的傳承者。東巴宮民間藝術團成立於一九九八年,其成員百分之七十來自農村民間藝人和有影響的老東巴。東巴宮民間藝術團的節目內容以古代納西文化藝術珍品”東巴樂舞”為主題,從中可以看到整個納西族的文化和歷史。

  白天是可以自由進出東巴宮參觀的。東巴宮裡頭的牆壁上掛滿許多由美國學者洛克照的珍貴精彩舊照片,時間大約是回到幾十年前的麗江。當時的四方街熙熙攘攘,來自四面八方的馬幫聚集在此買賣交易。與現在一樣的五花石路,在踩踏在上方的不是從世界各地來獵奇的遊客,而是達達的馬蹄、身披羊毛掛的趕馬人及在古城忙忙碌碌的納西人。古城的原始風貌在這些彌足珍貴的舊照片裡一一體現,我似乎可以嗅得發自馬匹身上的腥味,也可以深刻感受到小橋流水人家那純樸真實的生活。下午若經過東巴宮,還可以見到老東巴盛裝坐在門口,抽著水煙呢!

  近八點我低頭穿過風雪來到古樂會場。因適逢淡季,觀賞古樂的人並不多,所以我買了一百元的票價,但可以隨意選擇喜歡的位置。表演開始,台上的老先生與年輕一輩的樂師坐定後,宣科便站起來為今晚的表演開場。已年屆七旬的宣科活潑健朗、詼諧風趣,一開口就迎得聽眾的熱烈掌聲。他有話就說且直言不諱,時而揶揄時政,時而自吹自擂,說到尖銳處還會自嘲是個老人應該沒有人會與他計較。人稱鬼才的宣科不僅通曉漢語、納西語,連英語也是朗朗上口。先不論他說的內容客不客觀,但中英文夾雜的演講方式,讓台下的聽賞聽的是拍手叫好,掌響連連。 

  台上那群白髮白鬍的老先生們,神氣定閒的安在自己的座位上。今兒個天寒地凍的,樂師們全都穿上厚重外套,所以看不見傳統長掛,雖有點可惜,但也不希望他們這麼老了還要被感冒折騰。台前上方掛著一排黑白照,宣科手一指,指了後方四張照片,那是去年不幸逝世的老樂師。他語中並沒有帶太多的感傷,每一年總會聽見其中一,二位團員病逝的消息,所以我想這些老樂師們早已習以為常了。唐明皇李隆基所作的一曲宮廷音樂「八卦」,拉開了古樂的序幕。大唐時代的雄渾氣度和江南絲竹委婉柔美,全在這八卦中展現。而李後主所寫的浪淘沙,被譜成時而端莊肅穆,時而奔騰千里的古曲,它是納西古樂中最具代表的曲子。清悠悅耳、彷如天籟的古樂,與時而穿插的個人獨唱,還有鬼才宣科的妙語如珠成就了今晚的表演。

  不過入夜的低氣溫,讓我根本無心思好好專心聆聽。偌大的場地,只有坐滿不到1/3的聽眾,全場人都凍僵了,頻頻起身活動,或跺腳取暖,或搓手哈氣的。幽默風趣的宣科,雖逗的全場笑哈哈,卻讓人不禁懷疑,到底是來聽古樂還是聽他說話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實際表演並不長,宣科串場說話的時間比演奏的時間還要多很多,有種反客為主的味道。這樣說或許太過刻薄,納西古樂能有今天的地步,宣科是功不可沒的。然而,不可否認的,很多人聽完納西古樂,對於演奏些什麼完全沒印象,而留下的都是宣科先生妙言妙語的回憶。

  對音樂無知的我,根本分不清第一曲目與第二曲目有什麼不同。整晚下來最難忘的,就是那凍到僵硬的雙腳,幾乎都要失去知覺了。原本表演時間是八點至九點半,但因宣科講的太過暢快,而誤了時間,一直至九點五十分才結束。我的背脊從尾椎至頸椎,一路發冷至頭頂,手腳都不聽使喚的頻頻發抖。那種椎心刺骨的寒冷,直叫人受不了,好不容易挨到表演結束,我半走半跑的奔回客棧。直到沖完熱水澡、身子暖和起來,才解除這場要命的危機。而納西古樂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要命的寒冷。


