髦牛隊
在 ABC普遍看到的毛驢,
在 EBC行程的前半段也是一樣的頻繁,
但在中段後,髦牛就取代了這頻繁的角色。
尤其是在接近 Namche Bazaar的村落間,
已經很少看到毛驢。
在到達 Namche Bazaar之前的山路,
是一個在半天時間內就必須從兩千以上到三千以上,
在近乎垂直的山壁上,
以左右上坡走完的地形,
因為在這個村以後,就是持續的山腰往山頂的路線,
不再是之前路段密集的林地,
也是開始了每晚的破冰之旅。
因此,髦牛耐寒的長毛適合這之後的貨物運輸路程。
這些體型巨大的動物,
在牠們的人類嚮導不間斷的吆喝聲中,
和毛驢隊一樣,
看似凌散但有序地,長長的縱隊,
從我們的前方或後方來勢洶洶地走來,
但還是會在每一隻牛的眼睛和閃避的動作裡,
感受到牠們也是會對每一個人類經過的警覺,
一旦有人類就站在牠們的路線中,
牠們也是會停下的,
不過也許那也是牠們期待的,停下來休息。
幾乎每個當地挑夫和導遊,
在遇到了髦牛隊的接近後,
大都會先往山壁的內側或較高處做閃壁,
而不是快步超過這會持續地減慢人類行進速度的馱隊,
因為正如我的導遊會擺個兩隻食指在頭上,
提醒著我這些動物頭上的尖角會讓人產生的傷害。
但我看著每一個活生生的大塊頭經過,
總是會有著可愛,而不是傷害的感覺。
但是我也會跟著大家做閃壁。
畢竟,每一群牛的人類嚮導手中都會握著半個磚頭大的石塊,
在牠們偶爾因擁擠而停下時,將石塊拋出做為驅策的信號,
想必牠們的馴服過程中,也是在石塊中學習的;
而我也並不如牠們的主人般瞭解牠們的脾氣。
因此,跟在牠們身後的塵土飛揚,
已成了在眾多村莊間旅程的日常景觀。
當然,動物排泄物也和 ABC一樣,
一路到底,無限暢快,
只不過是更大顆了。
還好是有機的。
Best regards,
James Ku
Kalapathar 山頂的日出
「明天早上四點半」,是導遊與我在晚上再度提醒的起床時間,
就是要上 Kalapathar看日出的時間。
這座山就在旅館的隔壁,或者說,這座村莊的隔壁,
就像後院一樣的近。
我可以在村莊就看到山頂,心裡想:就這樣?這就是山頂?
當我爬到的時候,才發現那是一個坡頂。
而我也開始了解到為何他會在前一天用英文對我連說好幾個後面。
而我的心理準備也在爬到第一個坡頂時,開始重新地建立。
從終點基地營回到旅館的晚上,
因為已經養成了晚餐後就回房休息的習慣,
所以也是很早就已經清醒,
然後繼續在床上閉目休息
〈這習慣也是因為一路走來的旅館幾乎晚上都沒電而養成的。〉。
此時耳邊不斷傳來窗外冷風的呼嘯聲,
每吹一次,心裡就會牽動一下,
因為我知道白天時候的風是什麼感覺,
何況是晚上。
其實此時心裡已經在預期著導遊能晚起,
在天亮以後才連忙道歉地帶我上山;
而我也在思考著該講什麼話來表達我的寬容。
不過,在我一邊閉目養神,一邊量測著窗外呼嘯的時間間隔時,
導遊來敲門了:James, are you ready?