Monday, July 25, 2005

旅人行腳-古城的白色圓舞曲

【古城的白色圓舞曲】

連續下了四天的大雪,據報導說這是雲南春節之後二十年來罕見的大雪,這種「倒春寒」氣候已經造成雲南各地不少災害。三月雪的確是來的相當特別,原本應是開始回暖為迎接春季做準備的季節,卻反叫人措手不及的將厚衣、暖帽及手套拿出來重新亮相。

麗江是一個移民城巿,許多外地人,因緣際會來到麗江,而愛上了這裡獨特的詩意情調與悠閒氛圍,就這麼離不開了,在這裡找份差事、或開個小店,就這樣把生命與未來留在麗江。每年來麗江定居的人,有不斷攀升的趨勢,房地產的炒作建商,在麗江新城蓋了一區又一區的獨棟別墅。這些新來定居者與初抵的遊客,大多對雪是陌生的。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大雪,個個反應是又激動又興奮。

通往各地的巴士因大雪封山而停駛,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頭的人出不去。許多人就這樣被「困」在古城。原定的旅遊行程被迫停擺,卻絲毫不影響遊客的心情,反而這場意外的降雪,讓眾人感到莫名的開懷。我信步在白雪紛飛的古城裡,走到哪都可以聽到那被雪球擊中的叫聲或愉快興奮的笑鬧聲。這種歡樂的景象與氛圍,一時間讓我有種錯覺,以為是聖誕時節又來到。然而,這樣的「佳節」卻沒讓大部份的店鋪老闆興起賺錢的念頭。相反的,他們瀟洒的關起大門,把身份搖身一變,瞬間化做古城裡遊客的一員。

白雪覆蓋在屋頂、石階及楊柳上,連流水邊的兩排桌椅也在它的妝點下,有了新的面貌。這著名的酒吧一條街,沒了食客與酒客,兩旁酒吧的年輕服務員,隔著流水打起雪仗來。我順著新華街前行,萬古樓的指示牌在眼前閃過,興起了我登高望遠的念頭。抬起頭望向前方,石階彎彎曲曲的向上不斷延伸,消失在屋簷與屋簷的交接處。高度是瞬間展開的,讓人上氣不接下氣,而打滑的雪泥地,更加深了行走的困難度。

萬古樓是要收門票的,一人十五元。我停在一旁喘息,旁邊有幾位小夥子正在造雪人。三位女孩在收票處嚷嚷著,一位不願花門票錢而堅持不入內,一位卻認為既然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可惜。而處在二者中間的那位女孩,則忙著充當和事佬。最後,他們選擇離開,在步下階梯的時候,那爭吵還在持續進行著。我付了錢,帶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值不值得總得要感受過才評斷得了。

甫跨過收票處的門檻,視野瞬間遼闊起來。原以為「萬古樓」這個景點,只不過是一座立在一小塊登高的平台上,讓人得以俯看古城風貌的小涼亭罷了,而這狹隘的偏見,讓我在出門前決定捨棄笨重的單眼相機,而只帶機動性高的數位相機。對於這個愚蠢的臆測,我感到萬分的後悔。極目所至,廣大而翁鬱的柏樹林,全都鋪上一層霜雪,這冬季林間特有的美,豈可是幾個形容詞可以說的明白的。對於麗江人僅提及「萬古樓」及「古城屋海」,儼然是忽視了他們在這座山頭上巍然聳立了數個世紀的事實。即便這樣不受人重視,這片蒼勁挺拔的柏樹林,仍不減驕傲的,依舊仰天而立。

高而筆直的階梯,傾斜的向上伸展。足足有五層樓高的萬古樓,聳立在上方。我沒做多久的停留便轉身離去,從萬古樓的階梯步下,古城的美愈發愈烈,直叫人離不開視線。大雪紛飛下的鏡頭,一切歸於簡單的黑與白,整片櫛比麟次的黑簷,將視野推至飄渺的遠方。俯看麗江古城的美,是種太過奢華的享受,這般內心深處觸發的悸動,像用手緊抓心頭那樣的深切,幾乎感動的鮮血就要從指縫中滴淌,讓人不由得落淚。