什麼都不再想;繫好鞋帶,上完廁所,帶著手杖,鎖好房門,
就跟在他身後,頂下了門口的第一道冷風。
出門時還是一付黑夜的景色,
需要手電筒來看路,
但也在往上爬了一段路後,
天空的亮度就已經可以不用手電筒看路。
本來只在我們前方有看到比我們先出門的登山客,
後來看到後方也有,但約略就是前後二、三,或三、四個,
不再是像基地營前的一群,
想必這個冷風還是會抵消正在猶豫著要不要爬上來的人們的意志力。
一開始走的平坦路段,以及幾分鐘後接上的山坡路,都還是柔軟的沙子路,
但走過了幾個坡後,漸漸地就有石磧路,且石頭是愈來愈大,
接近山頂的坡路都是由巨岩所鋪陳的;
並且因為是一直走上坡,缺氧的感覺比前一天的基地營路程更深刻,
已經有每踏出一步就會喘很久的現象,
每一個上坡的腳步都有更疲憊的感覺;
每一股冷風都會讓面孔糾結。
另外,當好不容易地爬上一個坡頂時,才發現後面又有一個坡,
而且在坡底時是看不到這個後面的坡,
這些狀況,都曾經讓我動了想往回走的念頭。
眼看著導遊一派輕鬆地走在前方等待我,
雖然就是想把腳步邁開,縮短與他之間的距離,
但是即使大口吸氣仍得不到充分的氧氣,
以及加速的心跳以及加速的換氣,
都只能讓我用小碎步踩上了每一個石塊和植被。
天已亮了一陣,
我也已爬到最後一個,
也是最陡的坡,完全都是巨岩。
不過太陽的第一道光芒尚未射出,
這時我也加快了碎步,踩過最後的數顆大石頭,
還好就在前面的歐美人從最高的岩石上走下來時,
我趕緊爬了上去,等待了一陣,
終於看到了日出的第一道光芒從對面山頂的稜線上射出,
我接連高興地喊了好幾聲:I catch up the sunrise.
畢竟,走了這十多天,加上最後的這段走在中途已在擔心會想放棄的山路,
這個能撐完行程的喜悅,
就在我說出 I catch up the sunrise 時,
化為輕鬆的滿足。
下山時的路上,也看到了陸陸續續上山的歐美人,
雖然我們有不同的體驗,
但相信我們都能得到自己的期望。
回到旅館,已接近早上八點,
回程也是從今天開始。
完成兩個使命的心情,
也讓我的背包感覺上輕了許多。
James Ku
最後一段路上的冰水
到達行程的最後一個村莊是在早上十點左右,
雖然近三小時的路途較標準的五小時略短了些,
不過在已達5000公尺以上的山上走路,
冷風加上缺氧,
都會讓每一個小小的步伐,
成為心跳加速以及喘不過氣的危險動作。
也難怪乎高山症成為導遊們最常詢問的標準問答:是否有頭痛?
沒有:O.K.;有:那就停下來休息;痛不停:那就回家吧。
因為接下來的風險是想安全走完行程的人們所承擔不起的。
今天也是最早用中餐的一天,
因為在用完中餐後,我們把行囊置於旅館房間內,
帶著登山杖〈導遊沒使用〉就出門。
這一路是也是和一起到達的歐美人和小狗走的。
和ABC不同的是,這一路是不停地往前走,
沿途也會有較陡且較長的上下坡,
但往目的地的方向都是往前的;
而ABC是往上的。
且這段路也較長,尤其是在快到達終點時,
眼見導遊指的基地營就在前方,
但我們上上下下地就是走了很久,
也感受到人類在面對地形時的渺小。
不過,在有著太陽照耀的午間山上,
也是暖暖的,熱熱的,
當然,這是對已經習慣於每晚要破冰取水的我所做的感覺比較。
〈尤其是最後幾個村時的晚上,
非得用登山杖才能敲破廁所裡儲水桶裡的厚冰,
因此我也養成了每晚睡前先裝一個寶特瓶的水做準備的習慣。〉
實際上,這一路依然是打個噴嚏就會在衣服上結冰的氣溫,
手套我也是包得緊緊的,不讓皮膚露出來,
鼻子雖已經知道有凍傷的感覺,
但有感覺總比沒感覺心安多了;
尤其是還能流不停的鼻水,
表示功能正常。
因此,我說的暖和熱,
對於平地人的感覺應是會有顯著地不同的。
在已經有些沉醉於窒息感覺的路程中,
因有些路段的難走,非得要攀著身旁的大岩石,
才能越過,
許多岩石的表面是黑的,
應該是某個季節後出生的苔蘚在換季後被日照曬乾的。
當我取下手套用手掌去攀著石頭繞過了難走的路段後,
看看手掌都是黑的。
這時想找個一路上看到的溪水或池水做洗手,
但幾乎都是結冰的,
用登山杖都敲不破。
這時雖想到,剛剛看到一路上跟來的小狗有在剛走過的路段裡喝水,
但我不會想再往回走,尤其是好不容易才在缺氧的感覺裡走上來的上坡。
當我興奮地看到一個池的水有個角落是未結冰的,
我直接就將手擺進水裡開始洗手,
這時有和我一同到達村莊的歐美人們從我身邊走過,
有些人看著我洗手後,發出驚嘆聲,
然後在聊著有關 Cold的話題,
這時我的手也洗好了,
然而這也是我的新的教訓的開始,
因為我的手掌沒有回溫的感覺,
反而是有股發漲,或者說是凍僵的感覺。
這是我上山以來第一次最緊張的體驗,
因為我開始想起了關於登山客因凍傷而做切除手術的新聞。
因此接下來的數十分鐘的路,
我幾乎都是在關心著重新塞回手套及防風衣口袋的手掌的回溫跡象,
雖然時間略久,不過還好手掌已經從快要沒有感覺的繃緊狀,
回復到有感覺的彈性,
雖然還是沒有回到洗手前的溫度。
不過,走到終點前的緊張心情也才開始重新回到單純的窒息。
當我們在ABC,最終是走到一個崖頂,
而EBC最終是走到一個谷底,
就是四周都是接近垂直的山壁,
而我們就在這山壁的最底端。
因此,到達ABC後要繼續開始垂降,
而到達EBC後要開始攀升。
走到了行程的終點,沒有熱鬧,沒有店家,
就只有山壁和石磧,以及偶爾一群,或零散的登山客。
和 ABC終點做比較,這裡可以用「沒有人」來形容。
我們沒再靠進山壁,因為偶爾崩落的岩石和積雪,
都在顯示著隨時會發生的危險。
因此我也在終點時舉著寶哥送我的登山杖,
向群山表達了我們最終的敬意後,
開始了回到旅館的路程。
本想接受在附近歐美人的導遊裝在保溫瓶裡所邀請的 Lemon tea,
但我的導遊在到達終點時已經有提醒了回程時間會延遲的可能性
〈因為有太陽照射和沒太陽照射的山上,氣溫差異會很大〉,
因此就婉謝了,也免除了要再思考著客套的問價過程。
〈我已經從導遊與當地人的互動裡學習到,
即使在非交易的場合裡享用朋友或熟人所準備的食物,
都會有習慣在享用後詢問價格並付費,
當然,是禮貌性的價格,即包含運費或柴火費用等等〉。
回到旅館時已是下午四點左右,
太陽剛好在我們接近旅館時收回了它最後一道光芒,
只留下了讓我們這批獲得滿足的登山客們,
辨識歸途的餘暉。
這段路程也讓我理解到,
為何普遍會有另一個 Kalapathar 山頂的行程看日出;
因為從旅館到基地營的路程並不短,
而且中途也是會經過許多不容失足的懸崖,
不知深淺的冰池,
以及純粹由自然風化的岩石或落石所堆砌的山路,
還有岩石上的薄冰。
這是無法靠著手電筒就可保證看得清楚的;
而且,路程是以小時為單位。
不過,我現在還在想著,
在接近終點前的一處結冰的河床上,
看見了數十隻或站或臥的髦牛群,
沒有動靜地看著我們這群登山客門走過;
或許牠們也在參觀著我們。
回到旅館後,就開始為隔天清晨的 Kalapathar 日出之旅做心理準備。
本想在太陽下山後的旅館附近的山丘上多待些時間,
體驗四周的冰山雪谷所無償釋放出來的震撼;
不過一陣又一陣的冷風,
硬是催著我從山丘上無奈地回到旅館。
畢竟,回到旅館後,就不會想在晚上走出來了。
James Ku
Lukla 的女孩
回程的路上,下了 Namche Bazaar後,
在 Phakding住了一晚。