把這個遊客口耳相傳的景點,取名叫「萬古樓」,總讓人覺得不太妥貼,有種喧賓奪主的味道。萬古樓並不是重點,遊客圖的是那一片青瓦灰磚的屋簷海。然而,這片兀自美麗的柏樹林,則是一場令人驚豔的意外甜點。和朋友們相約的時間已迫在眉稍,我收起相機匆忙離去,而心還遊移在那白茫林間,還懸在那齣,細雪在古城屋頂上跳著白色圓舞曲的戲碼。


Saturday, July 23, 2005

旅人行腳-摩梭小伙子

【摩梭小伙子】

  麗江竟下起雪來。嚴格來講,應該說是下小冰雹。小一點的一下到地面就化成水,稍大一點的,一顆顆積在一塊,有雪的影子。不過,在這樣的天氣下行走一、二小時並不會濕透,還別有一番滋味呢!但原本就易滑的五花石子路,這時更加難行,若一個不小心,可是會摔的人仰馬翻的,我小心萬分的走在街上,走著走著又來到了尼瑪酒吧。

原本只想探探梅里雪山的組團事宜,但一加入烤火的行列,就沒完沒了的,少說也會待上個三至四小時。在這樣寒冷的氣候,大夥坐在一塊烤火,是相當舒服的一件事。在尼瑪酒吧,人來人往的,有些相識、有些不相識,湊在一塊就算認識了。朋友的圈圈也就越加越大,這鍵結一直要到旅行的結束才會停止。旅人總是很容易與人相識相交,大夥來自不同的時空背景,帶著各自的故事,來到這個異鄉結合。即便,彼此緣份只有那麼一個下午或是一個小時,都是難能可貴的。

裡頭二位小伙子是從瀘沽湖來的摩梭人。葛瑪邊烤火邊繼續織著她的毛衣,這是她的編織初體驗,想為自己織件毛衣,但似乎袖口有點過大。她不顧別人開玩笑的嘲諷,自顧自的織得好開心。我與小伙子們有一搭沒一搭,就著碳火閒聊著。

小曹感嘆說舊時光最好了,大夥沒事就圍在火塘邊烤火、聊天、唱歌與跳舞,即便不說話也是一種樂趣。年輕男女在火塘上看對眼,跳舞時摳摳小手心,默契夠、心靈相通了,晚上就可以去走婚。

“那~當男孩摳女孩手心時,女孩要如何回應才代表同意與不同意呢?”,我好奇的問。
"這很難說?,通常是把手握的緊緊的。但這有二個意思,一是認同與默許,二是不讓你摳,沒有默契猜錯了,那也是有的。”小曹解釋著。
我揚了一下眉,這還真有趣呀!
“以前爬牆很辛苦,摔下來是常有的。摔下來不打緊,但引的底下的狗一陣追吠,可就難堪。”,品處給我看他鼻樑上的傷,那是他走婚時不慎摔下來的紀念品。
”要不是這一摔,否則我以前的鼻樑可是很高挺的,一堆人找我走婚呢!”引的大家一陣笑。
”那現在還爬牆嗎?”我問。
”現在不用爬了,電話打一下,門就開了嘛!”小曹幽默的回話。

小曹聊到家鄉生活,說山上的生活很苦的,每天還要放羊、放馬,還有放豬。”放豬沒聽過吧?”他帶著興味問我。
葛瑪連忙接話,”我小時候也放過豬。有一回走到醫院門口,有一些舊藥被隨地丟棄,我一時沒注意,豬把藥都吃光,結果都死掉了,回家被媽媽?死。“,她伸了伸舌頭說。
放豬我還真沒聽過,一次放幾十條豬,倒是挺新鮮有趣的。

沒一會昨天那個上海光頭也來了,他拿起旁邊的吉他,把玩了一下。
”要不,我們合作一曲吧!”小曹說。
於是兩人一人唱一人奏,還合唱了數曲。品處與葛瑪在旁邊也偶爾搭上二 句。他們聲音個個都好聽,少數民族那種奔放灑脫的唱腔,聽了很受感動。
”你們現在還對唱情歌嗎?”我好奇的問。
”唱呀!”
”那你們都這麼厲害,都唱即興的呀?”
”不是,我們有專門的情歌嘛!”
品處又不斷說著他長的很英俊,要找他走婚的人一堆。
”那如果長的差一點,走不了婚怎麼辦?”
”那就走不了婚囉”品處頑皮的說。
”哪有走不了婚的,人人都走的了婚。”小曹回。
我忘了問那如果歌唱的差的,或舞跳的爛的又該怎麼找對象呢?


Thursday, July 21, 2005

旅人行腳-尼雅酒吧

【尼雅酒吧】

  不經意路過旅遊書上熱門自助旅行者聚集地-布拉格咖啡廳,沒引起我想一探的興緻,倒是在大石橋邊的沿溪小徑上,我見著了它-尼雅酒吧。可以說是一見鍾情,這種感覺說不上來,總覺得它有故事等我發掘。才那麼一眼,心裡頭就篤定的很,晚些要來這坐坐。散完步,我再次迷路的繞一大圈後,終於回到了大石橋,憑著記憶找到了尼雅酒吧。

就像古城裡大部份的酒吧與店鋪一樣,高掛的紅燈籠寫著碩大的「尼雅」兩個字。臨水的尼雅側臉對著來往的人,要進酒吧前還得先過木橋,有個性的很。一條條細麻繩上栓著零星的銅鈴,從頂端垂吊至木欄杆邊,久違的陽光頑皮的在銅鈴上眨著眼,一閃一閃的向過往的遊客招手。

甫入內,一位身穿納西服飾的長髮姑娘前來招呼。我點了一壺水果茶,選個臨水邊的座位坐下,這個半攤在陽光下的角落,是我早就物色好的位置。拿出剛買的書與筆記本,開始我悠閒的午茶時光。在入門處的牆上有張大大的路線圖,旁邊的架上,有一些旅遊的資訊與書籍。 木板上是這麼寫的:千里走西藏、徒步虎跳峽、攀登梅里雪山等等。

整個店裡只有我與方才那位姑娘,我們並沒有交談,只是各自做著各自的事。她個子高眺,頭髮烏黑亮麗,充滿慧黠的眼神,有種很吸引人的特質。她雖然身穿納西服裝,但我認為她更像藏族人,也只有藏族人才有那種眉宇之間藏不住豪氣的性格。 

我坐了大概有半壺茶的時間,天已漸漸暗下,我闔上筆記本,朝她走去,問了一下梅里雪山出團的事情。她邀我一塊烤火,稍早的陽光早已煙消雲散,方才坐在那裡也開始感到一股寒意,烤火當然是件樂意之至的事。我們閒聊了一會,她說她是藏族人從門康來的。果然,我猜的真準。她跟朋友借這套服裝來當一天的納西族。

過了一會陸陸續續有一些人入內,看來是老朋友了。他們來找姑娘的哥哥,方才我也見著他,個子一樣高高,紮著馬尾,很有個性,但似乎比較沈默。”他在樓上”姑娘說。那幫人就呼啦啦的上樓去。沒一會又來了二個人,他們向姑娘打聲招呼後,坐在旁邊的位子。姑娘請他們一塊來 烤火,我讓了讓位子,我們四人就著碳火聊著天。

那個自娛禿頭的男生是來自上海,已經來麗江有一段時間了。玩音樂的他,在這認識一些也是藝術創作的朋友,於是就這樣待下來。另一位是尼泊爾來的,已經在中國的幾個大城待了近一年的時間,所以中文說的很不錯,他直說台灣很好有機會他很想去看看。