隔天的路程中,因導遊停下腳步講手機的時間過長,
我就繞過他先往前走。
在走到一個往上和往前的路口交會處後,
再等了一陣,還是沒看到他,
我就選了往上的路,
這也是因在沿路上的岔路多是在末端又接合,
所培養出來的習慣;
而通常往上的路較陡,但亦較短;
好走的路會較緩,但亦較長。
在走了許久的連續上坡後,
一個在附近與另一個夥伴在聊天的老人用英語問我:
要到哪裡去;我說 Jiri,
他說:no, Lukla;還用手指了往上的手勢。
我再向他確認 Jiri和 Lukla的方向,
才確認這條路是往 Lukla機場,
Jiri 是往下走。
在我再往下走的路上,因為上坡時就已經經過了許多小岔路,
所以一時間也分不清哪一條是我走上來的路。
這時得問人了。
還好剛好有兩個約為十五六來歲的女孩,背著挑夫的竹簍,
從一條山路上走下來。
我向她們問往 Jiri的路,
走在前面的女孩會說英文,
和我用英文繞了幾回後,
給我了一個她不知道的表情做回應。
不過在她們繼續交談著離開了幾步後,
兩人突然發出了恍然大悟的驚嘆聲,
然後轉身給了我一個終於知道我在講什麼的表情;
我才感覺到,Jiri雖然對她們而言是有點遠,
但她們是記得的,只是要多一些回憶的時間。
然後,她們帶著我往下走,沿路上遇到了她們的一些夥伴,
有男有女,都背著竹簍,
就這麼地帶著我回到了一開始走錯的岔路,
選了另一條往前的路。
再往前走一段,經過了村莊,
這些年輕人們開始停下,是休息,還是準備各自的活動,
我沒再注意,只是從身上掏出了 500 盧比,
給這位唯一在路程中用英語和我交談的女孩,
並表示這是用來感謝所有和我一同走來的人們。
這女孩雖然用訝異加微笑的表情並縮了手拒絕了我的贈禮,
但我還是將錢塞到了她握緊的手裡,
再次表達感謝後便轉身繼續了回程的路。
不過,走了平坦的一段後又遇到了連續上坡。
這一天是我回程裡走的最辛苦的一天,
因為我把上坡的力氣幾乎在往 Lukla時給用盡了。
當然,正在坡頂餐廳裡的導遊,
託了訊息給兩組往下走的登山客,
告訴我他在坡頂餐廳裡等待。
雖然他用微笑迎接著最終快爬不上來的我,
但是他也在我的情緒裡學到了,這種走錯路的狀況是不能再發生的。
接下來的路程,他一直保持在看得到我的距離。
不過,往機場的方向,居然沒有路標,真的是不好玩。
James Ku
最後一個村莊的長毛狗
在EBC時幾乎沒看到在 ABC常看到的大狗,
倒是在最後三個村之間健行的時候,
有隻體型略小的,或是說中型的,同樣也是長毛的狗,
跟著我們〈包括走在鄰近的另一批歐美登山客〉走了三個村的路,
記得在傍晚住宿時有在窗外看到牠在土地上打滾,隔天又跟著我們走。
就這麼走到最後一個村。
回程離開旅館時因我較那批歐美人提早走,所以小狗也跟了我們走了一段路,
直到導遊轉身出聲加手勢做驅趕狀,
那隻狗才停在了山坡上。
但在我繼續走了一段,轉身看到牠還停在原地看著我們,
我就停下來,出聲加手勢做招呼狀,
那隻狗就一臉興奮地跳著跑過來,
但當我打開背包,拿出一些在 Namche Bazaar 買的消化餅擺在牠面前,
牠有些納悶地聞聞餅乾,又看看我,
我才在想,牠也許只是想跟著我們走這段路;
不過牠還是吃了餅乾。
我也在牠吃餅乾的時候,轉身繼續走上回程的路。
雖然不知道那隻狗的主人是住在哪個村,或是否有主人,
但相信登山客們都會將牠照顧的很好。
James 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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