“台灣對達賴很好,當初達賴流亡時,台灣捐了很多錢,而也有很多喇嘛到台灣去,因為台灣有間很大的喇嘛寺”,他說。

我有點意外,因為我完全不知台灣跟喇嘛有這層關係,那間寺廟我也沒聽說過。

  尼雅酒吧是姑娘的表哥尼雅嘉措開的。尼雅是個藝術家,在酒吧裡到處可以見到他的作品,其中有一幅的藏族姑娘的畫作我相當喜歡,視線總是在隨意瀏覽後又停在那褚紅的衣服上,華麗的頭飾的下方是烏黑亮麗的長辮子,明徹的雙眸閃著故事性的色彩。大夥輕鬆的聊著彼此的文化差異,在談話間,我得知姑娘的名叫葛瑪。爽朗又帶點調皮的她,如這間有個性的尼瑪酒吧般給我深刻的印象。這裡雖叫酒呢,但讓人飲醉的不是美酒,而是店裡隱現的藏人性格。


Tuesday, July 19, 2005

旅人行腳-隨性就是一種浪漫

【隨性就是一種浪漫】

總以為在這樣的地方,早睡早起是理所當然的。怎知,興高采烈的從被窩裡爬起,想掀開窗簾吸納早晨七點的麗江朝陽,迎面的卻是黑壓壓的一片。原來,高度踞二千四百多公尺的麗江,天亮要來的比平地晚些。七點半的天空才開始有甦醒的跡象,當太陽照亮古城的每處角落時,已是八點多了。但此時,街上仍是見不著半個人影,這時候還是麗江懶床的時刻,哈哈欠伸一下懶腰,轉頭又繼續睡。一直要到九、十點,太陽晒得暖烘烘的時候,店鋪才意興闌珊的陸續開張,遊客也才會開始零零星星的出現。 

  很難想像古城裡的人們都起得這麼晚,而我也因此染上這種惡習。與往常早睡早起的旅行經驗不同,我總是在八點多睜開雙眼,躺在床上發足夠的恍,才滿足的起身去漱洗。納西古樂總在我步下新華街翠文段的五花石階梯的時候揚聲。古城裡的垃圾車的體形很小巧,但城裡的垃圾卻不少,所以它一天二回勤奮的在古城裡奔跑,麗江著名的納西古樂在它工作時,不停的播放著。像鍍一層金似的,有了古樂的伴奏,讓人覺得連垃圾車也可愛起來了。

  流水是古城的生命,要不是那貫穿全城的小溪水,麗江也許不會那麼讓人驚豔。為了讓古城的流水,保有它清純的面貌,每天早上都有專門的清潔人員,三人一組的用長竹網,打撈原本就不屬於水裡的垃圾。即便城裡的溪水已不如往常那般清徹動人,卻絲毫不減它的柔情與美麗。

我喜歡不帶地圖的在古城裡閒晃,順著感覺往想去的街道及巷弄前進。沒有目的地,也無時間的限制,有的只是一顆悠閒安然的心。沿著流水步行,跨過石橋,拐進幾條不名知的巷道,幾位婦人各踞一方的蹲在井邊,取水、洗菜及洗衣。那染過色的幾綑毛線,晾在旁邊的石椅上,紅的、藍的及綠的顏料,順著水滴流淌至地面。幾位身穿傳統服飾的納西老太太,背後披星戴月的印記,隨著他們的步伐而閃動著,我轉了個彎與他們背道而行。

走在無人小巷裡,靜靜的感受古城想對世人訴說的細語。我總是左拐右彎的,哪裡路小,就往哪裡鑽,果然,被我鑽出了一片世外桃源。望向遠方高聳的望古樓,才明瞭原來我已經在古城的邊緣地帶。穿出小路看見一大片的菜園,各式各樣的蔬菜,一畦畦的那裡一塊、這裡一區,有它的秩序。古城的喧囂在這裡都消溶了。穿著納西傳統服飾的老太太,零星站在菜園的一隅,逕自專心做著農作。我小心翼翼的穿過田梗,向迎面而來的老太太打招呼。她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了只剩一顆門牙的可掬笑靨,回答著,”你好,你好!”。她真誠開懷的笑容,映的我心暖洋洋的。

在古城裡,無謂從那個方向來,又往那個方向去,總是會轉到四方街。在四方街的木椅或石階上,撿選自己最喜歡的角落坐下。在陽光與陰影處,半明半暗著,靜靜感受這份悠閒的時光。埋首之際,聲聲清脆的銅鈴聲,在四方街的廣場揚起聲來,但聽聞不到達達的馬蹄聲,也不見身披獸毛披肩的趕馬人。我聞聲探去,那銅鈴在腰際間擺晃,不知來至何方的旅人將茶馬古道的回憶,繫在腰際,喚起旁人無限的追思。

斜前方那一群納西老太太嘴巴貼著耳朵在分享生活點滴。這一頭的老先生,神情深邃的抽著煙。陽光在筆記本上舞動,我看到地上的影子,髮絲與樹影正一起飄揚著。正午的四方街,陽光並不刺眼,坐在陰影下,尚覺得有點寒意。旅人帶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心情,在四方街駐足,各自發著各自的呆,閱讀各自的書。看人也被看,但誰都不被讀出那眼底的故事。

天空開始飄雨了,路上的遊客紛紛打起傘,我卻一點也不緊張。收起筆記本起身,用慣有的速度走著。悠閒是麗江古城特有的調子,在這裡沒有時間觀念,隨性就是一種浪漫。旅人在麗江是奢侈的,過客也忍不住為它停留。我的心在微微牽動著,那一旦深探,就離不開的溫柔與浪漫。


Sunday, July 17, 2005

旅人行腳-麗江古城

【麗江古城】

昨夜近十二點,古城還不願睡去,四方街上尚有人載歌載,熱鬧繽紛。雖說是七百多年的古城,卻流淌著年輕人的生命力。從元宋時期建城至今,四方街一直都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在過去,這個古城的心臟,聚集了數十家的商號與店鋪。來自四面八方的貨物在這裡買賣、交易,再從此地運至四面八方。麗江扼有滇、川、藏交通要道之咽喉,是所謂踞全滇之上游,通巴蜀之要塞。故 從唐宋開始,這裡就是南北往來的茶馬古道的大碼頭,著名的物資集散地,近而成為經濟、政治、文化的中心。

  麗江古城以四方街廣場為中心,街道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輻射,即不規則也不對稱,但卻不會顯得雜亂無章。更與眾不同的是,古城沒有城牆來宣誓它的領土。據說,這是因為麗江過去的統治者姓木,如築城牆,等於是將「木」加框變成「困」字,會困住自己,所以才不設置圍牆。但這只是後人臆測,因為一直是麗江統治者的木氏,並非為保守的家族,其對於外來文化與宗教,皆採取開放包容的政策。我私自浪漫的猜想,當時的麗江古城是由四方街開始向外發展,繁榮忙碌的貿易往來,讓古城日益興盛茁壯,而選擇在此落腳的人也越來越多,在這樣的情形下,麗江人又怎麼會限制住自己的發展,而築起圍牆呢?

  雲南境內地勢高底起伏巨大,舟車無法通行,僅能藉由騾馬做為唯一的運輸工具。每年往來麗江、印度、西藏之間等地的馬幫,約有二萬五千馱之多。來自四面八方的馬幫隊伍在趕馬人的帶領下,穿過險峻的地貌,翻山越嶺的來到麗江滙集,完成交易買賣後,又浩浩蕩蕩往新的目的地前去。古城用五花石鋪成的道路,被這些無數來往馬幫,用那生鐵打就的馬蹄掌,踩磨得光滑亮潔,光可鑒人。

  四周青山圍繞的麗江壩子,北倚象山、金虹山,西枕獅子山,彷彿如一塊碧玉巨硯,因而古城又稱作大研(硯同研)鎮。來自玉龍雪山和黑龍潭的泉水,過了玉龍橋後一分為三,形成西河、中河與東河,再分成無數的小溪流貫穿全城,使得古城主街傍河、小巷臨溪,形成一幅優美古典的人間天堂。

  馬幫的時代已遠去,但今日的四方街依舊人潮如織。世界各地慕名前來的遊客,聚集在這個長宽約各二十公尺的露天廣場,憑弔過去的盛況、一睹繁華的遺跡。遊客在納西導遊的引領下蜂擁而至,古城各處萬頭攢動。沸沸騰騰的繽紛景象,讓七百年的古城鋪上新的生命與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